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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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29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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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喝问。

    萧综在听说祝家船队遇到水贼打劫时就心生了不妙。

    祝家在会稽一直是豪族,自祝英楼长成后更是父子齐名的善于经营,再加上有自己的关系,水路上无论是官府还是黑道都打通了关系,见到祝家的印记都要给几分面子,这种情况下,如果还有敢铤而走险的水贼,必定是已经做足了完全的准备。

    选择送亲时下手,究竟是为了祝家的嫁妆,还是听说了什么,冲着那些铁去的?

    一想到这里,萧综脸色铁青。

    终日打雁,居然给雁啄了眼睛。

    那祝家父子果真是废物,竟然连一群贼寇都对付不了!

    见他脸色不好,萧统心里升起一阵不安,直觉他这个性格古怪的二弟瞒了什么事情,于是出声又问了一遍:

    “萧综,你到底在隐瞒什么!”

    他看了眼门口。

    萧统了然,亲自起身驱散门外的护卫,打开门时两人都看到了门口鬼鬼祟祟的萧纲,显然已经在那里站了很久。

    被人抓了包,三皇子不但没有任何的心虚,反倒一脸“你完蛋了,你给我抓到了把柄”的表情,满眼幸灾乐祸。

    太子自然不会在这时候让弟弟胡闹,将所有人哄了干净,转身关上门,冷脸道:

    “到底什么事,你说吧。反正你胡闹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只希望你别成为第二个皇叔才好!”

    他疲惫地坐在了案后。

    听到太子拿他和那荒唐的临川王皇叔相比,再看到门外三弟那样的表情,萧综突然一阵不耐,不再想装这所谓的“兄友弟恭”假象了。

    真话自然是不能说的,所以萧综脸上挂上假笑,说出一句让太子震惊的话。

    “我听说南方有人偷偷留下了东昏侯的孽子,所以派赵立带着侍卫找过去,看看能不能把人绑回来,瞧瞧他的长相。”

    他冷淡地说。

    “东昏侯?”

    太子霎时间站了起来。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我亲爱的皇兄,你难道不知道我想做什么吗?”

    萧综对着太子挤出一个再虚假不过的笑容。

    “我在宫中为什么被你们瞧不起,我的母亲为什么备受冷落甚至连单独的宫殿都没有,为什么连老八一个小小的孩子都能对我热嘲冷讽……”

    “你,你……”

    随着他一字一字的控诉,太子的手开始颤抖。

    “不就是因为那个传言吗?”

    二皇子漠然地看向别处。

    “那人呢?”

    太子捏紧了拳头。

    “你就不怕父皇知道伤心?父皇待你与我们,有什么分别?你能说得出这么没有良心的话?!”

    “正因父皇待我不薄,我才没有弃宫而走,你以为我稀罕这荣华富贵吗?”

    萧综嗤笑。

    “至于那孽子,我打探消息花费的时间太长,找到的时候发现此子早已经死了,那所谓的‘家人’也早就散了个干净,我便让赵立挖了他的坟,把他的头骨带回来。”

    “你疯了,那人必定是假的,是乡野之人为了骗财弄出的前朝余孽!”

    太子被萧综的冷血和麻木惊得浑身颤抖,“何况一具头骨,能看出什么!”

    “是看不出什么,但总比什么都没有强。”

    萧综摊了摊手,“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了,祝家被劫,连女儿都保不住,我要的东西肯定也没带回来。”

    要是侍卫们带着一具头骨回来,他这太子兄长责问他的第一句话肯定不是“你没钱了吗?”,而是“那头骨是怎么回事”。

    太子在人被送来之后想过很多种可能,他甚至想过赵立也许是去会稽寻找美人供萧综享乐,见祝家娘子美貌所以临时动了心下手,虽然萧综并不荒淫,但底下人借上头的势狐假虎威的还少吗?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他生来就是太子,从小受到当世大儒名士的教导,学的是中正治国的路子,对上孝敬父母,对下礼贤下士,自认对弟弟和姐妹也是关爱有加,从未想过自己的弟弟能乖戾偏激到这种地步。

    萧综浑身散发出的叛逆和厌恶让他感到骇然。

    “那绑走祝家娘子,确实是赵立等人自作主张了?”

    太子揉了揉额角。

    “你想过接下来怎么办么?这件事决不能让父皇知道,他知道会有多伤心,你心里没有数吗?”

    父亲的性情越来越寡淡,现在已经有了些出尘的念头,唯一的牵挂就是他们兄弟姐妹几个,更是早就连后宫都不去了,如果知道萧综的人去会稽是为了什么,会受到什么样的打击,可想而知。

    “人说生恩不及养恩,何况那些传言都是无稽之谈,你要用这些伤了父皇的心!”

