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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险公司可能会喜欢公爵殿下的设想,但掌握公司的不是保险公司。”当他还在纽约与财团领袖们讨论和完善铁路诈骗计划的时候,马瑟曾经私下向秦朗出警告,“如果邓肯先生继续浪费公司的资金,我要求薰事会限制他的权力。”
而他的回答是:“我同意。”
但现在邓肯要求得到更多授权。
“这绝不可能,不能给他更多授权。”从秦朗手中接过电报还没有过五秒钟,瑞切尔就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宣布了她的决定。
“我的看法与你相同。”秦朗表示同意。
“最起码,他应该说明,他需要授权做什么。”奥康纳说。
“他还想做什么,当然是继续提高工人的福利!还记得他曾经想做的事情吗?在公司里成立工会!现在他终于可以如愿以偿了。”提到邓肯对待工人的态度,他的政治倾向
他的意识形态,瑞切尔立刻变得怒气冲冲起来——她本家。厌恶左派份子是一种本能。
“我们不应该让他担任联合纺织技术公司地经理。”她抱怨着。
奥康纳看了一眼秦朗。这是他的建议,也许他早就预料到邓肯会这么做,并且也喜欢他按照他的政治倾向和意识形态提高工人的福利待遇;还有易水,他肯定更加高兴。联合纺织技术公司的工人都是中国人,只要邓肯的举动没有出某个限制,他们当然愿意看到她们的日子过得好点。
但也有区别:易水只是因为他的身份,才会有这种希望,但秦朗。显然他只是为了他地那些秘密计划着想。
他不会做没有意义地事情。
然后奥康纳把他地目光投向瑞切尔。她还在生气。但理论上。既然她很聪明,也很了解秦朗,瑞切尔应当在一开始就看出了秦朗的意图,也能预料到会出现目前遇到的情况。她有心理准备,也像秦朗那样,有一个能够接受的底线,但既然是这样。她表现得如此愤怒又是因为什么?
他很好奇,想知道原因,但秦朗和瑞切尔已开始谈论其他事情了。
“除了邓肯的电报,你还有什么事?”她问,“你不会因为一封电报就跑到我的办公室里,而且还把肖恩叫过来,不是吗?”
“你真了解我。”秦朗说。确实,他打扰瑞切尔和奥康纳不只是因为邓肯的电报。还有其他事情。除了七封信。罗斯小姐还给了他六份电报,其中有一半都是无关紧要地东西,但剩下那一半却得到他的重视。
三份电报。除了邓肯的,还有一份来自华盛顿,是国务院给爱德温。康格警告:美国与德国、俄国和日本的第一次交涉都没有取得成功,柏林和莫斯科直截了当的出威胁,如果华盛顿和伦敦不让它们加入计划,它们将采取单独行动;而日本,因为这个国家与大不列颠的复杂关系,它的态度相对谨慎,但依旧不愿意放过攫取利益的机会。
所以国务院要求爱德温。康格尽快解决问题,当然同时,这份送给公使先生地电报也顺便给了他一份。也许,谢尔曼国务卿觉得康格没办法指挥易水地雇佣军,打算通过他下达命令;也许,国务卿先生希望他想出一个能够尽快结束政变的办法,也许,只是某个账户上多了一笔存款的报员地擅自行动……
不过,这些问题都不再重要了,电报上的内容也只对他的其他计划有价值——电报来得稍微晚了一点,以至于看到它以后仅仅过了一秒钟,秦朗打开了易水给他的电报。
电报上只有两个单词:“任务完成。”
任务已经完成,光绪先接受英国和美国提出的所有条件,接着慈禧皇太后也同意恢复皇帝的所有权力,于是“政变”宣告结束。
易水的计策非常成功。克劳德的解释消除了皇帝陛下的大部分抵触情绪,然后恭亲王和荣寿固伦公主的警告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彻底摧毁了他最后剩下的那一点犹豫——慈禧也同样如此。为了加强说服力,亲王和大公主殿下稍稍修改了哈特曼和王振的谎言,使入侵行动看上去已经迫在眉睫,结果把大多数人都吓坏了。
