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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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3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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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

    这到底是要,还是不要啊?

    徐之敬眉头皱得更深了。

    总不能把孩子丢在地上吧?

    “来人!”

    萧综死死盯着那孩子,就像是盯着什么不共戴天的仇人,可口中却大声呼喝着:

    “立刻去取冰水来!”        

第367章 难有意外() 
在这个时代; 一氧化碳中毒并不能完全被人正确意识到,所以有很多身体孱弱的孩子; 反倒是因为父母的爱护而丧了命。

    徐家也并不能了解什么是“一氧化碳”中毒; 但他们能通过血液和气息的变化察觉出是“吸入了过量的炭气”; 再按照治疗窒息的方法尽量续命。

    但这个孩子毕竟是被耽搁了太长时间,从一开始找御医寻而不至; 再到徐之敬来孩子被扔出去,早就错过了救治最关键的那段时间,虽然徐之敬将他埋在冰水里、又用针石强迫打开了他的气道,但他还是在挣扎半天后,与夜晚失去了生机。

    因为徐之敬的解释; 萧综知道了并不是有人下毒; 所以来赴宴的客人都得以回去,只有担心徐之敬和孩子的祝英台、傅歧与褚向等人还留在王府中; 等待消息。

    在这段时间里; 萧综寸步不离的陪着那个孩子,直到他最后睁开眼看了这位父亲一眼; 然后终于无力地离开了人间。

    刹那间,萧综突然明白了郗徽皇后为什么会在丧子后郁郁而终,哪怕那只是个不会说话的孩子; 当他睁开眼全心全意地看着你的时候,即使是再铁石心肠的人; 也能从那双稚嫩的眼睛里感受到孺慕和求救的信息。

    这就是血脉的力量; 是根植于身体中的信号; 是最初也最纯粹的呼唤。

    而自己,并没有救回他。

    女人总是比男人更能承受的住打击,更别说这个孩子根本不是袁氏亲生的。从最初的痛苦和不甘中脱离开后,袁氏也想明白了:她虽然可能身体有恙,但其他姬妾却是没有问题的,既然能有第一个孩子,就能有其他孩子,只要二皇子能宠幸别的姬妾,迟早还有儿子。

    于是她打起精神,做出体贴坚毅地样子,用这样的理由安慰着自己的丈夫。

    萧综本就性格怪异,听完妻子的安慰,竟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哦?我还能和姬妾们再生几个?想不到王妃如此‘贤惠’”

    袁氏刚扬起唇角,萧综便一把把她推搡了出去。

    “原来王妃也不过将我当做马场里的种/马,要为了你的荣华富贵不停交/媾、直至产子?”

    袁氏大惊失色,刚想要扑上去解释,萧综已经忍无可忍地怒吼了一声:

    “滚!你们都滚!”

    徐之敬抱着冰凉的孩子,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虽然他连头都没有抬,但作为一个外人亲耳听到了夫妻吵架的家事,十分的不自在。

    萧综叱走了所有的人,徐之敬也想跟着离开,却被萧综喝留了下来。

    “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徐之敬心中有些忐忑,担心他因为医治不利而秋后算账。

    萧综捞起已经去了的孩子,小小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色,但他却似毫无所觉,只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

    看到萧综这个样子,徐之敬也有些心软。

    “殿下既然如此疼惜这个孩子,为何之前又要将他抛出去,哎”

    他话出口就知道自己多管闲事了,低垂着头不敢再言。

    萧综捏着儿子小小的臂骨,似是在犹豫着什么,最终一咬牙,说道:“我怀疑这个孩子不是我的。”

    “什么?”

    徐之敬受到惊吓般抬起头。

    “我和袁氏多年无子,娶了姬妾没多久就有了孩子,我觉得太凑巧了。”

    萧综脸上无悲无喜,像是再说着其他人的事情。

    但他口中说着的话,让徐之敬更是惊吓,甚至有些微微颤抖。

    “本来我准备等这个孩子去了,就刮去他的血肉,取出一截骨头来,用我的血滴之,看看能不能融入骨中。如果真不是我的孩子,就说明后宅需要整顿了,这些人为了我的子嗣,恨不得欺上瞒下,恐怕就算说袁氏抱了个跟我没关系的孩子,我都不会吃惊,反正她们只是想着自己的地位和富贵。”

    萧综面容阴鸷地说:“皇室血脉,不容混淆,我原本以为这孩子命该如此,可终还是心软了。如今想来,天意如此。”

    他抬起头,问面前的徐之敬。

    “徐之敬,我听闻你是东海徐氏这一代最有天赋的嫡系,想必应该知道这‘滴血认亲’之事”

    “此事荒诞至极!”

    徐之敬听完始末,虽然心惊与萧综的多疑,可还是秉持着医者的自尊,大声地反驳了他的观点。

    “什么滴血认亲、削骨认亲、都是后宅里搞出来的勾当,是心虚者为了证明身份的无稽之谈!”

