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接替西摩尔担任联军司令的是瓦德西,他会站在那一边无疑是显而易见的事情。
秦朗不想看到一支他不能控制和命令的联军,所以,按照他的既定计划,政变和义和团必须在联军正式组建之前解决。当然,现在他只有一个团级战斗队,三千名雇佣兵,还不能完成这个任务,不过秦朗也不会如此狂妄的以为他只需要这一点力量——另外一万一千名雇佣兵已经离开广州湾,几天内就可以抵达,他有足够的力量绕开其他国家单独行动。
而且他有权力的绕开其他国家。一个明确而且无法反驳的理由时,华盛顿并没有要求他加入某支联军;至于美国在天津的总领事,很遗憾,这个可怜的家伙没有权力命令一支直接服从白宫指挥的军队。
他可以单独行动,不需要听从西摩尔的请求、要求或命令。不过,秦朗没有公开他的态度,也不打算坚持他的计划。西摩尔的表现让他警觉:或许海军中将现在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主义,但更有可能他正在构思别的什么行动,而雇佣军正好是这个行动的重要环节,或针对目标。
这种猜测不是没有可能。只要联想到美国的势力在中国的快扩张已经引起伦敦的警惕,并促使它与日本联合,那么西摩尔会得到一个限制美*队行动、阻止它抢先进入北京的命令就是极有可能的了。
而且西摩尔可以做到这件事,很容易:他是皇家海军的中将,又是得到其他国家认可的联军司令,一个军衔低两级的美国将军显然只能按照他的建议去做,除非他打算公开冒犯海军中将的权威和尊严。
但这种冒犯必然引起伦敦与华盛顿的外交纠纷,也会让因为美西战争而在欧洲处于孤立地位的美国变得更加孤立,所以,只要美国将军足够明智,他就不会这么做。
而秦朗正好就是一个非常理智的人。
“西摩尔将军,非常感谢你的关心,”他诚恳的表示,让人觉得他的确是由衷的感谢西摩尔的关心,“但我认为,只要准备充分,我有机会突破任何阻挠,进入北京。而且你知道,使馆区的外交人员和平民正在急切的等待救援,如果时间拖得太久,恐怕我们会永远失去他们。”
“我明白,秦将军。”西摩尔的脸色黯淡下来,不过仍然坚持他的建议,“但是,你似乎还不明白你的同胞有多么可怕。当成千上万只有简陋武器的武装平民面对猛烈的枪炮火力仍然毫无畏惧的冲向你的部队的时候,你会现你的那点士兵根本微不足道。为了避免更大的损失,我要求你必须留在天津,不能单独行动。”
“而且,”犹豫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我认为,联军应该先占领天津,消除后患,然后才进攻北京。”
。。。
第三百七十七节 任务分配()
先占领天津,然后进攻北京——既然爱德华。霍巴特。西摩尔是联军指挥官,那么理所当然的,他的决定就是组成联军的八个国家的军队需要认真考虑和执行的命令——至于怎么执行,这需要讨论。
激烈的,带着明显火药味的讨论,或说得更准确一点,争吵。对于联军里的另外七个国家的军事指挥官来说,承认海军中将的权威、并且接受他的指挥是一回事,维护自己的、士兵的和国家的利益则是另一回事,而且重要性不言而喻。
意思是每个国家的军事指挥官都想捞取最多的利益,同时付出最少的代价——当然只有日本军队的指挥官例外,他不在乎代价,漠视伤亡数字,只想得到胜利、荣誉和财富,因此他的部队非常适合作为炮灰使用。
至少秦朗和易水是这么认为。
不过日军指挥官的努力并没有使他得到进攻天津的殊荣。原因是显而易见的,如果那是一个近乎送死的任务,毫无疑问他一定会得到那个任务;但实际上,进攻天津却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小事。
所有军官都相信这将是一个事实,甚至包括西摩尔。尽管海军中将仍然没有从他的失败带来的沮丧和失败主义情绪中恢复过来,但那种情绪更多只是针对进攻北京这一个任务,而没有包括进攻天津。
天津和北京是两个截然不同的目标:在地面部队向这个城市动进攻的时候,停泊在大沽的联军舰队可以提供炮火支援。当然更重要的是,西摩尔将在他的旗舰“百人队长”号二级战列舰上指挥战斗、远离战线,而不是困在一列停靠在战场上地火车里面。在新的战斗中,他不需要为自己的安全担心。
所以他有信心。而且与进攻北京时相比,联军地力量已经得到大幅度增长。除了英军和秦朗地雇佣兵,八千名日本士兵、四千八百名俄国士兵、八百名法国士兵、五百名奥地利士兵和一个只具有象征性意义的意大利步兵连正在陆续抵达。在某种意义上说,西摩尔已经拥有进攻北京的力量。只是他仍然坚持他要求的那个数字。拒绝那么去做。
