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真是一个好消息,他们回来后你和瑞切尔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忙了。”伊丽莎白高兴的说。但仅仅过么那么一会儿,然后她又重新回到她的工作中——但在那之前,她还没有忘记再加上一句:“当然,如果易水也能从中国回来,小瑞切尔一定会非常开心。”
秦朗又叹了一口气。他之所以会在伊丽莎白的房间里就是为了劝说她暂时放下她沉迷的化学,做点别的有趣的事情,或到外面散散心——她最近的情况实在糟糕透顶。在他和瑞切尔强行停止她的研究工作并要求她休假以后,伊丽莎白就一直待在房间里阅读化学资料、进行一些理论研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出去。
伊丽莎白现在表现得甚至比她待在实验室研究芥子气的那段时间还要封闭,这不能不让秦朗和瑞切尔感到担心。但瑞切尔几次对她进行劝说都没能成功,所以现在轮到他来做这件事,然而看起来依旧毫无成效。
只有一点让秦朗感到欣慰。至少在他说话时,伊丽莎白不像面对自己的表妹时那样毫无反应。而且还会流露出对其他人的关心……就像刚才。
但这还远远不够。
“伊丽莎白,为什么不暂时放下你手里的东西,做点其他事情呢?”秦朗想了想,建议到:“为什么不给你的父亲和母亲写一封信?似乎你已经很久没有与他们联系了。”
“谢谢你的关心,秦,但我每个月都会给他们一封电报。”伊丽莎白回答到,但没有抬头,目光仍集中在手里的资料上。
“我认为写信更好一些……比较有亲情味。”
“谢谢你的提醒
在对我来说,更重要的是时间。”她说,“而且我还能收到我的信。你应该很清楚,我父亲已经决定把家搬到圣迭戈。”
“是的,我知道。”然而这是一个相当值得关心的问题。从道伯斯先生决定搬家的时候开始,到现在为止,时间已过去接近一年,但他仍旧没有完成这项工作,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一年,就算将一家工厂从伦敦搬迁到圣迭戈,如此长的时间也完全足够了。
秦朗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什么问题。“你有没有问过你的父亲,为什么他的搬家工作进行了这么长时间?”他问到。
—
她的思路再次被打断,伊丽莎白不得不抬起头看着他——在她的眼睛里,秦朗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不满情绪。“你很希望我的父亲搬到圣迭戈吗,秦?”她反问,“你不担心他给你制造麻烦?”
不管秦朗怎么认为,总之她一点也不希望自己的父亲和母亲到圣迭戈居住。那将是一个严重的困扰:如果他们在这里,她研究化学的时间将会大幅度减少,而现在,在秦朗和瑞切尔的干预下,她的研究时间已经不多了。
然而有一点也让伊丽莎白感到困惑,她一直以为秦朗不会喜欢她的父亲搬迁到圣迭戈,但现在……
“我只是随便提个建议。”他耸了耸肩。对于是否应该欢迎道伯斯先生从伦敦搬过来,秦朗的心情有些矛盾——站在私人的角度,他和伊丽莎白一样不喜欢这件事,然而另一方面,他也希望有个珠宝商帮助自己处理那批钻石原坯。
虽然还不能信任道伯斯先生,但秦朗认为可以尝试一下,毕竟这个势利的老头还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珠宝鉴定专家,而且更容易监视……当然,他绝不会对伊丽莎白提起这件事。
伊丽莎白也猜不到他的目的。“我只想说,我一点也不喜欢你的建议,秦。”
“为什么?”
“因为你正在浪费我的时间。”她对他露出一个气愤的表情,“你和瑞切尔已经强行停止了我的实验,现在又想干扰我阅读资料,难道你们不认为这样做很过分吗?”
“我们只是想让你稍微休息一下。”秦朗摊开双手,“你总不能整天看书,或做实验。”
“我喜欢这样。”
“但这是错误的习惯。”
“我的看法正好与你相反叫起来,“而且不管怎样,这是我的自由。”
秦朗的头痛起来。他预感到如果继续这么争论下去,谈话最后一定会演变为争吵。然而争吵,尤其是与女人争吵,这是他不擅长也不喜欢的。犹豫了一会儿,他决定放弃这次努力并耐心等待一下次机会。“好吧。”他极不情愿的说,“我不打扰你看书了,伊丽莎白。”然后他转过身,快走出房间。
刚一出门,秦朗就看见瑞切尔正在门外站着,似乎是在等待结果。“看起来你也失败了说,“我还以为你可以说服伊丽莎白。”
“我会重新寻找一个方法。”
“当然,你总能找到方法。”瑞切尔给了他一个微笑。“我相信你可以解决这个小小的问题。”
“你正在刺激我吗,瑞切尔?”秦朗盯着她的脸看了一会儿,然后问到:“除了等待一个结果,或更准确一点,等着看我的笑话,你在这里还有什么事?”
