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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冏抖了几下长枪,能在陇右这一块地盘混的士族豪右,家中都是从小就有练习武艺的,要不然肯定是混不下去的,所以姜冏的武艺虽然不至于高强绝顶,但是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姜冏站直身子,环顾左右,大声厉喝道:“大家看清楚了,身后就是自家妻儿老小,他娘的有卵子的不上,还指望你们老婆孩子上去挡刀子不成!活得不像个汉子,死了也没脸去见祖宗!”
停顿了一下,姜冏将长枪一挥,吼道:“杀了这一批急疯了眼的羌狗,老子请大家吃肉喝酒!家人也有份!杀!杀完了喝酒!吃肉!”
姜冏指挥着兵卒抵抗,而马超也是同样在号令着羌人集中起来进行冲击。一路杀过来,满腔的愤懑和压抑,随着他手中兵刃挥动,发泄得只有痛快两字才足以形容他现在的心境!
眼前未能结阵的冀县防守兵卒,在混乱当中处于劣势,转眼之间就被马超连连刺杀了好几人,转眼之间又清出了一片场地。
打杀了几人之后,马超收了枪,旁若无人的就这样站在滚滚兵潮之中大量四周,辨别方向,在火把摇曳的不定的光线当中,找到了城门楼的位置,将长枪一举,指着哪里呼喝道:“快!在哪里!抢下门楼,打开城门!”
一群羌人乌泱泱的呼喝着,朝着城门楼杀去,才转过了拐角,就猛然间撞上了姜冏的兵阵,冲在最前面的几名羌人在黑暗当中来不及收住脚步,直接就撞进了长矛的攻击范围之内,虽然勉力挥舞着战刀,但是一时间不知道多少根长矛捅了过来,哪里遮挡得住,顿时就被这些长矛给死死的钉在了地上!
惨叫长嘶声中,杀红了眼睛的羌人才急急停下脚步,在拐角处撞成一团乱糟糟的模样,和姜冏的兵阵对峙起来,马超拨开羌人兵卒,大步向前,放眼看去,就看见火光之下,对面兵阵当中,一名壮硕将领也正望讲过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似乎都撞出了一片火光!
姜冏也同样看到了杀过来的马超,实在是太熟悉了,想认不出来都难。当下的马超唇上生出了一些短髯,似乎比之前看起来成熟了不少。这家伙命还真大,也真能熬得,之前听说是受伤了,现在又活蹦乱跳的出现了……
“马家小儿,当胡人的狗还舒爽么?!”姜冏毫不客气的就张嘴引战,“死了亲爹,就认羌狗当爹了?马家祖宗若是泉下有知,恐怕都会被气得再死一次吧!可怜马寿成一世英名,结果败坏在不孝子手中!”
马超嘴拙,猛然间被姜冏塞了一嘴屎,气得大叫:“某要杀了你!”
姜冏迎着不远处那马超望着自己,仿佛迸溅出火花的目光,哈哈大笑,歪着头拍拍自己的脖子:“姜某人便在此!大好头颅,就看你们有没有命来取!”
姜冏笑着说完这句话,突然挑眉,朝着两人瞠目大喝:“要是取不了姜某人的头颅,就将你们的项上人头留下罢!我大汉疆土,岂是你们说来就来的,想走就走的,总要留下些什么,给姜某人做个念想!放箭!”
当姜冏喜欢放嘴炮呢?
开什么玩笑。
姜冏根本就不是那样浪荡的人……
呃,或许吧。
但是更重要的是,结阵起来的兵卒,不仅有加强了攻击力的buff,也有减免伤害的buff,所以宁可让马超等人主动上前攻击,也不能让自家兵卒在慌乱的情绪当中,胡乱的上前送死。反正堵在这个拐角处,马超等人也过不去。
至少先要将局面稳定下来!
姜冏喊出“放箭”二字,吓得即将要冲上前的马超一缩脖子,立刻挥舞着长枪准备拨打箭矢。在黑夜之中,光线不好,等看见箭矢了,往往都是已经扎在了身上了,而且汉人的箭矢都是狼牙铁质的箭头,咬上一口,就算是皮甲也撑不住!
马超挥舞长枪,结果空落落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半根箭矢都没有见到……
“竖子!胆敢欺某!”马超恼羞成怒,停下了手,大吼道。
“放箭!”姜冏的嗓门更加的大。
马超一愣,下意识的又挥舞了几下长枪,结果发现依旧是姜冏在嘴炮,气得三尸神暴跳,将长枪一指,吼道:“他们没有弓箭!都是吓人的!杀上去!”
“放箭!”姜冏继续大吼。
“吓唬谁……”马超正待大笑,忽然察觉有些不对,脸色大变,连忙一猫身子,缩到了一旁的羌人身躯之后!
箭矢如雨般,从空中呼啸而下!