    他想起这些,胸中涌出一阵怒气,手边恰好有一块砚台,抄起便砸向萧综。

    “你简直是不仁不义!”

    那块砚台向着萧综飞去,后者却不躲不闪,硬生生吃下了这一记。

    砰!

    那砚台的锐角砸中了萧综的右额,后者只觉得眉中一阵剧痛,眼前一片金星闪过,随即是温热的液体沿着眼皮流淌而过,将右眼糊了一片。

    “你,你……”

    萧统目光复杂。

    “你怎么不躲!”

    萧衍对孩子们的教导很严格,也注重因材施教。

    几个兄弟之中,老二、老五和老八都有学武的天赋,所以从小受到名师教导,骑射游猎每每百发百中,每日里也练功不辍,身体和力气其实比他这大哥要好得多。

    以他的身后,怎么会躲不过一块随手扔过的砚台?

    萧综从小是别扭的性子,此时依旧是站的硬挺挺的,丝毫不愿解释,任由那血泪横流。

    这样子实在太过可怕,萧统不知道是砸中了额头,还以为伤了他的眼睛,一面高喊着“请御医”一面冲到萧综身边,弯腰查看他的眼睛。

    他之前逐退了所有人让他们不得上前,如今连声高喊御医,哪里会有人回应,好在离近了以后发现只是磕破了眉间的皮肉,最多是眉毛会豁一个口子,应当不会损伤颜面和视力,这才松了口气。

    只是那血流的太可怕,太子伸手去擦发现血止不住,顺手从案上拿过之前老三拿来的帕子,按在他的伤口上。

    “按住,先把血止了,我带你去找御医。”

    萧综不言不语,伸手干脆的按住帕子。

    “这件事,我暂且替你瞒下。”

    事情变成这样,再有什么训斥之言都已经无法再说了,太子直起身。

    “但你那叫赵立的家令和侍卫们是留不住了。无论是你做的事,还是他们的悖行,都不能公诸于世。”

    “我也查过了,祝家也是会稽豪族,过去一直想要和京中搭上关系,最近像是歇了这样的心思,会顺路搭上你们的人,恐怕是看在你那王府印信的面上,说不得是想结下个人脉。”

    做这样的事情,实在是有违他的良心。“现在你的人逼死了祝家的女儿,又劫走了祝家的嫁妆大船,恐怕已经是结了仇。但为了父皇的安宁,我建议你最好大事化了,给祝家私下一些补偿,好生安抚一番。”

    “不过是偏安一隅的小庄主而已。”

    萧综做出不屑的表情。

    太子以为他是面子下不来,拉着他的袖子一边往外走,一边谆谆善诱:“还有那祝家女郎,她自尽的地方有些麻烦,是那鄞县治水有功却病死的梁山伯坟前。他破了困龙堤解了当地之围,朝中早有大臣上奏请封谥号,当地百姓也对他颇有感激。”

    “出了这么件事,祝家死了个女儿的事情肯定是压不住了,你若不安抚祝家,她的死因迟早要彻底揭出来,人家新妇好生生死在一个英年早逝的县令坟前,你当别人都是傻子,看不出有问题吗?”

    “这有什么奇怪的,说不定是祝家那女郎爱慕这年轻的县令已久,知道心上人死了,又被家里人嫁给别人,到人家坟上殉情的呢?”

    闻言,萧综嘴角扯出一抹坏笑。

    “不是说祝家‘小郎’和那梁县令一样也在会稽学馆读书吗?编造个郎情妾意棒打鸳鸯的事情很容易吧?”

    祝家还敢翻天?

    为了他的名声,他说什么都得认了。

    太子脚步一顿,用古怪地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

    萧综被看的有些忐忑。

    “若是平时,你这理由倒有点意思,也不难传扬,可以盖过种种疑点,可现在却不行了,提都不要提。”

    太子收回自己的目光。

    “你可知祝家女郎嫁的是谁?”

    “我怎么知道是谁?”

    萧综撇嘴。

    他自知道祝家女郎“生了恶疾没几天好活”就知道祝家是舍不得女儿。

    他心中另有大图,对任何女人都没有任何兴趣还嫌是累赘,所以虽知道有可能是托词没有再追查,当然也不知道她要“冲喜”的是谁。

    祝家对他的忌惮从不是因为什么舐犊之情。

    只是早知道这么个注定要“死”的女人会给他弄出这么多麻烦来,他就不会随随便便对待了。

    “是父皇最近看重的马文才。”

    太子顿了顿,又说:“还有那祝家的小郎君,也有不少京中人家对他满怀感激……”

    “昨日下午,已经由建康令傅翙陪着他来过了。”

282 按部就班() 
    被御医照顾过伤口、吩咐了这几天如何护理后;太子派了人送萧综回去。

    离开东宫的萧综狠狠地一拳砸向花园里的树干,霎时间落叶纷飞树干吱呀,惊得路过的宫人忙不迭地离开;送他的东宫侍卫倒是毫不为奇,只静静地等着他发泄完,还能提醒上一句:

    “殿下;小心您的伤口。”

    伤口?