敌人将要占领盛京和辽东,这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糟糕情况。突然现皇帝与皇太后的激烈斗争已经引起俄国和日本对满族最重要地区的入侵企图,而自己即将成为清王朝历史上最大的罪人,甚至严重到死后不能进入宗庙,不只是光绪与慈禧,极端保守的亲王和大臣们也只能宣布妥协。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相信谣言,但他们不能公开质疑恭亲王和荣寿固伦公主,除非有人准备将自己的政治生命赔进去;他们也不能向俄国和日本外交官求证,在这种时刻,这些人的任何答复都是值得怀疑的。
而且电报线路也被雇佣兵破坏了,因此他们也无法立刻联系山东和黑龙江的官员,只能依靠信使。然而相信俄国和日本即将入侵辽东的皇帝、皇太后以及贵族和大臣们显然等不及信使为他们带来更加准确的消息,他们现在就要采取措施,消除危险。
这些人都不愿意承担一个他们承担不起的责任。
只用了一个晚上,这些大人物就达成共识,然后皇太后和皇帝进行了一次亲切的、充满亲情的短暂交谈——作为特使,克劳德与莫里循参与了这次会谈——慈禧保证不再干涉皇帝的政策,撤消对维新派成员的通缉,光绪也宣布不会追究保守派大臣的责任……当然中立的诸位督抚也不会遭受处罚,于是问题得到解决,皆大欢喜,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德国人、俄国人和日本人会气急败坏,但谁会在乎他们呢?至少华盛顿与伦敦不会在乎。不过,美国政府和英国政府仍然要提高警惕,还有最后一件事情没有完成:得到自己要求得到的报酬。在康格和麦克唐纳见到光绪皇帝颁的正式文件之前,危险始终存在。
“但易水能把事情处理好。”秦朗信心十足。
他相信易水能够把事情处理得很好,瑞切尔也同样深信不疑。不过就在这时,在遥远的中国,在两位公使的强烈要求下,易水正带着“麦克布莱德志愿步兵团”向北京前进,只是为了保护他们的安全。
。。。
第二百九十五节 车站()
两国公使和美*队乘坐的火车已经抵达丰台车站!
端郡王载漪突然现自己的身体状况有点糟糕,心跳加,呼吸急促,四肢无力,冷汗如同泉水那样从额头涌出来,而且嘴唇也变得很干。相当幸运的是,他知道原因——与疾病无关,只是因为刚刚听到的消息。
两位公使只是小意思,但三千五百名全副武装的美国士兵,只要皇帝愿意,只要一个最简单的命令,就会有许多贵族和大臣变成冷冰冰的死人——相当不幸的是,他肯定名列其中。
因为他很保守,因为他是维新派的敌人,因为他挑唆皇太后干涉皇帝的变法运动,因为他觊觎那个至高无上的宝座,甚至暗中联络一些亲王,试图彻底推翻光绪,扶植自己的儿子成为大清帝国的新皇帝……
他会死,必死无疑,不会有其他结果,历史无数次证明了这一点。
载漪很清楚,他的未来并不怎么美妙。事实上在皇帝和皇太后不得不达成和解的那一天晚上,噩梦就开始困扰他,以后几天也是一样。而现在,噩梦似乎很快就要成为事实:三千五百名显然站在光绪一边的美国士兵将在无数愚民的欢呼中进入北京,他没有惊慌失措或直接晕倒简直就是一个奇迹。
但事实上,他想得太多了。
无论光绪、慈禧,还是他的串联对象以外的贵族和大臣,他们仍然对他地企图一无所知——没有哪个知情将消息泄露出来。当然更没有人检举揭。野心家载漪只是缺乏足够的能力和眼光,但不是笨蛋,寻找的同盟都是最坚定和最保守的贵族,他们会严格保守秘密——既对光绪,也对慈禧。
但这只是非常次要的原因……甚至根本不是一个原因。实际上,惶恐不安的端郡王殿下只需要知道两件事,他的生活就可以恢复正常。
“将要”进入北京的三千五百名美国士兵都是雇佣兵,而且他们地雇主是美国政府。而不是光绪。因此除非得到明确指示。他们不会接受他地命令,更不会执行命令,但美国政府又怎么可能将一支军队地指挥权交给中国的皇帝呢?
