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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如你听到地那样。给乃木希典撰写一本传记。”顿了顿,他补充到:“还要雇佣一些记向全世界宣传他。”
“我知道,事情不会只是这么简单。”邓肯以一种绝没有被迷惑到的语气说。“秦,你的计划肯定有特殊地目的。”
“那么,你觉得我的特殊目的是什么?”
“如果我知道,我就不用询问你了。”“你可以用一些时间考虑这个问题,邓肯。”秦朗大笑起来,“在时机成熟的时候,我会揭示答案。”
然而,答案其实很简单:他要把乃木希典塑造成日本军人的偶像,一个值得他们模仿的军神——指望日本政府或日本陆军单独完成这件工作已经变得很不现实,乃木希典创造的令人难堪的损失记录足够打消任何一个将他晋级为军神的设想——即使完全不考虑多余地影响。只是海军的嘲笑就可以做到这件事。
不过,乃木希典并不是完全没有晋级为军神的机会。同样,即使不考虑其他问题,仅仅只是为了他自己,儿玉源太郎大将就会竭尽全力掘乃木希典的优点,将他捧到一个很高的位置。
只有这样做,亲自挑选并且推荐乃木希典担任指挥官的儿玉源太郎才能够完全撇清他的责任。
乃木希典还有机会。
当然,日本陆军需要一些帮助。秦朗已经在接受记采访时毫无顾忌的称赞了乃木希典的勇气和忠诚,但这还不够,一位美国陆军的华裔准将地赞美之辞还不能抵挡海军和其他人的攻击。不过。如果有一本西方传记作撰写的、极力称赞乃木希典的传记在美国、欧洲和日本出版,然后再加上西方媒体的高调宣传,情况就会得到彻底改变。
因为年轻人,不管是处于叛逆期地、喜欢表现自己地“独立思考精神”因此热衷与社会主流认识唱反调的、并且喜欢掘真相地有良心青年,与义和团没有多少区别、被人们称为“愤青”的狂热爱国。以及一厢情愿的相信西方媒体的报道永远公正客观的天真少年……事实上。几乎所有种类的年轻人,他们具有的一个共同特点是。他们很容易被外界迷惑,将看到或听到的东西奉为真实,然后顽固的坚持它,就像守护一件珍宝。
这是普遍的现象,不分时代,不分民族,不分国家,不分信仰,是人类共同分享的诸多毛病之一。
秦朗曾经见过很多类似的情形,当他还在大学的时候,在互联网上——即使他并不经常访问网络论坛——尽管很多受到广泛宣传的东西更接近另一个世界的历史,比如,那个可笑的、几乎独自享受奥马哈海滩的德*队的全部战果的“奥马哈之兽”,或某个更加匪夷所思的、关于“四千门大炮、六百辆坦克和八百架飞机”的笑话。
总是有人相信这些东西,并且随着时间推移,随着这些笑话不断被人当作珍宝一样展示出来,相信它们的人变得越来越多,于是最后,笑话变成了人所共知的事实。
当然,不是没有人站出来反抗,但是,这个世界无知总是绝大多数,在数量占有绝对优势的对手面前,反抗们最多也只能无谓的挣扎几下,然后黯然退到一边叹息事情又变得糟糕了。
非常滑稽的情形,但它总在反复上演,不管过去还是现在,并将永远如此。
秦朗不喜欢这种情形,但现在,他却要制造这样一个情形,利用年轻人的缺陷帮助……或迫使日本陆军将乃木希典晋级为军神。
很简单的工作,比他曾经看到的那些演变容易得多,因为宣传乃木希典的光辉形象几乎可以满足所有类型的年轻人的需求:对于有良心的青年来说,这是与政府唱反调;对于迷信西方媒体的天真少年来说,这就是西方的宣传;对于目前已经占据日本社会主流的爱国愤青来说,宣传一位为了天皇和日本帝国的事业献身的将军是爱国主义的具体表现,即使它先是由米国鬼畜开始……
然后,剩下的就只是日本的年轻人的事情了。
秦朗已预见了一个对他有利的未来。
他的微笑又来了。
邓肯注意到他的表情,然后意识到他的计划肯定是一个针对日本人的、将会把他们带入更加糟糕的处境当中的阴谋。不过,邓肯还是想不出来,宣传一个极为拙劣的将军到底会让日本人…一个极为拙劣的将军!在这一刻,邓肯突然现他已经想明白了。如果日本军人都变成乃木希典,那么他们就别想打赢任何一场战争。
这就是秦朗的特殊目的。
邓肯暗自高兴起来。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在秦朗自己揭示答案之前找到他的企图。不过他的愉快心情仅仅持续了一会儿,只有几分钟,因为就在这点时间里,一个新问题已经把他缠住了。
“我还是不明白询问到,“难道我们将有可能与日本军队作战?或,你只是打算给中国提供一点小小的帮助?”
