《相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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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爷- 第15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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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轿夫见小鹰孔武有力,知道他有武艺在身,心中却是惧了,禁不住连退几步。

    高文:“小鹰,不必和这种小人一样见识,咱们走!”

    等到高文和小鹰走出巷子,背后颜婆子还在跳脚:“高大人,行业自有规矩,老太婆就是开轿行的,你自住在我家隔壁。以后不会有别的轿子过来的,你如果不怕麻烦,每天腿儿着去当差吧!”

    “这个老乞婆,混帐东西!”小鹰气得眼睛里全是怒火。

    “罢了,休要同这等人一般见识。”高文想了想,坐轿子固然舒服。可一遇到急事,一时间找不着轿夫,却是不便。就道:“小鹰,这样,等下你去骡马市上买两匹好马,养在家里。对了,家中可有位置设个马厩/”

    小鹰毕竟是个武人,这年头,一匹好马相当于后世的一辆豪华汽车,还是四轮驱动的那种。听到高文这么说,心头欢喜:“有有有,外院有一片大空地,隔出来就是了。我以前在陕西时侍弄过大牲口,懂得如何养马。只是……”

    高文:“只是什么?”

    小鹰:“只是这骡马市场的行情怎么样,我一个外来人却不甚清楚。一匹上等良马动则几十两银子,须仔细被奸商给骗了,还得找个本地人领着。先生,要不等下颜姑娘到了,叫她带我去市场上看看?”

    高文心中立即明白,小鹰这是要照顾颜槐,好叫她赚些中介路费:“小鹰你这人真是古道热肠,不错,不错,就依你!”

    听高文说破这一点,小鹰面庞微红:“我只是觉得颜姑娘蛮可怜的,她也不容易啊!”

    “确实是。”高文点头:“都是姓颜,隔壁颜婆子和颜老二怎么是那样的人呢?”

    小鹰:“先生,听人说颜老二的轿行生意很差,自开业到现在不但没有赚到钱,还赔了些。”

    高文:“难怪颜婆子要将我雇的轿夫给赶'跑了,死活要来抢这笔生意。”

    小鹰:“对的,还说什么转到他们轿行去了。街上的事情我却是清楚,想必颜老二带了人将先生雇的轿子给打跑了,这个卑贱小人。”

    走了半天,好不容易在等到一顶轿子,等到高文去了礼部祠祭清吏司却是迟到了。史光先已经在大堂中排衙,司中其他官吏都立在一边听他训话。

    见高文进来,史光先面色一沉,喝道:“高文,你缘何来得如此之迟?”就开始训斥起来。

第258章 郁闷的一天(二)() 
“礼部是什么地方……考吉、嘉、军、宾、凶五礼之用;管理全国学校事务及科举考试及藩属和外国之往来事。所作所为,当合乎礼法……礼者,制度也……制度制订下来,就是要遵守的……”

    “我辈食君之禄,当忠君之事……说俗一点,拿谁的钱,给谁干活……咱们端的是朝廷的饭碗,有的人,本官也不求能派上什么用场,可每日点卯的时候你总得在吧……”

    史主事本是进士出身,学问了得,训起人来,当真是深入浅出,滔滔不绝,毕露的锋芒直指高文。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高文身上,神色也各不相同。有幸灾乐祸的,有同情的,也有一脸不屑的……

    高文气得面色铁青,偏偏自己因为不占理,却还不了嘴。

    在以前,他因为初来乍到,又被众人孤立,手头只有安甘露这么一个兵,无权无势,说句实在话,这个官儿当得还真是没滋味得紧。想当年自己在韩城的时候,虽然只是个小小的师爷,可每次出门都有衙役前呼后拥,不说作威作福,却也风光得紧。

    如今成为举人老爷,做了个从七品的官,可在这扔出一块石头就能打中一个官儿的京城,过得却憋屈得紧。

    依高文以前的脾气,说不好就将官帽一脱,扔在地上不干了。

    可他是个以做高官为目标之人,如果遇到苦难就打退堂鼓,被人干出衙门,以后还怎么在世上混。

    虽然心头怒极,却还是咬牙坚持。

    训斥了半天,史主事这才停了下来,咳嗽一声,喝道:“安甘露。”

    “下官在。”安甘露苍白着脸走了上来。

    史主事:“安甘露,你可知道本官叫你所为何事?”

    安甘露:“属下不知。”

    史光先嘿嘿冷笑:“你的事情大了,有人举报你作坊所制的香烛滥竽充数,不堪使用,以至在举行祭祀的时候点到一半就熄了。国之大事,惟祀与戎。本官想问问你,你的作坊究竟是谁批准设置的,你又送出去多少好处,贪墨了多少司里的款子?”

