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有跑掉的,那可就让张震心痛了。
留下的三十人里,单单佃户就有二十个,谁不眼馋疍族的火枪啊?一个个拼命套近乎。
可惜这些疍族榆木疙瘩一般,更不搭话,佃户汉子们无奈,只得搜刮大明的火绳枪充数,还拿近了和击针枪对比,他们又哪里知道机窍,反正有了火绳枪他们就挺满足的,一个个在那傻笑。
事实上在望湖村会和的时候,就有人跟着了,张震虽听到夏仲勇报告也未在意。
就在这几条尾巴的目瞪口呆之下,张震带人强攻百户所,跟着的人是怎也不敢相信?
然而事实就在不远处,密集的枪声并没有响多长时间,随着那队伍冲进去,只有零星的枪声,不久枪声也没了,再然后,就是张震兵分两路,一路进了南阳镇,一路往龙王庙方向去了。
这是一举拿下了?跟着的几个人惊骇半晌,着一个回去报信,其他人跟到镇上继续打探。
龙王庙工匠居多,兵卒就没多少,估计也是一面倒的战斗,这南阳镇上可是有个巡检司的,二百弓兵,怎也有百十号留守吧?
到了镇上,就算跟着近看应该也不显眼吧?打听起来也方便,绝不似这般,远远的跟着不敢靠近,只靠猜测怎行?就算做不到眼见为实,怎也要听来一些。
第63章 拿下南阳()
整个南阳镇上,除了张震和那金凤楼的晴儿姑娘这两位无人可比,论起知名度来,张黄河夏仲勇两个能排进前十,当然了,这也是沾了张震的光。
几十号人持着火枪长刀在大街上奔行,就那疍族的穿着,一袭的黑衣,若是没有他二位领着,肯定引起恐慌了。
也是张震入南阳后的名声极好,见了这等阵仗,人们只是好奇,多有看热闹的心思,更不害怕。
就这样,不到一百人的队伍,愣是带了七八百人的尾巴,如此光景,镇外跟来的几条小尾巴那个惊讶就别提了。
近千人的队伍迅速逼近,巡检司大门口两个当差的差点给吓尿了,这是有大案还是饥民作乱冲击官府?
其中一个脑子转的较快,说一声‘我去通报大人!”一溜烟的跑进了大门内。
而留下这位,心惊胆战的等着,直到看清是夏张两人才稍稍放心,等到看清那火器,整个人都呆住了。
来者不善!
这差役刚有这觉悟,就见那位夏管家手一扬,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胸口如遭锤击,低头一看,衣服上有个小洞,正有鲜血汨汨流出,也只来得及看这么一眼,身子一晃眼前一黑,就此死去。
“杀人啦!!!”
后面的人听到枪声,有不少人看到那差役中枪倒下,短暂的惊呆,随后就是无边的恐惧,顿时那近千名百姓作鸟兽散。
夏仲勇进门前大喝道:“里面的官吏能活捉就活捉,跪地不杀!反抗者杀无赦!!”
他这一声喊,不单是随行的,整个巡检司也有大半人听到了,顿时这衙门内呼喝声四起。
很快就有人持了长刀弓箭出来,疍族多听话啊!有夏管家吩咐,除了跪下的,任何跑动的甭管拿没拿兵器,那都是靶子,迅速的开枪然后装弹,根本不去管是不是官吏。
枪声之密集,让里面的杨巡检大惊失色,这是一个千户火器营来攻么?不然这枪声哪有这么密集?
自己忠君为国,自认没出过差错,就算出错了也不过是丢官去职,犯得着火器营来拿人么?
亦或是有造反的,自己受牵连了?
要怪也怪那通报的差役,说是进去通报,实则是见这么大阵仗,怕死的要命,奔向了后院梯子,听到枪声,迅速的上了房顶,跳墙逃命了。
正因如此,可怜这杨巡检一下被蒙在了鼓里,眼见一旁的杨翰林主动跪下了,他也怀疑,是不是受牵连了,还是服个软,看看来人是哪位大人再说吧。
听到门外夏仲勇的声音,杨翰林也终于松了口气,终于不用受这鸟气了!
只因为自己按着税赋征收,还被训得跟个孙子似的,不贪反是错!这话说出去谁信啊?
不过这主公还真是厉害,听这动静,这是不声不响的造出了上千把火枪啊!
听说那火枪准头极差而那威力又大,还是主动跪下,免得误伤了,这可是造反的关头!死了可没地说理去。
巡检司两百多弓兵,因为张震丰收,大半人都被派出去收税了。
当然大多数都是幌子,做做样子罢了,其他地方麦种都没种下一粒,想收怕是也收不上来,还有可能官逼民反,还是望湖村的佃户有油水,弓兵小吏在佃户们所在的各村守株待兔,被张震在马富贵家所杀的那十几位,正是其中的一路。
在人数上,巡检司的人有微弱优势,在兵器上,这可是无比接近现代的热兵器碾压冷兵器,完全是压倒性的优势,加上里面的人有不少人抱着和杨正君一样的心思,反抗者也不过一小半。
夏仲勇带着人进去,除了瞄准射击时,脚步上几乎就没做停留,迅速的将整个巡检司控制,占领。
大堂内,夏仲勇进去看到里面跪着的四人,笑道:“把这三个都给我绑了!委屈翰林兄了!”
