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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曜宗避而不谈称呼,剖析起自己的内心,这么久了,第一次在别人面前剖析自己。即便是在母亲银屏,师傅韩世忠,长随阿五面前张曜宗都不愿展露自己的内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张曜宗想把自己的心里话说出来:“我恨,我当然也会恨,如果我父亲还健在,我的日子会过的有滋有味,我甚至可以像临安的那些衙内一样,每日花天酒地,不思进取,因为我头上有把大伞罩着。但是一纸诏书就把我们张家打下尘埃。我大哥三十年练武,却报国无门,为了保持自己的斗志,我大哥甚至不愿意成亲,不愿过早的陷入温柔乡。我二哥经商?你当他自己愿意?他连科举都不能参加,能怎么办?虽说大宋不禁商户,但士农工商,商户才排第四。我三哥现在还在苦读,但是将来有没有出路谁都不知道。我恨你们赵家,为什么我们为你们赵家出生入死还要被你们赵家诛杀?真的就因为你们赵家是天之贵胄,龙子龙孙吗?你赵家江山是怎么得来的,天下人都知道,欺负人家柴家孤儿寡母才得的江山。兄死弟及,真的是上古社会尧舜禅位?烛光斧影,金匮传书。真当天下人都是傻子。太宗更是***女,有人说金兀术长相酷似太祖皇帝,是上天派下来夺回江山的,宗室贵妇被掳掠上京也是上天报复太宗皇帝凌辱小周后的报应。”
柔福震惊的张开嘴巴,久久的合不上,张曜宗这番话比之叫自己的名字更加狂妄,辱上。简直就是大逆不道,烛光斧影,金匮传书都是大宋的禁忌,百十年间无人敢于深究。就算太祖皇帝的后人也没有一人敢质疑太宗皇帝的这两件事。至于金兀术像太祖皇帝,自己的悲惨遭遇更是对太宗皇帝凌人妻女报应只说更是从未耳闻,但是现在听上去似乎真的是天道轮回。
“但是我不敢恨,我八岁显峥嵘,九岁就引起普安郡王的注意。如若露出恨意,早就泯然于黄土了。我还要靠普安郡王洗刷张家冤屈,展我心中抱负。你赵家虽得位不正,但轻赋厚民,可说自秦皇以来,历代少有。民心不失。如若我以一人之力挑天下于战乱纷争之中,非德者为,亦非智者为。而且赵瑗德行高贵,意志坚定,更是少有的仁人君子,我便尽心辅佐于他。我心不存畏惧,因我无畏惧之事。同样,我即可为天下苍生奔走,亦可害万千百姓于无形。非我不敬苍天,只因我心有乾坤。我要这天再也遮不住我眼,我要这地再挡不住我心。”
柔福更是被张曜宗这心中抱负久久震撼的不能自语。即便柔福对赵构不满,对韦妃生恨,但对于自己祖宗太宗赵光义柔福却是不敢评价一句。对于张曜宗这震天撼地的宣言,柔福产生了一种畏惧。
“你可知道我曾向赵瑗建议,扩江南之织场,套种湖广之稻米,以稻米易北地之羊毛,棉花。荒北地之万顷良田。陷北方千万同胞于死地。赵瑗只是深为惊讶,现在也没有实力去做,但完颜亮现在在金地倒行逆施,必将限于内乱,如若现在再不计划,及金人更有明主,则此计不可行矣。此次返家我就计划先行开始计划了。”张曜宗强忍着没有说出金人再后面的君主就是人称小尧舜的金世宗完颜雍。
柔福颤声道:“你把心中这些话说出来,难道不怕我泄露出去吗?”
