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247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这消息应该也是他特意让我知道的,好让我对他能忌惮一些。”

    “那他怎么不去会稽学馆打听打听,让他知道你和吴兴太守之子、建康令之子还是生死之交呢!”

    祝英台怒了。

    “什么玩意儿!”

    梁山伯笑笑,知道祝英台只是气话。

    她是士族出身,自然看不上杨勉这样的吏胥小人,可他若不是去了会稽学馆,若不是因棋力过人得了青睐,说不定起家还不如杨勉。

    像杨勉这样手段城府的人,甚至还有亲妹嫁给了士族,熬了这么多年也还是“暂代县丞”,只能靠磋磨新任县令获得权力,庶人晋升之难,可见一斑。

    “你说,他们请你,是不是为了‘借粮种’的事?”

    祝英台猜测着,“毕竟你要在此地当官,而且看起来还很好拿捏,这种事不可能瞒得过你。”

    “大概是吧,更多的可能是想敲打敲打我。”

    梁山伯点头,打开拜帖,见上面写着六家明日与某别院宴请梁山伯云云,可那别院离衙门离得极远,应当是六家中某家不常用的院子,帖子虽写的客气,但从杨勉的话和宴请的地点看来,这六家也是实在看不上自己的。

    他笑笑,转身收拾被杨勉翻乱的卷宗,那杨勉倒是从心底小瞧了梁山伯,梁山伯叫他把东西收拾下,他连面子都不愿做就走了。

    梁山伯收着收着,表情突然变了,伸手在背后的书架上摩挲着。

    “怎么了?”

    祝英台见他神色不对,连忙问。

    “我的东西被人翻过。”

    梁山伯伸出两根手指拿下一本厚厚的典籍。

    “我来时带的书不多,所以每一本书放进去的位置都记得,这些书的位置被弄乱了。”

    “可是杨勉翻的?”

    梁山伯摇头,半跪下身在书柜前的地上摩挲着。

    “打扫书房和卧房要给杂役赏钱,我舍不得给钱,便一直没让人整理,地上全是灰尘。”

    他仔细地看着地上的痕迹。

    梁山伯在这一点上和后世的宅男差不多,并没有将房间打扫的一尘不染的习惯,也没有马文才的洁癖。

    “杨勉个子矮小,脚印不大。我穿的是布鞋,鞋底平整。”梁山伯站起身,表情有些不安。

    “还有一个穿着皮底短靴的人进过书房。”

    “不好!”

    祝英台也察觉了不对。

    他们走之前曾让马家派来的人留在县衙里,以免他们生疑。

    现在他们回来了,马文才派来的人去了哪儿?

    ***

    “惊雷他们出发了吗?”

    马文才放下手中的信函,抬头问身边的细雨。

    “早上就走了。”

    细雨看了眼屋中的漏刻。

    “如果路上没有耽搁,明天傍晚能到鄞县。”

    “徐之敬那边呢?”

    “徐公子所需的东西,祝少主已经派人送去了别院,祝少主说,送药来的人就是试药之人。”

    他担心地问:“主人,这样好吗?祝家不是在和咱们家议亲么?若是传出去什么克妻之类的传闻……”

    “现在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马文才无奈道。

    “马文才和傅歧,在不在?”

    门外突然有人呼喊。

    “傅歧去小校场练武了,我出去看看。”

    马文才听到声音,起身出门。

    “好像是学官?”

    马文才出了门,外面站着的果然是学官。

    “马文才,傅歧不在吗?”

    那学官探头看向屋内,见里面似乎无人,皱着眉开口:“罢了,他不在,你转告他也是一样的……”

    “马文才,谢使君要立刻回京,贺馆主让馆中弟子明日在山门外相送。尤其是你们这几位已经定下的‘天子门生’……”

    他说,“谢使君给你们半个月时间处理私人的事情,半个月后,会有专船来会稽学馆,送你们入建康面君。”

    “这么快?谢使君为何匆匆回家?”

    马文才愕然。

    按照既定行程,谢举应该在接应了傅异后留在原地迷惑别人的视线,继续南下,考察其余五馆中另两所学馆,这么快回去,必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听馆主说,早上邸报送来,好像是因为国中铜钱不足,朝中上议要用铸铁钱替代铜钱。谢使君看到邸报震惊不已,要回京去制止此事。”

    学官对经济之学并不怎么明白,所以表情也很迷茫。

    “连谢使君都急着回京,应该是大事吧。”

    马文才听完学官的话,整个人惊得立在了当地。

    铁钱?

    铁钱?!

