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人都爱马文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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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爱马文才- 第1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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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自己家中也有孩子,当年尚幼时做噩梦了,也不过就放任他们哭一哭,连哄都不哄的。

    听完原委后,陈庆之哭笑不得地又回了房,只让值夜的侍卫在有消息了以后告之他一声。

    陈庆之自持身份不愿兴师动众,梁山伯和祝英台却是根本坐不住的,梁山伯还好,至少穿戴整齐的出来了,祝英台就住在马文才隔壁,听到半夏喊醒她说隔壁有什么不对时,干脆就随便裹着被子赤着脚往隔壁跑。

    一群人如临大敌一般围在马文才的睡榻前,徐之敬仔细观察了他几下,然后松口气道:

    “不是痫症,我看他眼皮跳动,好像真的只是魇着了醒不过来。被魇最消耗心神,我这就设法让他醒过来。”

    听到真的只是做噩梦,所有人才总算松了口气。

    祝英台此时披散着头发,又裹着宽大的被子,在灯光下说不出的阴柔端丽,可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马文才的动静,谁也没注意到她身上的不妥。

    等知道马文才没事了以后,大家的心神也都松懈了下来,梁山伯的余光不由自主地被祝英台吸引,不停地向着祝英台瞟去。

    披着一头鸦羽般齐背长发的她紧抿着嘴唇,稍显冷艳的侧颜在灯火的映照下,竟似乎微微笼罩上了一层光晕。

    ‘她原本头发应该更长,为了乔装男人,这般漂亮的头发都被裁短了。’

    梁山伯脑子里胡乱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口中也有些发干。

    终于,他像掩饰什么一般转过了脸,挤到了马文才的床榻边。

    似乎唯有看着马文才,用马文才那些凶恶的警告提醒自己,才能让他不险到可怕的境地之中去。

    “他以前就做噩梦的,就是没这次这么厉害。”

    可就像是老天故意和他作对似的,祝英台竟也凑上了前。

    “是心思重的人都容易做噩梦吗?”

    她纳闷地抬头望向身侧的梁山伯。

    “我觉得你心思也挺重的,你平时做不做噩梦?”

    我觉得你心思也挺重的。

    明明只是很普通的一句话,梁山伯却像是遭受到了什么打击,竟有些词不达意地回答:“重,重吗?我其实很少把事情放心里的,只是想的比较多。啊不是,我的意思是,我很少做噩梦。”

    看着祝英台不置可否点点头,又继续去看徐之敬,梁山伯这才感觉神魂附体,只觉得自己刚才的回答蠢透了。

    “我现在是不是越过越蠢了?”

    他在心中懊恼的一叹,眼神漫无目的地飘向马文才。

    “马文才一做噩梦,几乎所有人都如临大敌,可我这样的寒生庶人,即便是做噩梦,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就算是会做,也无人知道吧……”

    他心道。

    “不,应该说,我哪里还要做噩梦,我几乎已经过了大半噩梦一般的人生,还不知道何时才能迎来清醒……”

    就在梁山伯心思百转千回间,徐之敬重力揉搓了马文才身上几处穴道,见他还未转醒,只能用最快速的办法强行唤醒他。

    他取出一根银针,直接扎进了马文才的人中。

    “嗬!”

    粗噶的剧烈吸气声后,马文才如同魂魄附体一般突然坐起,眼睛却紧紧闭着,不住的喘着粗气。

    之前徐之敬曾告诫过他们,马文才刚刚清醒时可能神志不清,谁都不能发出声音吓唬他,否则会吓出“梦行症”来,所以此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不敢说话,如梁山伯这样心思细腻的,甚至拉着紧贴着榻前的祝英台往后退了一步。

    片刻后,马文才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眼中是掩不住的疲惫。

    对其他人来说,马文才不过是睡了一觉被噩梦所扰,对他来说,几乎已经在梦中游荡过了沧海桑田。

    此时他一身白色亵衣早已经被浑身的汗水湿透,轻薄的丝绸被汗浸湿透明,狼狈的贴在他的皮肤上,使他整个人完全丧失了平日里的气势,显得有些柔弱的可怜。

    ‘病美人!’

    祝英台的脑海里第一时间出现了这三个字。

    眼睛刚刚接触到光的时候,马文才还以为自己还在梦中,身前被满身金光的祝英台环抱,触目之处皆是一片光明。

    但很快他就意识到这不是梦,除了身上已经没有了那电击般的苦楚,也因为这光实在太暗了。

    和那纯粹到似乎要包容一切的金光,以及似乎连天地都要吞噬的雷光比起来,屋子里稍显黯淡的烛光几乎有让他落泪的冲动。

    直到他抬眼看到了床边裹着被子站着的祝英台。

    这样的祝英台在其他人看来,不修边幅到几乎蓬头垢面,披着的鹅黄色丝被更是让人觉得可笑。

    可在这一瞬间,满脸担忧之色的祝英台,因披着的薄被反射着丝绸独有的光泽,使得马文才恍惚间产生了某种错觉。

    前世那个高贵冷傲的祝英台,竟渐渐和眼前显得可笑的祝英台重叠在了一起,用同样同情的眼神看着他。

    谁要你这个始作俑者的同情!

