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还没有一个人擅自逃跑,但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缩回了掩蔽后面,一些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还有一些则将枪举个头顶胡乱开火,只有几十名士兵还在继续瞄准和射击。
当然,这些士兵的表现没有任何实际意义,在如此明显地优势面前。德国人赢得胜利只是一个时间问题。
吴禄贞没有想到形势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知道他地士兵无法阻挡德*队,但没有想到他们竟然如此不堪一击,甚至无法尽可能完美的完成一个如此简单的任务——幸运的是,他不需要阻挡德*队,也没有时间限制;而且。如果将标准放松。他的任务事实上已经完成了。
可以撤离阵地了。
吴禄贞射出最后一颗子弹,转过头。立即察觉几十道充满期待和恳求的视线。他暗自叹了一口气,轻声说到:“撤退。”
就好像听到皇帝的赦免令,官和听到命令的士兵都高兴起来,而且很快,这个命令已经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他们立即行动起来,跑向战斗开始之前挑选地撤离路线,争先恐后,与那些仓促组织起来的民团毫无区别。
吴禄贞看着他们,又一次出了沉重的叹息,然后也加入到撤退的行列之中。
再过了一会儿,格恩哈德。瑟本少尉和他的士兵占领了已被彻底放弃地阻击阵地,接着两侧迂回地部队也冲了过来。
除了尸体,他们还是一无所获。
威森贝格被他得到的结果弄得火冒三丈——当然,在他命令部队进攻之前,上尉已经预料到他仍然只会得到这个结果,然而,知道是一回事情,能不能接受它又是一回事。更让威森贝格无法接受地是,这一次他的士兵仅仅找到六具尸体,仅仅只比部队遭受的损失多了一个。
六比五,多么丢脸的比例!上尉的面孔开始扭曲了。
“也许……中国人把其他人的尸体都带走了。”一名军官大胆的猜测着,随即得到一阵咆哮。
“带走?那么他们为什么在这里留下六具尸体?”威森贝格怒不可遏的挥舞着捏紧的拳头,“你觉得中国人的目的是什么,海因兹?证明我们仍然取得了一些战果,让我的心里稍微好受一点?”“也许……剩下的中国人刚好只能带走那么多尸体……”一排长谨慎的回答到,认真选择着每一个词,“我的意思是,我们消灭了大部分武装份子……比一半多一点,这样他们就没办法带走所有尸体……”
“你的解释真是有趣,中尉!”威森贝格怒吼着,唾沫几乎飞到了一排长的脸上,“你认为谁会相信这种先开枪然后再画靶子的推论?”
“否则我们无法向上校解释,我们的推进度为什么会如此的缓慢,”中尉为自己辩解到,“也不可能解释,为什么强大的德*队竟然只消灭了那么一点中国人。”
“的确如此,上尉。”二排长赞成的点了点头,“而且弗里兹被打死了。”
“弗里兹……”威森贝格的眉毛皱起来,然后开始沉思。“是的,我们的推进度的确过于缓慢,而且竟然有一名军官阵亡……但我还不能确定,基特尔上校是否愿意接受你们的解释,尽管并没有更好的解释……”
终于,他抬起头,向正在认真听着的军官们说:“只能这么报告,在这次交火中,我们击毙了至少七十名中国士兵,不过大部分尸体和武器都被剩下的中国人带走了,只找到两具尸体和两支步枪。”
军官们交换了一个眼色,然后,军衔最高的一排长问到:“那么以前的战斗呢?”
“难道你们还想伪造更多战斗报告?”威森贝格的怒气再次沸腾起来,“先生们,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羞耻感?难道你们就没有一点底线?先生们,不管做什么事情,我们都需要一个底线!”
“但是……”中尉犹豫了一下,没有继续坚持,“一切由你决定,上尉。”
既然他已经退让,威森贝格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自己平静下来,转身看向正在等待命令的传令兵。“赫尔穆特,按照我刚才说的,向罗尔中校报告。”
然后他又转了回来。“先生们,集合你们的士兵,继续前进,我们仍然需要追赶上校的进度。”顿了顿,威森贝格接着说:“下一次,如果再次遇到武装份子骚扰我们,不要再等待我的命令,直接动突击,干掉他们,别让他们溜走。”
“直接突击?”军官们不太确定,“你真的准备这么做,上尉?”