    “怎么可能?这是一灼然高门传出来的秘术,听说前朝宫中也用此法,我曾求教过褚皇后,确有此事”

    “即是后宫所出,自然要互相包庇。我徐氏一族从汉时起,族中子弟每代皆有人历任太医令之职,族中却从未用这种方法验证过血脉,难道不能说明此法之无稽吗?”

    徐之敬担心萧综真的愚昧到亵渎这个婴孩的尸骨,极力劝阻:“人的骨头或致密、或稀疏,在地下埋葬的骨头质脆而稀,莫说人血,就是鸡血、牛血也能融进去。像这样刚刚故去的孩子,什么血都融不进去,除非埋在地下一年半载,鲜血才能相融”

    也就是说,如果现在削骨而融,这孩子就必定“不是”他的血脉。

    可真是如此吗?

    “如果殿下不信,大可用义庄和乱葬岗的无主尸骨来试。王府的厨下应该也有牛骨、猪骨,您拿鲜血试试,说不定还能和人血相融。”

    徐之敬嗤之以鼻,“您所说的皇家血脉不容混淆是真,可如果用这种方法来试,恐怕宫里都是猪狗马羊之子了!”

    “你放肆!”

    萧综大喝。

    徐之敬本就是狂傲之人,话出口后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不是士族,也不是东海徐氏之人,当即跪下。

    “殿下,也许我言语无状,但字字属实,切不可因此毁坏小王子的尸骨,这是有损阴德之事!想想陛下,陛下最重孝道,最爱惜子女骨肉之情,如果听闻殿下如此行事,该如何失望伤心?!”

    听到徐之敬提到自己的父皇,萧综才终于瑟缩了一下,定定看着怀中早逝的幼子,流下两行清泪来。

    “如果不是没办法,谁愿意如此?”

    他低喃着,“名不正则言不顺,鸠占鹊巢天理难容,难道要等他长大了,再来怀疑吗?那时候的父子情分,又岂是能抛就抛却的?”

    徐之敬一面心惊与他的多疑,一面又心惊与他的多愁善感,见他神态痴狂似乎已经陷入自己的世界里,便不敢多劝,只能低着头什么都不再看。

    萧综轻轻碰了碰儿子的面颊,终于长叹了口气,将他重新放回了屋中的摇篮里。

    早夭之子视为不孝,不能有名字,也不能葬入家族墓地,更不能享受祭祀和香火,所以连萧衍要纪念自己早去的儿子“佛念”,都只能用供奉寺庙的名义悄悄起一座偏殿。

    “罢了,你说的话我听进去了,我会去试一试。如果你说的不假,我会将这孩子火化,将骨灰放入佛寺中供奉,让他去陪长辈”

    萧综说完这句话,似乎是放下了什么沉重的包袱,如释重负般席地而坐,没有形象地对他摆了摆手。

    “麻烦了你一天,想来你也累了,你去吧。”

    徐之敬是萧综的常侍,也算是萧综的家臣,主公召唤本就是天经地义,没有救回王子被责罚已经是大幸,他如临大赦,低着头就想离开。

    正准备离开,萧综却像是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来,又唤。

    “徐之敬”

    徐之敬一愣,往后退的脚步停住。

    “徐氏是出了名的医家,你说你家中有族人历任太医令,那想必也很了解后宫嫔妃之间的阴私。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犹豫了一会儿。

    “如果后宫有美人与其他人有孕而受幸,该怎么分辨这个孩子是别人的,还是”

    萧综的眼神里有难以言喻的紧张和痛苦。

    徐之敬只怔愣了一下,突然间就明白了他问什么。

    刹那间,一股寒气带着刺骨的冷意,直刺入他的四肢百骸,什么“幼子非吾子”、什么“滴血入骨”的借口,都变得可笑起来。

    二皇子担忧的根本不是这些,他担忧的是更

    徐之敬的父亲徐雄就曾在宫中任职,他也曾听说过一些对于这位二皇子的排挤闲谈,二皇子长得不太肖似几个兄弟,有着尖尖的下巴,也曾是他们用来笑话他的原因。

    说到底,不过是因为萧综的生母只是一个低贱的宫女出身,比不上那些士族贵女出身的妃嫔而已。

    他们从来都把这些传闻当做是可笑的构陷之言,因为

    “殿下,你说的这种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

    徐之敬低下头,一字一句地说着。

    “所有受幸与君王的美人,事后都有太医处理膳食。如果君王要留下子嗣的,则膳食中会有大补之物;如果君王不要子嗣的,则膳食中会有大寒之物。而无论是大补还是大寒,如果当时有子,都会滑胎。”