羌人以为是姜冏真的没有弓箭,放心大胆的往前猛冲,毫无防备,结果一轮箭矢之下,就像是秋日的庄禾一般,齐刷刷的被割倒了一大片!在最前方的十几名羌人,连带着几名带甲的精锐羌人勇士,一同都被箭矢射杀当场!
姜冏大笑,用长枪一指,对着手下的兵卒喝道:“看见没!蠢得就像狗一样!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在姜冏前后的冀县兵卒也不由得大笑起来,身上的压力似乎也随着笑声烟消云散,气势也凝结了起来。
如此距离之下的弓箭射击,顿时就给羌人造成了惨重伤亡。羌人要抢夺城池,哪里会带什么远程的武器,而且黑夜之中,就算是城下想要支援也支援不到,再加上大多数的羌人身上都只有一身皮袍,连皮甲都没有,只有精锐的带甲勇士多少才有些皮甲铁甲什么的,哪里能够抵御得住近距离的弓箭射击?
并且此处位于拐角,在姜冏阵列当中的弓箭手,不仅可以正面平射,甚至还可以隔着一个拐角吊着射击位于后方的羌人,而羌人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是在箭矢来临的时候,狼狈的躲在低矮的女墙之下……
几轮箭矢之后,原本有些慌乱的冀县兵卒就已经是完全镇定下来了,看见原本凶恶无比的羌人一个个或是闷哼,或是惨叫,就算是有个别冲上来的,也被阵前的长矛手一一刺杀,这心理上的优势就逐渐的确立了起来,手脚也更加放得开!
箭矢尖锐的呼啸声音,就像是鞭子在空中抽过,箭镞入肉的声音,就像是扎破了灌满水的皮囊,刀枪砍扎在人体之上的声音,就像是屠夫在案板上剁肉,人命在此时此刻,卑贱的还不如猪狗。
马超双眼通红,被他顶在前面的羌人已经早就被箭矢射中,已经气绝,只不过被马超抓着顶着,没倒下来而已。
城下火光点点,有一处的火光更是集中,马超知道,那个地方就是藜麦往利的所在,隔着这么远的距离,马超依旧似乎能感觉得到,藜麦往利的目光盯在自己的背上,像是一条毒蛇一样,在时时刻刻看准备啃噬着他。
此时此刻,马超心中恍惚着似乎升腾起一个念头,自己这些时日的所作所为,难道是错了么?
不!
就算是错了,也无法再回头了!
马超领兵南下而来,是为了打胜仗的,是为了在西羌复杂的势力高层当中更进一步的,是为了马氏的声名,是为了自己的将来!
着要是退回去,就会成了丧家之犬,就会成为西羌所有人口中的笑柄!
“冲上去!”马超抓住死去的羌人尸首,顶在前方,大呼道,“不能停下来!冲!冲上去才有活路!”
现在马超南下,基本上就等于是失却了依托之地,如果不阵斩眼前这个可恶的汉人将领,不能占领冀县,就等于是在陇右这里,再无立足之地,更不用说想要继续进军关中又或是占领陇右的其他区域了。
冬日即将来临,就算是逃回去,折损大半的藜麦往利会拿谁来补偿他的损失?
当藜麦往利是心地善良乐于奉献的好人么?
马家,什么时候已经到了如此窘迫的地步?
为什么?
为什么!
马超手心当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渗出了一些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惧的汗水,湿漉漉的有些抓不住羌人的尸首了。
也不知道对于马超来说,算是幸运还是不幸运的,姜冏手下的弓箭手也不能承担着无穷无尽的射击任务,在连续不断的射空了一袋箭矢之后,许多弓箭手已经是手臂发颤,无力再开弓了,不得不往后退了下去,恢复气力。
马超的护卫趁着箭矢空档凑到了马超身边,低声耳语道:“少主,看样子难啃得很,要不要……”
马超一回身,一拳捣在了护卫的身上,将护卫的半句话直接打了回去,暴怒的狂喝道:“某不会输!赢的终会是某!是某!他们没有弓箭了!大家都听某号令,准备冲击!这汉将的人头,某要定了!”在火把光影之下,这个时候的马超两眼通红,神色扭曲,在他身边那名跟着他多年的护卫,竟然一句话都不敢再讲!
呼喝声中,马超已经将死得不能再死的羌人尸首推开,一抖长枪,迈开步伐,便朝着姜冏的布阵冲击过去!