说着快步上去,将杨翰林亲手搀扶起来。
看到夏仲勇的那一刻,杨正君就愣住了,居然是他?还真是张震!!
待到夏仲勇将杨翰林扶起,杨正君惊恐道:“翰林兄?你这是要跟那张震小子造反?”
杨翰林苦笑道:“当初我杨翰林和你说过的,可惜你掉了钱眼里,偏偏不信,这几年来行事憋屈,恕翰林只能另寻明主了。”
“你你你。。。。。”被人摁倒在地捆绑着,杨正君也是怒火难平,恨道:“亏老子还把你当个人才,往日与我离心也就罢了,还在我眼皮子底下造反,你可是对得起我的知遇之恩?!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夏仲勇不耐烦的说道:“良禽择木而息,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老杨伺候一辈子?识相的就给我闭嘴!不然,哼哼!我出手杀了你,主公也不会见怪的!”
夏仲勇跟了张震,那语气也越来越像自家主公了,比之张震平淡的胸有成竹,他这话语更多了几分狠辣。
听完这话,杨正君恐惧充斥心胸,瞬间泄气,再不敢开口。
夏仲勇笑道:“这里交给黄河,河道衙门的布置你熟吧?咱哥俩去把那河道衙门给拿下了。”
杨翰林听了心中感激,这是要分功劳给自己啊!当下笑道:“多谢夏兄,那咱们走吧!趁着战船还未回码头,正该把他们一锅端了。”
出来之后杨翰林才看清,整个巡检司里,张震的人一共才七八十个,也就六十杆火枪。
就这么点火枪,是怎么打出一个火器营的阵势的?任他怎也想不明白。
随着进门前那看热闹的人群散去,杀人啦,造反啦之类的喊声此起彼伏,加上慌乱的人们,很快惊动了河道衙门的南阳漕运司。
那司丞正收拾细软呢,就听到几声枪响,心下忍不住怀疑,这是厂卫来了?
正迟疑间,就见进来几个人,两把火枪迅速顶在了自个脑门上,这下吓得,动也不敢动了,任由绳索上身。
迅速拿下南阳镇,将漕运司的人扔进了巡检司的大牢,夏仲勇带人去往码头了。
虽然知道主公有冲锋舟,夏仲勇还是想着能独立拿下大明的战船,天就快黑了,就等他们主动靠岸了。
第64章 两廷之争()
相比南阳镇上,龙王庙工地上更加顺利。
一共就百余位守卫,还是最缺乏实战的那种,只看管工匠,战斗力怕是连那寻常的狱卒都不如,被迅速包围之后,只一轮枪声过后,直接打伤打死了过半守卫,其余的和两千多位工匠役夫官吏们一样跪地投降。
而那唯一傲然挺立的侍郎大人,也因那官服醒目,被迅速押解到张震身前。
宋侍郎见了张震,怒道:“居然是你?!亏尚书大人和张御史那般看重于你,还要联名。。。啊!。。。保举你,你这厮好不上进,竟干这造反的勾当!真是气煞本官了!”
被一脚踢到腿弯,就是跪下之后,宋侍郎依旧连声咆哮。
张震冷笑道:“以往大人以礼相待,张震也不想难为宋大人,但是!大人不明情况就不要乱说!”
说着质问道:“我家佃户租我三亩田,你可知要上缴多少税赋?一千四百多斤粮食啊!这还是明面上的,更是趁着无人看护,强抢一般的将几百斤粮食盗取,算起来这可是两千多斤粮食,三亩地而已啊!这四口之家,打伤了家里的顶梁柱,唯一的男人,!哭瞎了上了年纪的老娘!还把几岁的孩子一脚踢死!若无我出手,还不知如何悲惨才能收场!说一声家破人亡也不为过吧?!这只是因为那下面官吏的贪心!贪心啊!!”
张震恨道:“若想百姓做个顺民,至不济也要让老百姓有吃穿用度吧?辛苦大半年的耕作收成,却被搜刮了去做了民脂民膏,还搭上家人的性命,将百姓视作鱼肉,肆意欺凌,这样贪腐成风的朝廷,不反了作甚?”
宋玫听后呆滞,他只听说了望湖村的收成惊人,还不知有这后续之事,心中气愤,恨道:“这是本地官吏为恶,也只是个别的害群之马,但查明了,必然施以重罪!我等读圣贤书,绝大多数还是爱民如子的好官!你这也算是为民除害,情有可原,就此收手还能从轻发落,望你好自为之!”
