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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官们只能用他们自己的方式挽救远征军的命运。但是,这些行动只是拖延时间,只能减缓军队全军覆没地度,并不能完全改变形势。
因为中国人都疯了……或说。那些中国武装份子都疯了:中国政府的巨额悬赏将他们全部变成了凶狠和残忍的猎头。罗尔和伦特已经记不起这些人到底动了多少次进攻;他们不断的进攻,一次又一次,上千人聚集在一起,向潮水一样涌来,又在德国士兵地顽强打击下如同潮水一样退回去,然后再一次涌上来……攻击周而复始,似乎永远不会停止。
但德国士兵已经到了极限。不管体力还是精神——当然还有弹药。他们都感到自己已经无法坚持下去了。不可遏止的绝望就像毒蛇一样困扰着每个人。
在这种绝望中,从一个阵地走到另一个阵地,罗尔显得异常平静。一个精疲力尽的军官跟在他的身边,有气无力的报告到:“中校先生,我的士兵已经击退中国人无数次进攻,他们都需要休息,补充弹药,还需要足够的食物和饮水。“我没有足够地食物和饮水,你地士兵也不能休息,我们四周都是中国人。每个士兵都需要战斗。”
罗尔的回答完全处于军官的预料之中。因此在他脸上看不到多少失望,更多的还是犹豫。有一件事情,军官认为它很棘手。“博尔曼上尉的连与我们的联系被中国人彻底切断了,他们困在三百米之外的一个山头上,无法撤回来……”
罗尔突然停下来,转过身,给了军官一个愤怒的目光。“博尔曼上尉怎么会把他的部队带到那里去?”
“是我的命令。中校。”军官解释到。“那个山头对我地阵地很重要,如果中国人占领它。就可以在那里向我们射击。”
“那么你应该投入更多部队,而不只是一个步兵连!”
“我没有更多人可以派出去。”
罗尔想了几秒。虽然有点困难,但是,如果竭尽全力,还是可以做到。“我会给你补充一些士兵。但是,少校先生,你必须恢复与博尔曼上尉地联系,把他的连……”
“中国人!”一个喊叫声中止了他的言,“他们又进攻了!”
“准备战斗!”
康拉德。鲍尔少尉转头看了一眼他的士兵。还有二十六个人;然后他转向另一侧,看着整个步兵连,只比最开始的时候少了二十个人。但是在前面的战斗中,仅仅只是他的排就已经杀死了一百个中国人,双方地损失比对他相当有利。
然而,中国人拥有近乎无限地补充人员,即使接下来的战斗依旧与以前地一样,最终失败的仍然是远征军。
所有人都会死在这里。少尉想着,抬起头看向正前方,随即变得更加忧虑了:这一次,他的对手是几百个拿着长矛的中国人……
他们看起来就像非洲或南美丛林的土著,非常可笑——表面如此。但鲍尔没有被表面现象迷惑住。
长矛是一个让人头痛的针对性措施。少尉宁愿中国人一直使用战刀,这样他的士兵就可以在战斗中获得压倒性的优势——与战刀相比,安装着刺刀的步枪的攻击距离更远,攻击模式的破绽更小,而且不会影响小队的队形和士兵们的配合;在实际战斗中,一队使用刺刀的士兵能够轻而易举的击败另一队使用战刀的士兵——但长矛的长度优势更明显,即使中国人使用的长矛看起来只有……
鲍尔迅计算着那些长矛的长度。可能只有两米,不过,它们仍然比安装着刺刀的毛瑟步枪更长,仍然具有优势。
而且这里有几百个使用长矛的中国人,要是他们懂得一点配合,要不了多长时间,他的已经精疲力尽的士兵就会见到上帝。
少尉的脸色变白了,当然博尔曼也是如此——上尉的声音在颤抖。“瞄准……开火!”