229。两面三刀() 
强烈推荐:

    马文才和当时绝大部分士大夫一样,对经济之学并不怎么精通; 若是祝英台在这里; 大概会说出“通货膨胀”、“劣币驱逐良币”等好多后果; 来向马文才说明铸造铁钱的危害。

    马文才会震惊,是因为他想到了祝家那么多回炉铁。

    那些铁器大部分被铸造成小的箭头、矛尖等物; 马文才之前以为褚家有什么阴谋; 这些铁器可能会用来守城或攻城所用; 因为那些铁的质量太差; 铸不成大件; 连刀剑都不行。

    可铸钱就不一样了。

    一枚箭头; 至少能铸成五枚以上的铁钱。

    如今国内铜少; 但是铁器因为镇龙铁的缘故也日渐稀缺,国中有大臣提出以铁钱增补铜币之缺,多半是因为国中暂时缺铁,一段时间内不可能出现大量铸钱的情况。

    等到铜的数量恢复了以后; 再废除铁器; 至少不会让民间无货币流通。

    但更大的可能; 其实这一连串发生的事情,都是预先设好的局。

    马文才更担心的,是裴公帮他劫下的两船铁。

    朝廷要铸铁币之前; 劫铁之事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可现在这两船铁就变成了两船钱; 裴公会怎么看他?

    “祝家应该还不知道这件事。”

    马文才忧心忡忡。

    “去请祝少主……罢了; 此事不便在馆中会面; 去和祝少主约个时间地点,我有事请他一晤。”

    “是!”

    派了下人去后,马文才便开始提笔研墨,给裴公写信。

    那两船铁如今实在是棘手,他又不像祝家,有工坊可以私铸铁器,那两艘船如今停在吴兴船坞里,名义上是官仓里的官船,可真要有心,并不难发现里面装的不是粮食。

    他必须要想出万全之策来保全自家的安全。

    尤其在家中很有可能有奸细的情况下。

    过了几日,祝家送了信来,约了马文才在起火后正在修葺的朝露楼中相见。

    那天,马文才特意请了傅歧留在屋中,又让疾风细雨留下以掩人耳目,独自一人偷偷去了朝露楼。

    因为朝露楼已毁,没有两三月的时间根本没法营业,马文才到时楼中空空荡荡,倒是个谈论要事的好去处。

    “你来了?”

    见马文才来了,祝英楼面露期待。

    “可是把英台接回来了?”

    马文才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环顾四周,突然问道:“朝露楼是祝家的产业?那刘家和你们是什么关系?”

    祝英楼正等着马文才说出妹妹的消息,却乍然听到他问起朝露楼之事,面露意外之色。

    “这你也能得知?”

    他点了点头。

    “不错,朝露楼是我祝家的产业。那刘家父子,曾是我父亲资助的门人,后来见他有些经营之才,便借了他本钱去做生意。他发了财,又重新投靠了我祝家庄,我父亲敬重他的能力,也不把他当做下人。”

    “外人只知道刘元是本地有名的富户,却不知若没祝家之助,他当初根本就没法在这会稽郡立足。”

    “难怪英台宴客之日,祝家能有那么多部曲家将潜入楼中,原来这里本来就是祝家的产业,有什么偏门旁道都很清楚。”

    马文才笑道:“我之前就在想,这里好歹是因为英台宴请才烧成这样,为何刘家却不向我等索赔,这里既然是祝家自家产业,那这损失已经是遇见了的,当然没人向英台要债。”

    “闲话休提。”

    祝英楼似乎心事重重,没有什么时间和马文才闲聊。

    “徐之敬已经将那药做了出来,就等这几日看试药之人情况如何。你何时将英台送回来?”

    “你为何如此着急?”

    马文才猜度着。

    “事情有变?”

    “马文才,我也不瞒你,褚向得了天子门生,怕是马上就要回到建康。我祝家庄对褚家事关重大,褚家不可能没人监视,京中已经派了‘使者’前来会稽,快则这个月,慢则下个月,我恐怕就没那么‘悠闲’。”

    祝英楼表情沉重道:“你我两家现在正在结亲,建康对此十分不满。我祝家又丢了两船铁器,这新来的使者,一来是追究我家运船被劫之事,二来怕是想要带走英台。”

    “我帮你送人的船已经到了丹阳,再留个几日,我就以英台面容无药可医的借口让船回来。等京中的人到了,我就让英台出面。”

    他早已做好了打算,“住在我庄中的江道士通晓医理,等英台服了药,被断定身染恶疾,我便让她脱身。”

    “英台可以脱身,可我怕你们祝家庄,是脱不了身了。”

    马文才露出惋惜的表情。

    “京中送来的邸报,祝家庄怕是还没有得到消息……”

    “朝中正准备铸造铁钱,以代替铜钱。”

    他话音刚落,祝英楼便脸色一白。

    “朝中要铸铁币?此话当真?”