    安甘露:“主事,属下这间作坊乃是十多年前开设的,那个时候,属下尚未到礼部当差。后来当司里做事,前任主事见属下家的香烛还能使用,但凡遇国家公祭之时,就从我那里买。属于下清清白白,天日可鉴。”

    史主事大怒:“好个刁才,你还不肯吐实,来人了,给我打!”

    “是!”两个衙役冲上来,将安甘露按在地上,就用用刑。

    安甘露如何肯服:“冤枉,冤枉啊!”

    史主事:“打,打完送有司问罪!”

    “慢着!”打狗还得看主人面,安甘露可是高文唯一的手下。若是就这么被人用刑,别人怎么看他,以后谁还肯听他的命令?

    高文大喝一声,走出来制止了两个正要用刑的衙役。

    史主事瞪了高文一眼:“怎么,高知事要护着这个违法乱纪的贼子?”

    “违法乱纪,还送去有司问罪?”高文突然淡淡地笑起来:“至于吗,不就是送去顺天府祭城隍的香点到一半就熄了,又能有多大罪?至于贪墨司里款子一事,其实,这每一柱香,每一根蜡烛,还有每个香案值多少钱,都是司里核定下来的,有帐可查。若主事正要拿这事问安书办的罪,也不能只查他一人,同得翻出来好生审审?”

    高文这话一说出口,大堂中众人都是面色一变。明朝的官员的俸禄书出了名的低,一个正七品知县一年也就三四十两银子,堂堂正四品的知府,也就百余两。这还是地方上的正印记官,中央部委这种清水衙门的官收入更低。

    京城居,大不易,官员们都有另外的入项。所谓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吏部的,就靠给人发官帽子得些孝敬,靠着礼部就借每次公祭和举行仪式时扣点油水。这还是小头,祠祭清吏司油水最足的是给天下的和尚的道人发度牒和道录,也就是身份证明。比如一个和尚有了度牒,就可以云游天下,遇到寺院就可以去挂单免费吃住。当然,这个好处是被郎中和员外郎拿了去,下面的人也得不到。

    听高文的意思是,如果史主事要拿安甘露走司法程序,他就要将礼部祠祭清吏司的陈谷子烂芝麻的事情都翻出来。潜规则虽然说是规则,却见不得天。朝廷平日里也是睁一眼闭一眼,可如果真有人去举报,上头却不能不受理。

    于是,就有一个知事道:“史主事,安书办虽然坏了规矩,可好歹也是同僚一场,不至于解送有司的,稍做惩处就是了。”

    有人带头,其他人也同声提安书办求情。

    史光先也感觉到高文话中的锋芒,心中突然一凛:这厮可是徐有贞那小人的得意门生。这师生二人当初在陕西的时候将那边搞得一塌糊涂,也不知道将来有多少官员人头落地。这二人都是个难缠的。这种小人,鬼知道能够做出什么样的事来。

    当下就一板脸:“罢了,且饶他一回,就不送去有司问罪了。可是,死罪能免,活罪难逃,打二十棍!”

    当下,两个衙役抡圆了膀子,劈劈啪啪地就在安甘露的屁股上打了二十记。

    高文也是无奈,只得向安书办投过去一个抱歉的眼神:我只能帮你到这一步了。

    安甘露也是硬气,咬牙硬生生地受了。

    打完,强自站起身来,朝史光先一施礼:“些主食宽大之恩,属下铭记于怀,无时或亡!”语气中有说不尽的怨气。

    然后脱着被鲜血染红的两条大腿,一瘸一拐地退了下去。

    “安甘露,你的伤可要紧?要不,你先休假几日,养好伤再说?”排衙之后,高文叫来一个衙役,给安书办屁股上的伤上了金疮药,问。

    安甘露垂泪:“多谢知事求情,否则,属下现在只怕已经在刑部牢房里关着了。没事的,毕竟都是朝夕相处了十多年的同僚,衙役们打板子的时候手下有分寸,都是皮外伤,养得几日就好。我不会走的,也无需休假。我就要看看那姓史的最后究竟是什么下场!”

    说着话,他将牙齿咬得咯吱响。

    高文叹息一声:“你呆在这衙门里又能如何,难不成你还能斗得过他。”

    “是啊,我不所是一个小小的书办,人家是正六品的主事了,他要整我,属下也只有引颈就戮的份儿。不过……”安甘露惨笑起来:“不过,我就是不走,就是要在司里戳他的眼睛。每日看到他见到我时一脸厌烦,又拿我没法子的模样。想要我的作坊,做梦去吧?”

    “你没有将作坊给史光先的小舅子秦良才?”高文摇头:“何必呢,何必呢!”

    “我就是不能叫他好了去。”安甘露恨恨道:“昨天夜里,秦良才又来了一趟,被我一通臭骂赶了出去。”

    原来,昨夜安甘露回家之后,秦良才又耀武扬威地跑到安家一通威胁,逼安甘露将作坊转让给他。又说,如果不给,等着吃牢饭吧!

