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的话,局势就一下子糜烂了。
白波军原先只在永安城,如果不愿意缩回吕梁山中去,便只有南下攻伐襄陵和向西攻伐蒲子县城两条路线,但是若是襄陵也被攻破了,除了之前的蒲子县城的攻伐路线之外,还有往东入晋中之地太原方向,往南打临汾往安邑方向,甚至还有了往西攻打斐潜北屈营地的可能,可以说虽然在地盘控制上只是相差一城,但是可以选择的进攻方向上却多了许多。
白波军啊,这群抱着黄巾梦的人到底想干什么?
第三八四章 各自的思量()
“见过王使君。”贾衢拱了拱手,拜见河东郡守王邑。
王邑前两日亲自去城南的大营见过了贾衢,向贾衢传达了请斐潜帮助的意思,那么这一次贾衢就是特意按照士族的礼节,前来回访,并告知王邑关于斐潜的决定。
“善!斐使君此番盛情厚意,吾感激不尽!”王邑明显是松了一口气。
现在卢常意外在襄陵城外中伏而死,对于王邑而言不亚于是一个沉重的打击。抛开王邑自己和卢常之间的情谊,但就是以事论事,如果卢常还在,那么一个在外统领郡兵,一个在安邑组织后援,正好分工清晰明确,相互之间也合作顺畅,共同抵御外敌的侵犯。
但是卢常之死,等于是意外的折断了王邑的一只臂膀,因此在得到了斐潜的支持,对于王邑而言,不亚于是雪中送炭一般。
“王使君,吾主恐已出兵,还望移文各县,给予便利为盼。”贾衢说道,虽然各个县城未必敢对于斐潜一行有什么举动,但是如果王邑这里以凭借文书多少可以获得一些补给,至少在行动的时候也可以省去不少的麻烦。
“这是自然!”王邑也不玩什么虚的,当即叫人开了文书,然后用自己的印玺加盖了打印,然后交给了贾衢。
在汉代,各个郡之间都是分得比较清楚的,如果越境出兵,要么是有中央朝廷的文书,要么就是想王邑现在这样的,主动邀请。
如果什么都没有,属于擅自越境的,各个县城的县令是有权利拒绝其军队入内,并且也不会提供任何的物资的。
所以,当贾衢拿到了这一张文书的时候,斐潜在河东郡内行军作战,就等于是合理合法的了。
贾衢仔细的将文书收好,然后又说了几句闲话,便向王邑告辞:“明日吾将撤营北上,不知王使君可有吩咐?”
王邑有些惊讶,毕竟从位置上来说,安邑算是比较后方的城池,而且对于黄巾贼来说,安邑这样常年修整完备的河东郡的治所,是一块相当难啃的硬骨头,所以一般情况下,黄巾贼是不会来攻打安邑的,因此而言,贾衢在安邑的营地也是比较安全的地方。
但是现在贾衢却讲要离开安邑,到北屈营地,这样的举动自然会让王邑感觉到有一些诧异。“可是斐使君有令于汝?”
