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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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46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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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她脑筋动的极快,再一想他刚刚是从大将军府回来,又急着追问:“是和陈将军有关?你们有什么想法不合?”

    这下,轮到马文才吃惊了。

    “你倒真是敏锐。”

    他古怪道,“若不是我知道你没在陈庆之身边放人,还以为你就在大将军府听完墙角才回来呢。”

    “我不是敏锐,只是比较了解你的想法。”

    花夭笑得坦荡,“你是不是有了什么想法,只是这想法太过惊世骇俗,所以得不到陈将军的支持?”

    “是。”

    马文才不再含糊其辞,开门见山地回答她,“将军执意要立刻回国,我虽对回国之事并无异议,但实在不放心那元冠受……”

    他小肚鸡肠,向来睚眦必报。

    “我欲与荥阳的任城王取得联系,思来想去,只有花将军你是作为使者的最好人选。然而将军此去,无论结果如何,在外人看来,从此便和我是一路人了,故而我有此问。”

    马文才阴沉道,“我也不瞒你,元冠受不是值得信任的人,我想和任城王结盟,推他为洛阳之主,而此事陈将军并不支持。”

    “如今元冠受是名义上的魏国之主,此事要是败露,你便会背上‘卖主求荣’的名声,所以……”

    “元冠受算哪门子的主?既没有登坛告天,也没有入庙祭祀,不过是个连铸金人都不敢的窝囊废罢了。”

    花夭不屑地嗤笑,极为干脆的回应他。

    “你想要我做什么?直接开口吧。”

    “我想让你帮我送一封信,此信一定要亲自送到贺六浑和任城王手里,而且……”

    他向着花夭附耳过去,小声呢喃。

    “……你这人真是蔫坏……”

    花夭听得瞠目结舌,心中油然庆幸自己和马文才是一边的。

    “只是你这么做,便是把陈将军放在火上烤了。”

    她叹气。

    “人在局中,若不能顺势而为,就只有被大局推着走。”

    马文才表情毅然,“先生想随波逐流,可我既然为了入洛出生入死一遭,便不能这么无功无过的回去……”

    “何况还有那么多埋骨他乡的白袍军,即便我不为自己想,难道这些人也要死的这般没有价值吗?如果只是护送了萧综回去,怕是连他们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立下了多么显赫的功勋……”

    他冷笑道,“还有京中那些尸位素餐的‘贵人’们,恐怕连该有的赏赐和抚恤都会昧了个干净。”

    花夭是军户出身,听完马文才的“抱负”,不由得为之动容。

    且不提他的野心,仅凭着他愿意为麾下士卒考虑,便值得让人尊重。

    “我明白了。”

    花夭郑重地向颔首。

    “待你将信写好,唤我一声,我立刻动身。”

    两人正在商议着“结盟”之事,却听得门外马文才的随扈在外通报。

    “主公,北方传来战报,尔朱荣和元天穆收拢残兵,又以元子攸的名义借了柔然的兵马,起兵三十余万,拔营南下了!”

    **

    尔朱荣的回击比所有人预料的都要快。

    当时元天穆大败而回,几乎是抛下了所有的粮草辎重,连战马和兵器弓矢都被收缴不少,而镇守虎牢关的尔朱世隆更是连应战都没有就弃关而逃了。

    现在并不是秋收之时,于是所有人都推测尔朱荣没有那么快的时间获得补给,也就没办法南下,这一战至少要拖到秋收之后方能打起来。

    然而尔朱荣果然不愧有“枭雄”的名号,他在南方司州得不到补给,竟反其道而行,从北面的柔然可汗那获得了支持。

    自拓跋焘击破柔然将其灭国开始,柔然便是魏国的附属国,但凡魏国征战,多半征召柔然军队随从作战,魏主的诏令便是柔然的军令,尔朱荣有元子攸在手,以他的名义,不但借到了柔然的大军,还从柔然那里得到了肥美的牛羊作为补给。

    柔然兵强马壮,现在又是草场丰美之时,于是与尔朱荣合兵之后,仅仅才过了十几天,两边就已经动员完了大军,一路攻城略地,直达河内。

    黄河北岸的城池不满尔朱荣的统治不假,却更不满梁国人扶持的傀儡政权,对曾经在对抗葛荣军时弃城逃跑的元颢父子也极为抵触,于是尔朱荣挟持着元子攸大军一至,诸州城池纷纷又重新倒戈,反倒帮着尔朱荣南攻。