    安甘露在司中是个蔫人,好象是人见人欺。可这种人一但被激怒,做起事来却是不计后果,宁死不从的。

    见他如此不上道,史光先也恼了,今日排衙的时候,直接借这个由头向他发难。

    在对安甘露用刑之前,先又对高文一通训斥,警告他不要插手。

    不过,高文却不惧怕,在关键时刻还是站了出来,将安书办保了下来。

    听他说完这事,高文叹息:“你啊,你啊,叫人说你什么才好呢?”

    心中虽然对安书办无限同情,可到这个时候,高文还是不欲和史主事彻底将面子撕破。真若走到那一步,闹将起来,徐有贞那边面子上须不好看。

    只是若不帮安书办这个自己名义上的心腹,道理上也说不过去。

    高文琢磨了一下,心道:要不然去找徐有贞,让他在其他部院给安书办另外找个差使营生……不行,徐有贞最近被朝廷闲置不用,心情正恶劣,找他不好吧……对了,要不去寻田以泽,他不是在行人司做司正吗,那地方油水足得很,倒是个好出路。而且,田行人和我关系也不错,这个面子肯定是会给的。

    田以泽去行人司之后,正红,不少人都在他门前走动。高文倒是有意识地同他保持距离,一免得叫那老头误会自己刻意结交。去不想这田行人反经常主动过来约高文吃酒、说话,是真心想结交高文这个朋友。

    心中有了定夺,高文就安慰了安甘露几句,准备等到晚上去同田以泽说说这事。再事情没有办妥之前,自不好对安书办明言。

    可是,等到午间,史光先却彻底将高文激怒了,决定替安甘露找回这个场子。

第259章 郁闷的一天(三)() 
事情是这样,礼部祠祭清吏司的官员和书办、衙役们俸禄低微,每月区区几两银子要想在京城这种天下一等一繁华的地段生活下去,却也艰难。很多人的俸禄光每月交房租就要出去一大半,还得养家糊口。

    又因为城市面积大,大家住得远,因此中午这一顿饭若是回家去吃,却耽误事。可如果天天在外面上馆子,经济上却承受不了。

    所以,礼部祠祭清吏司和其他中央机关的部院一样都设了厨院,一应开销皆出自公中,算是大家的一项福利。

    既然是衙门出钱,反正又不用自己掏腰包。所以,厨院的伙食都非常好,厨师的手艺也不错,餐餐有肉。很多低级文吏贪这里的饭菜可口,又能免费。每日到了晚间,就借了个由头呆在司里装模做样处置公务,蹭一顿晚饭再说。

    中国自古都是官本位制,人和人之间等级森严,在礼部祠祭清吏司这种衙门更是如此。

    到吃饭的时候,主事应该是什么标准,知事应该是什么标准,书办是什么标准,衙役又吃什么,都有一定之规。

    而且,正六品的主事和从七品的知事要在里面的小厅里吃。而书办衙役们则在外面的大厅。如果大伙儿混在一起,却是不成体统。

    做为一个吃货,高文得了闲就会去厨院逛逛,看今天吃什么,顺便指点指点伙夫。

    明朝中期,美洲的辣椒和刚刚传入中国,南洋的香料也是奢侈品。所以,这个时代的菜肴中的作料来来去去都是那几样。

    高文见多识光,心情好的时候会同伙夫说说自己在后世见过的新奇菜式。

    一来二去,厨院对高文却是非常佩服,说高老爷在吃上面上个行家,对他也是非常亲近。

    昨日下午,高文一时心血来潮去了一趟厨院,就看到水缸里养了几条鱼生得又细又长,跟梭子一般,就问伙夫这是啥?

    伙夫回答说这玩意儿叫刀鱼,他先前去运河码头的时候正好碰到一对漕船过来,有江南过来的船夫的压舱水中不小心混进去了几条,就捉了,准备烧了吃。他看到了觉得新奇,就花了一钱银子买了回来。

    听说是刀鱼,高文吃了一惊,这可是高级货色,在后世最高的时候好象卖到几千还是上万一斤。自己虽然在魔都住了那么多年,可一直没有机会品尝。

    就道:“好东西,好东西呀,仔细整治,到是不要忘记叫本大人。”

    火夫笑道:“哪能呢,好叫知事老爷知道,今天我一共买了四条。主事一条,三个知事和一条,四位老爷人人有份。对了,高老爷是个行家,你说这刀鱼该如何整治,正要请教呢!”

    “这种上等河鲜无论用甚法子都要破坏其中的鲜味,直接煮汤吧,到时候只需搁些猪油、姜葱即可。”高文觉得原材料难得,来了兴致,就说了几句。

    对于这顿午饭,他还是蛮期待的。虽然说长江刀鱼在古代并不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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