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26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褚向愁闷地环顾四周。

    “这里这么偏僻,他有意将我们抛在这里,就是等着看我们的笑话。”

    “这,接下来怎么办?”

    若是过去,傅歧大概会因为孔笙的话恼羞成怒辩上几句,可经历几番大变,即使是傅歧也明白有些地方是不能撒气的,有些时候更是要为“伙伴”考虑,只是他在这里人生地不熟,确实也没什么办法。

    “要不然,我们返回去,找个人问问路?”

    一时间,几乎是下意识的,几人都看向了神态自若的马文才。

    见众人看向他,马文才叹了口气。

    “走吧。”

    “咦?”

    几人愣了下。

    “去哪儿?”

    “不是去万流阁吗?边走边找。”

    闭着眼睛都能走出国子学的马文才,镇定的上前引路。

    有了马文才这个“作弊器”的存在,找到“万流阁”不过就是时间的问题。

    万流阁是天子亲临国子学讲学时的休憩之所,也是天子批阅学子们策卷的地方,上辈子马文才并没有机会到这里来,这辈子站在那副“万流仰镜”的牌匾下,马文才的表情颇有几分复杂。

    “居然真给你找到了!”

    傅歧兴奋地向马文才的肩膀轻锤了一记,从怀中掏出他们几人的身份证明就向看守万流阁的侍卫走去。

    见他们几人没有被指引者带来,那几个侍卫露出了然的表情,但也没有怎么刁难他们,就放了他们进去。

    待一进万流阁的堂厅,傅歧和徐之敬、马文才皆是一愣。

    除却屋子里十来个并不认识的学子以外,正站在上首位置说些什么的中年文士,却是马文才他们都认识的熟人。

    “子云先生?!”

    傅歧压低了声音,不太确定地问身边的马文才。

    “那是子云先生没错吧?”

    再见“偶像”,马文才几乎激动地快要颤抖,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着堂上的那位长者。

    大概是感受到了马文才的视线,中年文士停止了和堂中学子的对话,抬起头向着马文才几人望来,微不可见地点了点头。

    果然是陈庆之。

    陈庆之是作为梁帝使者身份来的国子监。

    因为这次的五馆生中有不少庶人,梁帝身边的官员大多不愿来,而得到“天子门生”名单的陈庆之看到了傅歧、马文才几人的名字后,便自荐接过了这个差事。

    虽然已经是生死之交,但陈庆之并没有对马文才几人表现出熟悉的样子,只是和他们简单地重复着接下来的行程和他们在国子学中的位置。

    说起来也可笑,五馆中趋之若鹜为此争破头的“天子门生”,在京中甚至连个水花都激不起来,国子学中无论师生更是对“五馆生”持有怀疑甚至敌对的态度。

    原本对此最为关切的梁帝,也因为最近北魏将派出使者一事而忙碌着,根本不能立刻接见这些学子,只能派出陈庆之去照应一番。

    这让这些原本以为到了建康就能“飞黄腾达”的学子们都有些失望,但陈庆之已经说得明白,梁帝既然现在根本无暇顾及他们,他们也不可能在这位“天使”面前表现出不满,反倒还要表现出以国事为重的态度。

    “陛下如今诸事繁忙,建平和平原两郡学馆的学子也还未到建康,汝等可以在闲暇时逛逛建康,领略下建康的人情风貌,静候宫中的消息。”

    陈庆之也能理解这些学子们的心情,“国子学里有学舍,我已经奉旨请祭酒安排你们的食宿,在宫中没有消息之前,希望你们不要无故离开国子学,以免接不到宫中的旨意。”

    所有学子纷纷称是。

    陈庆之满意地掠掠胡须,又说:“不过你们也不必担心,最多半月,最少七八天,宫中必有消息。而且太子对诸位的到来也很感兴趣,这几日也许会驾临国子学,诸位做好准备就是。”

    他如今每天都来国子学,也有意交好这群学子,刻意放出了一些消息让他们知道。

    听闻太子要来,众人心动不已,等送出了陈庆之,万流阁中的学子们还在讨论这位太子的事情。

    “听说太子现在很少出‘文选楼’,想不到太子会来国子学看我们!”

