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文书急忙躬身应道:“大人指教的是。属下考虑不周。”张恒在一旁更加诚惶诚恐,不知该怎么应对,想要站起来,又怕不该参合进去,反惹二人生气。
“这刘遥,先是平整土地露了一手,然后又会种庄稼,什么田施什么肥,都懂。再后来呢,烧水泥,架水渠,搞什么有上下水的房子。才拿铁炼钢没多久,又跟黎人那里搞来了铁矿,现在大堆大堆的钢锭都搞出来了。他能干得很嘛。”
“大人,咱们收他的税去。”周文书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卷,打开来念道:“这人现在经营着盐场、农田、炼钢炉、铁匠铺、商铺、酱园、晒鱼干的作坊、木器作坊、养牛场等若干产业”张恒插嘴道:“还有个养鸭场,有个火药作坊。”王若曦没有吭声,周文书拿过铅笔在纸上写了几个字,接着说道:“商铺三十取一,实在是有限得很,不过冶铁税率三十取二,这是太祖皇帝定下的,谅他也反抗不得。还有晒盐,虽说梅先卓按例在交盐税,可是他扩大了盐场,税却没有多交。这盐税可是十取一,这个少不了的。”
“商铺的税,前些日子那个胖子自己来交了。他说黄粮国税,不敢亏欠。”王县令挖了挖鼻子,捻着手指间的东西,轻声说道:“这后面肯定是有人在支招,不能那把柄给人捏。所以那些盐场、作坊什么的,税都交得很勤快。这个姓刘的,他守法得很。”
周文书苦着脸,一下子没了主张。张恒在作坊里虽然能了解到梅家村几乎所有的举动,但是他接触不到类似交税或者收入这些方面的情况,所以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点啥,正在一筹莫展,突然听到县令叫自己的名字。
“张恒,你说他还有个火药作坊?”
“回大人,是这样的。这县里和琼州的硝石,都被他买空了。”张恒急忙回答道。
“那能做不少火药啊。他做这么多火药干啥用呢?”王县令饶有兴致地问道。
张恒原原本本的报告了自己知道的一切:“买来的硝石到上个月用了差不多一半,刘遥让继续买,其它的都存放起来做备用。做出来的火药都拿去开山炸石头了,炸下来的石头在石碌河上游筑了个坝,这才有了自由山上的水,这您都是知道的。现在还在炸石头,是用来沿着石碌河北岸砌河堤,要搞那个千亩田。这我也跟你禀报过。”
“这些事情你咋知道得这么清楚呢?”张恒的工作虽然不需要跟火药作坊直接联系,但刘遥的月度会议上,所有的工作都是互相通报的,所以对其它作坊的事情都了解一些。这种工作会议的制度对这个时空的人来说是完全崭新的事物,张恒也把这事说了一遍。
王县令捻着胡须盯着屋顶想了一会儿,对周文书说:“你给我写封信到琼州府余大人,就说这刘遥结党营私,私办团练,勾结黎人,意图作乱。我县曾发兵征讨,奈何贼势甚大,大败而归,请知府大人发兵讨伐之。”
周文书和张恒都吃了一惊,互相看了一眼,想要劝阻一下,却又说不出口。王若曦冷笑一声说道:“哼!看你们这样,是不是吓了一跳?浅薄。这刘遥置田数千,产业数十种,还招引流民入驻,大办团练,像是就做个富家翁的样子么?他三年里不起来作乱,我头割给你。”王若曦心里想,就算你沉得住气,三年到了,我逼也逼你反。
两人点点头,再也不想劝阻之事。周文书在旁边自己的文书小桌前坐下,提笔在砚池上舔着,突然说道:“大人,这知府余浚大人据说甚是贪利,若无一些表示,怕是不会有所动作。”
“这你就算是有点长进了。写这信,就要想到写信的后果。你以为我真想着让他余知府大人一接到我的信就出兵啊?浅薄!我这信,一则脱了干系,免了我知情不报之罪。二则,你要写他刘贼产业丰富,良田数千亩,牛羊数百头。余大人听到这个,你不叫他发兵他都忍不住。”王若曦说到得意处,哈哈大笑起来。
周文书茅塞顿开,急忙提笔写信。张恒带王县令笑完,小心问道:“大人,小的可以做点什么呢?”
