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的肩头!
齐周高大的身形不由得一晃,战刀再也捏不住,跌落在地面之上,愕然的转头看看羽箭射来的方向,却看见自己那个同样高大的黑甲战将,冷漠的放下了长弓,抄起了长枪,快速沿着长街冲来!
“某不是叛贼!”齐周眼眶崩裂,不知道是血还是泪,顺着脸颊而下,“袁绍屠戮忠良!天理昭昭,终有报应!”
张郃纵马而入,长枪穿透了齐周的胸膛,鲜血喷涌而出。
“……终有……报应……”
齐周仰天而倒。
………………………………
“做得不错!”袁绍笑眯眯的在护卫的簇拥之下出现在高阳府衙门口,对着张郃说道,“儁义打扫一下街道,勿使叛贼逃脱!”
“唯!”张郃依旧面无表情的拱手应答道,然后微微朝着袁绍点首示意,便退下带着兵卒开始沿着街道搜捕之前四散逃窜的麴义兵卒。
在四门紧闭之下,麴义的兵卒根本无路可逃,不多时就从一个个巷子里或是房屋之内被逼了出来,死在了刀枪之下。
张郃立马站在十字街头的牌坊之下,仰头望着牌坊之上的三个大字,目光微动,不知道在想着一些什么……
张郃是河间人。早些年黄巾之乱的时候,不满黄巾贼屠戮乡野,便带着些兄弟愤然投军,后来积攒功勋,升任了军司马,多少算是一个中层的武将。
不过很快就碰上了韩馥和袁绍相争,张郃在当时闭门不出,并没有参与到韩馥和袁绍之间当中,因此既没有受到韩馥败落的牵连,自然也没有得到袁绍的多少重用。
而此次在高阳这里,不管算是听命行事也好,投名状也罢,反正负责在外围绞杀麴义兵卒的,便是张郃以及张郃手下的兵卒。
麴义是不是叛贼,张郃心中也是清楚,但是又能如何?
韩馥当初还贵为州牧,还不是一样被袁绍反手拉扯下来,然后死在了溷圊之中?
太阳从云层当中露出了些角,吝啬无比的洒落了几条阳光,照亮了一小部分的街道,显得地上墙上的鲜血越发的艳红,同样也让那些没有被照到的地方越发的黑暗,就像是地狱的一角。
几缕阳光同样也洒落在牌坊之上,映照着牌坊当中的染上些鲜血的几个大字“忠义坊”……
“司马,这个事情……”张郃身旁的亲卫忍不住微微前倾,低声说道,“多少有些怪异……”
“闭嘴!”张郃扫了一眼,低声喝道,“此事不得议论!违令者严惩不贷!”
“……唯。”见张郃如此行径,一旁的亲卫也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也都纷纷应答,然后默然不言的立在一旁。
张郃面无表情,心中却不由得一叹。
“联合胡人反叛?”
当真是一个不错的理由。
或者说是借口。
但问题是这个借口,真的就可以站得住脚?
麴义当真是叛贼么?真要是叛贼,有可能会带着三百的兵卒送上门来?真要是叛贼,还会堂而皇之的进入府衙之内把酒言欢?
这高阳酒宴,其实就是袁绍布下的陷阱,而麴义则是在陷阱当中被坑杀的猎物而已。
可能隐瞒得住么?
很显然,不可能隐瞒得住的,只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而已。
麴义可以说是冀州士族豪右的一杆大旗,而现在这杆大旗倒下了,必然会引起冀州士族豪右的一场轩然大波!
自己可以下令让自己的手下不再议论这一件事情,但是这高阳之中流淌的鲜血,难倒是那么容易被清除和淡忘的么?袁绍和冀州士族掰手腕,第一个倒霉的便是麴义,而作为袁绍手中的刀枪,自己的未来又将面临什么样的局面?
外敌尚存,便祸生于墙内,这样,真的好么?
张郃不知道,也没有答案。
张郃也没有想到袁绍会对麴义下手,因为正常来说,虽然说刚刚击败了公孙瓒,但是北面还有公孙度,南面还有其他各路诸侯,并非是天下已经大定,到了狡兔死良弓藏的时间,在这样的节点之下,诛杀己方大将,无疑是一种愚蠢的行为。
但是张郃同样也略有耳闻,冀州士族豪右对于袁绍分封二子为青州、幽州刺史的行为很不满意,也正在奔走议论,诛杀了麴义,或许也是袁绍对于冀州士族豪右等人的一个强烈的警告……
无疑麴义一死,而想来并不在此地的颜良文丑,必然是去接受麴义残留的兵卒去了,那么这样一来冀州士族豪右便没有了亲善的将领,也就翻不起多大的浪潮来了。
这等于是杀鸡儆猴。
袁绍还暂且离不开冀州士族,而且真的要动比如田氏这样的大姓确实是伤筋动骨,但是麴义刚刚好,既不会牵扯太多,又有足够的分量,甚至张郃都能想象得到,冀州的这些士族豪右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将会是多么的惊骇莫名。
麴义可是攻伐公孙瓒的功臣!