    吴郡的学子操着软糯的江南口音兴奋道。

    “我看我等还是应该趁这段时日多温习功课,以免陛下和殿下考校学问时一问三不知。”

    “我倒觉得我们应当如陈使君所言,在闲暇时逛逛建康,否则殿下和陛下询问起我等一问三不知,倒像个闷头闷脑的书呆子”

    “我觉得我们既然住在国子学中,是不是得向国子学中众先生和学馆道谢?”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马文才几个后来者只安静地在一旁听着。

    没一会儿,吴兴学馆中似有人注意到了马文才,在互报家门后得知这位果然是吴兴太守之子马文才,各个都态度微妙地隐隐将他们排斥在外。

    别人不知道为什么,马文才却知道,心中只冷笑不已。

    吴兴早就是豪族沈氏的地盘,这“天子门生”的名额,自然是沈家的囊中之物。所以吴兴学馆的五位“天子门生”里,倒有三位是姓沈的,其余两人的家族都是沈家的附庸,向来以沈家马首是瞻。

    沈家和马家彻底撕破了脸,马父也在郡中被沈氏排挤刁难,任谁都看得出离辞官归隐不远了,谁会在这里和马文才套近乎?

    如此一来,之前和傅歧几人有过冲突的吴郡学子倒是暗自高兴,他们原本就先来,之前已经有了些交情,现在更是刻意结盟,故意分外热情起来。

    “我等与诸位一见如故,不如今晚就寻个地方,好生聚一聚?”

    桃花眼张骋一边用得意的表情看着人群中的褚向,一边挑衅似地说道:“我之前打听过了,听说建康城中新开了几家食肆,从北边新得了西域的几味独门香料,烹饪出的菜肴鲜美无比,尤其是汤羹,更是鲜美的能掉了舌头。”

    “这家食肆如今每天都是宾朋满座,等闲已不接待生客,我从京中的伯父手中得了几张食券,择日不如撞日,不如今日便去同乐?”

    马文才听到张骋说起食肆,嘴角不由得轻轻上扬。

    “这,不太好吧?刚刚陈使君说无故不得离开国子学”

    “陈使君只说不能离开太久,又没说不能离开!何况陈使君也说了我等可以领略下建康的市情风貌,这不是大好的机会嘛?”

    张骋意气风发。

    “走走走,让我等把臂同游!”

    这些五馆生俱是少年人,原本又大部分是家中被忽视的一群,如今被张骋这么一怂恿,很快就答应了下来,高高兴兴地去了。

    独留下刻意被遗忘的马文才等人。

    “呸,什么德行!”

    傅歧朝着他们的背影啐了一口。

    “不就是吃个饭么,得意什么!”

    “可是我也好想去啊”

    孔笙看着他们的背影,喃喃自语。

    “你想去?”

    马文才见孔笙满脸望眼欲穿,问道。

    “想呃,罢了,我等初来乍到,还是先熟悉下环境好。”

    孔笙本来想说是,后来一想吴兴学馆那些学子明显和马文才不对付,为了顾及这位同窗的脸面,还是摇了摇头。

    “想去,便去罢。”

    马文才无所谓地说。

    “看之前那位学官的态度,国子学估计也不会管我们,我们自己给自己接风便是了。”

    “可是他们之前说,要什么食券”

    孔笙犹豫道。

    “马文才说去,就去!”

    傅歧不耐烦孔笙犹犹豫豫,一副信心十足地样子看向马文才。

    “走走走,看那贼眉鼠眼的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就有火,不就是食肆嘛!文才都说能去了,肯定就有办法!”

    马文才并不说话,只高深莫测地笑着,这样的态度也打消了孔笙最后一丝犹豫。

    “好,去就去!”

255 争霸人生() 
“我有好几年没好好逛过建康了,都不知道还有这样的食肆。”

    傅歧好奇地左看右看; 尤其对窗户上镶着的琉璃壁特别感兴趣:“这些药玉; 怕也是从北方来的吧?”

    药玉; 便是玻璃。

    玻璃、琉璃,在南边是稀罕物,在北边却没那么稀有。

    从它的名字“药玉”便可听出,这是一种人造的假宝石,并非天然生成。

    北魏曾有一整座用琉璃建造的宫殿,因为魏人喜欢这种晶莹剔透的“药玉”; 从西方来的胡商已经有了一整套妥善运输这种易碎品的方法。

    但即使这样,因为南北交战的缘故; 在南方还很少见到这样的东西。

    马文才只是笑笑,他当然不会傻到在褚向面前说出自己对这些食肆的了解; 倒是傅歧实在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叫来了一个伺候的小厮询问。

    那小厮似乎是被问得多了; 早已经习惯,好脾气地回答:

    “鄙店的东家以前行商时曾救过几位西域的胡商; 这些药玉便是这些胡商送的谢礼。只是这些药玉看着通透,却太容易碎,一直没想到能用到何处; 直到鄙主在京中开了食肆; 才用在了雅间的窗户上; 好歹也算是个景致。”

    “那传说中的香料; 难道也是从西域而来?”