“那些中国人的枪法非常糟糕,只有在运气足够好的时候,才可能打中某个不走运的家伙。”威森贝格说,“既然如此,我们没有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子弹。记住,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
只差那么一点,他几乎就要把补给线的问题说出来了。威森贝格对他的反应度感到庆幸——尽管在远征军里面,每个人都知道补给出了问题,但还没有一个军官会在士兵面前公开谈论它。
有些时候,为了保护自己的利益,人们不得不将自己伪装成鸵鸟,对一些显而易见的问题装作视而不见。
威森贝格又感到一阵心烦意乱,一些已经想好的言又被他忘得干干净净,于是,他只能对军官们挥了下手。“去集合你们的士兵,先生们。”
军官们都离开了。几分钟后,德国士兵已经再次组成行军队列,继续向着遥远的目标前进。
当然,他们的行动依旧处于有效的监视之中。
“现在,轮到我们了。”蓝天蔚对他的军官说,“不过,我们的目标不是那群德国人的主力。”
“蓝大人的意思是?”
“注意看,那几个队列前方的德国士兵,我们的目标就是他们。”蓝天蔚的语气里突然多出一丝凶狠的味道,“全部干掉。”
。。。
第四百一十三节 骚扰【下】()
威森贝格一言不的看着他的部队里的第二批伤亡,几名懂得急救的士兵正在做着最后的努力,试图给受伤的同僚止血并且包扎他们的伤口。不幸的是,即使士兵们已经用上他们掌握的每一种方法,他们的工作依旧毫无成效。鲜血不断涌出受伤的身体,将这些人送到死神那里去。
最终,他们只能放弃努力,站起来退到一旁,将剩下的工作交给临时扮演牧师角色的一排长。
在中尉履行他的职责的时候,一个士兵转过身看着威森贝格。“很抱歉,上尉。但我们已经尽力了。”
沉默了一会儿,威森贝格慢慢的、沉重的点了下头。“我知道,士兵,谢谢你们的努力。”
“但我有一个问题,上尉。”士兵接着说,“我不明白,为什么中国人射的子弹可以造成比普通子弹更大的伤
他侧过脸,看向一名刚刚死去的受伤士兵。这个不幸的家伙只是被两颗子弹分别击中胸部和腹部,如果那是两颗毛瑟子弹,那么他还可以幸存下来,然而中国人使用的美国子弹没有给他和抢救留下任何机会。
因为那两颗子弹造成的伤口比普通子弹大得多,而且根据失血和死亡度推测,它们在人体内部造成伤口同样过在表面留下的伤口并且导致了他的死亡。而且这个士兵并不是唯一例子,其他阵亡同样如此,甚至包括在上一次战斗中阵亡的缪岑伯格少尉、那名军士以及三名士兵。
一共是十三个例子,而且还可能变得更多——如果还有人被中国人的子弹击中。然而这是所有人都没有见过的情形,甚至,没有一个人听说过这样的故事——仔细想想它的罕见程度,十三个例子未免多了一些。
士兵们都想知道原因。
威森贝格也想知道,而且比其他人更加迫切——不管怎样,阵亡的都是他的部下,他必须为他们的死亡承担责任。同时,确保同样的事情不会在其他人身上生。但是,要做到这件事几乎是个不可能地任务。
只要中*队仍然在这条道路上等着。准备伏击他的部队,那么新的伤亡就一定会出现。即使他要求士兵提高警惕,并且士兵们确实已经进入高度戒备状态,但中国人是这里地主人,而且统治它的时间已经有几千年那么漫长,他们知道每一个适合隐藏的地点,知道每一条可以进入和撤离阵地的道路。他不可能阻止他们。
甚至,他不可能提前现中国人的阵地。现在,派出少量士兵在队伍前方搜索已成为一个极其糟糕的、只是让士兵送死的主意:显而易见地,中国人已经察觉他们的缺点,并且调整了战术,将攻击目标进一步缩小为只有几个人的搜索小队,准备一种通过缓慢但有效的方式。逐步耗尽他的力量。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掉他的士兵。
就像刚才那样。
威森贝格慢慢回想着刚才地战斗,闪电般地攻击。在完全没有预兆的情况下,伏击突然出现,上百支步枪集中火力向着搜索小队的八名士兵开火,然后在落在后方的部队赶到之前迅撤离,甚至没有给他反击的机会。
上尉不得不承认,这是一种极为有效的战术,简单而且直接,既可以弥补中国士兵在射击技术和战斗意志方面的严重缺陷。又可以用最小的代价取得一些战绩,并且迫使他收缩部队,降低行军度。
他们的确做到了。
该死地黄皮猴子,全都应该下地狱!