    这是后宫中保证血脉纯净的一贯做法,可谓一举两得,为了不引起后宫女子们的反感和应对,这种做法一般只有太医监和皇帝知晓。

    萧综闻言,眼神中有什么豁然亮起,徐之敬即使没有抬头,也能感受到他投/射/在背后的灼然目光。

    “因为是药膳,这种‘补养’对身体并没有太大损伤,即使是落胎,也不会出血不止,不会妨碍之后受孕。而这些受幸者的身体变化,一般在太医局里都有记录,有专门伺候的宫人提供。”

    徐之敬心中叹气。

    “以殿下的身份,要入太医局不是难事,可以查找下昔年的案宗。”

    其实有没有那些案宗都不打紧,他只不过是给了萧综一个相信自己的契机。

    在宫中,想要有“意外”太难了,更别说萧衍对东昏侯恨之入骨,都已经到了要鞭尸的地步,想要在这种情况下得到“意外”,更是无法想象。

    徐之敬是不相信宫中那些传闻的,但难保有些误会因为“无知”而产生,连当事人自己都不自知。

    他是二皇子的常侍,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他还想重回徐氏,不想被他拖下水,陷入万丈深渊之中。

    徐之敬说完这番话,叩首继续后退。

    他知道二皇子听懂了,二皇子也自然知道他听懂了。如今两人才算是彻底在一条船上的人,有了比旁人更紧密的默契。

    徐之敬后退至门前,推开门。

    最后一眼,是二皇子仰面躺倒在的地毯上,发出低低的笑声。        

第368章 同心同德() 
有时候; 一个念头的兴起只是一瞬; 而一个念头的湮灭也就是一瞬。

    徐之敬没有救回萧综的儿子固然可惜,但他的儿子; 却间接的救回了萧综的人生。

    有了明确的方向,原本一直在掩耳盗铃的萧综像是重新擦亮了双眼、重新正视起自己的内心; 并且以惊人的行动力验证了起来。

    他毫不吝惜地割向自己的手臂,拿王府里的牛骨和羊骨做实验,如果是新鲜的便滴不进去,如果是放了几天的; 便能轻松滴入。

    而后他又试了义庄里无名尸体的骨头、乱葬岗中埋葬多年的尸骨。到最后,他从书房的暗格里取出一截已经枯黄的残骨,滴了一滴狗血上去。

    那狗血; 完全的渗入进去了。

    “果然是猪狗不如之人吗?”

    萧综掩着脸,狂笑不止。

    虽然没有去翻阅太医局的案宗,但他对徐之敬的话,已经相信了八成。

    这具残骨的主人,曾经残忍杀害了他的祖父、他的伯父,也曾是他母亲心心念念却碰触不到的“良人”。

    她曾一遍又一遍地向他形容他的外貌,他的容貌是如何俊美; 他的气质是如何风流,他如何和他一般有着尖尖的下巴与细长的眼线,在她卑微又仰慕地远远眺望着他与潘妃神仙眷侣般相处时; 如何恨不得成为他脚下的泥尘。

    那些在他童年时成为梦魇的形容; 使得他像是个疯子般掘开了他的坟墓、挖出他的尸骨; 看到那尖尖的下巴,也拿到了这枚残骨。

    滴血后得到的结果,更让他在漫长的时间中崩坏、扭曲、变成自己也不明白的一个怪物。

    他们给他“塑造”了一个有关“儿子”的谎言,而如今,他的儿子却让一切谎言都灰飞烟灭。

    萧综滴完狗血后,便将那枚原本珍而重之的残骨随手抛到了书房窗下的莲湖里,嘴角露出一抹轻蔑的笑容。

    “你这样的畜生,不配有我这样的儿子。”

    ***

    萧综丧子后,又是自残、又是出入义庄和乱葬岗,自然引起不少人的注意。

    但好在他多年无子,突然有个孩子刚想大张旗鼓就遇到幼子早夭,如今举止怪异,只是越发让人同情。

    而他那些古怪的举动,也被传为“二皇子想要为儿子招魂”这样的怪谈。与此佐证的,是他迟迟都没有将儿子下葬的行为。

    就在萧综又是“招魂”、又是“自残”后没几天,曾经怯懦贪鄙、奢侈过度,沉湎声色的萧宏,终于在缠绵病榻后离开了人世。

    在他终于要离开人世的最后时刻,萧衍才明白过来他是真的重病,而不是什么苦肉计,甚至离开宫中,亲自驾临王府探望数次。

    可萧宏本来就不是什么坚强的人,他的财产被自己全部捐了出去,他最心爱的宠妾在王府惊变时被下人绑着烧死,他的儿子们大难临头时各奔东西至今未归,他孤家寡人被软禁在临川王府里,又忧又惧、又冷又病,根本就不可能熬过去。

    萧宏死时,萧衍悲拗过度,连着几日都没有上朝。因为他的子嗣全部逃逸,萧宏连服丧行孝之人都没有,萧衍又命众皇子穿了孝服,亲来吊唁。

    也就是在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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