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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正见镇住众人,不禁更加得意,还是朝中有人好做官啊,明天得给儿子写信继续和小秦相搞好关系啊。
张曜宗突然说了一句:“听闻秦相近两年身体不是很好,对于国事都已经渐渐交予他人办理了,还会专门安排人来咱们这个小地方?里正大叔一定是在说大话吧?”
里正怒道:“你个小崽子知道个屁,再胡说,老子撕了你的破嘴,你个反贼之后?”
张曜宗接着说:“都说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就算是秦相的人,如果牵涉国法,背国投降金人,秦相也会大义灭亲的。大家说是不是?我看还是问问的好,何况您说秦相的人就是秦相的人了?您有手令啊?还是有凭证啊?何况大人也没说去抓人啊,也许只是想请您府上的客人喝杯清茶吧!”
胡提刑眼睛一亮:“对对对,我就是想请贵客喝杯清茶而已。走吧,咱们一起去见见贵客吧!”
气的里正浑身乱颤,伸手就要打张曜宗,张曜宗练了几年武了,身手矫健,又怎么会被他个老头子打到。一闪身就躲到孙琉逸孙大人身后了,里正伸出的手只能尴尬的停在距离孙大人身前不远的地方。
孙琉逸眼睛更亮了,此子一身本领,还有急智。还是名门之后,可谓璞玉。就是身背冤屈,现在还在流放中,不然定要让他和自己孙女结亲。女子嘛,就是各大家族联姻,招揽英才用的。现在嘛,也可以多亲近一下,这次访友不想会遇到这么多事,挺有意思的。
里正又辩解道:“一定是这个乞丐血口喷人,他说是从金国来的,谁知道啊?怎么说我也是里正,你们不相信我去相信一个乞丐,你们脑子有病吧?”
胡提刑眼睛一瞪:“你说谁有病?”里正说:“小的说错话了,但是道理还是那个道理,你们随便相信一个乞丐的话也不相信我吗?”
胡提刑也犹豫了一下,是啊,这个乞丐自己从没见过,就这么相信他好像也不太对啊。“那个,大侠,你可有什么证据啊?”
林德旺:“某从不打诳语,你们爱信不信,至于我说那人,以前我在金国见过他在金人面前卑躬屈膝,恨不得把金人当成祖宗,已经不耻他的为人了,怕脏了自己的手,没收拾他。后来又被我见到他为虎作伥欺负汉人,曾经惩处过他,差点没要他的狗命,要不是看在他痛哭流涕保证痛改前非,大家都是汉人的缘故才会放过他。因此对他印象深刻。前几日在此地见到他,心中觉得疑惑。就跟踪了他几日,也没见他干什么坏事,就放过他了,但是最后一日我见过他和我徒儿的师傅,就是那个教书先生一起喝酒,那现在教书先生死了,你们说是不是和他有关呢?证据我没有,问了就知道了。”
周得水是相信林德旺的,但他只是一个耆长,还得听胡提刑和孙琉逸的,胡提刑模棱两可,关键就看孙琉逸了,他是这里最大的官,他说的算。
孙琉逸也在犹豫,查里正就是得罪了秦相,虽然不齿秦相的为人,先是秦桧归国复官后向官家提出的第一条建议就是“要想长治久安就要南人归南,北人归北。”简直是胡说八道嘛,军队中大部分收拢的散兵都是北方战事失利自己不甘为奴,跑到南方的。现在北人归北,逼着他们离开,这不是白白的把北方的大好男儿都留给了金人吗?但是官家认为这样地方清明,便于管理,也无人敢非议。再然后就是诬陷加害岳飞张宪,自毁长城,三就是胡乱提拔亲信,搞得朝堂现在连个敢正义直言的人都没有。心存正义之人,心中都会对秦桧不齿。自己虽然是一省提刑,但是在朝堂还是没有发言权的,一省最高长官是安抚使。自己才是个二把手。至于是否是因为家眷不敢直言那就不足为外人道也了。
“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知其可为而为之,知其不可为而不为,是为君子之位于不为之道也。”张曜宗也没有看几人。在书桌上拿起一本书朗读了起来,口中喃喃道:“先生,学生定谨记先生教诲,一生做一个君子,知可为不可为。”孙琉逸听到这些,不禁面红耳赤,明知道张曜宗就是在念给自己听,但是还是要考虑家人,犹豫再犹豫,最后心想难道我还不如一个小孩子。一咬牙:“查,人命关天,有什么责任我担着。”
里正脸色也变白了,“大人,你可想好了,有什么事我可担不起。”
孙琉逸冷笑一声:“用你担?你算个什么东西?老夫是一路提点刑狱,查个案子还用跟谁交代吗?”转头跟胡提刑交代,带齐人马去里正家。张曜宗也要跟着一起去,孙琉逸也不出言反对。
里正脸色更白了,一言不发。只是冷冷的看着孙琉逸。嘴角轻带嗤笑。
胡提刑带着吃饱喝足的衙役集合,一共七个人,加上孙琉逸,林德旺也不到十个人。一行人往里正家的方向走去,里正被夹杂在其中,一声不吭。张曜宗跟在后面。
镇子不大,一会就到了里正家门口,房子倒是和南方的天井院不太一样,像北方的高门大宅,门口两尊石狮子,大红色的包铜大门,黄彤彤狮子门扣,站在门外就看到院内的假山,回廊,真的是豪华无比。门口还站了两个小厮,看见里正,一躬身:“老爷回来了!”
