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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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17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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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华没想到傅歧居然会说这样的话,愣了一下后哈哈大笑。

    “想不到傅小公子这么看起的姚某,不过姚某若想吃肉,一定会堂堂正正自己去谋来,还是先谢过你的好意了!”

    说起来这已经是众人第二次为她践行,但没人料到姚华今天跟着徐之敬走了,所以所有人准备的议程都是为徐之敬准备的,加之之前许多家当在沉船上都丢了,祝英台在身上摸了半天,发现自己竟找不到什么可送之物,只能站在马文才身后垂头丧气。

    徐之敬急着启程,也不给他们什么多说的机会,倒是马文才走到姚华马下,对着姚华说了句什么,让后者干脆利落地翻身下马,跟着他走到前方,两人远远地在说些什么。

    “这姚华,和我说话时怎么就没这么慎重!”

    傅歧心里有些不舒服,又不知道不舒服在哪儿,只能嘟囔着发泄。

    “莫非是看不起我!”

    那边两人却不知道傅歧吃了味,而马文才拦下姚华,却正是为了傅歧的事。

    “姚将军,你之前说,若我有所求,只要不违背道义,必会做到……”

    马文才似是觉得这么快就提要求有些“要挟”之意,低着头半天不敢看姚华,只小声询问。

    姚华一见平日里心高气傲的马文才,突然变成这么个小媳妇样,心就软了一半,眼中都是笑意。

    “是,我说过。你现在就有什么难办的事了吗?”

    “不是我,而是傅歧。”

    马文才抬起头,眼中满是为难。

    “昨日傅歧家人来信,说是他在浮山堰上督工的兄长傅异有了下落,却不是什么好消息。”

    “傅异落水时正在嘉山上,原本没有第一时间落水,只是困在嘉山无法离开,但那时寿阳出动了不少船只,或掳或救,第一时间带走了不少落水或被困的官员。傅异这么多月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傅家怀疑傅异是不是也是被寿阳的那些船掳走了……”

    他叹了口气。“若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定是不会麻烦你的,但傅歧和我是生死之交,自是不忍心见他遭受这样的噩耗。他家知道傅异可能被萧宝夤掳去寿阳以后,已经放弃了所有的希望,毕竟这么多时候了,要是魏国想要拿这批朝廷官员做什么,恐怕早已经有了动作,绝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你要我怎么做?”

    姚华立刻就明白了马文才的来意,开门见山地问。

    “我也不指望姚将军能救出傅歧的兄长,只希望姚将军看在傅歧也曾身为你学生的份儿上,若见到傅异有生死之危时,能伸个援手。若是能给他递个消息,生出几分求生的希望,就更好不过了。此事应当不违背将军的道义……”

    马文才深深一揖。

    “还请成全。”

    南齐皇室萧宝夤的军队和姚华所在的军中其实是两个派系、两套系统,所以姚华一听马文才说“魏国一直没有动作”,就知道这件事一定是瞒过了国中,或者说,瞒过了大都督任城王。

    她知道了这个消息,肯定是会向任城王禀报的,事关两国外交,无论萧宝夤想要做什么,也不能避开魏国自己私底下偷偷摸摸动。

    所以她听完马文才的请求,心里已经有了主意,当即一口应承下来。

    “既然不是让我偷放梁国俘虏,自然不违背道义。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会保住傅异的性命。若有可能,我会写信将他的近况送入会稽学馆。”

    姚华甚至还有心思开马文才的玩笑。

    “我的人情可珍贵的很,你可想好了,就换这个请求吗?”

    “我若不是期冀着陈庆之的提携,说不得这个人情真会珍重万分。可现在这情况,只顾得了眼前了。”

    马文才心中苦涩地想着,面上却还要露出个再真诚不过的微笑。

    “我若有所求,自然会自己去谋取。唯独这个,非我力所能及,如今求了姚将军,并不会后悔。”

    他斩钉截铁地说。

    姚华心中对他大为欣赏,心怀快慰之下,打了个唿哨,只见远处的黑马犹如通灵一般,风驰电掣地就来到了她的身前。

    马文才心中实在喜欢这匹马,看着这匹从自己生命中擦身而过的“象龙”满脸惆怅,看的姚华满脸兴趣,帅气地翻身上了马,张扬的昭示着自己的所有权。

    “象龙非龙,姚华也非姚华。”

    马背上,逆着光的姚华,对着马下的马文才爽朗一笑。

    马文才眯着眼,微微发怔。

    她笑着说:

    “我本名花夭,桃之夭夭的夭。”

    说罢,打马扬鞭,绝尘而去,独留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的马文才满脸懵然。

    逃之夭夭的夭?

    哪个人家这么心大,给自家注定要从军的儿子起这个名字?