“非也。乃前方用命,衢不愿于后也。”贾衢说完,便向王邑再次行了一个礼,告辞而去。
王邑略略送了送,望着贾衢远去,王邑自己也陷入了沉思。
虽然安邑城高兵足,但是也不是待在城内就能够万事大吉的,前线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指挥,终究是有些欠缺。
就像是贾衢刚才所说的,“前方用命”,前方的县城郡兵们在拼命抵抗,而自己却坐镇在后方,虽然也没有什么太大的过错,但是绝对也算不上一个敢于担当的郡守之称。
自己和卢常从上任伊始,就并没有走和河东这些当地的地头蛇苟合的道路,其实不也是在心中有那么一份的骄傲,一份的坚持,否则来说,如果一上任就去抱河东这些地头蛇的大腿,其实当起官来更加的轻松……
但是敢于担当不代表要鲁莽行事。
如果自己率军到前线,又必须选择一个比较恰当的地方,至少不能像卢常一样,莫名其妙的死在了埋伏之下。
最好还是要比较靠近斐潜的军队的位置,这样才能比较好的相互呼应配合。
相比较而言,王邑对于斐潜还有更高的信赖度,因为斐潜的方向跟自己完全没有冲突,而不像某些人……
王邑皱着眉,琢磨着,那么自己去那一个地方才比较的合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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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杨渠帅,前些日也是你说定要拿下襄陵,今日也是你说不可取襄陵,你该不会是得了癔症了吧?啊?哈哈哈哈……”
李乐笑得左歪右倒。
杨奉没有理会李乐,默默的端起酒杯,喝了一口酒。酒是好酒,是杨奉等人在吕梁山上绝对喝不到的好酒,可称之为上等的佳酿,味美醇厚,清香绵长,入喉回甘。可惜的是,着坛酒已经是最后一坛了,想要再喝到这样的好酒,现在而言有些点难。
胡才坐在一旁,听到李乐的话之后,只是将一边的眉毛略略扬了扬,然后又将注意放到了手中的一枚玉佩上面,玉佩晶莹温润,花纹简单流畅典雅,正是汉代最典型的风格,胡才越看越爱,放到了嘴边,哈了一口气,然后又笑嘻嘻的拿着袖子擦了擦。
倒是韩暹挺直了腰背坐着,一手捻着胡须,看起来倒也有几分的威风。韩暹说道:“杨渠帅,可是有何变故?”
杨奉放下酒杯,说道:“那一日攻下永安的时候,我就建议立刻前去攻打襄陵,趁着襄陵根本还没有反应过来,一举夺城,那样我们全盘都活了,可进可退,不管是要在河东,还是转战太原晋中,都十分的便利……”
“这个之前你有说过,我是说你方才又说不能去打襄陵……”李乐晃着脑袋,大大咧咧的说道,似乎是双腿间有些痒,一边说着一边还手还在胯间抓了两下。
韩暹说道:“都是自家兄弟,说话随意了些,杨渠帅也莫要介意……的确方才为何杨渠帅又说不能进攻襄陵了?”
“呵呵……”杨奉自顾自的又倒了一杯酒,然后端着酒杯说道,“若是当时就出兵,现在多半已经在襄陵城内饮酒把欢了,而现在再出兵?”
杨奉摇了摇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襄陵县城位处于汾水和吕梁山体之间,易守难攻,而我们平白无故浪费了三四天的时间,现在再去攻打,恐怕河东早就准备好了等着我们呢!”
李乐愣了愣,却依然嘴硬道:“我们那么多人,就算襄陵有准备又能怎样?照样还不是说拿得下就拿得下!”
胡才举着玉佩,对着阳光在照着,听到李乐的话,发出了嗤的一声笑,说道:“那请李渠帅做先锋吧!我们就等着李渠帅的佳音好了!”
“你娘哩!我冲锋陷阵你来捡便宜是吧?没胆子的怂人!”李乐顿时不乐意了,张嘴就顶了过去。
“好了!”韩暹皱了皱眉,说道,“都是自家兄弟,吵什么!杨渠帅,眼下就这样的情况了,难道真的不打襄陵了?”