他的目标只是天津,一个相对脆弱的目标。
清政府没有在天津部署太多军事力量。除了依靠数量作战的义和团,稍微有一点威胁的只是大沽地炮台和聂士成指挥的武卫前军,不管武器装备还是士兵数量都处于劣势。而且有许多情报表明,聂士成的部队与义和团的关系并不怎么融洽,意味着它既不可能得到拳民支援,也不可能主动支援拳民。
摧毁大沽炮台、打败武卫前军、占领天津,只是一点小意思。
但是。正是因为它只是一点小意思,军官们才会陷入激烈的争吵,日军的指挥官也不能如愿以偿的得到主攻任务。这涉及利益分配问题,最先进入天津的部队肯定捞得最多,所以没有一个军官打算在它上面做出让步。
事情变得相当滑稽。接着,当人们注意到,维托里奥。桑塞维利诺上尉——那个只具有象征意义地意大利步兵连的指挥官——也在为他和他的士兵争取应得的利益的时候,整件事立刻演变成了一出闹剧。
“真可笑。”易水低声咕哝着,冷漠地注视着正在激烈争吵的联军军官,同时小心翼翼的将他的轻蔑和敌意隐藏起来,“昨天这帮家伙还在说,一支小部队就能在中国横行的日子已经不复存在了。结果今天,一个只带领着一个步兵连地上尉就又开始叫嚣……”
“有百分之三百地利润,它就敢犯下任何罪行,甚至冒着绞的危险——中校,你必须知道。这不仅仅只是在说资本。”秦朗笑着说。声音很低,只有易水能够听到。“而且桑塞维利诺上尉只是狐假虎威。如果联军只有一个团,他就会立刻嚷嚷着撤军。”
“我知道,”易水皱着眉毛,“但他让我恶心。”“会让人感到恶心地绝不只是桑塞维利诺上尉,如果你每次都过分在意这种问题,你的日子就毫无乐趣可言了。”
“那你想我怎么做?”
“在这种时候,只需要保持微笑,就完全足够了。”
于是,易水开始尝试装出一副笑容,站在旁观的角度欣赏军官们的表演。不过,只是过了一会儿,他就现他很难做到秦朗的程度:当一群强盗正为如何瓜分你的老家的财产激烈争吵的时候,仅仅想要保持漠不关心的态度就已经很困难了,更不用说还要面带微笑,把事情当作一出滑稽的闹剧。
很久以前,易水就知道他永远不可能做得像秦朗一样好,但那时候他仍在努力模仿秦朗,而现在,他有点不想那么做了。
“我知道这很困难,”秦朗看了他一眼,“但请注意,中校,你现在也是强盗中的一员。不管你是否愿意,事实就是如此。”
“秦朗……你在安慰我?”
“你可以这么认为。”
“谢谢,但我必须说,一点帮助也没有。”易水暗自摇了摇头,决定绕开这个让他心情郁闷的话题,重新开始:“你认为这些家伙还会争吵多长时间?”
“不会太久。”
“你确定?”
“我非常确定,因为你会结束它。”在易水惊诧的目光中,秦朗向他靠近了一点,使用更低的音调将他接下来将要表的言论一个字一个字告诉。这用去了一些时间。在整个过程中,怀疑逐渐取代了易水脸上的惊讶,最后他问:“你的计划能成功么?”
“这一点我可以向你保证,中校。”秦朗严肃的说。
“那么我就可以放心了。”易水点点头,重新坐直身体,等了一会儿,然后按照秦朗的计划站起来。“先生们,”他大声而严厉的说,将每个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他身上,“我已经受够你们的喋喋不休了。使馆区的形势相当危险,外交官和平民正在等待我们救援,而你们却只知道在这里争论一些莫名其妙的问题……”
所有军官都看着他,有一些惊讶,不知道他想说些什么。值得庆幸的是,秦朗和易水都没有表长篇大论的习惯,答案很快揭晓了。
“如果你们继续在这里争吵,我会带领我的部队单独向天津动进攻,占领它以后立即前往北京。”
目光立刻转向秦朗的位置——毕竟,他才是美*队的最高指挥官,易水的举动很可能就是他的授意。
他们的猜测随即得到证实。
“先生们,”秦朗做了个手势,“时间非常紧迫,如果联军不能尽快到达北京,那里的外交官和平民就要死光了。”
“这是一个问题。”西摩尔立即说,“但如果我们的行动不能协调一致,失败就是不可避免的结果。”
“我认为你过于谨慎了,海军中将。”易水不耐烦的说到,“联军的力量远远过天津的清军和拳民,我看不出任何遭遇失败的可能性。而且我必须强调一件事,即使只有我的部队参战,我仍然可以迅占领天津。在阿比西尼亚……”
在他提到阿比西尼亚的那一瞬间,军官们就已知道他想说的是什么。桑塞维利诺上尉的脸色变得不自然起来。
“在阿比西尼亚,只是三千名美国士兵便轻易击败了三万名意大利士兵。先生们,难道你们认为清军的战斗力比意大利陆军更强?”
