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秦朗耸了耸肩。“如果你想得到别人的帮助,最好先提出足够吸引人的好处,作为必要地交换条件。而且你知道。正好有一些事情要生了。”
他眨了一下眼睛,然后又是一下。
“你指的是……老天!你没有开玩笑?”过了好一会儿,这番说得如此漫不经心的话才被反应过来。不知道他应该高兴得手舞足蹈呢,还是应该气急败坏的大喊大叫。易水只好使用惊讶作为对他的暗示地回应。
“我很认真。”秦朗一本正经地回答。
易水注视着秦朗,试图从他的脸上和眼睛里找出一点类似玩笑地东西,但最后什么也没有找到。他摇了摇头。“我还是不能相信……”
“你什么时候见到我放过一个机会?”
易水没有浪费时间回答这个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秦朗不会放过任何机会,他知道,瑞切尔知道。其他人也都知道。并且他很清楚。就像秦朗说的那样,现在正好有一个机会——尽管易水最近八个月一直待在圣迭戈。但这并不代表他对太平洋另一侧生的事情毫无察觉。而且,有些事情已变得相当明显了。
现在,在北京的政治家和外交官都知道,紫禁城里的那位陛下正面临着他成为皇帝以来最严重的政治危机:他允诺给美国和英国的、由这两个国家和法国联合修建的两条贯通中国南北的铁路已经引起来自民间和地方政府的强烈抗议,同时皇族和贵族官僚中的保守份子也召集了数以万计被称为“义和拳”的武装人员,准备强行纠正自从皇帝宣布维新变法以来的各种错误。
从各种迹象看,光绪丧失他的权力和地位只是一个时间上的、毫无意义的问题,并且还有许多人将会因此成为政治斗争的牺牲品。但对秦朗来说,最重要的一个结果是,中国会因此陷入混乱,而这就是他的机会。
但问题是,他会介入得多深呢?利用这个机会直截了当的推翻满清政府,显然,这种做法既不符合秦朗的习惯,似乎也不符合他的利益——如果清政府垮台,没有一个人可以代表他掌握政权。再仔细想想,易水对秦朗的参与程度表示怀疑。
“你想怎么做?”他询问到。
“根据计划,按部就班的进行。”
这似乎不能算一个正面回答。“秦,我对你的计划毫无了解。”易水以绝不只是抱怨的语气说到,“也许你的计划就是直接推翻清政府,谁知道呢?”
“全世界都知道我不会做那种蠢事,不是么?”秦朗似乎被他的态度逗乐了,“我想你应该知道,至少有一个问题可以阻止我那么做:如果清政府现在垮台,谁负责为两条铁路激的民怨承担罪责?”
这是一个严肃的,绝不能忽视的问题:即使不考虑铁路建设的敏感身份,铁路本身就会引起愚昧民众的强烈反对。尽管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落后无知带来的负面情绪会逐渐消失,而且在意识到铁路带来的好处之后,甚至会有民众主动要求修建铁路,但在最初这段时间,问题相当棘手,需要有人承担愤怒,而最理想的对象当然是清政府。
反正这个政府已经足够腐朽、黑暗和臭名昭著了,在这种情况下,再向它泼几盆脏水又有什么关系?甚至它自己都不会在乎!但在另一方面,任何一个接替它的新政权都没有那么多勇气承受那些脏水,也不能承受脏水。
如果新政权的领导是秦朗挑选的代理人的话。
所以,那个受人憎恨的政权还必须继续坚持下去,等待完成自己的历史使命。
易水极不情愿的叹了一口气。秦朗的计划永远符合理智,同时一如既往的违背感情。同时他也在暗自庆幸自己最开始选择了吃惊而不是高兴或愤怒。
“所以,”他做了个手势,“你只是打算扫除顽固派。”
“还有以义和拳为代表的盲目爱国,以及维新派——当然,顽固派和义和拳会帮助我们铲除这些人。”
“我不太明白。”易水迷惑的说,“极端份子,不管是主张激进改革的维新派和过分保守的顽固派,他们都是必须铲除的目标,这一点毫无疑问。但义和拳又是怎么回事?我认为那些人是一些盲目的爱国,只是受到……”
“有一点你必须明白,维新派、顽固派和义和拳,这些人都认为自己是爱国,而与自己对立的那一方才是真正的卖国贼。”秦朗冷笑着,“哼”了一声,“但我们铲除他们并非他们爱国或卖国,而是因为他们既不符合我们的利益,也不可能变得符合我们的利益。”
“站在你的角度,的确如此。”