这样的功臣,袁绍说杀就杀了,冀州的这些士族豪右又有什么好拿捏架子,自视甚高的了?
对了,还有一个人。
刘和……
刘和是刘虞之子,之前因为公孙瓒杀害了刘虞,于是刘和便留在了袁绍之处,共同对抗公孙瓒,并且和麴义多有往来,而现在麴义被杀,那么刘和又将如何自处?
留下来成为袁绍的手下,亦或是……
虽然不得不说,袁绍诛杀了麴义,确实给予了冀州士族豪右沉重的一击,但是同样也带来了许多的问题,而这些问题,或许现在看起来不怎样,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或许某一天就会爆发出来……
第1367章 妥协()
邺城。m
汉代的冬日大体上来说是比较平静的,因为以农业为主的年代,这个时节既不需要耕作,也不需要收割,而且劳役什么的,在冬日时节也相对较少,因此大多数的人在冬季都会有些无聊,颇有些无所事事的感觉。
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一个惊人消息就飞快的流传开来。转眼之间就在这个还算是比较大的城市里流传来开,每个角落似乎都知道得清清楚楚,不管是茶坊酒肆,还是书舍商铺,亦或是官衙吏房,街头巷尾,居室小户,基本上全都在传言,都在议论,在惊惶,在气愤,在盘算,在观察……
幽北之地,几处交通要道被封闭了,据说是有公孙余孽和胡人相互勾搭,准备入寇冀州,并且冀州之内也有将领和胡人勾结,意图反叛。
一切的消息似乎都是有鼻子有眼,不由得人不相信。
整个邺城似乎一下子就毛躁了起来,掀起了漫天的飞尘。
普通百姓不明就里,以为所有的事件就像是七点连续剧一样明明白白浅显易懂,少不得还要咒骂胡人几句,也顺便骂一骂那个黑了心肝要和胡人苟合的所谓冀州将领,但是对于冀州士族来说,掌握的消息也就更多,不会人云亦云,当然明白其中的奥秘的,自然都有些惊骇莫名。
不过老妖怪毕竟还是少数,大多数人还是没有办法拥有老妖怪的认知,尤其是冀州士族当中那些新鲜出炉的小妖怪们。
读书人么,又是冀州这样老牌子的士族原产地,自然有许多人自诩是为国将来之才,自觉得就有指点江山的资格,似乎只要出来任事,便可天下太平无忧。再加上冬天里不能出游,又没有什么娱乐消遣,正委实有些无聊的时候,突然闹这么一出,顿时几乎是人人拍案而起,议论纷纷。
更有甚者天天在酒肆茶坊瓦子里面佩剑集会,慷慨激昂到了万分,已经有人开始串联准备给大将军袁绍上书,请大将军袁绍重重惩治通敌资贼之人,选名帅重将,赶紧击败南下的胡人,保靖安土才是正理。
袁绍出面,高调接纳了这些年轻士族的上书,一方面赞扬了这些人的忧国忧民之心,另外一方面也是表达了要从重查处,杀一儆百的意思,同时也拍了胸脯,说定然会排出大军击溃南下的胡人,一定保护冀州父老不受侵害云云……
田丰起初还没有太在意,因为之前才接到麴义的一封书信,结果两三天过去了,情况越来越是不对,再派人去往幽北的时候才发现道路全数被封锁起来,好不容易绕过去了,然后就带来了一个惊人的消息!
颜良文丑接受了麴义的营盘和兵卒,麴义和一帮手下,都已经被诛杀了!
“大将军正议要事,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田丰鼻子都快气歪了,什么时候老夫竟然也成为了闲杂人等?顿时拿起新换的手杖,硬生生的将府衙门口之处的侍卫赶开,然后昂然而进。
袁绍正在大堂当中和郭图逢纪商量着什么事情,见到田丰气冲冲的走了进来,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然后朝着田丰说道:“啊,元皓,今日身体可是舒爽了一些?”
前几天因为田丰当着袁绍的面揍了主簿耿苞,还逼着袁绍杀了主簿耿苞,当然要避避风头,所以就托病闭门了几天,结果没想到今天一来,就被袁绍迎面堵了一句。
田丰装作听不出来袁绍的讥讽之意,朝着袁绍拱手见礼,却对郭图和逢纪视而不见,当即开门见山的朗声说道:“袁公!麴将军何辜!”