    萧综冷笑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去。

    作为一个皇子,他看起来权势惊人;实际上作为没有赴封地、就在父兄眼皮子底下的皇子,他所受到的掣肘太多,就连会稽的那条线;也不是他自己发展出来的,更不是他想要如何就能如何。

    即便如此,祝家庄依然是他手上握着的最有用的几个势力之一,为此;他选择恩威并重,除了有需要时派去使者,大部分时间并不控制祝家庄如何;但即使是这样;他们也能把事情搞砸了!

    “看来我之前是太过仁慈了。”

    他想着;“还不知道叔父那边会如何;会稽毕竟是他的心血……”

    想到太子说祝英台换走了傅异;带来了萧宝夤扣押了不少人质的消息;萧综更觉烦躁。

    自从这个“祝英台”出现以后,很多事情开始朝着糟糕的方向发展。

    偏偏他一举一动都有人看着,消息不够灵通,什么事往往要过上一阵才能传达到他这里,错失了许多良机。

    “这祝英台,真是个祸害。”

    萧综从怀里掏出一块沾了血迹的帕子。

    这是刚刚太子随手拿来压住他伤口之物,将他展开后,还能看到上面写着的漂亮行楷。

    “何须浅碧轻红色,自是花中第一流……”

    他与诗赋上的造诣极高,和马文才、萧纲一样,虽然讨厌帕子的主人,却扔不掉这方帕子。

    因为墨迹可能会消失的缘故,这帕子沾满了血污也不能清洗,丢在地上恐怕都没有人会捡。

    然而他毫不为意,就这么把这块脏污了的帕子放入了怀内。

    ***

    “这就算过了明路?”

    国子学里,傅歧满脸担忧:“那祝英台怎么办?继续这么藏着?”

    “为了隐瞒你兄长的事情,太子答应会庇护祝英台。过几天她就要去玄圃园里抄书了。那是太子的私园,没有人能擅闯,现在用来收集藏书和抄录,大多是字好的刀笔吏,像祝英台这样有官职有出身的士人,不会受到怠慢。”

    这已经是马文才能争取到的最好的结果。

    “等过段日子,等北朝那边有了消息,再让她以身体不适为由辞去。到那时候,也就没人在乎她的事了。”

    “谁问你这个!我问那个祝英台!你娶的那个!”

    傅歧拍着大腿。

    “怎么办啊!”

    马文才一怔,做了个无奈的表情:“自然是……认了和祝家娘子有缘无分,发誓‘水贼不灭,誓不成亲’,同时和祝家、祝小郎继续保持着友好的关系。”

    “你,你好不要脸……”

    傅歧目瞪口呆。

    “绑了祝英台的人后台极大,且他在暗我在明,只能小心行事,这时候还是装什么都不知道最好。”

    马文才叹息:“我这样的出身,不小心谨慎步步为营不行啊。”

    傅歧知道马文才的压力有多大,这时候能这样已经是拼尽全力保全之后的结果,不忍再问。

    “家父和家母都很感激你与祝英台,还有那些得知家人还活着的人家。朝中已经就出使之事讨论了一阵子了,这几天大概就要出结果,如果两国打不起来,那些人质还是很有可能被换回来的……”

    “难。”

    马文才摇头。“萧宝夤即使在魏国也呈尾大不掉之势,浮山堰一事又让他的声望到了顶峰。如今魏国重文轻武,武将早已经不满,所以即使萧宝夤是南人,也依然会得到支持,一时半会动不了。”

    “那出使的事?”

    傅歧一呆。

    难道他兄长要白牺牲?

    “现在即使能出使,在洛阳和魏国谈判、与权贵活动少说也要一年半载,如果期间萧宝夤为了湮灭证据一不做二不休将那些人质都杀了……”

    马文才说出最大的可能。

    当夜,傅歧在院子中打了一夜的拳。

    对于马文才和祝英台等人来说,看起来像是已经又过了危险的一关。

    梁山伯也在有条不紊的准备着御史台的选拔试,他虽扮相怪异,但毕竟是做过一县县令的人,对于庶务十分熟悉,更难得的是他在会稽学馆时曾精研过各国律法,对于律例十分精通,正是御史台最需要的那种人才。

    而随着马文才在国子学中扬名,五馆生也渐渐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借由多为王国属官的身份,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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