    如此一来,元冠受更不会让陈庆之的大军走了,洛阳城中的军队日夜看守着粮库和武备库,就怕白袍军抢了粮草补给就跑。

    在这种情况下,陈庆之实在不能坐视萧综依旧逗留在朝不保夕的洛阳,。

    半是为了弄明白那张纸条是什么意思,半是想要劝服萧综离开,于是陈庆之单独一人,私下求见了这位“了凡”大师。

    从萧综那里离开后,陈庆之一改之前要回去的强烈态度,不但主动提出帮助洛阳守城,更是制定了不少计划,要为洛阳再拖上几个月的时间。

    “尔朱荣虽有柔然补给,然而他占据的并州、幽州等地土地贫瘠,作战并不能持久,柔然大汗再怎么大方,也不会倾全国之力支持尔朱荣这么消耗下去,一旦等夏季结束,尔朱荣还不能南进,必然要率兵回返。”

    早朝时,陈庆之立于太极殿上侃侃而谈,仿佛真是魏国尽忠职守的臣子,而非遥远梁国的将军。

    “此外,柔然军队长期帮助魏主平叛,而剿灭的正是尔朱荣军中的羯人、羌人和杂胡,此时虽能强压下去,但相处并不能融洽,这也给了我们可趁之机。”

    “所以,还望陛下下令在黄河南北两岸建立城寨,据城以守,拉长对方的战线与补给。除此之外,应该早作打算,最好尽早禀告我国的陛下,另外派遣精兵前来协助我们;并且通告各州,如果有南人经过当地,须加以护送。”

    他正色道:“等到两国大军交汇,再对尔朱军分段击破,必能一举消灭尔朱荣的残余势力。”

    陈庆之是魏国名声在外的“不败将军”,最善于以少胜多,此时不少魏国的官员被陈庆之的自信所震慑,一时竟只能讷讷听从他的分析,找不出任何反驳的理由。

    非但魏国的大臣,就连已经称帝的元冠受听了都觉得很有道理,他是见识过陈庆之打仗的厉害的,当即就想下令照办。

    然而他刚准备开口,时任仆射的安丰王元延明却连连给元冠受眼色,示意他不要说话。

    等到元延明及其魏臣与陈庆之据理力争之后,元冠受也明白了过来。

    陈庆之的白袍军不过数千人,已经所向无前,难以节制了,如今如果还要增加他的部队,恐怕不会再为他们所用。

    到时候军权和政权在陈庆之手中,不但他要听他的,所有魏臣都要听他的,等到梁国的大军再一至,北魏的宗社,多半是要毁在他手里。

    于是明白过来的元冠受绝口不再提向梁帝投书求援的事情,甚至也不准备将所有的兵权交给陈庆之,而是决定自己领兵防守黄河南岸,让陈庆之率领白袍军与部分魏**队渡过黄河,去防守黄河北岸的中郎城。

    如此一来,几乎等于将陈庆之的白袍军整个扔到河北与尔朱荣大军对峙。

    照理说碰到这种把人当傻子又当炮灰的“皇帝”,但凡脑子还算正常的都会撂挑子不干了,情愿没有补给一路抢回去也不会再留在洛阳管这摊子浑水,谁料面对这样严苛甚至是坑爹的调令,陈庆之居然应下了。

    此举不但让魏国人不明白,就连梁国这边都完全不能理解。

    马文才更是直接拦下了刚刚下朝的陈庆之,怒斥道:

    “陈将军,你是疯了不成!?”

    他一想到那个傻子还想让白袍军孤军渡过黄河去北岸协助筑城,就恨不得直接领着白袍军入宫掐死那个蠢货。

    “一旦渡河,我们就没了黄河天险,魏国大军又防御在黄河南岸,万一元冠受有意要让我们腹背受敌,不,哪怕他们只是按兵不动,恐怕只是片刻的功夫,白袍军就要全军覆没!”

    这不是之前占据的荥阳城,还能凭借高墙坚守一夜等到援兵,就白袍军那几千人,就算扎起了城寨,能在一望无际的平原上顶得住几十万骑兵?

    “我知道你们不明白我为何要这么做,但我告诉你,我同意渡河,是有原因的……”

    陈庆之也很少见到这样的失态的马文才,愣了下才解释,“我不会拿白袍军的性命开玩笑,只要拖过一两个月,局面将完全不同……”

    “况且我也不会用白袍军当做消耗,就如攻克荥阳时一般……”

    “就算拿魏人去填这个巨坑,对我们也毫无意义!难道将军真的要帮魏国人守什么洛阳不成?将军不是说自己不愿留下,而要立刻回国吗?”

    马文才想要借由激烈的情绪,逼出陈庆之真实的意图。

    “现在就有大好的机会……”

    他眼睛死死盯着陈庆之的表情,压低了声音。

    “趁着魏国要借我们抵挡尔朱荣大军,假借渡河的理由,带着豫章王殿下领了粮草,回国吧!”

