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鲜卑阵列当中,原先光鲜亮丽的一面白旄大旗,如今也是浑浊污垢,大旗之下,正是原本所谓的鲜卑王庭勇士,吐鲁尔。
此时的吐鲁尔的脑袋当中就是一片混乱,或许在这些混乱的思维当中,还有几分当日对于吐尔金的后悔之意。
那一日吐尔金劝说吐鲁尔轻骑而进,先抢占枯骨关隘再说,而吐鲁尔却认为汉人根本不会出现在这里,也并不需要小题大做,现如今却在枯骨关隘上碰得头破血流,还折损了不少的兵卒,这要是回去了,还不知道要遭到如何的惩罚……
汉人怎么能这么强?
不仅仅强悍,而且还坚韧……
那张姓的汉将,守在枯骨关隘之上,就像是一道铜墙铁壁,任是自己如何努力,都无法翻越过去!
别的什么都不说了,单单是这几天死在了这个张姓汉将手下的就有多少!
没有任何人愿意和这样的对手对阵,就连一贯是自称武勇的鲜卑王庭勇士也不例外,尤其是在连着两三名的王庭勇士都死在了这张姓汉将手下的时候……
如此的情形,就连一向是武勇过人,心智坚定的王庭勇士,都不由得感叹苍天竟然不是站在他们这一侧,在枯骨山道拼了那么久,尸积如山,连人马都几乎打残了,却什么收获都没有。那张姓小将,如今还生龙活虎的模样,自己带来的几个心腹勇士,也都折在那张姓汉将的长枪之下。
好不容易当自家的物资送抵的时候,以为总算能将这骁勇到了极点的汉人勇将除掉,也以为可以一鼓作气拿下了枯骨关隘进而挺进并州腹地,却不曾想到汉军居然也到了援军!
天不如人愿,又可奈何!
逃吧,打不了了。
吐鲁尔只能是低垂着脑袋,自觉得一股怨气堵在心腹之间,憋屈得差点痛哭出声,完了,完了……
张辽看着鲜卑人渐渐退去,追杀了一阵,逐渐要到了枯骨山道的另外的端口,便招呼着张济一同收了兵马,逐渐的往回走去。
这个时候,张辽和原先在枯骨山道驻守良久的这些兵卒,才觉得一阵阵的疲惫涌上了上来,就连坐在马背上都是坐不住了,歪着头就要往下掉,一旁的兵卒连忙带着敬佩的目光,小心翼翼的将其扶着。
光这一身战甲战袍上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的血沫渣子,就如同是从血海地狱当中重新爬出活过来的一样,这样的勇士,又怎么不会获得人们的敬重?
………………………………
真正的勇士都是走过血雨腥风,走得过的便是勇士,而没能走过去的,往往就成为了烈士,甚至连烈士都不一定能当得上。远在千里之外,位于冀州的吕布,在畅快的走下战场之后,却没想到迎来了一次不亚于战场之上杀机。
黑山军真的对于吕布这样的战法,几乎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倒不是说黑山军的战斗力太过于低下,只是刚好吕布的战斗模式完全克制了黑山军。
黑山军多半是由黄巾老兵和一些放下锄头镰刀拿起来刀枪的民兵组成,这样的部队对上周边冀州郡县的兵卒来说,其实战斗力也相差无几,甚至当真勇斗起来的时候,也未必差到哪里去。
反正冀州这一块土地上大多都是平原,如果双方进行战斗的话,也是双方步卒结阵进行对抗,甚至来说因为黑山军人多,就算是正面的结阵吃了亏,也容易在侧翼包围上找回来,而冀州的部队就算是再精良,当侧翼慢慢的被黑山军包抄上来的时候,能沉得住气的恐怕也是屈指可数。
因此而黑山军在压制冀州郡县兵卒方面,一向是没有吃过多大的亏,倒是这一次,在面对于吕布的模式的时候,却完全不能适应。
吕布仗着自己强横的武力,想打那里就打那里,同时作为超高武力的统帅,不管他是打到那里,普通的黑山军哪里都是扛不住的,瞬间军阵就会被击穿,而那些依照老办法,还企图绕道包抄的黑山军,顿时发现包抄过来的时候面前只剩下自家的溃兵,而吕布又在寻求另外的一个突破点了……
因此黑山军想拦又拦不住,打又打不过,相反对于吕布而言,则是想打就打,想走就走,几乎就是将胡人那种灵活机动的骑兵战术发挥到了极致,如此情形之下,黑山军想要不溃败都难。
吕布这一次的胜利,对于袁绍来说,帮助不可谓不大。袁绍闻讯之后,更是欣喜,不仅给了吕布不少封赏,甚至连在后面慢吞吞的领军而来的高干也有份。
然而这样的胜利,对于冀州的这些郡县当地县尉将领来说,则是多少有些羞辱……
就好像黑山军完全是两个状态,之前黑山军压制这些冀州士族够呛,当时这些州郡县尉统兵之人,先前还嗷嗷叫着黑山军势庞大,不可匹敌,然后转眼之间就被一个外地人带着些三瓜两枣的骑兵,轻而易举的打发了!