羌人见马超带头,也都激发起了血勇,呼啸着跟着,以马超为锋矢,狠狠的撞上了姜冏的步卒军阵。
双方兵刃乃至躯体撞击在一起,当先撞击在一起的双方兵卒几乎是同时倒下,一转眼之间就有十余人当场死去,步军阵列当中就陷下去几个大大小小的缺口。
几乎就是同一个时刻,双方都没有丝毫的退缩,立刻填平了这几个缺口,然后同时间又有人惨叫着倒下……
马超着实是彪悍无比,长枪飞舞,呼吸之间不知道扎出去多少枪,虽然是重点被冀县守军关注,但是依旧挡掉了多少根杆向他戳刺劈砍过来的长矛的战刀,甚至还能抽空扎砸了几名冀县的兵卒。
到了这个份上,马超也在没有半分的保留,长枪挥舞之处,几乎就是当者披靡!在杀了一名冀县兵卒之后,另外一个方向的冀县守军长矛攥刺而来,马超躲闪不及,但也丝毫不乱,微微侧过半身,便一把将刺来的长矛夹在了腋下,用力一扯,就将这个兵卒扯的跌跌撞撞的,连带着阵线都混乱了少许,然后横过枪杆一抽,顿时就将这名兵卒抽飞出去。
加上马超的护卫也是举着战盾,紧紧跟在马超身侧左右,为其护住从两侧袭来的刀枪,好让马超能够完全发挥出战力。
马超死死的顶着姜冏,长枪如恶蟒一般翻滚,抢过的长矛就顺手挥舞一下,然后投掷出去,砍来的战刀就枪花一卷崩飞出去,甚至时不时还捡起落在地上的武器兵刃,大开大合,顶着冀县的步军战阵,杀了进去,将战阵杀出一个大大的缺口,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竖子休走!拿命来!”马超大呼。
姜冏看着马超一步步的逼近,忽然露出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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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58章 凋零()
正常来说,在双方交战的情况下,中军战阵永远都是重点,同样也是弱点,在无数的战役战斗当中,一旦本阵被对方突破,也就意味着一场战斗的败落,不管是还有多少武力多少兵卒在两翼,都是一样的下场。
历史上这样的例子举不胜举,不管是华夏还是国外,皆是如此,比如就像是桶狭间合战,东瀛鬼子甚至啧啧称赞了千年,然而张辽说过什么话没有?
尤其是在募兵制的时代,兵卒其实更多的是为了统帅在拼杀,当一个统帅都落败的时候,也就失去了拼杀的理由,有些像是人的大脑受到了损害,就算是再强壮的肢体也无济于事一般。
当马超将冀县兵卒的阵线破开一个巨大的缺口,即将杀到姜面前的时候,马超就觉得胜利就在眼前了。
只要拿下姜的人头,城门楼就必定落在自己的手中,而一旦是突破了城门楼,也就同样意味着可以打开冀县的城门,在城外的羌人就会像是潮水一样,涌进冀县!
姜手下的兵卒战阵,在方才的一阵凶猛拼杀之后,难免就显得有些薄弱了,这些冀县的兵卒,并非是什么骁勇善战,可以以一敌十的军中悍卒,在骤然遇袭之下,能集结在姜周边,坚持了这么长的时间,又面对这当下这种双方以人命换取人命的酷烈局面,若不是方才姜的举动鼓舞了士气,恐怕到现在早就无法支撑下去了。
不过面临着马超凶狠的扑击,姜兵阵也是摇摇欲坠,虽然还有人在继续竭力抵抗,但是已经难以形成有效的阵线阻挡羌人的进攻,每个人只能狂乱的挥舞着手中兵刃,想在这残酷的厮杀当中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已,阵列的崩坏就是在旦夕之间。
若是征西将军斐潜军中那一只飞熊军,说不准还可以以少对多,硬扛马超而不逊色,但是毕竟姜手下的兵卒,虽然跟着姜训练了有一些时日,比起什么聚拢饥民兵卒,又或是豪强乡勇自然都是强上不少,但终归还未能进入到汗珠的行列,面对疯狂的羌人甲士,他们能坚持到现在,已经是全依靠姜平日里积攒的威信和恩德了!
马超狂喝一声,双手擎着长枪狠狠的将眼前一名步卒透胸洞穿,然后高高挑起,血雨冲天而起,浇了他一头一脸,旁边一名步卒挥舞着半截断矛扑过来,却被马超用尸首砸倒了一旁,站立不稳跌落城下!
马超眼中只有姜,而现在挡在他和姜之间的,似乎也只有眼前这薄薄的步卒阵列了。马超将长枪之上沾染的血抖落,斜指着姜,再次蓦然大喝道:“竖子!马爷爷在此!可敢与某一战!”
姜自然当然听到了马超的大声厉喝,也看到了步军阵列在自己眼前崩溃,而他的反应不过是淡淡一笑,平端起长枪,挥了挥手,然后大声喊道:“放箭!”
马超顿时色变,下意识的缩了缩身躯,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什么箭矢射来,姜面前也就是一排刀盾手而已,哪有什么弓箭手,而且方才的弓箭手也都退下去恢复,也不可能会那么快就恢复得好!
“放箭!”姜再次沉声喝道。
“哈哈偶……”马超正准备嘲笑一下姜的黔驴技穷,却不曾想到在姜面那一列刀盾手将盾牌一转,露出了两列弩兵,锋锐的弩矢在火光之中闪耀着刺骨的寒芒,顿时笑声就变成了倒吸一股凉气,二话不说立刻掉头就往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