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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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3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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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铁价贱而易得,私铸并不是难事,也不容易被发现,否则之前也不会有祝家去捞镇龙铁的事情,但是梁帝一直在打击私铸钱,并且全面禁止铜钱流通、推行铁钱。

    只有铜钱禁止流通,那些贵人手里的铜钱用不出去而停止囤积铜钱了,钱荒和铜荒才会停止。

    如今铁钱刚刚才投入市场,但民间流通之多已经超过官府铸造的数量,而且这些铁钱良莠不齐,有些根本就是劣币,数量又颇为庞大。

    铁钱才开始推行,如果直接废掉这些劣币势必会造成恐慌,皇帝也只能让御史台悄悄去查源头。

    御史台里有梁山伯,马文才自然是早早接到了皇帝要彻查私钱的消息,这几个月的铁钱便暂时不敢出手。

    有祝英台提醒,他也看出了这势头不对,铁钱迟早有不值钱的那天,所以获取的财富大多换成了金银和实物,只有往外花的时候才用铁钱。

    恰巧乐山侯私铸铁钱的事情露了马脚,马文才顺势往前一推,就把自己私铸铁钱的纰漏按在了乐山侯的头上。

    御史台、或者说梁山伯顺着铁钱的流向去查,最后便查到了乐山侯那里。

    临川王有铜钱三库,最不缺的就是铜钱,虽然皇帝禁止铜钱流通了,但每次赌马输了,从临川王府出去的钱依然还是铜钱,而且是质量高的五铢钱。

    一枚五铢铜钱抵得上十几枚甚至几十枚铁钱,可官府定下的兑换率却是“一比一”,几乎没人愿意用铜钱,皆是用铁钱,临川王用铜钱付赌资,一方面是铜钱多,另一方面是为了讨好皇帝,向皇帝献铜。

    但乐山侯的钱却全是铁钱,而且是簇新的铁钱,质量却不佳,用的不是铸币司的模范。

    御史台早就想扳倒临川王,有了这么个“疑点”,立刻尽全力去查。

    最后查到乐山侯几次用这些簇新的铁钱,都是为了付赌马的赌资,而他用的铁钱,也大多流入了牛首山大营和内监之中。

    王简入宫,就是想请天子开内库、彻查乐山侯这几个月送来的铁钱,彻查乐山侯用的是否是私钱,毕竟入内库的铁钱都有账目可依,不似流入民间的那般难查。

    如果真是私钱,那即便不是乐山侯私铸铁钱,也有同谋的嫌疑。

    根本不需要王简去“彻查”,萧衍心里就已经认定了这事乐山侯逃不了关系。他这边在使着劲推行新钱,乐山侯在后面给他拖后腿,萧衍气都是后槽牙都痒,等马文才和内监官一来,立刻就命人开了库。

    **的所得宫中七、白袍骑三,两边将乐山侯那边送来的钱和铸币司的钱模一验,果真是私铸钱。

    御史大夫心中大喜,要求梁帝彻查此事。

    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乐山侯有这个胆子和本事私铸铁钱,这蠢货之前跟着萧正德为非作歹,萧正德好歹有手段有势力,但这萧正则就是个典型的纨绔子弟,让他花钱他会,让他造钱却没那个脑子。

    王简条条指责都指向了临川王身上,而临川王府也确实有这个实力。

    “陛下……”

    王简见皇帝还在犹豫,一咬牙,将最近得到的不确定消息也说了。

    “要铸铁钱,必定要有铁。陛下可想过乐山侯哪里来的这么多铁?总不是在临川王府砸锅卖铁吧?”

    “臣怀疑,临川王府一直有私藏兵器,兵器数目之多,甚至足以改造铁钱!”

    ***

    临川王府。

    萧宏难得低声下气的和谁说话,但这一次他却不得不向别人低头。

    “二郎,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有一府的美人,怎么会和她搅和在一起?你就行个方便,偷偷把我带进宫里吧。”

    他看着面前的“侄儿”,连连哀求:“我保证不连累你,只要你把我带进宫,我见了阿兄、渡过了眼前的难关,必定重谢你!”

    萧宏费尽心思请来的“座上客”不是别人,正是二皇子萧综。

    有了永兴公主的事情,萧综也变得谨慎了不少,萧宏在这里不住游说,他却一直沉吟不语。

    他心里清楚父皇对这位王叔还没死心,但因为被女儿伤的太深,刻意逃避和萧宏见面,唯恐女儿恨极之下说的话是真的。

    但为了那一点“心软”值不值得自己赌这一次,他不敢下决心。

    “二郎,王叔待你不薄吧?你要的船、要的人和兵甲,只要我有的,我都设法给你了。大郎是太子,我对你和对他有什么不同你看不出?你和正德交好,能替他向阿兄求情,为什么就不能帮我?”

    萧宏除了对皇帝就没这么低声下气过,此时也有了几分火气。

    “就算是过河拆桥,你这也拆的太快了!”