    孔笙问。

    有一想二; 孔笙会有这样的想法,也不奇怪。

    “这些,小人就不知道了。”

    被问到“调料”的问题,这小厮谨慎地不开口了。

    好在这屋子里几个公子都是锦衣玉食出身的,大部分对行商之事都不感兴趣,就连褚向,也只是和傅歧一样在玻璃器多看了几眼,就聊起这些“食券”的事情。

    “马文才,既然这些食券这么难得,你是怎么有的?”

    孔笙他们其实也没看到马文才有食券,只是见他让疾风进去打点了一下就被请进了雅间,便以为他也有食券。

    马文才自己也没来过这里,但是有些设想,是在很早之前就有了,现在看到食肆,他比任何人感慨都多。

    他刚刚将目光从绿色的透明玻璃壁上收回,正在思考着祝英台有没有什么法子将这些药玉里的气泡去掉,让它们看起来更晶莹剔透一点,猛然被孔笙一问,随口说:

    “没食券也能进来,就是破费点就是了。”

    他们平时都是不管这些琐事的,听马文才这么解释了,也就没多问,等到菜肴一一上来,傅歧等人一尝,顿觉鲜得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尤其是几道炖菜,明明看起来清爽不油腻,可食完之后,唇齿留香,就连徐之敬这样饮食颇有节制的,都连喝了几碗汤,又就着汤吃了好几块胡饼。

    傅歧虽然粗枝大叶,可傅歧的母亲出身高门,家中饮食极为讲究,褚向更不必说,他是褚皇后养大的,都是真正会吃喝的,像现在这样和孔笙、徐之敬一起暗暗抢着吃的情况,马文才看完之后,心里就定了一半。

    至少这“味素”的滋味,在京中是站的住脚了。

    其实马文才也是白担心了,在这个没什么调味品的年代,东西都寡淡的很,味道讲究个“本真”,若不是这里的菜味道鲜美好似不是人间物,又怎么会让这么多人趋之若鹜?

    几人正在对这些菜大赞特赞,门前却突然喧闹起来。

    隔着门,他们都能听到那几道熟悉的声音。

    “是吴兴和吴郡学馆的人。”

    傅歧耳力最好,听了一会儿,压低声音说:“似乎是说我们抢了他们的雅间什么的?”

    士庶不同席,这楼上雅间都是为了士人准备的,但是人多雅间少,所以才有了“用券”的规矩。

    可马文才之前说不用券也行,这让屋中几个少年也不确定起来。

    “难道外面那几个,是兜中没钱的?”

    孔笙狐疑地问。

    若不是给不起钱,怎么会连个雅间都没有?

    耳听着外面声音越来越大,屋子里的几个少年也有些紧张起来。

    他们只是听说这里有个食肆来吃个饭,原本就和这些“同窗”有竞争关系不对付,万一让他们闯进来,这日后摩擦只会越来越多。

    唯有马文才将目光对那伺候的小厮一扫,皱眉问道:“你们一般处理这样的事是如何的?就让他们在外面这么打扰我们?”

    “公子勿忧,诸位且安心用着,小的用性命担保没人能进来。”

    那小厮恭敬地回道。

    话音刚落,外面就传出几声更大的声响,奇怪的是,在那几声厉喝后,外面的喧闹声便停了,而后便是吴兴学馆等人的下楼声。

    “还好没进来。”

    孔笙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真进来,就尴尬了。”

    徐之敬好奇地往窗外看了一眼,只见几个身形魁梧满身煞气的汉子正“伺候”着那些“天子门生”往另一个方向走,但那边明显不是雅间,倒像是后席之类。

    虽说是单独的席面,其实只是在堂厅里用帘子布幔等分隔开的,自然不能和雅间比。

    “你这地方的主家来头不小啊。”

    徐之敬看了眼面前低眉顺眼伺候的小厮,“就连下面伺候的堂倌,看起来都比我丹阳徐家的刀兵精干。”

    这世道,养兵也是要有资格的。

    徐家自绵延三百年,才养得起刀兵;傅歧家数代传承,方有这些家将撑起门面,如褚向这样的人家,一旦墙倒众人推,连出门读书都没有几个像样的护卫,楼下有这般身手的汉子都只是堂倌,当世除了几个顶尖的门阀,谁能拿出这样的手笔?

    也难怪那些士生们乖乖认怂,下楼去吃后席了。

    有了这意外的插曲,他们也没什么心思再继续在这里吃下去了,由马文才的侍卫会了账,被小厮好生伺候着送了出去。

    离开的时候,几人说说笑笑,还在讨论这食肆的规模和气魄。

    傅歧好奇这些调料能不能买回家去做菜,徐之敬则从气味和口感中推测其中放了些哪些香料,唯有褚向,心中对这酒肆幕后之人感兴趣。

    突然在京中冒出这些酒楼,又传说和北方、西域都有关系,�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