张曜宗哈哈大笑:“我说出来,自然不怕你说出去,你现在如果离开我,你还有活路可走吗?我虽陷万民于险地,但我更是为了中华民族的千秋万世。我说了你们也不会明白,只需要知道我心仍是为了无数的中华汉儿。”张曜宗心中暗叹,你们知道几十年后的崖山吗?崖山之后再无中华。那就不是数百万北地同胞了,而是千年中华民族的凋零。我的执念只为了沿我中华万世荣光。只可惜这些话却是不能再说,不然会被当做疯子的。
“你疯了,你比我还疯。”柔福给张曜宗下了一个定义。
“也许吧,所以我连数百万人都不在乎了,还在乎什么世间习俗。”张曜宗不再言语,只是摸着安宁柔软的小手。安宁听不懂张曜宗刚才说了什么。只知道自己的母亲都被吓住了,张公子肯定好厉害。
柔福最后问了一句:“请问张公子,你心中最终的愿望是什么?位极人臣?还是执掌天下?”柔福最后也没敢说出篡位的话。
张曜宗说:“富贵于我如浮云,权势对我也只是手段而已。我心中的愿望小的来说就是扶赵瑗即位,北逐金人,复我河山。大的来说就是大宋无强邻。再大就是建立一个真正的民主。如果有一天目标实现,能与一二红颜隐居山林,纵情山水才是我最好的归宿。”
柔福不敢置信的看着张曜宗,张曜宗最小的目标都是万千人想做却做不到的。至于什么真正的民主更是听都听不懂,但是柔福却有一种感觉,张曜宗绝对不是在说大话。他似乎真的有一种言定乾坤的能力。
这一天张曜宗给柔福的感觉再也不是一个少年公子,而是一种需要仰望的感觉,似乎是童年时自己的父皇才能给自己的感觉。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六十章 前路漫漫()
柔福还是震惊于张曜宗的狂妄之言久久不能平静。
“你这么对于皇权不恭?你可曾想过后果?”柔福还是不能接受张曜宗如此狂妄,柔福说不上的不希望面前的这个少年踏上不归之路。
“我觉得你挺聪明的,还记得几年前你救我们的时候,我怎么都没有想到你居然什么凭证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能猜出我的身份。我一直都很好奇你是怎么猜到我的身份的。你现在这样不敬皇权你将来的路会很难走。”柔福难得的会关怀别人。
张曜宗看着柔福,三十多岁的女人居然连一条鱼尾纹都没有。对于柔福对自己的关怀张曜宗也能感受到。但是却不能接受。
“我没有不敬皇权,我不敬的是老天。人生下来都是平等的,所谓身份阶级不过是父母给的。**的老天爷,你把我扔到这个时代,又给我一个这样尴尬的身份。你是希望我挽大厦于将倾呢还是希望我随波逐流呢?老子偏不随你意,我就要我行我素。”张曜宗压抑许久的情绪突然爆发,连张曜宗自己都没有料想到。
安宁也被吓到了,直起身子离开张曜宗的怀抱。柔福反倒是直直的看着张曜宗,希望张曜宗能再多说一点。
张曜宗冷静了一下:“来到这个世界,我就知道规则的重要性。我没有兴趣去争什么皇位,你可以替你们老赵家放心。赵家坐江山,士大夫共辅之。这是赵家历经百年已经形成的传统,我没兴趣去改变他。那会耗费我太多的精力,只要是一个不算太坏的皇帝,我辅佐他把江山治理好就行了,如果不是我”张曜宗差点说出如果不是我知道以后的历史格局这句话。
“如果不是我张家沉沦,我希望能复我张家荣耀,我甚至连辅佐圣君治理江山都没兴趣。”张曜宗马上改口说了另一番话。
柔福觉得哪里不对,却说不出所以然。张曜宗刚才的狂妄绝对不是一时义愤,绝对是骨子里带出来的对皇权的蔑视,柔福能感觉到张曜宗心底里的那份不羁,狂妄以及信心。以及张曜宗说出的不想争夺皇权的原因仅仅是不想耗费精力,而不是不能。
安宁不知所以的呆呆坐在旁边,听不懂少爷和那个自己应该称作母亲的人在说什么。却也直觉到他们说的事是很紧要的,不能被别人听到的。
“至于猜出你的身份只是小事,你的教养异于常人,即便是对人说话,或者是走路,吃饭都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又并非名妓那种受过良好教育又流于表面的礼仪。你的高贵是从骨子里带出来的。凑巧我知道柔福这个名字,所以猜出你并不难。”张曜宗丝毫没有卖弄,很诚恳的说出了原因。
“好了,不说这些了,我不敬皇权还有一个原因,绝对的权利只能带来绝对的**。我对于这种不受监督的权利没有丝毫的羡慕,只有害怕。绝对的权利只有放在制度的笼子里才是安全的。如果有机会,我今生最后一件事会打造一个好笼子。不知道在我完成我的既定目标后会不会还有机会做这件事了。”张曜宗说完也陷入了久久的沉默,不再理会是否有人能听懂自己的话,张曜宗给自己又定了一个目标,今生打造一个大笼子。
“我去看看队伍,做些准备,我总觉得杀手还在跟着我们,不知什么时候就会蹦出来给我们一个惊喜。我得去好好盯着一点。”张曜宗说完离开了骡车。
柔福狠狠的瞪了安宁一眼,安宁不明所以,继而想起了什么,羞涩的低下头。
张曜宗下了骡车,站在路边,看着队伍,阿五在头前引路,黄坚的马车在阿五后面,再然后是胡提刑四人,柔福的的骡车在中间,后面是胖掌柜和他的家人伙计。紧走两步,走到队伍前面。