“你总是过于敏锐了她确实有其他事情要告诉他。瑞切尔让自己严肃起来。“在你劝说伊丽莎白的时候我接到了许多消息。”
“好的还是坏的?”
“你可以自己判断。”她耸了耸肩,“先,尊贵的桑迪公爵给我们了第二封电报,他正准备出前往苏丹。”
“他准备向马赫迪军出售武器?”秦朗扬了扬眉毛。“他难道忘记了自己是阿比西尼亚公爵?。”苏丹的马赫迪政府不仅仅是英国和埃及的敌人,同时也是阿比西尼亚的敌人——约翰尼斯四世就是死于对苏丹的进攻。向苏丹出售武器……即使英国和埃及毫无反应,孟尼利克的也不会无动于衷。
邓肯这次玩大了。
“遗憾的是,现在我们根本无法约束他。”秦朗摇了摇头,“下一个消息是什么?”“易水回来了。”
。。。
第一百八十六节 潜伏者'上'()
水回来了?这倒是个让秦朗感到意外的消息,因为之息也没有得到。不过易水也应该返回圣迭戈了,他离开的时间太长,瑞切尔已经开始担心某些只有情人才会担心的问题,如果他再不回来,最后一定会有很不好的事情生——这种事情秦朗见得实在太多了,但他并不希望看到这种事情生。
秦朗不希望看到易水像一个犯了错误而又拒绝承认的小学生那样被瑞切尔反复审查。
当然现在,这种事情不可能再生了;在瑞切尔过多的胡思乱想之前,易水就已经回到圣迭戈。这是好事,值得大肆进行庆祝。
“我们可以举办一些小小的庆祝活动……”秦朗突然停下来。就在刚才,他想到了另一个问题:长期分别的情人重新相聚后总有许多悄悄话要说,所以,或许他应该留出一些时间给易水和瑞切尔,让他们单独相处。
他重新开始。“今天晚上,我把易水留给你,让你们有时间……”
但出人意料的是,瑞切尔拒绝了。“不。完全没有那样做的必要对他眨了两下眼睛,“事实上我认为你刚才的建议很好,今天晚上我们可以举行一个小小的舞会,邀请一些人过来,再加上你、我和伊丽莎白,一起庆祝易水平安归来。”
秦朗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了。伊丽莎白!举行舞会庆祝易水归来只是一个幌子,瑞切尔真正的目的是让伊丽莎白暂时离开她地房间和那些化学资料,心情愉快地玩乐一个晚上——她没办法拒绝这个邀请。即使伊丽莎白不想顾忌瑞切尔的面子。但她仍会给一点面子给易水。当然实际上。她受到的那些教育也使她不可能毫无顾忌地拒绝别人的邀请。
这是个好主意,非常不错的好主意。
“一个舞会。”秦朗点点头,“事情就这么定了。”
“我会立刻着手安排它。”瑞切尔很高兴。一方面。她终于赶在秦朗之前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另一方面,亲自安排一个庆祝易水归来的舞会,她喜欢做这件事。
秦朗看出来了,他笑了笑。“好吧,这件事就由你安排。瑞切尔。”顿了顿,他接着问到:“你还有什么消息要告诉我?”她刚才说了有“一些”消息,但只说出了两个,那么剩下的又是什么?
“你地内务部安全处主管,劳伦斯…菲斯伯恩,他有一些关于日本间谍的消息向你汇报。”她停下来,认真的想了想,最后说:“而且他还准备向你引荐一位希望进入内务部工作的新人。”
根据秦朗定下来的规矩。内务部招聘的每一个雇员都必须由他亲自面试后才能正式进入公司——那毕竟是一个极其敏感的特殊部门,他不希望有任何不合适或完全错误的人加入进去,而且秦朗也希望自己能够认识并且记住在内务部工作地每一个雇员。
只是内务部已经很久没有引进新鲜血液了,因为根本找不到适合从事情报或反间谍工作的优秀人才。所以现在突然听到菲斯伯恩带来了一个新人。这让他感到相当意外。
“新人?”他愣了一下,“是谁?”
“一个叫做弗雷德里希…卡尔…梅塞施米特的德国人。”
“德国人?”
“没错。德国人。”瑞切尔点了点头。
但秦朗不喜欢德国人,不管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不喜欢——没什么其他理由,只是一个可以在不到三十年时间里两次挑战这个世界上最强大的几个国家、却又自以为非常优秀地民族,它的人民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是聪明地——至少,秦朗认为他们不可能聪明。
当然,如果这个德国人真是他需要的那种角色,他也不会拒绝在公司里给他安排一个位置,就像诺沃特尼那样——但问题在于,这个人真是他需要的人吗?
