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拼命挽留帮主公招揽的人物,一下远远的凌驾自己之上,所差的只是这宋应星点头了,老杨的心里很是失落。
反是刘氏,最先平复下来,她可是从嘉祥辗转黄河一路跟来,那铲车和冲锋舟都见识过,算是最见多识广的。
惊讶归惊讶,也知那等事物就是大明倾国之力也造不出来,根本没个靶向。
自家宝贝女婿自然是越强大越好,倾国之力?宝贝女婿只要觉得应该,那就是对的!
刘氏有见识,想的也简单,宋应星就是受宠若惊至极了。
人在一条孤独的路上远行,最怕的就是连个认同的也没有,那呕心沥血书就的天工开物,所售出的不过寥寥,大多在书馆里蒙尘,晓是宋应星有了超越时代的思想,心中那份不甘是如何都挥之不去的阴影。
而现在,突然出现张震这么一个知己,这份突然和死而无憾的满足感促使下,宋应星早已老泪横流。
好歹平静少许,宋应星拭去泪痕,郑重起身,一步跨过桌角,跪地道:“主公在上,请受宋应星一拜!”
第89章 宝船现世()
终于得了宋应星的效忠,此时的张震完全是喜形于色,高兴的将宋应星扶起,许诺一般的说道:“日后张震有了子嗣,你为太傅。”
太傅啊!
若说为官者最高的梦想,绝对是‘生当太傅,死谥文正!’没有之一!
太傅之名,这可是皇帝把龙子的教育做人等大事尽数托付之人,有道是一朝天子一朝臣,这太傅就是一朝臣里最被皇帝信任的。
除此之外,唯有文正的谥号,是对官员一生的最高肯定,终大明一朝,一共才有几位能得这谥号的?就是徐光启,也就是谥号文定,被奉为徐文定公,有多少拜相的,连个带‘文’字谥号都没有,更莫说文正之名了。
这两点绝对是封侯拜相都远远的比不上。
原本杨翰林还在心中自我安慰,幸好是主公在官场之外另设一处,让宋应星为主,哪怕能支使主公,毕竟不是官场人物呢,那想着转眼之间,太傅就这么没了。
杨翰林感觉胸闷,有心说一句‘主公三思啊!’像离开水几近窒息的鱼儿一样,嘴张了几次,最终没敢开口。
宋应星也本已放弃了为官的想法,接受招揽也是为报知遇之恩,哪想着凭空一个太傅砸头上了。
太傅啊!这份知遇之恩,就是宋应星年过半百,经历过被奉为‘奉新二宋’时的无上光鲜,连王恭厂大爆炸一死几万人的大场面都见识过,此时也激动的无以复加,都不知道如何回话了,有心想要再谢恩,张震含笑扶住,又哪里跪得下去。
张震笑道:“谢恩什么的就免了,有一物让你见识,正好翰林也在,早就说于老杨了,一并去看看吧。”
刘氏会意,笑道:“少爷,奴家就不去了,去看看晴儿姑娘。”
刘氏见张震点头,深深的看一眼宋应星,欢喜的去了偏院。
她可是将张震的话牢牢记在心里,一路上还盘算着怎么能给自家男人通个气,这新来的宋先生可是自家外孙的授业恩师,可不能得罪了。
一旁的李四壮低声下气的问道:“东家少爷,俺见识少,能跟着去见识见识不?”
张震笑道:“从今个之后也不是秘密了,该向大明展示咱们的拳头了,都是自己人,去看看也无妨。”
“好嘞!”李四壮大喜,说罢还听信东家的话,扬扬自己的拳头,可惜他身子单薄,拳头距离砂锅大的拳头有很大的差距,张震笑笑,也未说什么,李四壮自觉献丑了,羞了个大红脸。
至于杨翰林,胸闷之后,听到张震要带自己见识那传说中的东西,顿时心如猫抓,终于要知道东家的秘密了,也忍不住深深的看了宋应星一眼。
似乎是因为这宋应星的到来,主公底气更足了,这怎么可能?难道这个太傅真的物有所值?就凭那么一本名为天工开物的杂学之书?
自己也看过,新奇有之,多半是农事手工技法,于科场官场并无用处,怎么到了主公眼里,竟是这般重要?为何?难道和主公的秘密有关?
杨翰林想入非非,宋应星心神激荡,一路上纵有张震的众佃户见礼,也只张震这东家含笑回应,两人就是茫然跟随着。
不知不觉就到了独山湖边上,那工坊边的小码头。
张震虚空随手一拉,‘咕噜咕噜’一阵车轮轻响,整个冲锋舟耀眼的样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啊??!!”