“五叔,怎么样?有什么异常没有?”张曜宗问阿五,已经走了一天了,还没有异常发生,张曜宗却总觉得心神难安。没有异常是好事,却总觉得那个杀手的手段层出不穷,而且还接连两次在自己这里吃了亏。如果真的能知难而退当然最好,就怕还有什么凌厉手段。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天天这样紧绷着神经,早晚有一天会崩溃的,还好离家已经不远了,最多再有三日就该到家了。
胡提刑看着张曜宗和阿五的紧张状态早就觉得不对了。私下问了张曜宗,张曜宗也不隐瞒,把自己接连遇袭的情况都告诉了胡提刑,当然隐去了柔福的身份。只说自己一行携带很多钱财可能引起贼人注意了,黄坚的望北楼少东家的身份成了掩饰。胡提刑本打算提前溜走,不淌这趟浑水,张曜宗先是说如果到了福州一定好好感谢胡提刑,再就是说只有一个贼人。胡提刑立马改变态度,拍着胸脯叫嚣着如果贼人再来,正好让他建功立业。张曜宗只能夸赞胡提刑一心为民,勇武非常,真是国之幸事。夸得胡提刑也非常高兴,精神百倍,让手下的三个人也积极防备。张曜宗当然很乐意胡提刑这么积极,中午吃饭时把望北楼特产的辣酱拿出来献宝,自然吃的胡提刑一边呼呼吐气一边又大快朵颐。直言这东西太他妈过瘾好吃了。张曜宗过滤了胡提刑的脏字。又送给胡提刑一瓶辣酱,两人关系更加融洽。当然是在胡提刑得知这辣酱在临安价格堪比黄金之后。甚至后悔刚才为什么吃的那么痛快,如果留着送礼该多好啊。
胖掌柜看见张曜宗下车了,也连忙跑过来,跑得呼呼哧哧的。“张少爷,你说会在临安给我再开一家客栈可是真的?我就这么跟着你走,总觉得不太真实。你不会是骗我的吧?”
张曜宗哈哈大笑:“我骗你,你还有什么好骗的?又不是如花似玉的美娇娘,你说我骗你干什么?骗你去干苦力?那么多流民,我随便喊一声管饭,就不知道多少人围着我要跟我走呢。你说我想骗你什么啊?”
胖掌柜潸然苦笑一下,“可是我心里没底啊?我们萍水相逢,张公子就这样施以大恩,我觉得不太真实啊。心里没底。”
张曜宗打消胖掌柜的疑虑:“我的目标很远大,需要很多的专业人才,你经营客栈数十年当然也算专业人才啦,当然如果再开新店股份就不可能全是你的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第一年你只是为我打工,随着年数的增加,我会每年给你多一点点的股份,你挣的越多,给你的股份就越多。等我收回成本,也许这家店就又是你的了。我不是做慈善的,不可能一开始就全部给你。你也可以再想一下合不合算。”
胖掌柜连忙表示不用再想,自己已经山穷水尽,甚至觉得只有上吊一条路了,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上天就给自己派来这么一个大救星。而且在数年后自己还能拥有完全属于自己的一家店,简直是意外只想了。
“其实你的目光也可以不用放的这么浅。我现在事业初创,你也许以后会发现完全拥有自己的一家店或者一直跟着我两者是没法比较的,走着看吧。也许有一天你会愿意放弃独自拥有自己的店而选择跟着我干的。”张曜宗信誓旦旦。胖掌柜当然不信了,拥有自己的店还跟你干,真当我是傻子吗?当然这话是不能说的。张曜宗也不解释,在自己的规划里,职业经理人会比小作坊式的私营业主更有潜力的,如果胖掌柜拥有足够的商业眼光自然会看到两者的区别,如果看不到,那就不是自己想要找的人,当然更不必跟他解释说明什么。如果他眼光不到,小店就当是他因为自己所受池鱼之祸的补偿。
现在所走的官道只是一条土路,因为走的人多了,就自然形成的一条路。原本是没有什么维护的,因为朝廷南迁,为了加强南方各路的联系,赵构下令各路重新整修官道,纵横交错形成和运河同等重要的交通网络。路边是密密麻麻的山林,原本是为了阻隔风沙,给赶路的人一片阴凉的休息之地。现在却成了张曜宗心头的隐忧,生怕不知什么时候突如其来的从密林中射出只箭来。
“大家走了半晌了,休息一下吧。”张曜宗高声喝喊。主要是因为跟着胖掌柜的人太多,很多人都是步行。就算把自家的骡子分出去也不够分,行路的速度慢了很多。
“五叔,我先去前面探探路。你在这里照看一下。”张曜宗跟阿五商量。
“少爷,你等在这里吧,我去前面探路。”阿五当然不愿意张曜宗抢了自己的活。
“五叔啊,不是我说你,喜欢人家呢就要经常去人家面前露露脸,表现一下。天天跟闷头驴子一样只知道干活。再好的胡萝卜也被别的驴子叼走了。”张曜宗突如其来的说了一句话。
阿五涨红着脸颊:“少爷,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呵,五叔,你懂的。好了,别争了,我去前面看看,你去巡查一下队伍,问问安宁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张曜宗哈哈笑着牵过一匹骡子骑上往前走了。
阿五涨红着脸,手足无措的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