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一十九年,公元214年冬,关羽大意失荆州,这比史实记载的提前了五年。
天空昏暗了起来,一簇簇洁白的鹅毛大雪自半空飘然而下,不多时,便将大地平铺了一沉薄薄的素装,为这苍茫的世界增添了几分凄凉。老天这是在哭泣吗,但为何没有眼泪?
芈桓的心随同这仓凉的世界,一起跌入了冰点,他觉得有些头晕,时间似乎停滞了,本方阵营士兵的变阵,蜂拥而至的吴军,大门洞开的江陵城。。。。。。这一切的画面都在这一刻定格。
芈桓感觉周围的世界一瞬间静了下来,而他的体内却似有一股洪流在汹涌翻腾,那里有群兽奔腾,那里有波涛狂怒。芈桓突然感觉到自己的战魂在熊熊燃烧,汇聚成一道热浪直冲顶门,竟灼烧得他头昏脑涨,甚至有些痛楚。
吼——
芈桓终于无法忍受,发出一阵野兽般的咆哮,疯狂的战意,一瞬间将他周围的空气点燃,化作一道道热流骤然向四周扩散,本阵士兵感受到了这股浓浓的战意,如沐春风,个个精神抖擞,斗志昂扬。
芈桓嘶吼一声,率先冲入敌阵,许晟、吴砀、袁龙三人率数百士卒紧随其后亦杀入敌阵。
芈桓一头冲入敌阵,真好撞见徐忠,那吴将徐忠欺芈桓年幼,又被芈桓骂得恼怒,当下也不搭话,举刀向着芈桓当头便砍。
第17回 鏖战江陵杀神附体()
徐忠这一刀真可谓是来者不善,若不及时防备,当真有性命之忧。然而芈桓并不打算闪躲,他举起手中大刀猛力迎了上去。
一般而言,马上格斗,一来二去,对方一刀劈来,本方应对,要么是闪避,要么就是举起武器格挡。
然而芈桓这一式并非简单的格挡,他是运足气力,猛然向上砸上去的。
——
就在双方兵器相撞的那一瞬间,徐忠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力量,阻止了他用力劈下的这一刀。顿时只觉得双臂发麻,眼冒金星,双手虎口已然裂血,手中的大刀早已被砸飞到了半空中。
徐忠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眼前这个不起眼的少年,竟然有这般神力。一时之间,竟呆若木鸡,不知所措,只有那双裂开的双掌还在寒风中簌簌发抖。
如迅雷,如闪电,刀影一闪,徐忠的人头落了地。
吴军士卒无不惊愕骇然,被芈桓一阵横冲直撞,如若无人,尽皆抱头鼠窜,望风披靡。
吕蒙瞥见战场上惨不忍睹的一幕,恼羞成怒,遂令麾下士卒,对芈桓展开了合围之势。
吕蒙的战略意图很明显,擒贼当擒王,先利用人数优势,将芈桓的队伍穿插分割,然后重点围堵芈桓。他看得很清楚,这支部队的主心骨便是芈桓,其战斗意志尽皆来源于此,拿下了芈桓,这支军队就不战自溃了。
吕蒙的战略思想是正确的,加之芈桓此刻杀红了眼,看见吕蒙出阵,便疯狂的一路砍杀,向其逼近。殊不知,这正好中了吕蒙的圈套,他成功的将芈桓与其他人分割开来。
芈桓身陷重围,但并没有半点畏惧之色。他舞动长刀,所到之处,无不横扫一大片,吴军士卒哪里挡得住他,刀锋所向,挨着即倒,沾着便死。
不多时,芈桓已力杀百十人,且全无退意,俞杀俞勇,宛如一头嗜血的猛兽。
芈桓的目标赫然是吕蒙,吕蒙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慌令所有士兵向自己集中,誓要挡住芈桓前行的步伐。
吕蒙的调遣收到了效果,芈桓的确寸步难移了,只是代价亦是惨重的,每一刻都伴随着大量的吴军士卒的倒下。
鲜血已染红了脚下的大地,那带着体温热度的血,洒落在雪地上,融化了积雪。经无数次踩踏之后,地面变得泥泞不堪,吴军士卒们顶着退后斩立决的死令,踩着血水一步三滑的向前冲锋。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较量,战士,要么砍下敌人的头颅,要么死在冲锋的路上,吴军士卒一批批前赴后继的践行着他们的使命。
大地的血红,将阴暗的天空也似乎映射得彤云密布。
红色,是激情、热血之色,它使人亢奋,让人疯狂。
吕蒙出离愤怒了,芈桓也彻底疯狂了,他们彼此怒目相视,相隔的距离并不远,但却被蜂拥而至的吴军士卒重重阻隔了。近在咫尺,却又好似相隔万里。
芈桓机械般无情的挥动着手中的长刀,他的眼中一片血红,内心早已麻木,头脑中一片空白。虽身披数十创,但却浑然不觉,他已感觉不到丝毫的疼痛,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便是杀了眼前这个仇人,夺回荆州。
因为大量吴军转头围堵芈桓,许晟等三人所率的数百人得以又喘息的机会,再加上五百校刀手训练有素,均能以一当十,且配合紧密,所以没有受到太大伤亡,便成功突出了重围。
许晟、吴砀、袁龙三人会面之后,清点人数,唯独不见芈桓。
许晟大叫道:“不好,将军被陷在阵中了!”