而且他们不会进入北京城。
更准确一点,雇佣兵们希望进入北京城,但爱德温。康格不同意他们这样做。公使先生还不打算带领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在中国的都进行一次盛大的武装游行。虽然这种行为可以满足他的虚荣心,也可以炫耀美国的武力,但对他肩负地使命来说却是一个灾难……可能是一个灾难。
康格很清楚他到北京来做什么:履行换约手续。将联邦政府的要求变成具体的、具有法律意义的文字,是政治使命,炫耀武力不仅毫无必要,还可能引起中国贵族、大臣以及平民的抵触和反抗情绪,影响换约过程,导致时间被白白浪费……并且武装游行本身就会浪费许多时间。
而时间,对整个行动来说是极其宝贵的,一点不能浪费。
问题在于德国人、俄国人和日本人——易水的把戏使他们的计划受到严重影响。甚至不得不取消。如果他们不采取行动实施报复,阻挠竞争对手顺利实现自己地目标,那将是非常奇怪和不可思议地事情。
这些坏心眼而且喜欢嫉妒的坏家伙一定会有所行动。
康格不想冒险。公使先生早就过了冒险的年龄。而且他肩负地使命是如此重要,根本不允许他冒险。
“我们就在丰台车站换约。”离开天津前,他向克劳德。麦克唐纳建议。
“我同意。”英国公使点头。
因此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因此雇佣军不会进入北京。任务很简单,保护两位公使阁下到达丰台车站,为换约过程提供警戒,然后立即启程返回天津。
“真可惜。”杰森。沃赫斯一点也不掩饰他的失望,“我想参观中国都。”
“所有人都想,但谁都没有机会,康格先生的命令是个严重错误。”文斯。范恩同样抱怨着。
“注意!”文德嗣提醒他们,“车门就要打开了。”
然后车厢的门就被拉开了。“全体下车!”小队指挥官们大声喊叫着。雇佣兵迅跳下火车,用最快的度在站台上列队——最密集的队形,与他们穿着的新制服很相衬,作用是显示军队的力量。
爱德温。康格不想浪费时
武装游行,也不打算刺激某些人的脆弱神经,但这并想显示美国的强大力量——稍稍显示一下,在大家都能够接受的范围之内。于是他就这么做了——只是实际结果有点事与愿违。
三千五百名士兵很难造成“壮观”的视觉效果,而且雇佣兵都没有接受过严格的队列训练,当他们静止不动的时候,队形还可以保持完整;但当他们开始齐步走的时候,他们能够保持的队形甚至还不如袁世凯的新军。
当然,如果观众仅仅只是中国民众,康格先生还不至于感到尴尬,但糟糕的是,现在所有各个国家的公使都在丰台车站,准备旁观换约仪式,现在他们都在笑,甚至麦克唐纳也是如此。
在所有人中,笑得最开心的是德国公使冯。海靖男爵'注',一也没有顾忌自己的贵族和外交官身份。大家都知道这是因为什么,新军聘请的德*事顾问先后在兵棋推演和演习红输给umbre11a公司派遣的美*事顾问,最后不得不黯然返回德国,这是德意志的耻辱,公使先生早就想报复了。
而且冯。海靖本身就是一个傲慢和自以为是的家伙,在某种程度上可以看成那位不怎么正常的威廉二世皇帝的翻版——这种毛病在第二帝国的贵族当中似乎极其普遍,冯。海靖的继任克林德男爵也是这样一个蠢货,在义和团暴动的紧张时期居然不断主动挑衅和攻击拳民,所以他的死亡是必然的结果,即使端郡王没有派遣刺客,因为他的疯狂举动而担惊受怕的西方公使们也会想办法把他终结掉——总之,冯。海靖不停的笑,笑了又笑,把康格弄得异常恼怒。
还有受到嘲笑的直接对象,雇佣兵,他们同样火冒三丈了。
只有易水,尽管他现在是美*人,尽管正被嘲笑的是他的部队,然而他依旧保持着平静,还能面带微笑向他的一位熟人打招呼。
“黑岛先生,我们又见面了。”
“中校先生。”黑岛仁转向他,脸上全是诧异和困惑——都是装出来的,“真令人难以置信,阁下竟然是这支部队的指挥官。”
易水明白他的意思,但伪装成不明白。“有什么问题,黑岛先生?”
“阁下难道不觉得自己的身份很敏感吗?”
“敏感?为什么?”他继续装傻。
黑岛仁有点恼火了。他就是想嘲弄易水,想看他变得尴尬,意思很明显,即使傻瓜都可以看出来,但易水却装着不明白。同样糟糕的是,他也不能将意图直截了当的公开——不但会失去原有的乐趣,还会引起外交纠纷:日本使馆的一等秘书嘲弄美国海军陆战队的一位华裔中校是卖国贼或假洋鬼子,足以让美国政府向日本帝国提出强烈抗议了。而且最后,他还得承担责任。
黑岛仁不想把自己陷进去,他已经有不少麻烦,没有必要再增加一个。“没什么,”他为自己解释到,“只是看到一位华裔军官指挥军队进入中国都,稍微有点惊讶。”
水装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耸了耸肩,“黑岛先生,你知道,美国是一个移民国家,所以,就算出现一位日裔舰队司令率领战列舰编队进入东京湾的情景,也绝不会使人感到惊讶和困惑。”
反击起了他期待的效果——尽管只是短暂的一会儿,但黑岛仁的脸还是涨红了,肌肉也绷紧了。
他很想命令部下寻找机会刺杀易水,或就是现在,为了日本帝国的荣耀和帝国武士的尊严与他决斗。不过最后,黑岛仁还是控制了自己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