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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你这人还懂点意思。”
那大汉不无得意的大笑着道,随机便一屁股坐在问诊太前的板凳之上。
斌燕诧异的看了看芈桓,她全然搞不懂芈桓这是何意,自己的夫君今天的变化可真是太大。若是依照他平日里的火爆脾气,非得上前与之理论,搞不好便会大打出手。
但斌燕转念一想,这次下山开设医馆,未免节外生枝,芈桓使用了化名楚风。或许夫君是怕一时意气用事,身份暴露了。这样看来,芈桓懂得隐忍了,比之以前更为成熟稳重了。
思及此处,斌燕不禁一阵释然,心中的气也消了大半。
斌燕对着那大汉一番诊断之后道:“腹痛三日,泻后痛减,脘腹痞满,泻下粪便臭如败卵,不思饮食,舌苔厚腻,脉滑。此为伤食腹泻症,当用保和汤煎服,病邪自去。”
旋即,斌燕取过纸笔写起了方剂:茯苓、半夏、陈皮、连翘、莱菔子、各一两,神典、山楂、各二十铢。
斌燕将药方递给芈桓,示意他去离间药房抓药。芈桓接过药方,便往药房而去。
不多时芈桓出得药房,手里多了几个纸包,毕恭毕敬的交到那大汉手中,殷勤的道:“壮士,药已尽数备好,请笑纳。”
那壮汉也不答谢,一只手接过药包,昂首走出了铺外。
堂上众人不禁一阵唏嘘,他们都在感叹于这夫妻二人的不容易。如此这般的卑躬屈膝,生活其实都不如意,他们都一个个感同身受。因为芈桓夫妻二人的义诊善举,他们又不禁多了几分同情。
芈桓今天的反常举动,就连斌燕都看不下去了,自己的夫君如何变得这般的卑微懦弱了。她皱着眉头满怀狐疑的向芈桓看去,却瞥见芈桓正自看着那壮汉离去的背影坏笑。
芈桓回过头来,看了一眼斌燕那一脸的怪异表情,顿时收住了笑,强作一脸严肃,但却没忍住,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夫君?”斌燕一脸懵懂的看着芈桓。
“燕儿,为夫这段时日跟着你学到了不少的医药知识呢。”芈桓顾左右而言他。
见斌燕仍旧一脸疑惑不解,芈桓附在她耳畔轻声道:“我将其中几味药材换成了大黄、芒硝。”
大黄、芒硝有泄下解瘀之功,用于腹泻病人,非但不能治病,反而还会加重症状。
斌燕听得芈桓的耳语,皱着眉一脸哭笑不得的看着芈桓,见对方还在坏笑,便伸出手掌在他的胳膊上打了一下,复又忍俊不禁,也跟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第32章 周卫的复仇()
堂上的众人看到芈桓夫妇的嬉笑表情之后,大概明白了怎么回事。刚才那人明显来者不善,倘若这次上当吃了亏,保不定下次还会来寻隙闹事。大家都你一言我一语,七嘴八舌的议论了起来,他们都深深的为芈桓二人担忧。
突然,队列中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子失声道:“某认得此人,他便是本县新任县尉周卫,某曾亲见其欺行霸市,为非作歹。其人乖张跋扈,上任至今已有一月余了,搅得这辰阳城真是鸡犬不宁啊。楚兄弟此番得罪了他,日后需当小心谨慎。”
原来是新任县尉,怪道这些人多有不认得的。照这中年男子所言,这周卫当真也不是什么好鸟,自己这次给他点小小教训,也不曾冤屈了他。
“无妨,任他再来,某自有应对之策。”芈桓一脸轻松的说道。
……
又过两日,这是回春堂义诊施药的最后一天,时至午后,然而馆中列队等候诊治的人依然没有减少的迹象。
时下已过立夏,这是进入夏季的标志,夏日将至,炎暑将临。气温也显著升高了起来。
因为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此时的医馆之内人头攒动,显得有些燥热。但他们依然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列队耐心等候着。
此时,从馆外忽然冲进一彪人来,气势汹汹,凶神恶煞。
芈桓细看时,见领头的便是两天前那个县尉周卫,四个腰间挂刀的大兵,一手叉腰,一手紧握刀柄,巍然侍立于周卫的身后。那架势仿佛是只等着后者一声令下,便要拔出腰刀,上来拿人。
芈桓忙上前赔笑道:“这不是日前那位壮士吗?不想原是一位军爷啊。”
那周卫见芈桓一副恭敬模样,脸部的表情立时得意了起来。只见他挺着胸,把头扬得老高,也不正眼看芈桓。
“军爷——”
芈桓刚想再开口,已被周卫身后的一名大兵喝止了:“住口,休得对县尉大人无礼!”