吴砀、袁龙二人亦回过神来,大叫不妙。
“将军平时待我等如亲兄弟一般,他若有失,我断不独生,为今之计,该当如何?”许晟对着五百校刀手喝问道。
“我等愿与将军誓同生死!”五百校刀手齐声大呼道。
许晟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回头对吴砀、袁龙二人道:“芈将军身陷重围,我欲率本部五百人,前往营救,二位将军在此稍后,晟去去便回。”
吴砀被许晟以及五百校刀手的豪情感染,慨然道:“小将军当我等何许人也,我等岂是那贪生怕死,苟安避祸之人?”
袁龙亦豪情的道:“芈将军救命之恩,如同再造,而今其深陷敌阵,我等岂能袖手旁观。小将军不必多说了,你我三人各率一军突入敌阵,营救芈将军便可。”
许晟欣慰的点了点头。
许晟等人分别从三个不同的方位突入吴军阵中,那些吴军只在一味的围攻芈桓,而且吕蒙也被气昏了头。谁也没有觉察到外围三支人马冲了进来,一时间,吴军阵型被冲得七零八落,混乱不堪。
吕蒙乃东吴名将,其才不亚于周郎,许晟等人深知,这样出其不意造成的混乱,必然不会持续太长时间。一旦对方缓过神来,后果将不堪设想,非但救不了人,就连这几百人也要身陷重围,被敌军包了饺子。
按照三人商量好的策略,他们必须在制造短暂的混乱之后,迅速找到芈桓所在的位置,然后协助其突出重围。
他们终于在阵腹找到了芈桓。
许晟率五百校刀手,对着吴军一番疯狂砍杀,不停的制造更多的混乱。吴砀与袁龙则迅速靠近芈桓所在的位置。
“芈将军,快随我们突出重围吧。”吴砀朝着芈桓大声呼叫道。
芈桓竟好似没有听见,并没有要退却的意思。只是一味的挥舞大刀左突右杀,那殷红的鲜血随着他舞动的刀锋,上下翻飞,在其周身上下形成一团血色屏障。
血肉横飞之间,尽显无尽疯狂,吴砀、袁龙二人面面相觑,竟看得呆了。
吴砀、袁龙二人清醒的意识到,时间所剩已不多,必须阻止芈桓的疯狂举动。于是二人策马疾驰,迅速靠近芈桓。
“芈将军,切莫意气用事,且随我等突出重围吧。”靠近芈桓之后,袁龙高声叫道。
芈桓突然回过头来,双眼因满布的血丝而呈现赤红色,那双充满着无尽杀气的眼神让人顿感陌生而恐怖。
吼——
一声虎啸,芈桓竟猛然挥刀向袁龙砍去。
第18回 共扶汉室三将立誓()
芈桓孤身陷入吴军重围,四周黑压压的吴军一波一波蜂拥而至,前面的倒下了,后面的接踵而至。在吕蒙的力压之下,士兵们枪举如林,喊声雷动般悍不畏死的往芈桓身边冲击。
芈桓也并没有突围退却的意思,心中残存的一丝理性已被满腔的热血所淹没,他不停的挥舞着手里的长刀,每一次挥击无不伴随着血肉横飞,鬼泣神号。殷红的鲜血喷洒在他破损的衣甲上和面无表情的脸上,他已经麻木了。
这一刻,芈桓的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杀戮,不停的杀戮,杀光他们。
当袁龙出现在芈桓旁侧之时,芈桓虎啸一声,挥刀便砍了过去。
袁龙显然没有料到芈桓会有如此出人意料之举,竟不知所措的呆立于马头,惊惧恐怖之情溢于言表,本该下意识的格挡或者闪避的,但袁龙的身体似乎不听使唤,僵硬而迟钝。
眼明手快的许晟以及吴砀敏感的发现了战场上的异常,并迅速做出了反应,两柄大刀交叉阻挡在了袁龙身前。即便是集二人之功奋力招架,也丝毫没有阻止芈桓的刀势,两柄大刀被重重的砸在了地上,二人只觉得双臂发麻,虎口隐隐作痛,握刀的一只手均已脱手,自剩下一只手勉强握着刀柄。
经此剧烈碰撞,芈桓的刀势有所缓解,但仍没有改变行动的轨迹,只是速度稍稍慢了下来。如梦方醒的袁龙,才乘此档口急转马头,躲过了这致命一击,直惊得他魂不附体,冷汗涔涔。
原来芈桓深陷重围,那如林的刀枪,遍布的旌旗已经晃得他眼花缭乱,嗜血的冲动已经激起了他心中的原始杀戮欲念。对着吴军砍瓜切菜一般的芈桓,犹如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杀神。
当袁龙出现在芈桓身侧之时,潜意识告诉芈桓,杀了他,杀了眼前所看到的一切。
许晟、吴砀心中明白,此时的芈桓已经杀红了眼,头昏眼花,已然分不清敌我,当务之急是要马上控制住芈桓,一起突出重围。否则一旦吴军收拢阵型,所有人必将深陷其中。