这脸,难免觉得有些痛啊。
在其中觉得脸最疼的人,自然就是鞠义,不仅是脸疼,而且还心惊。
鞠义自觉武勇,勇冠河北,那一日杀退了公孙瓒的白马义从之后则更是自己为就是袁绍帐下排名第一的武将,除了自己之外,什么颜良文丑也要差自己不少,更不用说那些高干之辈了……
所以当时鞠义私自带着部众离开的时候,心中虽然有些不安,但是也并没有当多大的事情,毕竟袁绍现在和公孙瓒正在激烈对抗的时候,离不了自己!
界桥一战,摆明了自己就是公孙瓒的克星,如果袁绍敢动自己,岂不是自己拆自己的台,然后将来谁去抵挡公孙瓒?
所以鞠义很大胆。
然后现在来了个吕布。
噼里啪啦将黑山军好一顿胖揍。
鞠义就觉得像是揍在了自己身上,尤其是听闻吕布在周边郡县的接受酒食劳军等物质的时候,传出来说的河北名将不过尔尔的话语,就像是刀刀砍在了鞠义的心间。
袁绍要以吕布取代自己,忽然成为了一种极大的可能。
鞠义自家的事情自家知道,虽然自己打败了公孙瓒,但是只是能败,而不能灭!公孙瓒以骑兵居多,打不过就跑了,而鞠义自己带着则是步卒强弩手,就算是有心想要追击,也是追不上……
想要彻底剿灭骑兵的,只有骑兵才能担任。吕布在这一次和黑山的战斗当中,其优秀的骑兵控制能力和战斗力已经是展现无遗!
“……此獠……必杀之……”鞠义下了决心。他和吕布原本素无恩怨,但是现在既然吕布挡在了他的前面,也就怨不得他心狠手辣了……
………………………………
黑山军不忍吕布的凌辱,带着残兵败将缩进了山区,吕布的骑兵便也是施展不开了,便带着兵马在山区之外的一处唤做张家大堡之处,暂时驻扎下来。
张家大堡原先就是冀州土著,十几代人都居住于此,不断的投入人力物力进行修剪,将一个家族的堡垒,修建得如同是小型的城镇一般。不仅仅有厚厚的坞堡石墙,吊桥沟壑一应俱全,就连城门楼和四个角的角楼都有,可以说是在这一片区域上的比较大的一个坞堡了,先前黑山军劫掠的时候,也不敢轻易的攻伐这个张家大堡。
今日,张家大堡张灯结彩,一是为了庆祝黑山军的退去,另外则是举行酒宴,款待吕布。
原本作为军中主帅,吕布本来应该每夜都要亲自巡视的,但是一来原本这些手下也都是袁绍的部署,不是很熟悉,另外一个方面张家大堡内来了三个冀州当地的士族名士,联袂找上吕布,均言是慕名而来,对着吕布就是一阵铺天盖地的夸耀,然后吕布一高兴,也就将巡视的任务给抛到脑后去了……
张家大堡的人也是殷勤,不仅山珍海味如同流水一般的端上来,甚至还安排了吕布的亲卫在侧厅吃酒,而三位冀州名士曲意逢迎,逗得吕布时不时的哈哈大笑,很是开心。
按照道理来说,士族难免会对于没有读过多少诗书的人有些看轻,基本上也不会有多少言语沟通交流,但是今夜也不知道为什么,或许是感激吕布对于黑山军的战功,因此根本就没有一丝一毫的鄙视吕布没有读书的模样,反倒是尽可能的将话语讲的浅白一些来迎合吕布。
最夸张的是其中两个人,还因为对于吕布这一次的黑山军之战的功勋大小,互相争论了起来,甚至口沫飞溅差点打起来,还得吕布亲自上前来排解。
原本吕布也是一位士族多半都是吊书袋的家伙,令人生厌的很,所以之前只是准备应付一下然后就回军中去的,但是没有想到这三位冀州士族竟然给他如沐春风的感觉,竟然不知不觉当中从傍晚就一直饮酒到了深夜……
第1040章 酒席间也不简单()
时间越来越晚,而在张家大堡军中的高顺心中只是奇怪,吕布是什么样的性格他自然是清楚,都是厮杀场里面滚出来的爽快人,要和那些成日里头动不动就是之乎者也的人相谈甚欢,简直就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同时来说,普通酒宴而已,料想也是没有那么多的麻烦事情,怎么今日酒宴会如此的耗时长久?