“绝大多数?好官?哈哈哈哈!”张震笑道:“若是如大人所说,绝大多数都是好官,李闯王张献忠等还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势大?动轧就从者百万,但有口吃的能续命,谁敢造反?还不是官府逼得,官逼民反罢了!如此局面,大人怎有脸说绝大多数都是好官?如张国维大人那般的,大明朝但凡有第二位,也不至如此!”
此时闯王李自成兵临开封已然传到运河一线多日,自洛阳城破之后,又一古都岌岌可危,还是八朝古都,几十上百万的义军不分日夜的攻城,谁也不知这开封能支撑多久。
张震这话,说的宋侍郎哑口无言,支吾半天也不知如何反驳。
对张御史,这宋侍郎也是真心佩服。
相比其他官员明里暗里的勾连,各种利益上的小算盘打的噼里啪啦的,人家张大人就是一根筋的为民请命为民着想。
这样的好官别说崇祯年间了,就是大明开国以来,也屈指可数。
宋侍郎佩服归佩服,让他这么干是绝不可能的,根本做不到!他相信,就是其他人也做不到。
除了张国维之外,标榜清廉的,不是为了升官就是为了养望,养望的目的最终还是为了升官,反正全都是利益作祟,如此哪会有第二位?
他能留在南阳建这龙王庙,又何尝不是养望?
要说整个大明做官最憋屈的,非他宋侍郎莫属了。
这大明的南北两朝廷,六部其他的还好说,都在权利的中心,唯这工部和国子监,每每被南廷压一头。
国子监这个也是无可奈何,本身就是江南富庶,文风盛行,多出锦绣篇章。
这北方连年灾荒,人口锐减不说,乱世也不利于学子生员们治学求学,这几般于文坛官场无异于雪上加霜,好在北监已经习惯了被金陵的南监压着,又是这等的被动局面,虽然憋屈却也认命。
而工部却是大不相同,这可是六部之一,除了内阁之外,本就是文臣能做到的最巅峰,最能代表官场的风向。
相比京师兵部吏部的势不可比,礼部刑部的力压南廷一头,户部若说是无颜以对,工部那就是暗无天日,被压制的死死的。
大明的命脉是大运河,金陵的龙江船厂占尽地利之便,物料购置便利,又兼南方安定,最聚工匠,比之京师工部下辖的清江船厂,那是占尽天时地利人和,造的船只自然无可挑剔,无论是官府还是民间,南船都是首选。
而工部的另一样主业,制作火器,本来就比之南方不如,偏偏还好死不死的,那告老还乡的原南廷工部侍郎毕懋康,致仕之后还编纂了军器图说,致使南廷工部风头无两。
自那书刻板这六年来,南廷工部每每受到皇上嘉奖,自尚书至寻常小吏无不受益。
而京师这边,又有将作监掣肘,除了尚书大人刘遵宪因清端稳如泰山之外,自崇祯八年至今,这工部侍郎都如走马观花一般的换。
或许历任工部侍郎唯一的遮羞布,就是那军器图说上的一种名为自生火统的燧石枪了,那火枪虽无惧雨雪,就是壮汉使用,也就两三次就能筋疲力尽,极不实用,在朝野上下沦为笑柄。
宋侍郎心有不甘,却无法反驳,羞愧的看向别出,只是这惊鸿一瞥,却看到些异常来。
也是那自生火统的笑话,每每作为谈资,已然深入京师工部除尚书大人之外所有的官吏心中,乍见火枪没有火绳,宋侍郎本能的呆愣了片刻,随即自嘲的苦笑。
宋侍郎叹道:“可怜我宋玫一世英名,竟败于自生火统这等废物枪下,如此还有何等颜面去见陛下?剑来,容我自裁吧!”
张震听后眨巴眨巴眼笑道:“不知宋大人哪来的底气?能看不起这枪?”
宋侍郎大笑道:“哈哈哈哈!!那毕懋康的军器图说里最不实用的就是这自生火统!还燧石击发无惧雨雪,我呸!就是天生力士也不可用,三两次而力竭,不是废物是什么?满朝文武都不屑一顾,不想在你竟然拾人牙慧,可笑啊可笑!”
张震穿越之前就知道,大明在灭国之前就发明了燧发枪,却未改良并大批制作武装明军,这应该是明末最可惜的事了。
此时听起来,这似乎是因为南北两廷之争,才让大明错过了崛起的最后时机。
张震笑道:“既然大人这么看不起这枪,不知宋大人可有胆色以身示靶?”
第65章 侍郎请降()
以身示靶?宋侍郎敢嘲笑那自发火统的笨拙机关,却不敢小觑了其威力。
这可是杀人的利器,除非找死才以身示靶呢。
宋侍郎冷笑道:“你若想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