整齐的枪声,立即按照他的命令在阵地上回响起来。同时响起来的还有混杂了愤怒和兴奋的喊叫:在已经变得麻木,只能机械的重复射击动作的德国士兵的开火时候,他们的对手也加快了冲刺度。
作为战斗的旁观,罗尔只听见四次枪声,然后就看见那些犹如古代武士的长矛步兵进入了博尔曼的阵地。
毓贤也看见了。
他得意洋洋的笑起来,向身边的民团和拳民头目炫耀着他的胜利——用长枪取代大刀是他的主意,并且现在看来,效果还很不错。这是一个好的开始,毓贤愉快的想着。只要这个安排能够取得成功,他的领导地位就会得到承认和巩固,而不像现在这样,只是因为他是这里唯一的政府官员,山东布政使,所以那些桀骜不驯的“忠义爱国之士”才会勉强接受他的指挥——而且总是阳奉阴违。
但他们原本应该毫无保留的服从他的命令。当然,他的官衔还不够高,只是文官,而且没有正式任命……但更重要的是,皇太后和皇帝正在太原,因此每个实力雄厚的头目都希望捞取一个足够大的功劳,换取更高的奖赏,并且因此不愿意自己有一个将会分享功劳的顶头上司……毓贤知道这些人的想法,因为他自己也有同样的想法。
但是,他不能接受这些人有这些想法。在这里,只有他是正式的官员,因此只有他才有资格产生这些想法。
然而,只有他自己这么认为,民团和拳民的头目显然不会放弃属于他们的机会,依旧对他的命令阳奉阴违,敷衍了事,不管他有多么愤怒,以及无可奈何。
“现在是国难当头,诸位应该精诚团结……”尽管毓贤反复强调这一点,但没有任何效果。
所以德国人才能坚持到现在。毓贤将问题全部归咎于他的“部下”们没有服从他的指挥——这是他们的责任。否则,凭借追击部队拥有的力量,七万人的大军……好吧,原本是十一万人的大军'注',捏死这些洋鬼子并不比捏死一群蚂蚁更困难——即使他们有洋枪洋炮,但那又能够怎么样呢?只要让十一万人一拥而上,就可以把他们全部踩死……
一帮蠢材!
毓贤暗自高兴了一会儿,然后它换成冷笑和嘲弄。“本官说过,”他打着官腔,并且做了一个手势,“大刀不行,对付不了西洋鬼子的兵器,一定要用更长的家伙,而且越长越好。要是我军将士都用七尺大枪,我们早就凯旋太原了。”
“毓贤大人,”一个民团头目瞟了他一眼,“您的长枪队还没打赢呢。要说冲上去,我的人马也冲上去过。”
冷笑在毓贤的脸上显现出来。“打赢是迟早的事……”
就像被一只极为有力的、如同铁钳一样的手抓住脖子,他的声音嘎然而止——尽管没有任何征兆,也没有任何声息,但在战场边缘,负责堵截德*队的民团正在向两翼溃散,并且进一步影响了两翼的部队,造成更大面积的崩溃,无法逆转的失败;在更远一点的地方,能够看见一面星条旗。
德*队的阵地上响起了欢呼声。
德国人的援军……是美国人!毓贤的身体剧烈的哆嗦起来——并非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歇斯底里的愤怒。
他的眼看就要到手的胜利,不见了。
注:补充一个说明,在计算民团和拳民的损失时,请自动算入逃跑人员——这些人的数量不会比死亡和受伤更少
。。。
第四百二十六节 救援远征军【下】()
见到德国远征军之前,易水还认为,秦朗要求他参加这次军事行动是一个错误——秦朗可以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任何事情,但不应该每一次都把他带上,尤其是那件事情完全背离他的个人意愿;不过,最早进入他的视线的一小队德国士兵迅改变了易水的想法。
“也许,在某种程度上,参加这次行动还很有趣。”他看着那些全身沾满泥土、头与胡子乱成一团、精神极度疲惫,以至于不能站起来欢呼——而且欢呼也是有气无力的,更像呻吟——的德*人,突然获得了一点满足感。
这些家伙看起来就像一群难民。
仓皇逃离家园,然后像兔子一样被人追赶了上百里的难民。
在远征军的军官和士兵的脸上,以及眼睛里面,还可以看到没有完全消失的惊慌失措和歇斯底里,都很清晰,任何人只要看上一眼,就能立即感受到这些人曾经是多么的绝望,然后将这种绝望与现实结合起来,再加上一些来自大脑的想象,共同勾画出一副如同地狱一样悲惨的、末日般的景象。
当然,德国人的处境没有那么糟糕,与末日毫无关系,而且也谈不上多么悲惨,不过他们的表情和眼神能够让每个见到的人认为、并且相信他们的处境真的有那么糟糕;也许这并不是出于德国人的意愿,但事实就是这样。
“噢,可怜的德国佬。”易水听见一个充满怜悯的声音,接着是一些表示同意的叫声。而且不只是白人这么认为,黑人和华裔士兵同样如此。
他悄悄的笑了。