“只要日本在西太平洋地区继续扩张,美国和日本必然会爆战争,不过我很怀疑日本是否还有能力扩张下去。”秦朗又笑了一下。这仍然是他的计划,一旦它们变成事实,即使英国仍与日本保持同盟关系,日本的扩张步伐也将陷入停滞。
而且很快,英国也将陷入困境当中,但不是因为德兰士瓦,而是因为欧洲。
如果他的计划都变成现实,那么第一次世界大战将会提前爆,而且会变得更加血腥和残酷。
秦朗的微笑变得更加明显起来。
他的表情……当然更重要的是他的回答,让邓肯感到很头痛。“秦,难道你就不能一次把话说完?”
“中国?”
“是的。”邓肯说,“你想帮助它,对吗?”
“我只做对公司有利的事情,邓肯。”秦朗注视着他,很平静,有点漫不精心,就像在谈论一件与他没有任何关系的话题,“你觉得,帮助中国对公司有什么好处吗?”
他提出一个问题,但没等邓肯回答,他已经继续说到:“只要你想清楚这一点,你就会明白,我是否会帮助中国。”
邓肯陷入沉思当中。
当然,他并不清楚秦朗的计划,否则他就可以立刻回答这个问题,而不是浪费许多时间考虑它。不过,正在考虑这个问题的并非只有他一个人。
还有另一个人,也想从秦朗已经公开的行动中找出答案。
。。。
第四百零五节 怀疑者()
几个月以来,章炳麟一直试图弄清楚他准备进行的革命的幕后支持,秦朗,他究竟是怎样一个人,以及他到底想做什么。
尽管秦朗曾经开诚布公的表示,作为一个利己主义和国际军火商,他支持推翻满清政府只是为了他和他的公司的利益,并且他的实际行动,参加八国联军、攻占北京并且大肆劫掠……这些行动完全符合他的身份和声明,不过章炳麟相信,事情绝对没有表面上看起来这么简单。
不管他做什么,秦朗总是喜欢将他的真正意图巧妙而且严密的隐藏起来,即使到最后一刻也绝不会亲自将它揭开——曾经,在非常偶然的情况下,易水提到过这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他没有说谎——虽然正变得越来越像秦朗的某种翻版,但是,这个年轻人还没有秦朗那么复杂,以及难以猜测。
在那种时刻,既然他们只是非常偶然的提到那个问题,易水几乎不可能立即想出一个谎言敷衍他;或,即使他真的那么做,他也可以很容易看出破绽。
但他没有看出破绽,因此也就意味着,易水无疑是真实可信的,秦朗确实有一个隐藏起来的真正意图。
章炳麟希望找出这个意图,出于他对中国的爱和责任心,以及一个革命的警觉——如果秦朗不仅仅只是一个奉行利己主义的国际军火商,而是美国侵略中国的先锋、甚至行动负责人,那么与他合作显然就是一个巨大的错误,引狼入室;或,既然因为他的利益,他可以支持革命党人推翻清政府,那么同样因为他的利益,他是否会转而支持清政府——如果清政府开出的价码更高。
当然,还有另外一些猜测。但全都具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它们都很危险,令人忧虑和不安,并为之彻夜难眠。
章炳麟清楚他的状况。只有将问题完全弄清楚、然后决定应该与秦朗继续合作、还是立刻分道扬镳,他才能恢复平静,才能继续进行推翻清政府地活动。
他需要答案。
然而猜测秦朗的真正意图绝对章炳麟的力量可以做到的事情。在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一个人可以完成这件工作:即使是摩根,他仍然需要派遣一些职业间谍进入秦朗的公司获取情报……当然其他几个财团也是这样;如果仅仅依靠他自己的力量。也许只有等到秦朗最终完成计划,他才可能知道它是什么。
这绝不是章炳麟希望看到的结局,然而它却比任何一个结局具有更高地可能性,因此让他忧心忡忡、心烦意乱。
可以预料的是,如果他一直保持现在这种状况。总有一天……而且不会很遥远,要么是他的身体,要么是他的精神,或两同时,它们会突然崩溃,就好像一根在很长时间里一直绷得太紧的弦。
定然如此,没有例外。
不过。值得庆幸地是,在章炳麟的状况恶化到那一步之前,陈天华给了他一个解脱的方法。
“如果你不能相信秦朗,担心他最终将会危害中国,那么你为什么不把你的问题直接提出来,就在他的面前。你有很多机会解决困扰。”
“秦朗比易水复杂得多,很难看得清楚。”章炳麟摇头,“也许……不,按照他的行为方式,他肯定会说谎。直接向他求证不可能得到符合事实的正确答案。甚至有可能得到完全错误地结果。”
“那就与他决裂,告诉他取消合作,你同样有机会和权力。”
但他仍然摇头,不能接受这个建议。“在没有证明秦朗的确存在不利于中国的潜在企图之前,与他决裂是一种对我们的事业不负责任的行为。”
“你现在的行为同样是不负责任的,而且是有害的。”陈天华摊开手,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当局迷,旁观清”,只是他没有想过,同样的事情竟然会生在像章炳麟这样地聪明人身上……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他是一个聪明人,所以才会将许多时间用在胡乱猜测上面,最终让自己陷入困境。
而且还不能爬出来。
章炳麟表现出来的迷惑证实了他的判断:他居然还没有想清楚。“你的意思是?”