王县令面孔一板,正色说道:“你还是向我通风报信。尤其,你要注意他谋反的证据。这私办团练,就是一个,还好我见机得早,若是先被知府大人知道了,你我都吃不了兜着走。去吧,用心做事,我不会亏待你的。”
张恒唯唯诺诺,低头倒退着走了出去。
翻译的工作效率确实不错,他第三天就领着更多的人黎人来到自由山,有挑着铁矿石的,也有挑着硝石的,其中一个黎人还挑了很多五花八门的石头来。
硝石拿来,得知神殿焚烧,黎人觉得自己理亏。答应焦晃制作火药。
第五章 獠牙 第 56节 兵刃()
第一部钢铁车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通过它,钱二的木工作坊制造了所有的水力机械。巨大的水力从大坝底部三个空洞里流出,通过一系列齿轮,传输到三部车床、两部刨床和两部锻压机,以及一些打磨机之类小机械。有了这些机械和充足的钢产量,向警卫队装备武器就成为现实。
头天晚上,刘遙就召集钱二、张恒、俞朝勤等人商量起来,在座的自然也有梅家驹和包括钟老四在内的所有班长们,以及老战士李建功。
“上次俞朝勤先生给大家打制了一把腰刀,挺受欢迎的。可惜大多给了黎人。今天咱们来商议一下新的兵器。一个是长矛,一个是腰刀。再有就是头盔和胸甲。”
“胸甲?就是只有前面一块么?”俞朝勤问到。
“是的,没有后背。“刘遙肯定的说。
“那防护不完全吧?也不是只有前面有敌人。”俞朝勤小心地说,看了梅家驹一眼。这算是个敏感话题,背后朝着敌人,那多半是说逃跑。
“打不过的时候,肯定是要跑的,敌人也会从后面偷袭。但那总是少数情况,而且我们的甲会比较重,前后都有,怕不利于行动。”刘遙落落大方地直接说了出来,又接着解释道:“今日的盔甲,都挡不住强弓一击。老李你说是不是?”
李建功点点头说道:“是这样,还有重剑,也能破甲。若要盔甲能挡住强弓重剑,不要说前后都有,光是前面一片,也要四五十斤分量。至于长枪,那就更挡不了,想也不要想。”
刘遙笑笑说:“我这里要造的甲,肯定能挡长枪以下的武器。长枪能不能挡,要试过才知道。估计也能挡。”
孙壮在一旁呵呵,笑了起来:“昨天小刘老师才跟我们说了自相矛盾的故事。那用咱们造的长枪去刺咱们造的甲,究竟哪个胜呢?”
刘遙也哈哈笑起来,不以为意地回应道:“主要试过才知道。我们造的茅可能会赢,但别人造的茅可能赢不了。”
李建功奇道:“先生,你这茅有何神奇之处,可以这么无坚不摧?”
“简言之,钢好,打造得好。”刘遙拿出一张图纸,传递给大家看。每个人看了之后都吸了一口凉气。这茅形如柳叶,长60厘米,再以一个同样长度的钢套连接到四米长的木杆上。钢套用来防止对方砍断茅杆。木杆的尾端有一段40厘米长的钢套,以一个钝锥形作为结尾,这既用来作为配重,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攻击敌人。
李建功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先生,这是打仗的兵器。这兵器一出,就没有退路了。”
刘遙笑笑,问大家:“你们怎么不问问我们警卫队的意见?”众人闻言都转头去看几位年轻的士兵。
梅家驹停止了和战友们的交谈,抬起头来说:“我们有两个问题。第一,这么长的武器,携带会不会很消耗体力,攻击的时候会不会不灵活。第二,它显然不适合在丛林那样的环境使用。丛林作战的时候怎么办?”
刘遙笑眯眯地问:“家驹,你的问题我待会儿回答,你先回答第一个问题。这个武器你们要用吗?”
“只要它比别的武器都强,我们肯定要用。刚才李建功先生说了,这个武器一用就没有退路了。我年纪还轻,经历过的战斗有限,一共就两场。第一次是跟何典吏的衙役,那时只要何典吏一声令下,衙役的刀就砍过来了。第二次是前不久跟黎人作战,如果不是李建功先生阻碍了一下,钟老四带着警卫队的兄弟们来得快,我们几个已经死了。打仗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肯定没有退路。打赢了,大家还能商量,打不赢,只有死路一条。”
孙壮轻轻站起来,拍拍梅家驹的肩膀,拿着图纸走了出去。
一片寂静中,响起刘遙轻轻鼓掌的声音。“打赢了才有商量。好。诸位,我们要么不搞兵器,要么就是要做最强的。好了,现在我来回答梅家驹的问题。这个兵器就是对阵时用的。接敌之前竖直起来携带,临敌之时放平。枪长则强,这样一片枪林,任何队伍都会害怕,但再长就超过一般人的使用能力了。至于丛林作战,我这个枪还有一个讲究,枪头和枪杆的连接解释螺栓,可以卸下,还能跟枪尾连接,形成一个一米长的双手剑。”
门口一阵响动,孙壮和刘满走了进来,扛着一堆图纸。刘满一边指挥孙壮往墙上钉图纸,一边大大咧咧地说:“制造武器这么好玩的事情怎么可以不叫我呢?哈哈哈!”