暂时还不能得到一个结论,秦朗决定先与这个德国人谈谈。“菲斯伯恩和这个德国人,瑞切尔,他们在哪儿?”
“你的办公室。”
菲斯伯恩和弗雷德里希…卡尔…梅塞施米特正在秦朗的办公室里,耐心的恭候他的大驾光临。当然两个人的表现是完全不同的,当菲斯伯恩因为无聊而在椅子里扭来扭去时,德国人却始终保持着开始的姿势,安静的、一动不动的坐着,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微笑,仿佛一座雕塑。
一般来说,前来进
的应聘绝不会表现得像他这样,他们会感到紧张,安,会不由自主的想到许多与面试有关或无关的东西……人或事情——但梅塞施米特不是“一般的应聘”,他不是普通的角色。
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他又是一个极其普通的角色。除了一张瘦削的、具有典型日尔曼风格但又长相普通的方脸和一头漂亮的金,这个德国人没有任何明显特征,而且他的身材也很普通,既不高也不矮,虽然稍微瘦了一点但也没有瘦到引人关注的地步。如果将他混进德国人或北欧人的群体里,除非与他相当熟悉,否则任何人都很难将他辨认出来。
在很大程度上来说,他很像一个职业间谍,或具有成为职业间谍的多种要素。
至少秦朗认为他可以成为职业间谍。
“现在看起来,要么是菲斯伯恩先生捡到了一个宝贝,要么就是我们被什么人或组织盯上了。”他对瑞切尔笑了笑,“我个人认为,后一种可能性更大一些。”
“你不认为现在下结论显得过于仓促了一些吗?”
“所以我准备进行一些调查。”说完,秦朗拉开门走了进去。
—
“秦先生。”菲斯伯恩立即站了起来,接着梅塞施米特也站了起来——但与菲斯伯恩不同,他显得从容而镇定,而且纯粹是自然的表现,完全没有应聘见到公司老板后应有的表现。
秦朗对这个德国人的身份更有兴趣了。“弗雷德里希…卡尔塞施米特?”他制止了菲斯伯恩为他进行介绍的举动,自己开始话题,“你想进入umbre11a公司?”
“我对菲斯伯恩先生向我描绘的工作情景很感兴趣。”德国人回答到,声音平静。
不过秦朗还是听出了一些东西:流利的伦敦英语,没有任何口音,他要么长时间在伦敦生活,要么就是经过了严格的语言训练。秦朗觉得事情变得更加有趣了。“是这样?”他看向脸色正变得古怪起来的安全处处长,“能告诉我,劳伦斯对你说了些什么吗?”
“先生——”
秦朗打断了正试图干扰谈话的菲斯伯恩。“劳伦斯,你能暂时离开一会儿吗?我想与梅塞施米特先生单独谈一会儿。”
别无选择,菲斯伯恩只能离开——当然,他仍没有忘记给德国人一个毫无意义的警告眼神——他自己也很清楚,既然秦朗已经问到那个问题,梅塞施米特也就不可能再为他隐瞒任何东西;在许多时候,错误一旦犯下就没有任何改变的余地了,人们唯一能做的就只是后悔。
等郁闷不已的菲斯伯恩关上办公室的门,秦朗对梅塞施米特点了点头。“请坐下吧,”他说,“我们可以坐着谈话。”
梅塞施米特顺从的坐下了,然后他回答了刚才的那个问题。“事实上菲斯伯恩先生并没有对我说太多东西,他曾经提到天文望远镜,也曾经提到女子更衣室,就是这样。”
“很有趣的说法。”当然,我们都知道菲斯伯恩的意思是什么。秦朗暗自笑了一下,随即开始了他的正式提问:“那么,你是德国人,梅塞施米特先生?”
德国人摇了摇头。“不。”
“不?”
“我是汉诺威人。当然,你也可以认为我是英国人。”梅塞施米特为自己辩解到,“在我出生的那一年,普鲁士军队占领并吞并了汉诺威。因为反对普鲁士政权对汉诺威的统治,在我五岁时,我的父亲带领全家移民去了英国。”
一个反普鲁士政权的汉诺威王国遗民?尽管这个解释相当合理,但是,秦朗没有从梅塞施米特的语气中找到任何对“故国”的怀念之情。当然,这也可能是因为他在伦敦生活得太久,不过……不管怎么说,即使他真的是生活在英国的汉诺威遗民,他也有进行详细调查的价值。
不过遗憾的是,根本找不到人来做这件事。
在他暗自考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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