    “现在王叔见父皇,未必是好事。”

    听见萧宏连“过河拆桥”都说了,萧综也不能再做锯嘴葫芦,脸上神色变了又变,劝说道:

    “父皇可能还没有消气。”

    “所以我才要进宫亲自去伸冤啊!”

    萧宏差点没跳起来。

    “我和永兴一点苟且都没有,凭替她什么背这个锅?”

    “关键不在于发生了什么,是父皇相信什么!”

    萧综见萧宏已经完全听不进人言了,心里也有些烦躁,脸彻底冷下来。

    “王叔既然要见,那我就想法子让你见,只是如果结果不尽人意,王叔别怪我……”

    他话还未说完,门外突然有管事欣喜若狂地在禀报:

    “王爷,宫中送了信来,说是陛下要驾临我们府里,让府中准备午宴!”

    萧宏乍一听还以为自己是听错了,直接推门出去,再三询问,又拿了宫中的手谕来看,果真是皇帝要来,顿时疯狂大笑。

    “哈哈哈!我就知道阿兄不会厌弃我!这几个月落井下石的贱人,都等着我回头一个个把他们踩死!”

    他志得意满,再看向屋里的萧综就有些倨傲的神色。

    “二郎,本是来求你帮忙的,不过现在看来,是不需要啦!”

    萧宏也不愿和萧综扯破脸,当即哄着他:“我知道现在这样的时局你还愿意来看我是不容易,王叔也不会让你空手回去,等会儿我让管事的带你去我的宝库,你挑上几样带回去,就当是王叔的谢礼。”

    这是要打发他了?

    萧综挑挑眉,也不想皇帝来时和他撞上,应下了萧宏的好意就要走。

    没一会儿,管事的来了,他跟着管事的入了萧宏放珠玉的库房,随意挑了几套头面准备回宫送给母亲。

    谁料刚出了游廊,突然就被斜地里冲过来的人堵了个正着。

    “二皇子!”

    萧正则心急火燎地伸手拦住萧综。

    “二皇子,救救我!”

352。随王伴驾() 
在褚家找上萧综之前; 萧综只不过是后宫里一个还未成年的皇子,皇帝已经多年不进后宫; 他的娘亲也不太受宠; 褚家的主动接近给他的幼年时期提供了不少帮助。

    临川王便是由那时候的褚家牵线搭桥; 他贪财好色; 只要投其所好,这位王叔也愿意给予方便,说到底; 双方不过是互惠互利的关系罢了。

    至于萧正德; 不过是恰好知道了一些事情; 以为捏到了什么把柄。他心情好; 就给他点方便,心情不好; 就随便糊弄过去,左右萧正德不过是个蠢货,对方的把柄更多。

    他对临川王萧宏尚且没有多少真情实意; 对着这个连萧正德都比不上的败家子更是没有什么好脾气,只不过对方把他拦了,他也不好马上就抽身离去。

    耐着性子一听; 萧综眉头紧紧蹙起:“你说什么?你在铸钱?”

    乐山侯根本就没把这件事当回事,他怕的不是铸钱; 而是怕惹了事让他父亲责罚; 连忙将事情兜了个底朝天。

    “本来还是好好的; 谁知道这段时间一直有御史在查; 昨天早上坊里设法递了消息过来,铸钱的作坊被带兵的封了。”

    他心里七上八下,“御史台的人没兵,来的是北府兵。北府兵只听陛下的,我是瞒不住了……”

    “难怪父皇突然要驾临临川王府,怕是为了你私铸官钱的事。”

    萧综恍然大悟,再看乐山侯就像是个傻子,“你哪里来的人手和铁器铸钱?你动了临川王府的什么?”

    “我哪里敢动我阿爷的东西!这不是给别人坑了嘛!”

    乐山侯现在想一想也太凑巧了,也醒悟过来自己是被坑了。

    萧综耐着性子听下去,才知道几个月前突然有人找上他,说是有个私铸铁钱的坊主找来,想把自己的作坊让出去,所有的模范和工具都是现成的,有人有铁就能开工。

    这是一本万利的生意,原本那坊主是和萧正德合作的,但萧正德如今“死了”,这坊主没有了靠山,这生意继续不下去,就来找萧正德的弟弟乐山侯萧正则,要拆伙了。

    那坊主手上有萧正德贴身的信物,乐山侯也知道他兄弟总是有钱,却不知道钱哪儿来的,他虽是萧宏的子嗣,但萧宏对几个孩子并不大方,他眼红之下,就接了这座私铸的作坊。

    有了全套的工具和模范虽然可以铸钱,但他却没有铁器,他就拉上了和父亲交好的兵库司主官的关系,去买了兵库司里淘汰下来或是未入库的兵器,再炼成铁钱,各自分赃。

    兵库司里尝到了私铸铁钱的好处,送来的兵刃越来越多,再用铁钱添置劣等武器入库,梁国久不打仗,兵库司里的兵刃本就有不少自然损毁,一时半会根本查不出有问题。

    可现在御史台查封了他的工坊,势必就会查到工坊里作为原料还没处理的那些废弃兵器,说不得还会把兵库司的事情给捅出来。

    临川王府和兵库司有勾结,这件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全看皇帝还想不想救临川王府。

