荀谋大步流星边施礼,边笑着问候道:“如此小事怎么好劳烦老管家呢?”
“荀将军客气了,老爷他在堂屋等您呢!”
荀谋来到堂屋前,迈步进屋一看,虽然许久没来看望师父,但堂屋内的陈设一如往常,极为简朴。师父此时坐在正堂上,一手拿着书,一手捋着胡须,正聚精会神的看着书。荀谋见罢放慢了脚步,蹑手蹑脚的走到堂屋中间,在一旁伺候,并不敢多说半句。
许久,周仲望才放下手中的书籍,举起案边的茶杯,呷了一口茶之后,才缓缓的道:“坐吧!”
第九十二章告哀乞怜()
“谢师父!”荀谋这才彬彬有礼的坐下了,一边故作镇定的寒暄道,“师父您看的这是什么书?”
周仲望放下手中的茶杯,轻轻咳了一声,“没什么,这是圣上往年写的文章,闲来看看!怎么?你也好久没来看为师了,今日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吧?”
荀谋此时眼圈泛红,站起身走到堂中央,一甩衣袖纳头便拜,边涕泪横流边道:“师父,快救救徒儿吧!快救救我吧!”
周仲望厉色道:“什么事说吧?”
“师父您要是再不救我,只怕徒儿就此辜负您一世英名,徒儿多年之努力,也将付之东流啊!”荀谋声泪俱下,哭得不能自已。
周仲望深吸一口气,微闭双眼,许久才吐出一句:“好啦,哭什么!”
荀谋这才止住了抽泣,哽咽了一下,道:“师父,您有所不知”
“好了,别说了!”周仲望睁开双眼,不耐烦的看了一眼荀谋,“为师知道你的意思!这件事,为师也帮不了你。”
“这”荀谋愣了一下,“怎么会,这件事只有您出面,皇上才会听您的啊!”
“哎”周仲望长叹一声,“皇上要是想选为师,当初早就让为师挂帅了,何至今日!为师已经是半截黄土埋至腰身的人了,现在圣上想的就是培植新人了,你让为师现在再去向皇上请缨,要是再被驳回,你让为师这老脸可往哪里搁啊!”周仲望说到最后不禁皱起眉头,有些后悔之前主动请缨的事情了,想想现在自己年纪也大了,还是好好在家安享晚年。
荀谋一脸迷茫的望着师父,半晌说不上话来,想了许久才涌出一句话来,“可师父,要是如此,弟子就真的永无翻身之日啦!”
“为师从小将你带大,现在你也能独当一面了,很多事,还是由你自己做决定吧!为师也是时候退出朝堂了!”周仲望说得情起,眼圈也泛红起来,“现在为师都有些后悔,当初是不是也该向你徐师伯那样退隐江湖了!哎”
荀谋见师父垂头丧气,心知上次皇上没有对他委以重任,至今还耿耿于怀,自己师父是个爱面子的人,这件事估计对他的情绪影响不小,“师父,您有所不知,您还记得陆佐吗?”
“陆佐?”周仲望思忖片刻继续道,“当然记得,他是你师伯的徒弟不是,上次在苦集寺还跟你比武来着!怎么?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荀谋焦急道:“师父,您这接个月深居简出哪里知道,他没死,还活着,今天还进宫面见圣上了!”
“什么?”周仲望也着实惊吓到,站起身质问,“圣上怎么会召见他?”
荀谋站起身,走到师父的跟前,请他先坐回去,然后在师父的耳边耳语了几句。周仲望脸色大变,惊讶的问:“当真!”
“千真万确!”
周仲望听罢,倒吸了一口凉气,陆佐又重新出现,并且得到皇帝的接见,这可不是什么好事,至少对自己的徒弟而言不是什么好事,陆佐回来和什么人为敌,自己都可以不管不问,但唯独对自己这个视如己出的爱徒而言,绝对不能视而不见。周仲望继续问:“陆佐此番再次出现,难道就是为了鄯州一事?”
“没错,徒儿有种预感,他就是冲着我来的!”
“为师也纳闷呢!上一次他的忽然出现,就让为师倍感困惑,从始至终,为师都觉得他的出现总带着一股神秘感,而且每次都让人感觉他似乎没那么简单?”周仲望又陷入了无尽的沉思,又重新想了一遍所有关于陆佐事情,“谋儿,你有没有觉得”
周仲望欲言又止,那种感觉似乎又说不上来。荀谋见师父沉默不语,便好奇地问:“觉得什么?”
“为师也说不上来”周仲望凭借自己数十年的经验,忽然想起来,“你会不会觉得,每次陆佐出现的时候,都会让人有一种不安感!”
荀谋的这种感觉似乎被师父一语道破,很是赞同的点头,道:“没错没错,就是这种感觉,这次陆佐死而复生,再次出现,让徒儿更加不安!他这次又出现得如此突然,简直让人猝不及防啊!”