“在你的角度也是,易水。”秦朗耸耸肩,“当然,如果站在中国的角度,激进维新派卖国,顽固保守派误国,而像义和拳这样的盲目爱国,他们既不卖国也不误国,只是把国家带进一条死胡同。”
。。。
第三百七十四节 新任务()
秦朗没有向易水解释盲目的爱国为什么会以及如何将国家带进一条死胡同——需要太多时间和精力,而它们,正好是他现在缺乏的东西。局势的变化并非完全处于他的掌握之下,预料之中的政变突然爆了——就在他和易水谈话的第二天,北京传来消息,得到以端郡王载漪为的顽固派贵族和拳民支持的慈禧皇太后已将光绪皇帝软禁起来,同时逮捕一部分维新派大臣并在全国范围内通缉剩下的那部分。
当然,这些都是比较早的消息,至少迟到了七天。令人沮丧的是,最新的消息根本不可能及时传到广州湾:与那些过时新闻同时抵达的一个容易被普通人忽略的消息是,直隶地区的拳民正在肆无忌惮的破坏电报线路,导致信息无法正常传递。
“破坏电报线路,断绝通讯,导致各地维新党人不能及时了解京城的局势,因此不能采取正确行动应对政变。不得不说,这是非常聪明的战术。”陈天华评论到。谁都看得出来,尽管他不喜欢拳民,但喜欢他们的策略。
张绍曾、吴禄贞和蓝天蔚叫了一声表示赞同。
“你们过高估计了那些拳民,”易水叹了一口气,“他们破坏电报线路并不是因为他们懂得战术,只是因为他们憎恨西方世界的一切事物——当然,尽管这并非他们的本意。但拳民地行为确实达成了你们认为的战术目地。”
“是这样?”几个人都很吃惊。
“我对拳民有一些了解。”易水回答,但没有深入解释——因为不能解释。根据秦朗在更早时候的指示。公司在北洋新军里的军事顾问搜集了许多有关义和拳的情报,但这种事情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尤其是正在办公室里几位。他们的身份太敏感了,尽管公司的某些秘密行动最后仍然会向他们解密,或他们自己有可能现,但是现在,这些秘密必须严格保守,不能泄露一点。否则秦朗就不得不重新挑选一批值得培养的对象,作为新的代理人。
毫无疑问地是。易水不希望那样的事情生。
他只能什么也不说。幸运的是,没有人追问,张绍曾、吴禄贞和蓝天蔚是军人,脑子里面全都是军事方面的问题;而陈天华又太年轻了,思维还不够敏锐。能够察觉问题的只有章炳麟和毕永年。但两个人都保持沉默。
易水并不完全清楚章炳麟地想法。这位小有名气的民族主义学已经相当善于隐藏自己的思想,很难被别人看透,易水只能感到他稍微有一点幸灾乐祸。相比之下,毕永年的情绪很容易看得出来,就写在他的脸上:愤怒、沮丧,以及失望。
毕永年是维新派的重要成员,即使他正在逐渐背离过去的同志和事业,但正在生的事情仍然严重伤害了他地感情。
易水理解他。但仅仅只是如此。毕竟,维新派想出来的那些变法措施触怒的不只是顽固的封建贵族和守旧官僚,他同样非常生气,几乎想要枪毙那些家伙。正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从没有反对秦朗铲除维新派地计划。
想到这里,易水将视线转向秦朗。他正在认真阅读一份来自华盛顿的、刚刚送到办公室的紧急电报。让易水感到困惑和无法理解的是,秦朗的脸上全是扭曲了地古怪笑容。它还是第一次在他地脸上出现。
“怎么回事?”易水问到。
“国务院要求我们立即派遣一支部队前往北京。”秦朗将他的目光集中到电报上地某段文字上面,大声的、略带一点嘲弄似的念到:“十万火急,立即派遣部队前往北京。哪怕只有一个营也可以。”
“怎么回事?”还是那个问题。“到底生了什么,以至于国务院如此急切的想要我们派遣军队前往北京?”
“如果我告诉你。总统和国务院非常迫切的希望将光绪皇帝陛下从灾难中解救出来,你会相信么?”秦朗反问,既像在开玩笑,但又像不是。
易水稍稍犹豫了一会儿。“不。”
“当然,我也不会相信。”秦朗耸耸肩,将电报丢到一边,然后在椅子里换了一个更舒适的姿势,最后才正式回答易水的问题:“华盛顿如此急切的原因是因为皇家海军的西摩尔海军中将已经带领三千名士兵去了北京,同时伦敦正在与东京商议组建联军的相关事宜,而且德国、法国和俄国也在集结部队。”
“你开玩笑!”易水差点叫了出来。坏消息一个接着一个,英军、英日联军、更多西方军队……载漪和那些保守派贵族大臣、还有他们依靠的拳民真是捅了马蜂窝了……不过,西方国家怎么会如此积极?