里正大喊一声:“拦住他们,他们是贼!”两个小厮也顾不得救自家老爷,跑回府中,一会一片嘈杂声中跑出来五六十个大汉,手持刀枪棍棒。把这十个人围在中间。
“瞎了你们的狗眼了,敢绑架我家老爷,快点把我家老爷放出来。要不然要你们好看。”一个个拽的很。
胡提刑也不多说什么,亮出自己腰牌,“官差办案,敢有阻拦着,一律以同谋论处。”
那五六十个大汉都傻了眼,平时欺负欺负百姓还行,真的跟官差来真的,那可是造反啊。再无一人敢乱动。
胡提刑“啪”刮了里正一个大耳光子,“你妈说谁是贼,回头再跟你算账。”里正也不生气,只是面无表情。张曜宗觉得不对,里正这不是多此一举吗?手下又不敢乱动,何必再给自己加一条抗法的罪名呢,不好,他是在通风报信。张曜宗连忙把自己的猜测告诉身边的林德旺,林德旺一想也是,离开大队伍,绕到院子后面,看是否有人跑出来。
果然,搜查完整个院子,都是丫鬟,仆人,没有外人,里正阴阳怪气说道:“姓周的,咱俩没完。”他不敢直接跟胡提刑和孙琉逸来硬的,就恨上了周得水。没找到人,几个人都是恨恨不已,一个小里正说的狠话胡提刑和孙琉逸自不放在心里。周得水早就和里正有矛盾,现在不过撕破脸而已,也不放在心上。但是没找到人怎么办?案子怎么查?周得水啪的又是一巴掌胡到里正脸上,“说,人在哪里?”
里正瞪着周得水:“姓周的,没有证据你就搜查老夫的宅子,老夫跟你没完!”
“怎么没完啊?抓到人还不算完吗?”林德旺的声音突然响起。林德旺号称侠丐,自然有高超手段,才一会就拖死狗一样的拖回来一个人,往地上一扔,里正一看正是住在自己家的那位客人,顿时腿肚子有点转筋,刚才自己的作为一点配合的意思都没有,肯定会被整,现在只有希望这个客人聪明一点,少说一点,自然有相府的人照应,说错了,估计相府的人就会第一个要他的命。手机用户请浏览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第十六章 小子断案()
地上那个人,看身材并不魁梧还有点消瘦,扎着一个书生髻,头发有些灰白,看来不年轻了。衣着倒是很华丽,相貌倒也堂堂正正,看不出奸猾。此时,这人正一脸迷茫看着众人。小眼睛倒是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你们抓我干什么?强盗吗?我没有钱?”随即就大声喊道。
众人明明都是官差打扮,大宋怎能有人不识官差打扮,还高喊强盗,分明心里有鬼,贼喊捉贼。
林德旺哈哈一笑:“别装啦,小贼,你不认得我了吗?”
倒在地上的人定睛仔细观看林德旺,刚才是从背后被抓住的,一直没看到抓他的人的相貌。现在看到人,心里马上想到了过去的一段惨痛经历,颤声道:“我不认识你,各位好汉,放过我吧。”但是颤抖的躯体却骗不了人,刚才还色厉内茬,现在却战战兢兢的。
“十年前,你在东京汴梁帮金人掳掠汉人少女,忘了我是怎么惩罚你的吗?”林德旺冷声道。
那人不由得又是一个寒颤,那等惩罚的手段自己一辈子也忘记不了,但是还是不能认。“好汉你说什么,我不认识你。”
“是吗?让我猜猜,你的左腿是不是断过又接上的?你的右手是不是少了根手指?居然把腿都接好了,如果这次再把你腿打断,不知道是不是还能接好呢?”林德旺恶狠狠地威胁道。
“**的,老子想起你了,别给我机会,给我机会老子也打断你的腿。”眼见瞒不过去,男人破口大骂,一点也不像斯文的读书人。
林德旺举手就要打。男人高声喊道:“我是金国使节团的通译,你敢打我?”
