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朗轻轻的敲了敲桌面。“冷静一点,瑞切尔,那些俄国佬又没有干出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
“没有干出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她愣了一下,随即变得更恼怒了,“你看过俄国佬提交的武器租借意向书吗,秦?他们简直就像了疯了,而你却管那叫‘没有干出什么特别严重的事情’——你真的这么认为?”
“只不过是四十八辆装甲汽。车和十二辆武装卡车,还有六十台履带式牵引车和八台装甲推土机,还有四百门迫击炮和三百万迫击炮弹,瑞切尔,我们能够完成这笔交易。”秦朗轻松的说,“只是小意思。”
的确只是小意思,福特汽车公司。和卡特彼勒已经普及流水线制造,正在逐步推广标准化工艺,而且得到著名的古典管理学家弗雷德里克。温斯洛。泰勒的直接指导,一个月可以制造几千辆汽车和数百台工程机械——因为市场需求只有这么一点,否则实际生产数量还会更高——只需要很短时间,几个星期,就可以满足俄国人的需求。
只有迫击炮和炮弹,它们已经。出大毒蛇公司的生产能力,不过还是能够解决:可以把合同转包给其他公司,一度被瑞切尔视为麻烦的炸药缺口也可以通过黑火药弥补,而且成本反而降低了。
然而秦朗的看法不是瑞切尔的看法。“是的,秦,我们。的生产能够可以轻而易举的完成俄国人的订单,但是,”她向前靠了一点,加强她的气势,“你的主意存在两个十分严重的缺点。”
“哦?”他扬了扬眉毛,“对于你的任何意见,我总是乐于。洗耳恭听。”
她没有理会这个嘲讽,大声的说:“第一,如果我们。满足俄国佬的要求,为他们的军队生产这么多战斗车辆,还有迫击炮和炮弹,而他们又在战争结束后把它们还给我们,你打算怎么把武器的制造成本收回来?再把这些用过的武器卖给其他国家?”
“你猜对了,瑞切。尔。”这就是他的主意,“如果俄国佬拒绝买下它们,我们就把它们卖给别人——比如中国。”
“什么!”
“只是举个例子。”秦朗耸耸肩,“虽然我认为那位年轻的皇帝应该愿意为先进的装甲汽车付出大价钱。”
“看来你已经计划好了。”瑞切尔的睫毛闪动了一会儿,“这算什么?变相加强中国的军事力量?”
“不,瑞切尔,如果我在中国开办福特和卡特彼勒的分厂,并且那里建设一座新的装甲车辆组装工厂,这才叫做变相加强中国的军事力量。”他十分认真的说,“但是,只是出售几辆二手的装甲汽车,你可以用三种方式描述这种行为,钓凯子、收保护费、或者高价处理报废装备,不过它绝对不是变相加强中国的军事力量。”
“事实上我们可以狠狠的敲上一笔。”过了几秒,他又补充到,“还有俄国佬,你可以给他们订一个你觉得合适的价码。”
一辆普通的福特小型卡车的市场售价是八百五十美元到九百美元,但是umbre11a可以使用低廉的成本价格购买车辆,就算加上四轮驱动、钢板——而且还不是装甲钢——武器和弹药,以及必要的改装费用,一辆装甲汽车的销售价格应该是多少、而它的租借价格又该是多少?
秦朗认为他没有必要教导瑞切尔怎么去做——她知道怎么做,而且擅长这么做。她懂得客户的心理:愿意支付一千美元租借装甲汽车的客户,绝不会在乎再支付一千。而且军队的采购合同全都存在一个显著的特点:武器总是由回扣最高的承包商制造、而不是出价最低的承包商制造,虽然大兵们一直以为他们使用的武器是由出价最低的承包商制造。
这个原则同样适合挑选普通军需物资的供货商。
所以,下个世纪的美国大兵可以享受十美元一磅的上等牛排,使用价值四万美元的先进热像仪,虽然在美国的市,相同的上等牛排会被无知的工作人员标价为每磅两美元,而在德国,购买一具四万美元的先进热像仪就可以获赠一辆名贵的宝马汽车。
“你还有什么问题,瑞切尔?”秦朗愉快的微笑着。
“是的,我还有一个问题。”把经济问题抛到一边,瑞切尔说,“我知道,你向俄国人出售武器不只是为了赚钱,也是为了平衡俄国与日本的地面军事力量,保证两个国家的战争变成一场持续的消耗战——但是,秦,你将这么多装甲车辆租借给俄国佬,难道不担心战争局势变得对他们有利?”