“哦,原是县尉大人啊。前些天服了药,病症可曾好些了?”芈桓被那大兵一阵呵斥,对着周卫恭恭敬敬地道,但脸上隐隐显现着一丝戏谑和嘲弄。
“我呸,什么狗屁药,害老子拉了一天一夜,倒在床榻都起不来。”周卫突然怒目圆瞪着芈桓,恶狠狠的骂道。
原来这周卫两天前拿了药材回家煎服,腹泻的症状非但没有稍退,反而拉得更加厉害了,以至于身体严重脱水瘫软在床榻之上不能动弹。亏得停了药,好好将养了一日,这才慢慢恢复,是以到现在才过来寻隙报仇。
芈桓看着周卫那还未恢复血色蜡黄憔悴的脸,心中不禁暗暗好笑。
芈桓的心理活动不免流于表情,被周卫觉察到,他不由得又回想起前日里自己受的那些苦,当下气不打一处来。
“来人哪,给我砸!”周卫的怒火蓄积到了顶点,恼凶成怒的吼道。
“谁敢!”
芈桓突然暴喝一声,站直了身子,昂首挺立,整个形象气质随之也高大伟岸了起来。
四个正欲上前一阵打砸的大兵也被镇住了,惊愕的站在原地不敢有更进一步的动作。
馆中列队等候诊治的患者也都齐齐吃了一惊,这些患者中多有前日也在场的,当时芈桓唯唯诺诺的形象已经在他们心智中烙上了深深的印记。人总是习惯思维定式和极端从众,一旦某件事、某个人在他们心智中产生了定位,便不容易改变。
斌燕则一脸自豪的站在芈桓的身旁,无所畏惧的目光直视着这些企图行凶之人。这才是她的夫君,一个嫉恶如仇,不畏强权的刚勇汉子,不论即将发生什么,她是决然要和自己的夫君共进退的。
室内的气氛徒然紧张了起来,那些列队的患者见周卫等人蠢蠢欲动,一场打斗正在酝酿,于是他们便立马变成了这场大戏的观众,均都不自觉的沿着场中的芈桓等七人围成了一个大圆圈,保持了一个适当的距离,这个距离拿捏得着实精准到位,既不会被场上即将到来的打斗所波及,又不影响观看的效果。
这夫妇二人的表现前后反差太大,也着实让周卫吃惊不小,但同时也再一次激怒了他。
“你们几个还等什么,还不快点给老子上!”周卫歇斯底里地喊道,他脸部扭曲的肌肉拉扯着颌下的络腮胡,整个脸都变了形,显得尤为狰狞恐怖。
四个大兵听得周卫怒喝,从惊愕中醒转,伸手便去拔腰间的手刀。却被芈桓抢先一步,奔到近前,夺了最近一名士兵的腰刀,舞动刀花,环四人周身游走一周,复又回到了原来站立的位置。
这一列动作一气呵成,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大超出了众人的反应时间。被夺了刀的那名士兵呆若木鸡的战于原地,他竟全然没有搞清楚,自己的腰刀是怎么被夺的。
其余三人虽说成功拔出了腰刀,但却被齐齐绊倒于地。众人细看时,才明白,原来的他们的裤带都被芈桓刚才的那一阵刀花割断了,裤子掉到了脚环处。他们是被自己绊倒的,一个个丢了刀,光着腚子倒在地上一时起不来。
看着自己属下士兵狼狈不堪的一幕,周卫涨红的脸如猪肝一样难看。
“没用的东西,还要老子亲自动手。”
周卫切齿骂了属下一句,举着腰刀便向芈桓冲了过去。
铮——
伴随着这一声脆响,周卫举刀的动作僵住了,他就这么僵直在原地,身体还保持了一个前倾的冲锋之势,手中的刀还举得老高,但他的整个动作却在这一瞬间完全定格,活脱脱一尊惟妙惟肖的人形蜡像。
周卫保持了这个姿势,一动未敢动,只有那一双轱辘着的眼珠,还能勉强证明着他还是个活物。
周卫的一双眼珠滚动着,往身下看去,紧挨着他迈在前面的左脚脚尖处,一杆刀柄还在左右摇晃着剧烈震颤着,并伴以连绵不绝的呜呜嗡鸣之声。
这一把刀正是刚才芈桓掷出去的,只见整个刀面已经全部没入到了地面以下,仅见一杆剧烈晃动的刀柄。
如果自己再快上一步,那一柄刀便会贯穿自己的脚掌,直接钉在地面上。思及此处,周卫惊出一身冷汗,仍然还保持了那个动作,一动不敢动。
第33章 好神力()
那一柄大刀深埋至地底,没及刀柄,绝非寻常人所能为,由此足见芈桓的神力惊人,震惊了在场所有人。而反观芈桓,却气定神闲,面色淡然,似乎那只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一件小事罢了。
周卫一行人正被芈桓一阵戏耍弄得狼狈不堪,围观的人群不时发出一阵阵喝彩。
芈桓那冷峻的眼神直接逼视着周卫,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周卫几近绝望的看着芈桓,仍不敢有丝毫的动作。
此时,从人群中突然冲进来一个锦衣少女,约莫十四五岁,少女来到近前,嘴里犹自大口喘着粗气,很显然她是一路小跑过来的。
那少女看到眼前不堪的一幕,立马捂住了眼睛,对着躺倒在地的那几个士兵大声叫道:“你们几个,快穿上裤子!”