换做旁人,恐怕也没有这个底气和袁绍正面硬怼,但是田丰有。因为田丰知道,现在袁绍并不能完全脱离自己,再加上气头之上,也就没有这么多的顾虑了。
袁绍笑了,并没有追究田丰的无礼,但是也没有直接作答,而是招了招手,示意田丰上前,然后让侍从递给田丰一份军情简报……
田丰皱着眉,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来一看,却吓了一跳,将信将疑的看了看袁绍,又重新将目光汇集到军情简报之上。
公孙瓒虽然说起来有这样或是那样的毛病,但是至少公孙瓒在幽州的时候,并没有什么大规模的胡人南侵的事件发生,而现在公孙瓒一死,似乎少了这个中流砥柱一般,不说击溃了,就连防御似乎都有些问题,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样一个原因,幽州以北的鲜卑人蠢蠢欲动,已经开始南下,侵略了不少幽北的县城,袁谭一边在组织人员防守,一边向袁绍紧急求援。
毕竟幽州,冀州,实际上是连在一起的,再加上冬日许多河流是冰封的,也就等于是如果幽州全盘崩溃,那么鲜卑人很有可能就会直接一马平川,直接杀入到冀州当中来!
“恶贼麴义,罔顾主公大恩,于幽北积聚兵卒,把持政务,居功自傲,嚣张跋扈,俨然拒袁幽州军令,更无视幽州百姓蒙灾,只逞其私欲,祸害地方……主公再三劝说,依旧置若罔闻!”郭图在一旁,缓缓的说道,“麴义虽有功,更有不赦之罪,为免冀幽百姓神灵涂炭,主公虽有不舍,然国事为重,赦宥不得……”
田丰闻言,气得差点将手中的军情简报扔到郭图脸上去!
但是袁谭的军情简报也写的明白,因为进驻幽北一来,军心不稳,因此才被鲜卑人转了空子,若是能将大军占据要点,把守住防线,幽北的战事自然还有转圜的余地。如果仅仅只是凭借幽北公孙的这些遗留下来的残兵败将来一军独占,多半不仅不能抵挡鲜卑,说不定反而会助长鲜卑气焰,导致冀州也一同受损。
田丰深深的吸了几口气,咬着牙说道:“袁公!鲜卑南下,非同小可!此事可是当真?”任何事情都有轻重缓急,田丰又不是情绪一上头,便什么都不管不顾的乡野泼妇,麴义的事情固然重要,但是冀州士族的安危更加重要!
鲜卑若是真的南下,又或是和袁绍在这个节骨眼上闹翻了……
袁绍自然是知道田丰是什么意思,好整以暇的点点头说道:“自然是千真万确。”
“善!”田丰将手杖顿了顿,说道:“国事为重,麴将军之事……暂且不议,先退鲜卑为要……”
袁绍笑着,虚虚用手引了引,说道:“正当如此,某正和公则,元图商议此事,若元皓有暇,不妨一起?”
田丰仰头,望向天空,暗叹一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一旁坐了下来……
………………………………
同样需要妥协的,远远不只是田丰一人,远在汉中的徐庶,也同样面临着一项妥协。
虽然紧赶慢赶,但是徐庶并没有赶上挽救刘诞失败的命运,因为大军出动,不仅是有兵马,还要有大量的粮草和其他开支,这些东西累加在一起,往往都不是想要出发立刻就能出发的,总是需要一些准备的时间。
等到徐庶赶到的时候,刘诞已经退出了巴山区域,而且带回了大量残兵,这些兵卒的“残”主要是在山野之间遭遇了些虫害,另外在加上饥饿,身体机能需要调养一段时间才能康复,而在粮草方面,则已经是完全消耗光了。
而因为种种原因,导致了粮草被焚烧的刘诞,在这个方面上,捅出了一个巨大的亏空,如果还想要进川中作战,不仅要补充兵卒,还需要补充大量的粮草以及相关物资。
徐庶面沉如水,看着刘诞马恒魏延三人。
之前出兵,正兵三千,辅兵两千,民夫四千,结果回来的时候,正兵只剩不到两千,辅兵只剩下了不满一千,民夫更惨,只剩下了几百,几乎就是全军覆没!当然也有可能这些民夫趁着不备逃窜山野之中,但是毕竟人数最终减少到如此的程度,是不争的事实。
粮草物资方面更是凄惨,被烧了大半,然后仅剩的部分物资也在魏延留后的期间内被消耗完了,基本上就是一点都不剩!
魏延高估了川蜀兵卒的作战意愿,等了三四天,结果什么人都没有等到,白白喂了山中的不少蚊虫蚂蟥,同时也将仅存的粮草败光了。
原本是可以支持大概三个月的钱粮啊,结果还不到一个月,就这样灰飞烟灭,荡然无存。看到这些统计数据的时候,在某一刻,徐庶真想将这三个人都拖出去砍了……
“刘使君,经此一役,可有获焉?”徐庶将简报放下,转头看向了刘诞,问道。
徐庶以前的身份,其实就是个在逃犯,也未曾有过什么执政的家传,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