德国远征军地遭遇是他的工作成果……当然。只是一部分,秦朗制定的计划,最终则由清军完成最后的部分。但是,这点微不足道地差别又有什么关系呢?他同样参与了这次行动。负责将秦朗制定的阴险计划逐一付诸实施,看着预计的结果慢慢成为现实,因此德国远征军的遭遇就是他的工作成果。
因此他有资格感到高兴,在内心深处心满意足的偷偷笑着,同时装出一副忧郁的面容,一本正经地聆听着雇佣兵不断出地、那么原本应该让他变得火冒三丈的感叹,对德国士兵的怜悯和同情。
然后。他出一个沉重的叹息:“真不幸。我从没有想过。被称为世界第一陆军的德国陆军竟然会被清军击败。对于文明世界来说,今天无疑是一个黑色的日子。”
几名记,他们一直跟在易水身边,现在立即将这句话记录到他们的本子里面。可以预见的是,用不了多长时间,它就会以匿名的方式出现在纽约、华盛顿、费城或别的某个美国城市地报纸上,接着被伦敦、巴黎和圣彼得堡地报纸转载。
而且,还会有几幅镜头语言极为出色的照片配合它:摄影记已投入工作,从一个地方跑到另一个地方,使用目前世界上最精良的专业照相设备记录正在生的事情——当然。是有选择性的。
整齐的排放在一起的。阵亡军人地尸体,不多,只有三十多具,不过正好可以填满照相机地镜头,就在它们附近,远征军的随军牧师正在为一个即将死去地下级军官做临终祷告,一些士兵围在旁边。愁容满面;
几个受伤的德国士兵靠在一起。捂着已用肮脏的绷带仓促包扎起来的伤口,虚弱无力的呻吟着。显然被身体的创伤折磨得痛苦不堪,一个美国士兵在这些人身边蹲下,将他的水壶递给其中一个;
两个远征军士兵在阵地上抬起一个腹部被长矛刺穿的同僚,一名华裔美国士兵走上前,试图处理伤的创口,然而他的面孔吓住了受伤的德国士兵,他惊恐的尖叫起来,挣扎着,竭尽全力将救援推开,于是那名华裔士兵只好转过头,向镜头露出一个无奈的苦涩笑容;
一群德*人,包括两名下级军官,包围了几名美国士兵,好像乞丐那样伸出手向他们索要食物;
一小队美国士兵缓慢走过经历了激烈战斗的战场,那里躺满尸体,一些是德*人,但更多还是中国士兵,大多数保持着进攻时的姿势;一个士兵弯下腰,拿起不知道属于哪个中国士兵的长矛,与同僚们讨论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将它丢到一边……
摄影记知道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并且一直做得很好。
现在与以后的世界都将知道一件事,并且将它记住:一*八年,在中国,一支装备精良的德*队遭到只有原始的冷兵器的中*队重创,士兵伤亡惨重,防线岌岌可危;但是,在这支远征军将要全军覆没的危险时刻,一支英勇的美*队及时抵达战场,将它从近乎绝望的困境中解救出来……
当然,只是这些,虽然并非全部,但都是事实;新闻媒体没有制造谎言,它们只是没有报道事件的全部内容。
易水摇摇头,把目光投向另一边,远征军的指挥部。秦朗正在那里,与鲁道夫。基特尔上校交涉。
秦朗不得不与那位上校先生交涉——非常滑稽的事情,易水的意思是,尽管他在几天前就已命令远征军撤退,而且在所有方面,不管人员、士气、精神意志还是物资储备,远征军都不具备继续战斗的能力和可能性,但基特尔却想组织一次反击。
上校先生决定带领一支军队回到山西,征服那座他不但没能征服、而且还摔了一个大跟头的城市。
上校先生的理由相当简单,甚至可以看成一个笑话:他得到了增援,而且还很强大——除了秦朗带领的两个团级战斗队,在得到他决定救援德国远征军的消息后,英国人立即宣布,他们的中*团将与美国盟军并肩作战,然后儿玉源太郎大将临时拼凑了一个步兵大队,李尼维奇派出一个哥萨克骑兵营,奥地利人出动一个连……
所有国家全部行动起来,甚至包括意大利人,他们象征性的投入了一个排;还有法国人,由一名中校带着二十多个军官和一个警卫连,到前线欣赏德国人的狼狈姿态。
最后,既然处境危险的是一支德*队,而且意大利人和法国人也参加了行动,留在北京的德*人显然不能扮演旁观——冯。瓦德西元帅将他掌握的最后一点力量全部派了出来,不到四百人,一半是从舰队抽调的水兵。
因此,前来救援远征军的是一支名副其实的八国联军,而且它的力量,正如上校先生认为的那样,相当强大,人数接近一万,拥有大量迫击炮和机枪——都是雇佣军的装备——所以基特尔认为他可以占领太原。
不幸的是,他弄错了一件事情。
“我很遗憾,上校。”秦朗表示,“我的任务只是救援、并且将你的部队带回北京,不是攻击山西。”
“我们必须占领山西,必须抓住中国皇太后和皇帝。准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