490 明争暗斗() 
    作为一个善于算计的人; 马文才从头到尾却都没有考虑过利用陈庆之,这不仅仅是因为陈庆之和他有半师之谊,也是因为陈庆之的军事才能在某种意义上来说是烁古震今的。

    在根本不重视将领的南朝; 也许几百年也出不了一个如此天才的人物; 而他出生在这个动乱的年代; 有时候可能就是“应运而生”的; 这是上天给人类终止动乱的机会,也是上天给国家延续的机会。

    作为“重生”而来的马文才; 对于这样的“天命”总是存在着一丝敬畏; 而且一个没有野心的人就不会为了私利谋害集体的利益; 对于这一点,马文才一直很放心。

    这一路上; 无论陈庆之提出多么看似不靠谱的计划; 甚至有些和送死无异的,马文才却一力支持; 甚至让人忘了他其实身负“监军”之能,领有监视在外将领一举一动、以防后者拥兵自重的职责。

    所以,当陈庆之再一次态度坚决地拒绝了马文才暂且离开、或是和任城王结盟引入援军的建议,而且连个合理的解释都没有时; 马文才是真的很失望。

    以前的陈庆之行军作战,哪怕计策再艰险; 也会向他说明原因。无论是让他先行一步拦截敌方主将; 或是顶住压力先用魏人消耗荥阳战备; 因为有一个理由在; 哪怕胜利的过程很艰难,马文才都会努力辅助陈庆之做到,甚至为他铺好后路。

    因为他知道那条路通向的是哪里。

    但现在陈庆之要渡过黄河,去黄河边建劳什子城寨,要以七千白袍军抵挡尔朱荣号称三十万的大军,还是在平原要塞上对抗骑兵,马文才无论怎么想,都想不出什么计策能够这样“以弱胜强”。

    三十万人马,别说是小小的中郎城,就算是洛阳也被碾压过去了。

    白袍军不仅是陈庆之的心血,更是马文才一手打造出的无敌之师。在兵政败坏、将领**的南朝,是马文才为白袍军找到了一条荣耀的路,能够不出卖良心和尊严,堂堂正正的赢得荣誉和利益。

    他和陈庆之一般,从未在白袍军身上克扣过军粮军需,反倒尽力让他们获得最好的资源、注入最强壮有力的鲜血,如果说陈庆之是白袍军的魂,马文才就是白袍军的骨。

    哪怕是出于对他的尊重,难道陈庆之就不能给他个答案吗?

    失望到极点的马文才反倒平静了下来,没有再和陈庆之争执,心中却已经下定了决心,准备回去后就遣人带走萧综。

    以陈庆之对梁主的忠心,只要萧综在他手里,他哪怕再昏了头,也要考虑下避其锋芒。

    然而当马文才离开宫门时,却见惊雷和细雨已经惶恐不安地在宫门口等候了。

    “主公!”

    两人的焦虑无需细心观察就能一眼看出。

    这让马文才心里生出了不好的预感。

    “主公,就在你去上朝之前,陈将军遣了白袍军去永宁寺里带走了‘了凡’禅师。”

    宫门前人来人往,他们不好说的太明显。

    “去的人马太多,何况还是拿着陈将军的手谕,我们在寺里的人没办法阻拦,只能让他们把人带走了。”

    “路上说。”

    马文才接过了侍从递上来的马,几人立刻向着城中的永宁寺出发。

    洛阳是白袍军打下来的,他们那标志性的白袍几乎成为了“出入无碍”的象征,城中负责治安的军士也不敢阻拦他们,几百白袍军甲胄俱全地闯入永宁寺里,只是带走了一个僧人,但凡脑子清楚的,都不会去管这件事。

    何况事情发生的太突然,刚刚好在清晨拂晓之时,即使寺里的细作立刻反应过来派人向马文才报信,可今日正好是开大朝会商量如何应对尔朱荣大军的时候,马文才和白袍军几位副将清早都入了宫,一群僧人自然入不了宫,惊雷和细雨也只能在宫门前干着急。

    等两人如此细细说完,马文才立刻明白过来这是早有预谋的一次行动,甚至陈庆之在大朝会后和他的攀谈都成了刻意而为。

    陈庆之的谋略,第一次用在了他的身上。

    “真是厉害,竟然让萧综翻了盘……”

    马文才不怒反笑,脑中从未如此清醒过,“想借由陈庆之控制白袍军,将我架空?”

    说话间,几人已经到了永宁寺,翻身下马入寺询问究竟。

    永宁寺中知晓萧综身份的怕是只有达摩一人,而如今达摩也去向不明,有人说前几日他就向主持辞别,回少林寺去了。

    因为萧综没有异动,这件事竟然没人重视,就这么被忽略了过去。

    早上白袍军来抢人,将这些僧人吓得不清,如今又见白袍军的梁人首领到了,立刻有几位大和尚出来迎接,旁敲侧击的询问他们为何将“了凡”带走。

    马文才和他们交流了几句,发现他们确实不知内情,就借口这位“了凡”是梁国北逃的逃犯,陈庆之以前是御史发现这个逃犯在魏国云云敷衍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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