第141章 车中之囚() 
徐之敬走后,陈庆之原本也要立刻前往阳平郡的,可计划赶不上变化,阳平郡出了一件大事,让南衮州刺史没有办法再护庇重重压力之下的崔廉,也让陈庆之前往阳平郡的计划直接夭折。

    之前还被指控“损害大量士族田地家产”的崔廉,突然又被其门生举报,说是这一年来崔廉和北魏官员来往甚密,甚至窝藏魏人在家中,意图勾结魏国。

    一地太守勾结外国是重罪,南衮州刺史能对崔廉决堤泄洪的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遇见这样的指控,如果再有袒护,就等于有“通敌卖国”的嫌疑,不但不能袒护,还要从严处理。

    这一处理不得了,果然在崔廉家中搜到了和魏国人来往的证据,由于崔廉是士族,不可上重刑,负责彻查此事的官员便对崔廉的家人、仆使等用刑。

    重刑之后,不少人招供这一年来崔廉有接待过北方来的几位“朋友”,不但时时在汉堰上勘查地形,也曾因为该如何淹没田地之事发生争吵。

    人证物证俱全之下,崔廉通敌的罪责难逃,更因为已经入了秋,无法压后再审,许多人都吵闹着要将崔廉直接斩首示众,以安民心。

    阳平、淮阴、山阳等郡各地因汉堰开堤而被淹没田地的士族,原本就狠崔廉恨之入骨,有的推波助澜,有的落井下石,稍微有良心点的,也不过是束手旁观。

    南衮州刺史爱惜崔廉的人才,却也抵不住这样的压力,为了能拖延崔廉一家的性命,便只能对他上了刑具,派官兵用刑车押解,将崔廉一家老小送入京中,接受审讯,这样应对,阳平郡和崔廉有仇的仇家也鞭长莫及,好歹不会让崔廉在阳平大牢里无缘无故死了。

    陈庆之本来是要启程去阳平郡见这位太守的,但由于北方疫病横生,加之水灾之后道路断绝,许多地方都没有修好,消息实在不怎么灵通,等消息送回时,崔廉都已经快到盱眙郡了。

    南下押解建康,盱眙是必经之地,所以陈庆之特意多都逗留了几天,在盱眙守株待兔,等着这位崔太守到了盱眙,再用御史台的身份单独提审一番,细细问清那蜡丸之事。

    这件事原本与马文才等人无关,但因为在来时的路上,他们久闻这位“崔太守”之名,又知道淮河下游一片泽国,唯有阳平郡因为“汉堰分流”而保住了大半百姓的性命和房舍,对崔太守的能力和才干更加佩服,如今出了这种事,都是不胜唏嘘。

    陈庆之和马文才更是担忧这件事会牵连到京中的祖暅之,也对崔廉会“勾结魏人”满心疑惑。

    既然连崔廉的家人和仆役都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存在,说明这位曾在崔府做客很久的“北方朋友”并不是什么要紧人物,又或者不容易被人认出身份,之前一年都没有人有疑虑,却在收容流民的最紧要关头被人“举发”,这时机也未免太巧了。

    说不是陷害或故意报复,都没人信。

    偏偏人证物证俱全之下,崔廉就算是被人陷害了也无法脱罪,按《梁律》,“战时通敌”这样的罪责是诛九族的,浮山堰的事虽不算“战时”,可也属于战争行为,无论怎么看,崔廉都九死一生。

    大概是因为马文才刚刚“通敌”过,和那花夭定下了协定,所以马文才心里也有些异样的不安,对这件事越发关注。而梁山伯、祝英台等人则是好奇这位“崔太守”的人品风采,所以和陈庆之约好,崔廉囚车进盱眙之日,陪同陈庆之一起去会会这个“崔太守”。

    唯有傅歧,自从知道这个消息之后脸色就阴沉的可怕,知道马文才等人要随子云先生去接囚车后,也不说去或者不去,只是天天在院子里练臂力。

    到了囚车进城那一日,陈庆之已经凭借御史的身份打通了关节,和盱眙县负责接应、维护治安的衙役们一同在城门口等着,身后站着两个侍卫和马文才、祝英台、梁山伯三人。

    早上倒是喊了傅歧,但傅歧没有跟着他们来,一个人在屋子里不知道做什么,梁山伯怕耽误了时辰,也就没有再催。

    在众人的期待中,关押着犯人的囚车缓缓驶来,囚车共有三辆,旁边跟着二十来个差役,除了为首的押解官,皆是步行。

    因为押解的差役是步行,所以那囚车速度也说不上快,拉着囚车的也不是马,而是牛,也无怪乎这么多人等了这么久才等到他们入城。

    为首的囚车里跪坐着一个中年文士,不似寻常白面微须的士人,这位中年文士暴露在外面的皮肤皆是晒过后的小麦色,一身粗麻囚服外还披着一层厚厚的毯子,也多亏这层毯子,没让他在初冬的寒风中吹出风寒,一命呜呼。