威森贝格最后一次诅咒了越来越令他憎恨的敌人,然后回过神。“我没有办法回答你的问题。士兵。”他转向军官们。“根据现在的情况,我不得不将部队收缩起来。不再派遣士兵前出搜索,同时降低行军度——但是,先生们,告诉你们的士兵,让他们睁大眼睛,装上刺刀,一旦现中国人,就冲上去杀掉他们。“明白,上尉。”
“并且告诉你们地士兵,不要在乎他们看到地是什么中国人,有武装的还是没有武装地,只要是黄皮猴子,全部杀掉。”威森贝格接着说,右手捏成拳头,在空中挥舞着,“他们必须他们的行为付出代价。”
他现在只想报复,找到每一个他可以找到的中国人,杀死他们,再悬挂到树上,警告他们的同胞,让他们永远没有胆量对德国人侧目而视,让他们永远没有勇气挑战德*队的威严。
然而,这就是他的尊贵的皇帝在远征军出的时刻向所有德*人提出的要求,惩罚中国人,让他们像德国人记住阿提拉和匈奴人一样记住更加强大的德国人——上尉几乎已将它完全遗忘了,然而,他的军官们都还记得,而且非常清楚。
“当然,上尉。”瑟本少尉代表他的同僚回答到,声音冷漠得令人心寒,“这就是我们来这里的目的,不是吗?”
“是的,少尉,这是我们的目的。”威森贝格注视着他,然后看向其他人,而他的眼光也变得严厉起来,“那么,你们还在等什么?”
“你的命令,上尉。”军官们一起回答。
命令?威森贝格冷笑了一下,打出手势。“继续前进!”
每一个听到命令的军官和士兵都行动起来。
就在这一刻,张绍曾知道他的战斗很快就要开始了,而这是他已经等待了很长时间的事情,一场儿童游戏的结局——几天之前,为了决定投入战斗的顺序,他与吴禄贞和蓝天蔚爆了空前激烈的争执,但谁也无法用语言战胜对手,于是最后,他们只好采用猜拳的方式决定顺序——他赢了,而且干净利落,四战全胜,所以可以排在第三位,有足够的时间思考战术。
不过张绍曾还没有确定他应该使用哪一种战术。吴禄贞的部队证明,他们指挥的士兵不能与德国士兵面对面交火,只能使用集中火力攻击一支规模小到只有几个人的小队,争取一次消灭目标,然后立即撤退。
但蓝天蔚已经使用了这个战术,而且相当成功,而代价则是德国人改变了他们的行军方式,因此他只能放弃它,选择一个新的。
问题在于,新的战术是什么?
必须找到一个可以利用的、而且足够致命的缺陷。当然,德国人肯定存在缺陷,这是毫无疑问的事情,但是,它是什么,在哪里?张绍曾还没有找到,只能继续通过望远镜观察他的目标,仔细的寻找每一个可能的迹象,然后分析,推断,做出决定。遗憾的是,他始终无法找到那个缺陷,只能继续搜索。在他这么做的时候,威森贝格的部队也离他的阵地越来越近了,留给他考虑的时间在快减少。
不过这倒是他的军官和士兵乐于见到的情形:如果张绍曾一直思考,以至于错过攻击机会,那么他们就可以安静的等着德国人通过,然后安全撤离阵地,回到太原,并且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如果张绍曾突然清醒过来,出一个没有经过思考的命令,他们也可以轻易敷衍他,随意开火然后尽快撤离,仍然不会遇到危险,而且同样不需要承担责任。
军官和士兵期待看到这两个结果中的任何一个变成现实,并且,看着正在不断接近的德*队,他们逐渐乐观起来,以为事情最后就会变成他们认为的那样样子。
然而他们的美好愿望很快落空了。
不是因为张绍曾已经找到他需要的那个缺陷并想出了战术,只是因为一个意料之外的枪声——某个过于紧张的士兵不经意的碰到了扳机,这种事情在战场上经常生,但总是在错误的时候,还会引起一些连锁反应。
当张绍曾和他的军官正陷入惊讶之中,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些同样过于紧张的士兵已经开始射击了。
因为他的复仇心理,威森贝格激动起来,面容也开始扭曲。“中国人!”上尉右手抓着指挥刀,左手拿着一只毛瑟手枪,向他的士兵大声喊到:“士兵们,惩罚黄皮猴子的时刻到了。跟着我,杀光他们!”
他开始冲锋,而他的那些脑子里只剩下怒火的士兵就跟在他后面,高喊着“为了皇帝”或“为了德意志”,一起涌向敌人的阵地。
张绍曾被他看到的情形吓了一跳——他一点也不清楚,为什么德国人会变得如此狂热——不过,只过了几秒,微笑已取代了惊讶。
“撤退。”他对军官们说,“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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