“小姐,您怎么来了?”几个士兵一边提裤子,一边异口同声的道。
那女孩回转身来,看了看正自窘迫的周卫,皱了皱眉道:“叔父,父亲嘱你前来请神医,自当好言相向,如何便打将了起来?”
“薇儿,你是不知,这厮好生无礼……”
周卫一边擦拭额头渗出的冷汗,一边辩解道。这少女来得及时,倒是解了他的危局,一时如释重负。
“叔父不必说了,必是你礼数不周,开罪了神医。”锦衣少女也不理会周卫,径直走到芈桓面前,行一礼道:“这位大哥,叔父鲁莽,还乞海涵。”
芈桓见这小姑娘礼数有加,与那周卫截然不同,脸上冷峻的神情立时缓和了几分。他今天本欲好好教训一下这个周卫的,但又听这少女称呼他为叔父,于是看在这小女孩的面上,便不再和他计较。
芈桓对着那锦衣少女还一礼道:“在下楚风,夫妻二人在此开设医馆,本为生计,原不想惹事,只因县尉每每寻隙之故耳。”
那周卫一连两次吃了亏,倒被芈桓说得处处占理,心中不喷,但又不敢申辩。看得出来,他对这个小侄女忌惮三分,于是侍立一旁,再不敢说话。
锦衣少女倒也乖巧,忙道:“小妹周薇,见过楚大哥。小妹此番前来,是奉了家父之命,请神医为我家兄弟诊治顽疾的。”
周薇认真打量了芈桓一番,然后目光又落在斌燕身上,一如刚才那般的乖巧可人的道:“这位便是神医姐姐吧?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见面胜似闻名,姐姐果有倾国之貌,羡煞小妹了。”
“妹妹过誉了,神医之名实不敢当。”斌燕被周薇一阵赞誉,有点不好意思的摆了摆手。
原来这锦衣少女周薇乃是这辰阳县县长周宏之女,自幼聪慧过人,自是大家闺秀,知书达理。
周宏育有一女一子,其子周航,便是周薇口中的兄弟,前日身患怪病,遍请医者,俱不能治。只急得周家上下没了主意,慌作一团。
周宏闻听得城中新开了一家医馆,此间的女神医医术高明,有妙手回春之能。故而差遣其弟周卫前来请神医到府上为周航治病,却不想周卫前日在回春堂吃了亏,到得馆内便急着报仇,早将此事忘于脑后。
周宏对这个莽撞的弟弟不太放心,深怕失了礼数,又唤女儿周薇跟着赶了过来,于是便有了上面的这一幕。
“恳请楚大哥,神医姐姐救治我家兄弟。”周薇诚挚的邀请道。
“治病救人乃是医者的天职本份,我当尽力而为,只是此间的患者也在等待诊治。需待医治了他们,晚间才能随妹妹一起到得府上。”斌燕看了看馆内的众多患者为难的道。
在斌燕的眼中,患者只有轻重缓急之别,并无高低贵贱之分。此间的人们已经排队等候了大半天,不能因为县长大人的公子病了,便弃他们于不顾。
“这是自然,姐姐请便,我在此等着便是。”周薇微笑着说道。
于是斌燕便招呼众人重新列队,挨个为他们看起病来。
周卫及几个士兵也都讪讪的收起腰刀,站在一旁,神情中对芈桓有了一些敬畏。那名被夺了刀的士兵,怯怯的躲在周卫身后迟迟不敢去取地上那柄刀。
周薇有些无聊,东看看西瞧瞧,最后把视线落在深插入地上的那一柄腰刀之上。整个刀身已经深埋于地下,只有那刀柄还竖立在医馆正中,高高凸起,显得有些突兀。
只此一击,能将一把腰刀深深插入地底,而刀身又不变形或者折断,这人当真是力大无穷。饶是周薇并不懂武学,也被震惊了。身为县长之女,也算是见多识广,她所见识过的众多武术高手,是绝没有人能做到这一点的。
人不可貌相,这楚风大哥原是个武道高手,周薇在心中深深的记下了。
一连十日,在斌燕的义诊之下,辰阳县的瘟疫已经得到了控制。这一日所来的患者不过都是些小可之疾,均都大同小异,因此,斌燕诊治起来也快了许多。加上芈桓在一边协助着忙前忙后,不消两个时辰,馆内的患者均已悉数得到诊治,俱都道了谢陆续离开了医馆。
斌燕站起身来,伸了伸懒腰,赶走了一身的疲惫,又精神了起来,高声说道:“我们走吧。”
“燕儿,你累了吗,休息一下吧?”芈桓关切的问道。
“燕儿不累。”斌燕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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