“哦?这怎么可能?”周仲望惊讶不已地看着荀谋,“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察觉吗?”
“徒儿也纳闷儿呢?”荀谋啧啧两声,“本来听说他的住所着火了,连人一块烧成焦尸了,没想到今天又出现在了皇宫内!”
周仲望听到这里,心下也开始狐疑,不禁又重新问了一句,道:“你确定是他?”
“这个绝对错不了,肯定是他了!”
“看来陆佐这次真的是来者不善呐!”
“没错!”荀谋也恍然大悟,“而且陆佐肯定有高人襄助,否则一个在牢里就剩一口气的人,怎么可能又恢复如初。他在牢里的时候,徒弟都已经把他的手筋脚筋都挑断了,一个正常人如何还能活下来?”
“什么?”周仲望听罢,又拍案而起,“你怎么能把人家的手筋和脚筋挑断?”
荀谋看到师父如此生气,“噗通”一声,又重新跪倒在地,“师父息怒,徒儿这也是为了除却后患不是!”
周仲望有些不屑的摇摇头,“你呀你!陆佐是你师伯的关门弟子,也是你的同门师兄,你要是真这样将他杀了,为师怎么对得起你师伯,怎么对得起你师祖呢?他既然已经入狱,自然有圣上裁度,你又何必掺和。”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徒儿只是怕”
“怕什么!这件事情,你怎么也不事先跟我说一声!”周仲望厉色道。
“这”荀谋简直欲哭无泪,“徒弟哪里敢跟师傅您说这个!现在重要的不是这个,重要的是陆佐此番卷入朝堂,依徒儿看,他的目的可没有我们想的那么简单!”
这让周仲望更加不安,也深表赞同的点点头,“说的有礼!”
第九十三章苦心孤诣()
周仲望见荀谋从未有过的焦急模样,心中也隐隐有一丝不安感,看来这个陆佐和他的师父徐离简直就是一个德行,天天神神秘秘,总是让人感觉捉摸不透,而陆佐与之相比,简直有过之而无不及啊!周仲望边思忖着边坐下,道:“你起来吧!事已至此,你来找为师,可有何良策否?”
荀谋微低着头站起身,接着欲言又止,生怕会被师父驳斥,半天支支吾吾没敢说出来。,“徒儿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吧!你我师徒还有什么可隐瞒的。”
“徒儿想”荀谋清了清嗓子,“徒儿想师父您能出面再次挂帅出征!”
周仲望紧蹙眉头,不置可否,沉吟许久,才道:“你是想为师再次毛遂自荐?”
荀谋又低下头,“应该说是让师父您力挽狂澜于既倒!”
“哼”周仲望冷笑一声摇摇头,“恐怕为师还会再吃一次闭门羹哦!”
“如果师父不趁此机会在军中找到威信,只怕圣上很难再重用您了!”
“为师早就该退隐江湖不问朝堂之事了,这些所谓名利对为师而言,已经算不得什么了!”
荀谋见师父说的情真意切,心内料知他上次向圣上主动请缨被拒,故而才会如此消极,便道:“难道师父就因为皇上的一次拒绝,就打退堂鼓了吗?”
周仲望低下头皱眉思索着。
荀谋继续道:“师父要是不重新出山,皇上不相信的可还有徒弟我啊,这回徒弟打了一次败战回来,满朝文武都对徒儿低看一眼啊!”荀谋说着说着便开始哽咽起来,“还请师父可怜一下徒儿吧!”
周仲望听罢,目光冷峻的抬起头看着荀谋,自己已是风烛残年,纵横沙场数十载,如今名利对于自己而言确实没了以前的诱惑,但唯独自己苦心孤诣培养的徒弟荀谋,必须助他功成名就才行,何况他的对手还是自己师兄的徒弟,于是心内一咬牙,“那为师就再倚老卖老助你一回,这次出征,为师必须挂帅!”
荀谋复又痛哭流涕跪倒在地,“谢谢师父!谢谢师父!师父再造之恩,徒儿永世不忘!”
“好了好了!起来吧!男儿膝下有黄金,一直跪来跪去的像什么话!”
荀谋再次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又重新挂起了笑容,“此番师父再次主动请缨,量圣上一定会给您老人家面子的。”
“为师明白!到时候你还是随我左右,这也是你戴罪立功,重新赢回众人信任的时候。”
“此事宜早不宜迟,明日一早,就请师父入宫面圣,将这件事情定下来!师父,你看如何?”
周仲望点点头,“嗯!就这么定了!”周仲望忽然想起一件事来,“谋儿啊!”
“徒儿在!”
“听说你最近和太子走得很近,可有此事啊?”
荀谋迟疑片刻,然后笑道:“师父,太子也是国之储君,徒儿也是想为国家尽心尽力不是?”