    马文才身子一颤,眼中浮现了某种剧烈难辨的情绪。

    这幅找到了冤家仇人一般的可怕面孔让所有人都吓了一跳,傅歧还以为马文才在梦里被恶鬼魇了,恶鬼还没离去,立刻大喝了一声。

    “什么妖魔鬼怪!速速离开马文才的身体!”

    傅歧这一声让人啼笑皆非的大喝,倒让马文才顿时脑子一醒,快速从梦境里的怨怼中解脱出来,眼神也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大半夜乱叫什么!鬼没给你吓走,倒给你吓来了!”

    马文才疲惫的抹了把脸,轻声说着。

    他虽然已经开口,可声音却嘶哑的可怕。

    细雨连忙递过准备好的温水,伺候着马文才喝了下去,将他扶靠在榻上。

    “你懂什么,从小所有见到我的人都说我火气旺,家里谁做噩梦谁不好都恨不得我去他们床头站站。我这样威武的人,你就该把我画下来贴在床头当神像驱邪!”

    傅歧见屋子里气氛有些怪异,胡乱散扯着调节气氛。

    “是啊,如果大家都这么想,也许你还真能当个床头神什么的。”

    马文才意有所指的看了他一眼。

    “就是你这床头神本事肯定不济,否则你就睡在我旁边,我还是做了这么久的噩梦。”

    “所以还是做噩梦吗?不是羊角风?”

    傅歧庆幸地拍了拍胸口。

    他听说有人羊角风发作的时候因为太用力,把身边妻妾都掐死的。马文才虽然武艺不及他,不过要真这样,他也害怕啊!

    “你才羊角风!会不会说话呢!”

    祝英台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徐之敬已经仔仔细细给马文才诊完了脉,确认他脑内没有隐疾,身体也没什么毛病,脸上这才有了笑容。

    “放心,马兄的身体若不算好,这世上就没有康健的人了。只不过是魇了,精神有些亏损,回头我开几付安神的药补补神,一点后遗症都不会留下。”

    “那他还抽!你见过谁做噩梦抽的吗?吓死小爷了!”

    傅歧指着马文才叫。

    “你确定他没事?”

    “他抽,是因为他正在长身体的时候。人在睡梦中最易生长,他四肢都在拉伸,筋骨长得太快,会抽搐是正常,多喝点骨髓汤、牛乳,平日多活动活动就好。这段日子都不下船,是个好人骨头都钝了,抽筋你没见过吗?”

    徐之敬没好气道。

    “他都过了七尺了,还要长?你在逗我?”

    人高马大众人之中最高的傅歧感受到了浓浓的危机,看了眼榻上的马文才惊讶的合不拢嘴。

    “他为什么不能长?”

    听到傅歧再三旨意他的判断,性格原本就不好的徐之敬也来了气。

    “他又不像你,阴虚火旺,晚上睡觉只会精关不固,一不留神日后就会不举……”

    “徐之敬,傅歧!”

    马文才刚刚惊醒本就已经疲惫的要命,祝英台惊了他下心神还未恢复,此刻又见两个活宝斗起嘴来,只觉得脑袋炸裂的厉害。

    “徐公子,傅兄,既然马兄刚刚被魇着耗费了心神,现在应该让他好好休息一会儿才是。”

    童子鸡的梁山伯,在听到徐之敬突然说什么“精关不固”后,脸皮也是一红。

    他看了同样脸皮在抽动着的祝英台,脸上的燥热越发重了,生怕徐之敬除了“不举”以外又说些有的没的吓到祝英台,赶紧打岔。

    然后他就看到祝英台表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像是有些……

    埋怨?

    咦?

    难道不该感激吗?

    傅歧也是要脸的,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徐之敬一顿奚落,面子顿时下不来,结果还被梁山伯说打扰到马文才休息,懊恼地瞪了徐之敬一眼,又对梁山伯哼了一声。

    “哼,好心当做驴肝肺!好好好,我吵到你们了,我聒噪!”

    “我走!”

    说罢,气呼呼地掉头就出了门。

    “傅兄!哎!”