易水的问题让人难以回答。尽管法军指挥官和奥匈帝*指挥官正在肚子里说,“没错,是这样,中*队的战斗力确实比意大利面条更强”,但他们绝对没有胆量当着盟军指挥官的面把这种话说出来,即使他仅仅是一名上尉。至于其他几名军官,他们同样暗自笑个不停,脸上却要表现得一本正经。
然而他们的态度也等于变相的承认美*队可以单独占领天津。对于这些为了一点利益就能争吵几个小时的军官来说,这显然是一个更加难以接受的事实。如果让美国人取得成功,他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
幸运的是,西摩尔还能控制局势,甚至扭转它。
“当然,中校,你的部队拥有强大的战斗力,因此我将赋予你们更重要的任务。”海军中将转向秦朗,“秦将军,我希望你的军队负责租界的防御工作,那是我们的重要据点,绝不能落入拳民手里。”
“租界?”秦朗装模作样的考虑了一会儿——事实上这就是他的目的,但现在还不是高兴的时候,必须装出一副不情愿的表情。“好吧。”最后他表示,“当然我仍然认为,应该由我的部队负责攻击天津。”
“感谢你的建议,将军。”西摩尔态度坚决。
其他人也是如此。
秦朗在肚子里笑了。一群傻瓜。他已经准备好向联军赠送一份值得纪念的礼物,当然,还有另外一份礼物,它将被送到聂士成手里,并由他转赠给联军。
。。。
第三百七十八节 礼物()
“礼物?”
“是的。这是本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请聂将军一定收下。”
“你想做什么?”
聂士成用警惕的目光打量着站在他面前的、宣称只是前来向他赠送礼物的买办军火商人——王振,他曾经见过这个家伙几次,还有他的同伙,那个叫做伊斯特。哈特曼的美国人。他们两人在中国活动了几年,而且与各级官员都有那么一点关系,所以他总是可以在不同的场合见到他们——当然这一次,哈特曼先生没有出现。
哈特曼肯定不会出现。如果他还没有被拳民杀死,或惊慌失措的逃出直隶,他也一定只是待在租界里面,绝对不会在现在这个如此危险的时期四处闲逛。当然王振也不应该做这种事——他的处境并不比他的西洋朋友更好。
不过,这不是聂士成关心的问题,他关心的是,这个买办军火商人现在登门拜访、并且向他送礼的目的。
在这个中国与西洋各国已在事实上开战的、大沽炮台危在旦夕的敏感时刻,这个家伙为什么向他送礼?
“你想做什么?”他重复问题。
“正如我刚才所说,只是表达本人的一点小小的心意,没有其他意思。”军火贩子职业性的微笑着,“聂将军可以放心的收下礼物,不必担“无事献殷勤,非奸既盗。王老板一定听说过这句话。对吧。”聂士成哼了一声。没有其他意思?这个买办军火商人将他当成了初出茅庐、毫无经验的愣头青,还是见钱眼开、贪得无厌地老油条?
“我认为,还是打开天窗说亮话比较好。王老板。”他用接近威胁的语气说,“否则……”
否则怎么样?聂士成不打算说出来。因为他们都很清楚,他最多也只能将王振赶走——仔细想想王振与各级官员的密切关系,以及他地美国背景,哪怕只是让人把他痛打一顿也会引起很大的麻烦,更不用说其他那些更加严厉地惩罚手段了。
当然,把这个家伙送到拳民那里是一个选择,但他并不认为他需要依靠拳民处理问题,而且他也不喜欢那些人。
现在。聂士成只能希望,王振还不打算扯破脸皮、破坏双方的关系——这样他就会把自己的意图吐露出来。
但事情完全出乎他的预料。
“请相信我,聂将军,我确实没有任何目的。”王振仍然微笑着,但摊开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手势,“事实上,我可以保证,只要你看过礼物的清单。你就会知道我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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