“既然你完全不能相信他,那么继续与他合作也就变得没有任何意义了。”陈天华提醒到,“信任。哪怕只是有限度的信任。是整个合作的前提,否则我们将在互相猜疑和防备中先耗尽自己的力量。”
当然。对于秦朗来说,他被耗尽的仅仅只是他的热情——如果他有热情的话——以及对他们地信心。但他的计划不会受到实质性的影响:凭借他的力量,他可以很容易找到新的合作。
比如,一位几年之前曾经碰了一鼻子灰、但仍然没有放弃与他建立联系地医生。据说这位医生正在尝试获得美国地国籍,因为他认为,只有变成美国公民,才能让秦朗相信他们具有很多共同点,然后转而支持他的事业。
毫无疑问地是,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不管是对他的事业,还是对中国的未来,都是如此。
当然,尽管还谈不上大公无私,但章炳麟并不在意他的事业问题,必要的时候,他也可以果断的放弃它。但他不能放任那位医生取代他的位置因为那位医生显然不像他这样,在从事他的事业的时候还能够保持一些原则:一个在中国与日本进行战争的特殊时期,竟然要求日本政府提供军火援助,以便他可以在中国南方动武装暴动的人,显然是谈不上原则的。
如果让他取得成功,成为秦朗的支持对象,那么,无论秦朗的真正意图是什么,解救并且振兴中国还是将中国变成美国的殖民地,取得成功都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没有任何阻碍。
所以,如果仅仅因为他自己的猜测,导致他与秦朗的合作关系破裂,并让那位医生成为他的下一个支持对象,那将意味着一个严重的错误;不过,如果事实证明他的猜测完全正确,与秦朗分道扬镳也就没什么值得可惜的了。
“前提是,你能够证明你的猜测。”陈天华最后一次提醒到,“我的看法仍然是,与其你在这里胡思乱想,还不如把你的怀疑和问题提出来,要求秦朗回答。当然,他有可能再次说谎,但如果你真的上当,那也只是你自己的问题。”
“……也许你说得对。”章炳麟仍在犹豫。
“与以前相比,现在你的顾虑太多了。”陈天华叹息到,“生于忧患,死于安乐。也许我们与秦朗进行合作真的是一个错误,得到了物质上的大力援助,但把以前的锐气全都耗尽了。”
章炳麟注视着他,没有说话。不过,他终于决定,他应该与秦朗进行一次真正谈得上开诚布公的交谈。
当然,即使他决定这么做,但是,想要见到秦朗却并非一件容易的事情。他很忙,有许多事情需要处理,有许多重要的人物等待与他会面——或他正等着与某个地位更加显要的大人物会面。在这种时候,想要与他见面必须提前预约,让秘书安排次序,然后耐心等待几天或一个星期,甚至更长一段时间。
尽管他的心情非常迫切,但章炳麟仍然只能接受这个程序化的安排,向秘书预约并且等着轮到自己,而不是直接冲进秦朗的办公室。
“我给你安排的会见时间是在三天后。”秘书对他说,“你很走运,老板将要启程返回北方,因此要求我不要在最后一天安排任何会面,但你是例外。”
“例外?”
“是的,例外。”秘书回答,“老板的吩咐,你和你的几位朋友都有优先权,如果不是因为排在你前面的人已经等得太久,让你插队会让他们非常生气,我可以直接把会面安排在十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