许晟、吴砀当机立断,利用芈桓大刀触地的这一空挡,不约而同的分别在芈桓的两边,奋力夹住他的两只胳膊,三马并排横冲直撞的向着吴军最薄弱的西北角闯去。袁龙则率军紧随其后掩杀。
三匹战马在前开路,将围拢的吴军冲得七零八落,加之吴军士卒都被芈桓砍杀得怕了,哪里还敢拼死围攻,即使有胆大的,也被奔驰的战马撞翻在地,随之被踩为肉泥。袁龙又率军紧随其后,五百校刀手有了刀盾手的防护,更是如虎添翼,杀得吴军毫无还手之力。
吴军士卒尽皆胆寒,竟退缩着让出一条道路任由芈桓等人通过。
芈桓被许晟、吴砀夹持着杀出一条血路,留下遍地狼藉的血肉肢体,以及魂飞天外,呆若木鸡的吴军士卒,还有那挫败沮丧的吕蒙。
一行人奔出三十余里,看看没有追兵,这才下马稍歇。芈桓也清醒了过来,对自己刚才的表现也深感愧疚,若不是许晟和吴砀拼死抵住,险些错杀了自己人。或许是自己连日来受的刺激太多了,又或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那一刻他心中只有杀敌的欲念。
芈桓所不知道的是,经此一役,他激发了体内的战魂,他的武道修为已然进阶为骁将一阶,战斗力已大为提升。
吴军已经被自己杀得胆寒,再加上如今魏蜀吴三方大军交汇于荆州境内,战场局面错综复杂,吕蒙担心江陵安危,必然不敢带兵追击。
芈桓放下心来,而此时天色已晚,于是下令就地安营扎寨,军士们奔波劳累了一天,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
一夜无话,劳累的众人睡得特别的沉,而芈桓却睡不着,他独自一人持刀耸立于营帐之外,通宵达旦,不知疲倦。
次日升帐议事,有探马来报,关羽受魏、吴两路夹击,又中吕蒙攻心之计,人心浮动,沿途逃跑的士兵众多,只剩得数百人。只得暂且栖居于麦城,现又被吴军团团围困。
芈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心中并不感到惊讶,因为时至今日,败走麦城已经成为必然的结果,他的心情反而平静了许多。只是心中突然一阵痉挛,有一种撕心裂肺的痛。事情何以发展到今天这样的地步?
不可否认,君侯有着自己的性格缺陷:重小人而轻士大夫。天下士人均不入他的法眼,故而不听忠言,以致刚愎自用,这是至败之由。而对于小人物的爱,却让狡诈的吕蒙抓住其软肋,成功实施了攻心之计,当队伍中出现大量逃兵之时,正是因为这种爱,致使他不肯封锁消息,杀逃兵以立军威,最后人心涣散,一溃千里,这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悲则悲矣,芈桓不想被这种悲伤的情绪左右自己,更不想让它蔓延感染,影响了士气。
芈桓马上从悲伤的阴影中走了出来。
“君侯退守麦城,必有回川搬兵之意。然以数百伤残之众,对抗数万虎狼之师,岂能全身而退?我欲率军驰援君侯,助其突围入川,班师再战。”芈桓慷慨陈词道,然后又看着吴砀以及袁龙问道,“两位将军有何打算?”
“我欲回揭阳故土,招兵买马,誓与孙吴对抗到底。”吴砀慨然道。
“我亦有此意,往攸县故居,联合当地武装,占郡县以自守,与东吴势不两立。”袁龙亦豪情的道。
“若如此,二位将军则是深陷虎狼之地矣。”芈桓担忧的道。
“将军不必挂怀,我等生为汉臣,死亦汉鬼,誓死与孙吴周旋到底。只盼君侯早日搬兵来战,我等必振臂一呼,群起响应!”吴砀、袁龙齐声道。
“荆州多有二位将军这般忠勇之士,断不会有今日……”芈桓热泪盈眶的道。
“事已至此,芈将军切不可悲伤太甚,我等当尽心竭力共扶汉室,一统寰宇。”吴砀感慨的道。
于是三人各自分点了人马,芈桓仍带领所部五百校刀手,吴砀、袁龙则带了本部人马。
多日以来同生共死的好兄弟,这一刻要分离了,而且前路漫漫,凶吉难料,彼此之间心中难免伤感。
“敌后乃虎狼之境,凶险异常,两位将军好自珍重。”芈桓双手抱拳感怀道。
“此去西川,前路多艰,险象环生,芈将军亦需保重!”吴砀与袁龙还礼道。
三路军马分别朝着三个方向进发了,前方将会遭遇什么,他们不愿多想,但激荡在他们心中的使命却是一致的,那便是肃清寰宇,匡扶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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