异口同声的几声惊呼。
宋应星,杨翰林,李四壮,加上四名随行保护张震安全的疍族,无不目瞪口呆。
这是一条船?看着就是船啊,关键这材质,名显就非当下必有的木头啊,连个铆钉也无,又无风帆,那几处迥异的又是什么?
只是后世电影中常见的小游艇,却完全颠覆了在场人们的认知,一个个愣在当场。
而听到工坊外的惊呼声,张震招揽的那些工匠也忍不住好奇,出门观看,这一看,同样愣在当场,好奇特鲜亮的一条船。
张震笑道:“都愣着干嘛,这是船,还能在陆上行舟?还不搭把手,抬到水里去。”
“好嘞!”
谁不想带着好奇想见识见识?东家发话了,别管是佃户还是疍族,或者工匠们,呼啦一下围了二十多口人,就要把船抬水里,老杨和宋应星有心出力,只慢了少许,都没有围上去。
众人各自抓牢,不知谁喊了一声‘起’,好几个人差点被闪倒,看上去不小的一条船,竟然异常的轻巧。
此时谁也不顾及湿了裤腿鞋子了,抬着船喊着号子就往水里走,很快冲锋舟贴着码头放下。
张震当先跳上船,站在方向盘前,看着上岸后在码头上眼巴巴看着的众人,笑道:“这船小了,上不了几个人,只能分批乘坐了,我点到哪个,哪个就先上吧。”
“宋先生?请上来吧!”
宋应星茫然的应一声,小心的走上去,摸摸这里看看那里,感觉处处新奇,仿佛做梦一样。
“老杨!”
“谢主公!”杨翰林欢喜的应了一声,也上了船。
“四壮!”
“东家少爷,俺这样子,莫脏了东家宝船,还是不上了。。。。”
方才抬船下水,就数他最积极,一下冲到船头,下水也最深,草鞋都陷在淤泥里没寻回来不说,水也淹到了齐腰深,裤子湿淋淋的,不停的滴着泥水,眼前这船实在太好看了些,虽这心里万分想上船,又怎好意思。
张震笑道:“回头你把船擦洗干净就好了,赶紧上来。”
李四壮大喜过望,忙不迭的保证道:“少爷放心,俺保证把宝船擦洗的干干净净,绝没有一丝污痕!那俺就上了!”
说着小心翼翼的上了船,却是坐也不是站也不是,还是张震摆手示意让他坐下,这才敢坐。
然后张震又叫了两名疍族,包括老苏在内的两名工匠,算上自己共计八人,这才发动马达。
虽然这冲锋舟再挤挤还能坐下几个,那可不是张震所愿,今天就是向手下人展示实力,自然是船速越快越惊人越好。
天公作美,日近黄昏,虽然炎热未去,好在风平浪静,正是兜风的好日子。
第90章 一人可抵百万师()
几千年来,无论是最原始的独木舟,还是大明的宝船,除了风帆人划甚至拉纤,还从未有其他动力的出现。
马达的轰鸣声,听在众人的耳中,是那般的新奇,而自个身子随着船体渐渐远离了码头,更是让人惊奇不已。
张震笑道:“都坐稳了!”
听到这话,众人还以为会颠簸,一个个各自抓牢,深怕颠到水里,在东家面前出丑。
‘轰轰轰!!’
张震加足马力,快艇瞬间冲出,船头微抬一下,随后平稳异常,风驰电掣的冲出,速度之骇人,无论船上的还是岸上观看的,无不目瞪口呆。
谁也想不明白如何会这么快,然而张震的表演还未结束,这独山湖此时又无风浪,比黄河里的水况好了太多太多,速度还在继续攀升。
不久就将速度飙升到极致,众人第一次经历这般奇异的状况,也是因为人多,还都是大老爷们,加上对主公的信任已经深入人心,更无人像刘氏那般吓得脸绿的。
岸边的景物飞退,水面飞掠而过,留下一道长长的水花扩散。
众人一句话也不说,生怕惊扰了驾驶的张震。
反是张震,仅仅几分钟就将冲锋舟开到湖心,将速度放缓,含笑道:“怎么样,有谁想试试?”
这次宋应星可干脆多了,趁着别人愣神的功夫,急切的开口道:“主公,长庚恳请一试,求主公成全!”