“我不明白,那位皇帝陛下什么时候变得如此受欢迎了?”他想知道。
其他几个人也是如此。
秦朗慢慢的摇了摇头。“不是皇帝陛下的问题,他只是一个合适的借口。”像是注意到另外几位听众的困惑神情,他解释到:“拳民和军队包围了北京使馆区,而且有消息称,已经有部分西方外交官员和平民遭到攻击……”
“这是真的?”易水打算他。这个消息让他紧张不安,如果真的有西方外交官员和平民被拳民甚至清军士兵杀死,那么问题就不只是捅了马蜂窝那么简单了——它会变成一场西方国家和中国的正式战争。
还有日本……
“大多数无法证实。能够确定死亡的只有一个日本使馆的一等秘书,在火车站被人砍成了几块。”
“黑岛仁?”只是出于本能,易水想到了这个名字。
“我倒希望是他。然而令人遗憾的是,死据说姓杉山。”秦朗耸了耸肩。有些人似乎注定会在某个事件中死亡,比如杉山彬——秦朗几乎可以肯定,死掉的日本使馆一等秘书就是他——在另外一个历史里,他死在拳民手里;这一次,他依旧死在拳民手里,而且提前了接近两年。他真应该将机会让给黑岛仁。
不过,既然他已经去见了上帝……噢,是天照大神,那么秦朗只好将倒霉的杉山先生放到一边,将精力用在更加现实的方面。
比如易水的新问题。“英国人怎么会联合日本人?”
“易水,难道你没有注意到,美国在中国的影响力扩张得过于迅了?”当然,这是他的功劳。秦朗笑了笑,“再加上英国人早已经注意到的俄国人,伦敦会竭尽一切力量阻止华盛顿和圣彼得堡在东方继续扩张,影响它自己的利益,而在整个牌局里,日本正是用来打击对手的最好选择。”
“因为,如果日本打算扩张,美国和俄国就是它必须先解决的敌人?”
“正确。顺便,英国还可以利用日本与美国和俄国的对抗,削弱并且控制这个野心勃勃的小跟班,使它最终也没有能力挑战大不列颠在远东的利益。”
当然,历史的展并没有完全按照英国政客的预期进行,但在他们做出决定与日本结盟的时候,谁能看到未来将会生什么呢?甚至在那个时候,英国还对德国存在幻想,希望联合这个国家对抗法国和俄国的联盟——然而第一次世界大战却是英国、法国和俄国对抗德国和奥匈帝国的战争,而同盟国的另一个成员意大利却加入了协约国阵营。
伦敦的策略很好,遗憾的是,它并不知道世界的走向,但秦朗却非常清楚。在新一轮游戏当中,他仍然占据着主动权。
他的手指开始有节奏的敲击桌面。
易水皱起眉毛。“你在高兴什么?情况似乎很糟糕,而且你通过控制棉花销售削弱日本经济能力的计划可能失败。”
“并非如此,易水。”秦朗笑着说,“英国与日本的同盟只会加日本的衰落。而且华盛顿已经警觉了。”
“怎么?”
“去年我前往东部与摩根商讨铁路计划的时候,就向华盛顿提出了警告。”当然,这是秘密——秘密到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甚至哈里曼和布什都没有得到消息。秦朗继续敲着桌面,“否则华盛顿怎么会如此迅的得到英国和日本计划组建联军的消息?”
“你……”易水并不知道应该如何评论。指责秦朗隐瞒他的活动?恐怕还没有人拥有资格做这件事。想了想,他觉得还是继续讨论北京的形势更合适一点。“好吧,英国已派遣了三千名士兵并且正在与日本组建联军,所以华盛顿要求我们立即派遣军队前往北京,在英国人和日本人做出什么之间解决危机?”
“基本上,是这样。”秦朗点点头,接着说,“但还有一个任务,我们的部队需要搜索并且救援西摩尔海军中将。”
“什么?”
“他变成了不见了注将军。”
注:西摩尔的姓是seymour,八国联军入侵中国时,由于他行动迟缓,赫德给他取了一个绰号
。。。
第三百七十五节 英国人的失败'上'()
搜寻并且拯救失踪的西摩尔海军中将和他的部队?
易水对这个任务嗤之以鼻:仔细想想雇佣军抵达天津的最快度,如果中将和他的部队真的遇到什么自己不能解决、必须依靠另一支军队救援的困境,等雇佣军抵达并开始搜寻,他们早就见了上帝了,任务毫无意义;如果中将和他的部队能够解决自己遇到的困境,自然,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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