    虽是拂晓,可外面天色却还是暗的,他们住在最上层,上面就是甲板,梁山伯担心外面风大又担心傅歧看不清东西摔下船去,哪里还顾得的其他,立刻追着生气的傅歧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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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徐之敬虽然成功把傅歧气跑了,可也觉得有些没趣,在嘱咐了马文才几句不要立刻就睡否则还会被魇,最好熬到累极无梦的时候再睡之类的话以后,也带着背着药箱的丹参打着哈欠回房了。

    细雨想着主子突然清醒腹中一定很饿,拉着疾风出去张罗米粥细点,追电送徐之敬出门,屋子里就剩下了祝英台和马文才两人。

    刹那间,舱房里突然安静到有些可怕。

    小剧场:

    “他又不像你,阴虚火旺,晚上睡觉只会精关不固,一不留神日后就会不举……”

    马文才:(皱眉)好吵!妈的,当我睡着了就在我面前勾搭小白菜吗?

    梁山伯:(惊慌失措)天啊,说这个吓到小白花一样的祝英台怎么办!

    污力老司机:(听得津津有味)原来还有这么大八卦?快说快说,喂,快说明白给我听听啊!傅歧这么壮难道只能注定当受?喂?喂?

    好多人曾说过祝英台是腐女这个人设很low,但这个人设就跟我之前顾卿儿科医生、贺穆兰是法医一样,是经过斟酌的。一个普通的女孩子,乍然到了会稽学馆这种全男人的学校,而且马文才也好,梁山伯也好,傅歧也好,褚向也好,这些男孩都是人中龙凤,颜值才德俱全,正常的女孩子第一个反应一定不是要做好哥们好朋友,而是渐渐为其吸引去谈恋爱,别说我俗,既然设定祝英台是涉世不深的女孩,就该这么俗。腐女的人设并不是为了卖腐,而是作为一种补充设定让她不容易被男色所诱,不要陷入那么小的格局里去,如果哪里恶心到谁了,我在这里抱歉一下,但她就是这样的姑娘。

第96章 救命之恩() 
马文才和祝英台曾同居一室过,所以明明应该是很尴尬的气氛,祝英台却一点不自在的感觉都没有。

    裹着被子的祝英台这时候才觉得一口气完全放松下来了,但心神松懈之下就有些困倦,见马文才看她,她索性裹着被子在马文才榻下的地板上一坐,揉着眼睛含糊不清地说道:

    “天都快亮了,睡也睡不了多久,醒又醒不过来,徐之敬说你现在不能立刻睡,我陪你说说话吧。”

    对待马文才,祝英台一直是很自在的,自在的犹如他没有性别。

    如果马文才只是个知道祝英台性别的普通男人,这样的“自在”无疑会让他生出许多对自己魅力的挫败感。

    好在马文才两世未尝情爱,也不知道男女之间该有什么样的相处之道,所以只是对她在这种不设防的表现上有些不顺眼罢了。

    祝英台的“自在”,倒让马文才变成不自在的那个。

    那些在祝英台眼中没什么的事情,经常把守礼的马文才气到呕血。

    因为她是这样的“随意”,而且完全看不出这种赤子般毫无性别的天真是一种伪装,有时候甚至让马文才好奇,到底前世的祝英台经历过什么,才会让她如此柔软的本性变得后来他所见的那般孤傲。

    他从不觉得前世的祝英台是柔软天真的人,即使只有一眼,但那种“众人皆醉我独醒”的高冷是根本无法伪装的气质,也是曾让他自惭形秽下,反倒生出“这才是配得上我的人”想法的气质。

    想到那个女人,马文才有些嫌恶地看了地上的祝英台一眼。

    ——不管她会这样,反正不是这样的。

    “你别用这种眼神看我,我知道地上脏,这不是没椅子也没凳子吗?你难道丧心病狂到让我跪坐着?”

    祝英台露出“怕怕”的表情。

    “你知道没办法垂足坐多痛苦吗?”

    “椅子?”

    马文才随即没形象地翻了个白眼。

    又被她莫名其妙的话带着乱跑了。

    不过,也幸亏这个祝英台和前世的差的太多,所以刚刚清醒时的怨恨不甘和恐惧,很快就因为两人巨大的反差一扫而空。

    他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指了指榻尾。

    “地上凉,你坐那吧。”

    祝英台露出受到惊吓的表情。

    “你你你是不是被谁附体了?那个最爱干净讲究规矩礼仪连睡觉都恨不得不换姿势的马文才,居然让刚坐在地上一身是灰裹着被子没有形象的我上榻坐?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

    “叫你坐就坐!”

    听到这么一大串话,刚刚控制好情绪的马文才又险些破功,一声低吼。

    祝英台是出了名的吃硬不吃软,被马文才吼得一哆嗦,裹着被子小媳妇一样上了榻,终于能换成她最喜欢的“垂足坐”姿势。

    马文才看见她终于安静下来,脑子终于没那么炸疼。

    见到马文才难得“温情”,居然还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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