刘遙哭笑不得,正要制止,却发现图纸上画的内容挺有意思,便抱着胳膊等刘满开始讲解。刘满清清喉咙,指着图上的数据开始讲解:“我们梅家村的成年男子,平均身高1。60米,警卫队的战士们,平均身高1。62米。我这里画了个示意图,从图上来看,他们可能用不了四米长的枪,总长三米的茅杆可能比较恰当。当然我建议多做几次试验。”
众人都点点头,认为做些试验很有必要。刘遙对俞朝勤说:“试验只管做,你枪头只管生产。我要在三个月里拿到一千个枪头和钢套。”
众人又是一惊,俞朝勤问到:“这么多枪头,做是能做出来,只是警卫队现在也就一百来人,用不了这么多吧?”
刘遙拍拍俞朝勤的肩,眼睛看着大家说:“李建功有句话说的对。这开了头就没有回头路了。一旦开战,就要打算打最大的仗,就要动用全部的人力。咱们村,男人满打满算八百来个,我凑了个整数,做一千根长枪。”
梅家驹听到这话,站起身来说道:“先生,我这就去安排试验,确定最好的茅杆长度。我们警卫队自己练熟了,就给全村男人都训练起来。”
“先不忙,我们还要讨论其它武器和军服呢。”刘遙忙止住这急性子。
刘满正在卷起她画的图纸,一听军服又来兴趣了:“爸,我能不能一起讨论军服?”
一个晚上的讨论之后,各个作坊都忙开了,只有水力锻压机这里还不确定。作坊里摆放这一台巨大的机器,由四根巨大的钢柱支撑着一块沉重的钢钉,下面也是一块巨大的钢钉,但是分做两层。两层之间有形成个人形的模子。这个模子又是刘满的功劳,她的裁缝铺子里保存了很多人的尺寸模型,统计出最适合的尺码数据,再用上石膏成型等技术,做出砂模,浇筑出钢模具。当然这个模具少不了现代技术的参与:它有着最恰当的曲线,可以把攻击力卸开。现在两层模具之间夹着一片钢板,就等着上面的钢钉重重一击,让钢板依着模具的形状成型。
极速的水流从水坝底部的管道里冲出,推动沉重的桨叶,再带动一系列齿轮,充沛的水力推动着机器,上层钢锭缓缓升了起来。人群发出一阵欢呼声。
钢锭升到顶部后,与驱动齿轮脱落,顺着钢柱平稳地落下。沉闷的叮一声响之后,钢锭砸在模具上。两层模具显著的靠拢,而且还能看到有些钢板从缝隙里被挤了出来。
驱动齿轮再次与钢锭结合,带动钢锭向上升起。工人急忙拿起上层模具,取出已经成型的胸甲。胸甲成型可谓完美。刘遙等不及修边,让人把胸甲拿去测试。
锻压厂旁边的空地上,早就立好了几根木桩。胸甲固定好之后,李建功拿起硬弓走到五十米外射了一箭。只听叮一声响,胸甲完好无损。刘遙见状大喜,朝李建功大喊:“老李,你走过来,凑近了射!”
正在这时,车间里又是叮一声闷响,一会儿后钱三扛着一片胸甲出来,嘴里大声喊着:“锻压机很好用!不出故障一天能出一百片!”
钟老四手里拿着一根长枪,是俞朝勤的第一件作品。枪头银亮,枪尖发蓝,乌木枪杆润泽发亮。钟老四看了欢呼的钱三一眼,说道:“钱三,先别忙着高兴,把它绑好。我来试试。”
刘遙看钱三一愣正要发火,忙开口道:“测试是个严谨的活儿,不能草率。钟老四你等李建功试好弓,再来试枪。”钟老四点头应到:“是!先生。”退到一边。刘遙走过去拍拍他的背,轻声说道:“老四,说话也要规范,不能草率。”说着看了钱三一眼。钟老四哦了一声,摸摸脑袋说:“不好意思,我平时随便惯了。不跟警卫队的人说话,都大大咧咧的。”说话间,李建功走近胸甲,正对着拉满了弓,使劲射去。众人只见眼前火光一闪,一只箭斜飞了出去。大家齐声欢呼,只有李建功不敢相信地看着手里的弓,又去看了看胸甲,他赶开正要围着胸甲查看的人,大声说道:“这甲的形状有点古怪。待我好好射来。”说着走到侧面,以差不多45度角射去。这次箭枝没有斜飞出去,但是明显在甲片前停留下来,然后掉落在地上。
刘遙拍拍李建功的肩说道:“你确实是有战斗经验的。这甲的形状就是能卸力,不过就算你找到正面,也射不进去,这甲的硬度,和长枪一个档次。”
刘遙抬头寻找着:“钟老四!看你的了。记着第一枪从正面,要是没能破开,用李建功找出来的角度来第二枪。”
钟老四看了一眼甲片上弓箭造成的印痕,走到钱三跟前大声说道:“钱三先生,我说话太随便,你莫在意。哦,是你请莫在意。”
钱三哈哈一笑,指着甲片说:“我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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