“几辆装甲汽车还不足以扭转战局,瑞切尔。”他摇了摇头,“也许,装甲汽车和装甲推土机第一次在战场上出现的时候,会在日本士兵中引起恐慌情绪,并且导致失败,但这种失败只是暂时的战术失利,日本人很快就会恢复镇定,并且找到对付它们的办法。”
最简单的办法,人体炸弹,对于忠于天皇、热爱大和民族并且正在学习“乃木精神”的日本爱国者而言根本不是一个需要考虑和犹豫的问题。只要高级军官下达命令,甚至不需要高级军官的命令,这些英勇的爱国者就会高喊着“天皇陛下万岁”、“大和民族万岁”或者“大日本帝国万岁”,怀抱十几磅重的炸药,冲向敌军的装甲单位或堡垒,将它和自己炸得粉碎。
当然,他们打算用自己的鲜血浇灌的绝不是自由之树。
“所以,你认为就算俄国佬得到几十辆装甲车,他们还是不能改变局势?”瑞切尔觉得这个判断与俄罗斯帝国的国际地位存在一些差异——而另一方面,白人的种族主义意识也在挥作用,“俄罗斯帝国陆军会有如此糟糕么?”
“你不能指望沙皇陛下的‘灰色牲口’可以干出什么惊人的举动——在数量处于劣势的情况下赢得战争胜利从来不是他们的专长。”秦朗说,“而且他们还有一帮既愚蠢又腐朽的将军。”
“既然如此,你认为向俄国人提供雇佣兵服务是一个合适的决定吗?”
他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跳转到这个问题上面:俄国佬同样要求umbre11a公司提供一批雇佣兵,而且必须是白人,最好是俄国裔或者会讲俄语,绝对不能是黑人和黄种人。他能够理解俄国佬的想法,为了俄罗斯民族的自尊心,他们不想其他国家知道他们在战争中使用了雇佣兵,当然也乐于接受他们的请求。
事实上,这就是他极力向俄国代表团推荐的业务之一。
他当然认为这是一个合适的决定。“没有必要过分担心雇佣兵的安全,瑞切尔。”秦朗说,“我们只是想俄国人提供特别军事顾问,大多数战斗不需要雇佣兵直接参加,而且,我允许他们投降。”
“这倒是一个令人欣慰的消息,”她不无讥讽的回敬到,“先,你得保证俄国佬不会擅自更改雇佣兵的任务,其次,你得保证他们有机会投降,最后,你还得保证日本军队不会枪毙他们。”
“我什么也不会保证,瑞切尔,我们开办的是雇佣兵公司,不是保姆公司。”秦朗冷笑起来,“危险与死亡是我们的生意中的必不可少的组成部分,只是我觉得,可能有些人已经忘掉它们了。”
有些人,不只是瑞切尔,也包括部分雇佣兵,他们几乎都要忘记了这份特殊职业的危险程度,以为它只是一份赚钱容易的好工作。必须说,秦朗不希望雇佣兵遭受重大伤亡,但是偶尔通过一些激烈的方式提醒一下这些家伙也是有必要的,免得他们粗心大意到在犯下愚蠢错误。
“你听到了什么,秦?”瑞切尔好奇的问。
“没什么,只是雇佣军在菲律宾执行的治安任务有些不尽人意。”他又恢复到开始时的平静,“根据几支部队的指挥官报告,某些家伙只想获得高薪,但是不想面对危险,我认为有必要进行一些整顿。”
“所以你打算让他们参加激烈的战斗?”她有点明白了。沉默了几秒,瑞切尔决定离开秦朗的办公室,不过在那之前,她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日本代表团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得知你推出的新业务,他们也想租借武器,以及获得雇佣兵和技术支持。”
“接受他们的请求。”秦朗很肯定。
“我也觉得应该这么做。”说完这句话,她就离开了。
。。。
第五百一十五节 收割()
当生意最终谈妥以后,俄国代表团先离开加利福尼亚,前往美国东部继续他们的采购活动,几天以后日本代表团也离开了。直到这个时候,umbre11a军事工业集团的领导者们才有时间坐到一起,喝茶,顺便统计收获。
不是很多——这是会议开始之前秦朗定下的基调。就算俄国人的两份合约的总价值过一千万美元,日本人的武器订单和租借协议的数额也有一百多万,但是他坚持认为,这点钱不是很多。
尤其是日本人,他们非常抠门,似乎把一场大规模的战争看成小孩子的游戏,不愿意在武器装备上多花一分钱,即使加上以前的那份合同,日本陆军和海军也仅仅只订购了九万支步枪、一千一百挺机枪和三百门迫击炮,并且租借了另外四百五十门迫击炮——但都是六十毫米口径的小玩具。而且日本人既不想要装甲车辆,也不想要军事顾问,秦朗和瑞切尔竭尽所能也只能够让他们同意购买umbre11a提供的技术服务、然后再加上一个雇佣兵小队进行“特别指导”。
日本人只花了一百多万,然而这点钱还不够塞牙缝。
任何一名军火商都会对这样的客户产生怨言,而当存在某种幕后交易的时候,这种抱怨就会变得更强烈——奥康纳没有隐瞒他的看法。“联合纺织技术公司已经购买了价值两百万美元的日本生丝,而且准备再购买价值一百万的生丝,然而我们却只能得到这么一点。好处都被其他公司得到了!”