“操,不过是个通译,老子打就打了,还怎么着?”林德旺才没那么多顾虑呢。
“老子还是大金朝集贤院学士。你打我想想后果。”地上男子脖子一梗,倒也不惧。
林德旺才不知道集贤院是个什么地方。依然准备打人,却被孙琉逸喝止了。
“敢问大金朝集贤院学士来我棋山镇做什么?”孙琉逸问道。
“某今次随大金使节团来宋商谈和议事项,事毕,我回乡探亲怎么了?探亲也犯大宋的王法了吗?”男子依然态度强横。
孙琉逸忍了忍气,“虽然你是大金官员,但是你现在人在宋地,而且昨天有人被害,现在怀疑你和案件有关,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配合你妈。”男子怒骂。
众人都有点恼,周得水直接一刀鞘就拍到男子嘴上,打的他嘴角流血,吐出两颗门牙。“带走”胡提刑一声令下,自有人要给男子上刑具。里正又站出来了:“各位大人可是有真凭实据?没有真凭实据就对金朝官员下手,恐怕对朝廷和议有影响吧?不知各位大人可能担起这个责任?秦相也是为了不给金人留下口舌之便,才下令在下善待金史的,你们今日所作所为我一定会禀报秦相的。”几人这才想起还有秦桧牵涉其中,有点面面相觑。
里正一朝得势更是不甘示弱:“还有你这个臭乞丐,胡言乱语,干扰朝廷和议,定要问你的罪。”
“**的,他是金史,你可不是金史吧?拽什么拽?”说着林德旺一巴掌胡的里正晕头转向,后退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人我帮你们抓到了,后续的事别找我了,真他妈没意思。”林德旺想想几个官员一会听见金史的犹豫,一会听见秦桧的犹豫,真觉得没意思,拍拍屁股转身就走。
周得水还想拦一下,但没有林德旺的身法高明,三转两转就消失在夜色中了。只剩下几个官府的人和里正府上的人傻站在这里。
“金史勿要担忧,大人只是有些疑问请问金史,解除疑问,自会向金史赔罪,还望金史海涵,这样解释清楚,也利于大金和朝廷和谈啊,我们现在是友好国家。”
“哪冒出的小杂碎,什么友好之国,我们现在是叔侄之国。大金是叔,侄子就这样对待叔叔的吗?千年中华文明传承都被你们毁坏了!”男子越说越激动,也越发猖狂。
“放你妈的屁。中华千年传承就是被你们这些汉奸毁坏的。今天你有杀人嫌疑,解释清楚老夫自会向朝廷请罪,解释不清,你就等着大宋律法的惩处吧。”孙琉逸也恼了,放出狠话。
带着男子就要回镇上的治安所,里正还要再拦,被恼怒的胡提刑一脚跺到一边。几人带着男子走了。
里正也恼的一头火,拦不住人,就把气撒到家丁身上,连着打了几人,打的气喘吁吁的,骂道:“都是死人吗?还不快去两人去福州通知大少爷,让他通知秦相。”
再说胡提刑等人带着男子到了治安所,期间周得水派了一个壮丁送张曜宗回家,太晚了,怕家人担心。审问就不能让小孩子跟着了。
男子一句话也不说,胡提刑和周得水也没有办法,找了一个牢固房间,留了两个衙役看守。其余人等也不敢走远,怕里正再有什么小动作,明天押回府衙再说。
张曜宗回家后,累了一天了,也顾不得母亲的盘问,简单说来几句就回屋睡觉了,母亲知道黄先生被害,担心张曜宗心情不好,叫了小婵去和张曜宗一屋睡觉,也被张曜宗拒绝了。
次日,张曜宗一大早就爬起来,赶到治安所去打探结果。周得水开门看见张曜宗没好气的说:“你个小鬼又来干什么?有消息会告诉大家的。”
张曜宗不愿意。非要确认男子认罪了再走,周得水说:“那人一句话不说,没办法审问,等回了府衙上了刑就说了。”
张曜宗撇撇嘴,没有证据就给金朝使节上刑,你真当胡提刑和孙琉逸那么有担当呢,反正自己对大宋的官员现在不抱什么希望了,真的那么有担当,早就上书为岳飞和自己父亲伸冤了,也会反对秦桧的扰乱朝堂,不至于现在的奸臣满朝堂。
“要我说,你们还不如在这赶快审了呢,现在你们也没证据证明他和案子有牵连,在这审不出来还能放,带回去审不出来想放都难了。县城附郭,回去怕是轮不到你家大人做主了吧!?”
周得水听了觉得非常有道理,赶快跑进去告诉胡提刑。老胡一想是啊,回去之后,不定会有什么高官来干扰案子呢,县令恐怕也能完全做主。正好孙琉逸在这,还不如现场直接审了,回去县令也没法给自己小鞋穿,谁叫孙琉逸监管全路刑狱呢。
孙琉逸更加对张曜宗十分满意了,已经表现出超脱年龄的政治智慧,真的是老天保佑,张家后继有人啊。
孙琉逸决定就在这审,但是男子抵死不认。男子叫杨伯劳,原来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