“你啊!”周仲望语气有一丝责怪之意,“为师劝你一句,最好不要卷入这是非之争,谁是皇帝我们就辅佐谁,不要做那些投机取巧的事情,明白了吗?”
“师父教训的是!徒儿一定谨记在心,时刻不忘!”
夏末的夜,与白天相比,凉快了些许。陆佐在院子内,手摇羽扇正闲庭信步。殷季则坐在椅子上,在槐树下泡脚,不时的往木盆里面加热水,边搓着脚心,边冲着师父叫道:“师父,您再不洗,我可就先不客气了!嘿嘿”
陆佐抬头望着皓月长空,边道:“你先洗吧!”
“师父您怎么了?又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咱们现在不是安全许多了吗!王爷也给我们加派了几名家丁,现在您也是秩从九品的翰林待诏了,还怕什么呢?”殷季看着师父天真的眨着眼睛。
陆佐低下头,轻咬羽扇走至槐树下,也坐在殷季旁边的一把椅子上,笑道:“如今我们也在明处,所以要加倍小心才是。”
这时院子里地石板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陆佐手持羽扇指着院子的方向,笑道:“不用说,这脚步声一定是管家来了。”
殷季抬起头,院子外闪出一个身影,果然是管家老潘,殷季高喊:“潘大爷,什么事儿着急忙慌的?”
老潘大步流星来到陆佐的跟前,才答道:“老爷,外面高将军求见!”
“他来啦!不是跟你说过如果是高将军来的话,不必通报的吗!”陆佐语气平淡,并不能听出责怪之意。
老潘一欠身,“小的记着了!我这就去请他进来。”
少倾,高筠一人不紧不慢的来到院子里,见殷季正在给大哥泡脚,于是老远走来就调侃道:“大哥,很自在嘛!”
陆佐抬头向他一笑,“这也是没办法!”
高筠走到大哥跟前,笑问:“怎么每日都泡么?”
殷季插话道:“当然,师爷说这些药材和热水泡一起之后,再泡脚对师父有好处,师爷叮嘱我每日都得给师父泡脚,我可不敢忘。”
陆佐看着略显稚气的殷季,不禁莞尔一笑。高筠关切的继续问大哥:“这几日病情有再复发么?”
殷季不等师父回答,便抢着道:“最近好许多了,自从苦集寺出来,师父的毛病并没有发作过。”
陆佐轻轻拍了拍殷季的脑袋,笑道:“这得归功季儿的悉心照料啊!”
高筠哈哈大笑,也开起殷季的玩笑,“小殷季,你也来做你高二哥的徒弟吧!”
殷季冲着高筠做个鬼,一嘟嘴,哂笑道:“就你?打赢过我再说吧!”
“哟!脾气不小。”高筠被他这一番挑衅,颇为不爽,“那咱们就比试比试!”
殷季继续埋头给师父洗脚,边道:“等我给师父洗完脚,有你受的!”
“好了!”陆佐厉色道,“贤弟啊,让你来,是有要事跟你讲的!——季儿可以了,收起来吧,今天就洗到这里!”
殷季递给师父毛巾,自己将洗脚盆端走了。
高筠便问:“大哥怎么了?什么事吗?”
第九十四章判若两人()
陆佐拿着毛巾边擦拭脚面,边道:“皇上今天可有找你说话!”
“没有啊!”
“什么!没有?”陆佐听罢将手中的毛巾放在旁边的椅子上,然后低头喃喃自语,“怎么可能呢?难道是我猜错了?”
高筠疑问地看着大哥,“怎么了?皇上找我干嘛?”
陆佐边穿上鞋子,边思忖着,难道皇上心中的人选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样?沉默许久之后,在对高筠道:“那皇上今天可还接见了其他大臣没有?”
高筠疑惑不解的看着大哥,“今天皇上好像就见了你一个人了!大哥,到底怎么了?皇上见我干嘛?”
“皇上想选一个人挂帅西征,征求我的一件,为兄只说了一句皇上可自选信任的人去,原本我以为他会选择你的,没想到今天并没有找你。”陆佐也颇为不解,站起身抬起头望着月亮思索着。
高筠也恍然明白,“这么说皇上心中是不是另有人选了?”
“未必!”陆佐摇摇头,“因为皇上今天也没有接见其他大臣不是。”
“大哥你说皇上真的会如你所料吗?”
陆佐不置可否的道:“说实话,现在为兄也猜不透了。只能等明天进宫面圣的时候,就知道了。”
“明天?明天依然是休沐之日,皇上会见你吗?”
“如若不然,太子等人肯定会捷足先登的。”
次日,周仲望只身一人来到乾仁宫外求见圣上,恰巧陆佐也尾随而来,二人在石阶下打了个照面。周仲望却怎么也认不得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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