张震笑道:“本就是让你品鉴,说什么求不求的,来,我教你,大家伙也都听着点。”
张震说着将船停稳,侧开身子,将那方向盘油门什么,怎么转弯怎么加速一样样说于众人听,又将高速不能急转弯等禁忌说了,就放心大胆的让出驾驶位置,自己在一旁看着。
要说当世最懂机械的,非宋应星莫属,那天工开物上面的机械篇详细记载的,立轴式风车,糖车,牛转绳轮汲卤,都有极高的科学价值。
哪怕是这冲锋舟超越时代太多,好在后世的东西最追求的就是操作简便,就像那傻瓜相机,乍一出现,不知道淘汰了多少无比专业的摄像设备。
就像那游戏,有些大制作,动扎投资几亿,结果考验操作,不好上手,往往还不如小制作操作简便的游戏挣钱。
某些游戏公司追求的五分钟上瘾,说白了还不就是五分钟内学会基本操作,反之,五分钟都不能上手的,玩家的流失率是极其惊人的,更不要说让玩家花钱了。
虽然这冲锋舟不像那傻瓜式的一键操作,好在是游艇式的,操作也是极其简便的,根本不用五分钟,宋应星连听带试的,很快明了,得张震示意,大着胆子启动了冲锋舟。
坐船和开船是不同的,宋应星全神贯注之下,心中的激动并未有丝毫的平复,整个人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
限于当世的技术,宋应星哪怕有无数的设想,认定了人为万物之灵,应该用自己的智慧去开发更多的物质财富,,却也只能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就像牛顿那句,‘如果说我比别人看的更远些,那是因为我站在了巨人的肩膀上!“
而大明呢,除了徐光启甚至故去了几百年的梦溪笔谈的作者,北宋科学家沈括,根本没几个肩膀可站。
身下的冲锋舟,冲破的不仅仅是风浪,更像是几千年的枷锁。
和张震将快艇拿出来作为威慑,给手下人信心不同,宋应星完全是在测试快艇的性能,加速,转弯,极速,全部试了一遍,这才停稳,依依不舍的放开了方向盘。
转过身来,已是满面的泪痕,丝毫不顾及船身的狭小,恭敬的磕头道:“自天工开物成书这数年来,宋应星少有头绪,多谢主公成全,自今日起,直至应星身死,但凭主公驱策!死而无悔!”
“起来吧!”张震欣喜的将宋应星扶起,豪气冲天的笑道:“大明不用你,是崇祯有眼无珠,我可是等着你的手艺大放异彩,名震天下的,在我眼中,你一人可抵百万雄师!得你宋应星一人无异于得了半个天下!!老苏,你等也要努力了啊!”
刚许诺了太傅也就罢了,现在主公坦言,得宋应星一人无异于得了半个天下,老苏这两位知道宋应星存在的工匠,虽然不知道张震刚下的许诺,现在听到这个,也一下有了无限遐想。
相比宋应星和两位工匠的激动,杨翰林真是百味陈杂。
喜的是主公有这么强大的底牌,何愁大事不成?
忧的是自己要什么没什么,比忠心,有那疍族,有老夏有张黄河呢,怕是连那佃户们都比不过。
比手艺,比起眼前这三位,自己更是拍马难及,宋应星更是被主公认定得他一人得天下。
自己的路在何方?杨翰林很是茫然,哪怕是科场应试不举,他也没感觉这般无力。
“老杨,老杨?老杨!”
杨翰林一惊,从出神中醒转过来,就见主公和其他人都看着自己,茫然的问道:“主公你叫我?”
张震笑道:“你不试试?看你这出神,这是心魔作祟啊!”
“主公。。。。”
杨翰林欲言又止,实在是他不好辩解自己为何在这个时候神游物外。
张震摆摆手,认真道:“老杨,我给你讲个故事吧!”
身在湖心,主公竟要讲故事,这话一说,众人有些摸不着头脑,老杨更是一愣,不知主公是这什么意思。
张震整理下思路,淡然道:“从前一片群山,这山里有个放羊的孩子问他父亲,’爹,山外面是什么?’孩子的父亲回道,‘傻孩子,山外面还是山啊!’孩子听了记在心里,再也不想着山外面是什么,长大了娶妻生子,也用同样的话回答自己的孩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一代又一代,只能在山里放羊!”
“而另一个山里,另一个放羊的孩子也问了同样的话,孩子父亲回答,‘山的外面,有无比肥沃的土地,有各种甜美的果子,有仙女般好看的姑娘,有无数的牛羊车马,好东西多的就像天上的星星,你一辈子也看不尽,吃不完,玩不够!’孩子听了,立志要走出大山去看看,等到长大了,果然下山了,再也不是那放羊娃。”
“同样的问话,不一样的回答,最终的结果却是截然相反的。”
张震说完,众人若有所思,张震笑道:“现在就南阳巴掌大的地方,谈治国还早,我有心将这一方甚至整个天下的教育大事托付于你和周晴姑娘,你不会说出那‘山的外面还是山’的话,让我哀叹‘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吧?”
“万事开头难,有宋先生来投,是开了个好头,而能不能培养出几个接近宋先生的本事,甚至比宋先生更有才学的,那就是你老杨的事了,你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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