    在他的囚车之后,跟着两辆囚车,一辆里全是女眷,并无年长的女性,两个一脸麻木的女人抱着年幼的孩童,像是对外界的事情毫无所觉,大概是女眷的缘故,并没有被手铐脚镣等物所拘。

    一辆车里坐着两个少年,看起来和祝英台差不多大,和为首囚车里的中年人一样,一身囚衣,手脚皆被锁链铐住,在方寸之间的囚车里无法任意动弹。

    陈庆之身后的马文才等人一看这几辆囚车,就知道是押解崔廉和崔廉家人的队伍到了。

    因为陈庆之曾对他们说过,这位崔太守的家人都在齐国亡国之祸中惨遭灭族,所以囚车里才没有任何年长之人,因为他的长辈早已经死在那场**之中,囚车里只会是他的妻妾和子女。

    看见后面囚车里的小孩在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更是害怕的连头都抬不起来,祝英台面露不忍之色,叹了口气道:

    “竟连这般年纪的孩子都下狱了,稚子何其无辜,也要受这样的罪吗?”

    “按律如此。”

    梁山伯知道祝英台为何叹气,“不过这些差役已经比较通情达理了,没把孩童和女眷分开,否则这些孩子会更害怕。”

    “这也叫通情达理?”

    祝英台看着车里的孩子皮肤冻得青紫,不忍之色更甚。

    “好歹给人家孩子穿几身厚衣服,或是也披个毯子。”

    “罪人不可着纨。”

    马文才淡淡丢下一句,跟着陈庆之迎上前去。

    大概之前接应的前哨已经和这支队伍打过了招呼,押解囚犯的官差都对陈庆之等人很客气,押解官之首还是一名都尉,姓齐,并不是什么浊吏小官,可见刺史对崔廉一家的重视。

    “陈御史,下官押解崔廉入京,原本也是要送往御史台的,想不到路上还会遇见侍御史,实在是巧。”

    齐都尉虽然对陈庆之客气,但大概是职责所在,防备之心一点都不见少,不但眼神来回在陈庆之身上扫过,也没放过陈庆之后面的三位少年。

    “本官恰巧北上办案,原本便是要前往阳平郡拜访崔太守的,既然在这里见了,也就不必再去阳平郡了。”

    陈庆之知道对于这些武官最好直来直去,也不避讳自己的来意,“后面这几位是我路上结交的小友,只是对崔太守好奇,并不是我的属官。”

    齐都尉听了,点了点头,拱手回应:“既然如此,下官就给陈御史一个方便。只是人犯事关重大,还得进了城后,交付给盱眙郡守府的牢狱之中后,才能任由陈御史审问。”

    这都是程序,官府押解犯人,尤其是这种曾经是五品太守的重犯,遇到大城修整,犯人也不可能放在驿站里,少不得要移交到当地的牢狱里关押,借由当地的守备力量进行看押。

    只有在外赶路的时候,才会入街亭或驿站休息。即便是入了官办的驿站,这样的重犯也至少有十个人不离左右,贴身看守。

    陈庆之自然熟悉这些流程,回了句“这是自然”后,趁着齐都尉和当地官府交接进城的空档,走到了崔廉的车前。

    马文才几人自然是亦步亦趋。

    只是走近了那辆囚车,众人皆是吃了一惊。

    之前是看不清眉目,只觉得这文士跪坐在车里,哪怕是落难之时,气度亦然不卑不亢,可这一靠近,却发现这位昔日的“崔太守”脸上、身上,到处都是伤痕。

    那伤痕并不致命,像是许多细小的钝器造成的,但也因为不致命,没有得到押解官妥善的处理,很多伤口又青又肿,还有的流脓外翻,最严重的是左边眼皮上一大块青紫,看着像是被重拳捣过一般,肿起了老高,还有淤血布满眼周,让好生生一个称得上“美男子”的中年大叔几乎破了相。

    梁山伯以前见过这种伤口,一看之下就倒吸了口凉气,脸上也终于如同祝英台一般露出不忍之色。

    像是祝英台这样见识少的,当场就脱口而出:

    “天啊?这是上了什么刑吗?”

    囚车旁边站着的两个押解官听了吓一跳,连忙摆手:“崔太守可是士族,没定罪之前谁敢对他上刑,这不是我们做的,是别人做的!”

    祝英台一听是“别人做的”,还准备再问什么,却见马文才突然伸出了手,按住了她的肩头,在她耳边丢下句:“等回去我跟你细说。”

    祝英台并不莽撞,见其中似乎还有隐情,也就没再多问。

    外面有人在说话,可车子里跪坐着的崔廉一动不动,似乎对囚车外的动静毫无所觉。

    梁山伯看着他,突然想起一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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