    “谢使君得了消息,正准备立刻赶回建康。这件事应该发生了不少时日了,要不了多久,怕是就要传遍。”

    马文才冷然道:“国中上下如今急缺铜铁,你祝家庄日夜铸造铁器已有多年,连浮山堰的镇龙铁都给你们捞了回来,你觉得可以摘得干净吗?”

    褚家就在梁帝的眼皮子底下,哪怕再放松警惕,也不可能让他们获得巨利。

    无论是想改朝换代,还是自立为王,都是耗费钱粮之事,国库如今尚且空虚,就算他们之前靠祝家庄囤积了不少粮草,钱财却没那么容易敛起。

    既然没办法光明正大的“谋财”,他们便自己“造钱”。

    即使铸造铁钱,梁帝也不会铸造太多,朝中的目的只是解决铜钱稀少、破损严重的燃眉之急,可一旦祝家庄这么多铁钱全部投入市场,谁还看得出到底是梁帝铸的,还是别人铸的?

    马文才越想越是心慌意乱,他赚下了百万身家,还准备以此为本钱图谋未来,可若不能解决铁钱之祸,这些身家很可能一夜之间便会缩水。

    “那又能如何!”

    祝英楼恨声道:“我们又不能将那么多铁毁了!”

    毁了?

    马文才眼睛突然一亮。

    祝英楼的话给了他另外一个思路。

    “祝少主……”

    他抚着下巴,理了理头绪。

    “毁倒是毁不成的,可若是祝家愿意冒险,让它们没了却是容易。”

    “此话怎讲?”

    祝英楼错愕。

    “既然祝家并不想投效褚家,深陷泥潭,何不趁此一举脱身?”

    马文才的眼睛里充满了野心的光芒。

    “我有办法让祝家变得毫无价值,从此脱身此局。”

    “你,你好大的口气!”

    祝英楼瞠目结舌。

    “你怎敢如此笃定?!”

    “若只有我一人,自然是不敢。”

    马文才露出胸有成竹的神情。

    “但若祝家愿意付出一半家财作为酬劳,我便有法子。”

    ***

    祝阿大很忧伤。

    他明明是庄主最心腹的部曲头领之一,平日里跟着庄主刀光剑影,走南闯北,过的是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快活日子,可自从被派去保护小娘子,归了少主管辖后,就没过上过几天好日子。

    原本再不济,他也还留在少主和女郎身边,可也不知少主在想什么,居然叫他带着几个好手,跑来鄞县偷东西?

    偷便偷吧,可少主要他找的东西连是什么样子、什么内容都不知,只知道是一本册簿,记着山阴县诸年来士族的谱续。

    这便强人所难了,他们又不是强盗贼寇出身,哪里知道怎么偷东西?

    更忧伤的是他到了鄞县以后,才发现要偷的那个鄞县县令,居然是小娘子的好友梁山伯。

    早知道是他,何不早些给他分配差事?

    在会稽学馆里下手,可比在鄞县县衙里下手容易多了!

    一想到少主曾说若真找不到,把人杀了便好,祝阿大便头痛不已。

    他跟着小娘子在会稽学馆不少时日,自然知道小娘子和马文才、梁山伯还有那叫傅歧的小子都交情不错,若是给小娘子知道梁山伯是他祝阿大杀的,岂不是要结下仇怨?

    毕竟不是毫无关系的陌生人,真要下手,难免有些犹豫。

    搞得像是故意要消灭情敌似的。

    没品!

    可庄中规矩森严,少主将这般密令交给了他,又嘱咐他不得走漏了风声,显然一定是事关重大之事。

    以庄主和少主的性格,他要完不成这个任务,回去怕是有皮肉之苦。

    左思右想之下,祝阿大只好硬着头皮先找东西,实在找不到,也只能让小娘子伤心一阵子了。

    这一找,又坏了事。

    也不知梁山伯哪里得来的援手,这鄞县县衙里竟然会有一个硬点子,要不是他带的人多,险些就阴沟里翻了船。

    他分兵让其他人成功将那硬点子引离了鄞县县衙,一时半会是没法回来,可他将梁山伯的卧房、书房都翻遍了,也没找到什么记着士族名录的册簿。

    担心那功夫高强的护卫会察觉不对返回来,祝阿大只好先退出书房,藏身在县衙的偏房里,思考接下来的对策。

    难道真要把他杀了?

    可这县衙人数众多,杀人是容易,想要轻松脱身却难。

    “杨县丞,你又何必牵线搭桥,让那小子去赴会?”

    突然间,偏房外传来一道声音。

    “若让他看出什么不对,岂�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