起初的时候高顺只是以为吕布和那些士族可能有什么事情在商讨,也就没有在意,但是随着时间的推移,高顺却慢慢的觉得不对劲起来。
在张家大堡的堡寨北门,驻守的都是张家大堡内的家丁和护卫,这些人身着甲胄,在火把照耀之下来回巡视。夜色已经深沉,但是这堡寨之上的人手似乎就没有任何减少过,可以看见这些护卫缓缓踱步,或或坐或站,有的甚至不是将脑袋伸出寨墻,看向吕布的营地,互相之间也只是偶尔低语一两句,连闲聊笑闹的人都没有……
情形显得越来越发的诡异。
“某有要事,请温侯一见!”高顺和成廉站在张家大堡之外,高声向坞堡内喊道。
坞堡之上人影卓卓,但是半响之后才有人回话道:“……据惯例,堡内夜间概不启门,且温侯于堡内欢宴……若些许小事,待明日再说罢……”
高顺大喝道:“某有军情要报,汝敢阻挡,便是死罪!再不速速禀报,休怪某即刻攻门!”
“……”城堡上寂静了一会儿,半响之后才有声音回答道,“……也罢,且候着,某去通传一声……”
许久,就在高顺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才听到里面传来了声音,说道:“温侯正在来的路上,且侯着!”
又是等了片刻,才听到人声渐渐的传来,听闻吕布的那个大嗓门也在其中,高顺才算是松了一口气。
“嗯?”吕布喝的量也算是不少了,但是还没有到大醉的程度,只是有些熏熏然,见到了高顺,迟疑了一下,然后说道,“……呃,有何紧急军情?”
高顺拱手说道:“……禀温侯,军旅之中,主将不可久离,还请温侯回营……”
吕布皱了皱眉,有些不悦。
离开长安以来,吕布原本以为着自己至少是个侯爷,又有一身的武艺,况且还是手刃董卓的功臣,怎么也算是替关东士族这些人去除了心头大患,多少也是有几分功劳的,就算是不会被立刻重用,但是多少也会有些优待。
然而现实很快的就击破了吕布等人的美梦。
东出长安以后,有谁会料到,吕布这一身天下无双的本事,竟然也是屡屡面临困顿!
投奔袁术,结果袁术根本看都不用正眼看,成天仰着头,露着两个大大的鼻孔瞧人,这如何能让吕布忍得下去?
还有那些吃穿用度,竟然连袁术手下的一个校尉都还不如,吕布实在是不想让高顺魏续等人跟着吃苦,便厚着脸皮去讨要,没想到也是吃了闭门羹!
若不是被迫无奈,按照吕布的性子,又怎么会开口?
真是空有一身武艺,却是无可奈何!
虽然说最后还算是和平分手,但是现实的凉水,已经浇灌了吕布满头满身都是,甚至凉到了心里去。
幸好到了袁绍这里,吕布才重新看到了一些希望。
虽然袁绍也并不是给与了吕布多大的重视,但是至少让吕布统领兵马了,这就已经算是不错的改变了……
至少看到了些许的希望。
吕布因此而高兴,所以今天才放松下来,开怀多畅饮了几杯,没想到又被高顺给半途叫了出来,这心里虽然知道高顺是好意,但是难免还是有些不痛快……
并且有一点很重要的是,或者是吕布认为很重要的,就是当吕布经历了董卓事件之后,也逐渐的从不重视,或是看不惯这些士族的状态当中有所转变。
原先吕布不太看得起这些所谓的士族子弟,认为他们文文弱弱的,根本就是一无是处,但是没有想到的是,就是那样平常看起来唯唯诺诺的士族子弟,却在不知不觉当中布下了密不透风的大网,将董卓装进了网里。
甚至是将吕布他自己也装进了这样的一张网里。
吕布在那一段赋闲在家的时间,在苦恼的同时,也是不断的思索着,他不想走董卓的老路,和士族对抗,实际上是行不通的。
这和讨好袁绍不同,袁绍最多也就是点点头,呵呵笑笑,最多再给自己一些兵卒来统领,也就到头了……
而冀州向来就是山东士族的大本营,想要离开了士族自己单干?
呵呵。
没有兵卒在身边的将领,就是连一条狗都不如。
董卓权掌西凉众多兵势,但是当时手头上却没有多少可以直接控制的兵卒,所以就死了。
但是要掌握兵卒,就必须给兵卒吃饭拿饷,而这些钱粮又从何而来?
终究是要依靠士族收集钱粮上来,才有办法支撑得起来,而俗话说拿别人的手软,吃别人的嘴短,不给别人一些好处,那么这些士族又怎么会愿意一而再的将钱粮拿出来?
靠打砸抢么?
一辈子都这样么?
那岂不是和马贼土匪有什么区别?
因此吕布觉得,自己要做一些转变,至少要和士族的关系不能搞得太过于僵硬才好。
这一次到了冀州,既然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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