    萧综听完了乐山侯说的来龙去脉,根本就不想管了,恨不得掉头就走。

    这么明晃晃设下的局,也就萧正则这蠢货会下套子,还一次套了两个。

    “你确实被人坑了,现在向我父皇认罪的话,也许还有救。”

    念在临川王府还有用的份儿上,萧综干脆给萧正则说明白了:“这就是专门给你们王府设的局,谁都知道只靠你没办法弄到兵库司的兵器,少不得最后要扯到王叔身上。”

    “萧正德的信物来历也存疑,听说之前搜查柳夫人住处时一片狼藉,说不得就有什么有心人得了萧正德在那里的随身物件,柳夫人和萧正德都不在了,这些信物实在算不得什么证据,也就你贪欲太甚,轻易就信了。”

    他想想那些兵刃居然给毁了炼成了铁钱就一阵肉疼,恨铁不成钢道:“铸钱能有多少收益,你身为临川王之子,就靠这点不成器的‘买卖’发财,说出去都丢人!”

    “二皇子,我听说陛下来的,肯定是为了这件事来的……”

    他一听就吓得汗如雨下,抓着萧综的袖子不愿放手,“殿下,你是陛下的儿子,求你替我求求情,我真是被人坑了啊殿下……”

    萧综硬生生将袖子在乐山侯手中拉出来,语气已经没有刚才那么客气:“就连王叔都不敢让外人知道我和他有来往,这个时候我替你求情,你们府里还要安上个私下里结交皇子的嫌疑。”

    “我给你指条路,你将这件事向王叔说了,等会儿我父皇来了,你们父子两个一起认罪,父皇素来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说不定还有条活路。”

    他知道自己父亲心软,直接去求饶反倒还有希望。

    萧综甩甩袖子走了,觉得自己已经仁至义尽,乐山侯却全然听不出萧综的好意,只觉得对方在嘲讽他蠢。

    他不像兄长萧正德那样和皇帝有多年的义子情分,也不像自己父亲那样和皇帝是亲生兄弟,他本来就是临川王众多的儿子之一,既不占长也不是嫡,完全不相信皇帝会为了本就没有的情分饶了他的命。

    更何况如果父亲知道他用自己的名义找了兵库司,第一个先打死的肯定是他,都不需要皇帝开口。

    萧正则想起自己兄弟萧正德出事,父亲进宫哭求将自己摘了个干净、还要皇帝大义灭亲之事,完全不觉得二皇子出了个好主意。

    皇帝来王府,肯定是因为他铸钱的事情兴师问罪的,他们都不过是敷衍!

    萧正则咬了咬牙,亲自去找了府里的管事,问清了皇帝要来的事情,而后匆忙而去。

    ***

    皇帝要驾临临川王府是个秘密,萧衍虽然还想给萧宏一次机会,却完全不希望别人知道他要对临川王府和解。

    他并不想第二天临川王又得势的消息传的沸沸扬扬,故而除了近身的侍卫和接到消息要接驾的临川王府,根本没人知道他要出宫。

    因为事情和乐山侯铸钱有关,萧衍去的时候带上了马文才,又点了十几个宫中的禁卫,像往常一般轻车简从地出了台城,一路向临川王府而去。

    他爱护自己的兄弟,这条路也不知走了多少回,可没有哪一次,他看着沿途风景的心情有这么苦涩。

    萧宏再不成器,只要有他这个兄长在,富贵一生总还是有的,可他总是不明白这个道理。

    再想想曾经被当成嗣子教导的萧正德变成了今天这个样子,原本活泼可爱的萧正则也走上了歪路,他的心情就越发沉重。

    情绪低落,乘着牛车的萧衍一路都没有声音,旁边护卫的马文才和诸多禁卫也不敢出声,看起来不像是去临川王府赴宴的,倒像是奔丧的。

    正因为没有什么声响,待一行人到了王府所在的骠骑桥附近时,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骠骑桥临近光宅寺,平日里即使不是游人如织,也算是川流不息,但今日桥上人迹寥寥,看起来十分冷清。

    负责守卫皇帝的禁卫察觉到不对,突然叫停了皇帝的车驾。

    萧衍伸出头来,那禁卫禀报:“陛下,我们这一路过来都还算热闹,可到了这附近人却少了,属下心中有些不安,想先去前方查探一二。”

    萧衍听了这话心中一惊,让他去了。

    没过一会儿,禁卫首领回来了,带来一个桥上的“游客”,让他跪在车前说话。

    “启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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