“日本人不相信我们的公司。先生们,这是一个让人遗憾的事实。”瑞切尔说,“一个日本代表团的重要成员在私低下告诉我们的人,日本外交部的一个姓黑岛的官员表了许多针对umbre11a的不利言论——”
黑岛,又是黑岛,总是黑岛。当然,除。了他还能有谁呢?秦朗笑起来。“瑞切尔,这位姓黑岛的日本外交部官员是我们的老朋友,黑岛仁。”
“又是这个家伙?”瑞切尔扬了扬。眉毛,“他可真是个讨厌的家伙。经过这么多次失败以后,他居然还在给我们制造麻烦。”
“要么我们倒下,要么他倒下,否则这场战争不会结。束。”战争永远不会结束,黑岛仁只不过是一个具有代表性的人物,即使他失败了,还会有其他人接替他的角色。秦朗又笑了一下。“在过去的战斗中,他总是输。不过这一次,看上去他利用他的影响力给自己挣到了一点得分。”
“也许我们应该除掉他。”瑞切尔提出一个大胆的建。议。
“然后日本人就会用一个我们不熟悉的人接替。他。”他摇了摇头,“你应该听说过那个将军和狙击手的笑话,瑞切尔。”
“是的,你说的。”她。当然还记得,于是耸了耸肩。“我保留我的看法,黑岛仁始终是一个我们必须解决的问题,即使不是现在,也是在不远的将来。”
“在可以预见的将来——是的,瑞切尔。”他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说了,“当时机成熟的时候。”
瑞切尔和奥康纳都不在乎“时机”什么时候才会成熟,只有秦朗自己才知道答案。他们非常自然的把话题转移回最开始的那一个。无论如何,日本人的订单都不是一个让人愉快的结果,没有完全达到预期目标,以至于就像一个失败。黑岛仁成就了其中大部分,还有一些似乎应该归咎于日本军人的保守思想,军队与其他部门的争斗,陆军与海军的争斗……还有日本帝国的财政状况。
瑞切尔和奥康纳忙于研究导致“失败”的各种原因,秦朗一言不,就坐在旁边安静的看着,听着。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将日本的经济打击得如此彻底的结果就是日本人必须谨慎使用他们得到的每个美分,于是umbre11a就会失去许多原本可以得到的武器订单——得到一些,必然就会失去另一些。
理所当然的结果,没什么值得抱怨的,除了黑岛仁。
没有必要清除这个不算威胁、只是有些讨厌的间谍头子,但是有必要给他一些更深刻的教训。
秦朗在椅子里换了一个更舒服的姿势,拿起他的杯子。“我们在华尔街的合作伙伴很快就会将福摩萨出售给满清政府,这样我们就能在一个比较短的时间界限里拿回我们的第一笔投资和利润。”
“什么?”这个与他们正在讨论的话题毫无关系的言让瑞切尔和奥康纳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现在就把福摩萨卖给中国政府?”奥康纳迟疑着,怀疑华尔街的金融家们的计划是否合适,瑞切尔关心的则是另一个更有意义的问题。“那位不久之前刚刚当上皇帝的年轻人能够拿出那么多钱么?”
她比奥康纳更了解秦朗和财团领袖们的计划,一旦得到福摩萨的所有权以后就立即将它出售给满清政府,这是计划之中的步骤,不需要现在考虑合适或者不合适。但是满清政府的财政状况,似乎从来就没有人考虑这个问题,就像它肯定能够拿出那么多钱。
瑞切尔的看法正好相反,满清政府肯定拿不出那么大一笔巨款:财团用三千五百万美元获得福摩萨,这是成本,然后加上“一点”利润,也许摩根、洛克菲勒和梅隆的代理人可以喊出五千万的价码……
也许低一点,四千五百万,不过这个数字对于财政状况比日本政府还要糟糕的满清政府来说,依旧是无法接受的。
除了贷款,北京城的那位年轻皇帝没办法弄到这么多钱,甚至不可能通过募捐或者行公债筹集——要是他或者他的大臣拥有这种现代化的经济概念的话,但实际上他们没有——中国的商人和地主已经有了一个投资目标:购买秦朗弄走的、用来进行铁路诈骗计划的两条铁路的修筑权。
财团的销售代理正在铁路沿线的主要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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