杨奉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闭着眼回味了一会儿,随后说道:“若是像之前那样,肯定是不成的……多少也要另外想个办法……”
第三八五章 衰败的平阳()
斐潜的北屈大营并不是在原北屈县城旧址,而是在其西南方向的昕水河流域,而在昕水河再往东偏南一段距离就是平阳县,也是旧平阳候国。
旧平阳侯国原先是大汉开过功臣曹参的封地。曹参当年跟随刘邦在沛县起兵反秦,身经百战,屡建战功,攻下二国和一百二十二个县。刘邦称帝后,对有功之臣论功行赏,曹参功居第二。因此,曹参封平阳侯,置平阳侯国,户一万六百。
但是在第六代平阳侯的时候,曹参五世孙曹宗,因坐太子谋反案,国被除,国除时户二万三千。
在后来,虽然曹参的八世孙曹本始为平阳侯,又将已除国整整九十年的平阳侯国复置,但是已经衰败不成样子了,仅仅只有一千户……
王莽时期,平阳侯曹本始薨,其子曹宏嗣位。
光武帝建武二年,曹宏举兵辅佐光武帝平定河北,因此在光武登基之后袭爵如故。之后曹宏薨,子曹旷嗣。
但是很不幸的是,曹旷却因为无嗣而终,整个的所谓平阳曹氏就断了根了,平阳县再一次的衰败下去……
在汉章帝建初二年,下昭复封曹参之后曹湛为容城侯,续曹参祀。
不久,再度断绝。
汉和帝永初三年,和帝诏令大鸿胪寻访曹湛近亲以绍封。
庆幸的是,这次之后,曹参后裔所封之容城侯在汉朝再未断绝。
但是,这已经不是在平阳了,而是在容城。
而现在,在斐潜面前的旧平阳县城已经是黄沙四散,残垣断壁……
昔日原有的繁华侯国在一百多年后,已经完全不见了踪迹。
斐潜让马越带着兵卒在平阳县城原址附近安营扎寨,而自己则是带着黄成一起慢慢的走到了平阳县旧址。
任何强大的世间万物,在时间面前都渺小如同细微的沙尘。
平阳县城的城墙或许在许多年前曾经是一个巍峨雄壮的庞然大物,但是现在已经是完全的废弃,没有人值守看护,城墙之上很多地方的表面的青砖已经崩落在地,露出了里面夯土层,就像是巨人死去留下了埋在沙漠当中的遗骨,显得那么凄凉。一些野草在城墙青砖和泥土缝隙中坚强的生长出来,在一片黄黑色当中染上了一点点的生机和绿意。
在古代,城墙是不能长草的,草根会破坏掉原本紧实的青砖和土层,然后就非常容易垮塌,因此一旦长草,就必须立即清除,而像平阳这样已经被废弃的城池,自然没有人去管理和清除……
斐潜左右看了看,找到一个城墙垮塌得比较厉害的缺口,往上攀爬,原本城墙上的青砖已经脱落了很多,正好形成了一个垫脚的斜坡。斐潜猫着腰,手脚并用,没有费多大的功夫就踩上了城墙夯土层,不过就是在攀爬的时候被细细黄沙沾染到身上到处都是黄印子。
尘归尘,土归土。
纵然是再繁华雄伟,光彩耀人,如今也就是脚下的一片黄土。
“叔业,你说我们在这里建立一个营地,如何?”
黄成站在斐潜身侧,左右看看,犹豫了一下,说道:“此地平坦,虽有水源但无险可守,恐怕……”
旧平阳县城遗址和斐潜修建的北屈营地,两者之间的地形完全不同。
北屈营地是在黄土高原的边缘丘陵地带,虽然汉代黄土高原的水土破坏并不是像后世那么的明显,但是千百万年间的降雨和水流冲刷,已经逐渐的在黄土高原上产生了一些褶皱地形,地形也比较的支离破碎,地貌起伏大,山地、丘陵、平原与宽阔谷地并存,若是不熟悉地形的人闯进去,望山跑死马可不仅仅是一个形容词……
但是平阳旧县城遗址就不是这样的了。
此地位于汾水河系的西岸,处于汾水平原和黄土高原褶皱地形交汇处,地势较为平坦,没有那么多的沟壑与山丘,适合种植农作物,但是同样也正是因为如此,并不是一个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场所。
黄成没讲出来的半截话的意思也就是如此。
平阳县城的衰败,虽然有平阳侯断嗣的因素,但是也多半和所处的地形相关……
斐潜缓缓的顺着城墙的夯土,往旧城内走去,虽然说夯土城墙已经多半垮塌了,但是要走起来却也不容易。城门上的望楼已经垮塌,城门洞也被完全堵死,所以要进城的话,从残破的城墙缺口翻越进去,应该还比打开城门更加的容易。
“平阳县废弃了大概有近二十年了吧?”
斐潜顺着倾斜度很大的城墙夯土层往下滑,小心翼翼的避开了一些踩上去显得松动的区域,下到了平阳县的城内。
黄成和几个亲卫身手明显比斐潜好的多,也都很顺利的下来了。
“这个我不太清楚,不过看这情形,应该也差不多吧。”黄成将一根垮塌房屋的木梁掰了掰,发现木质基本上已经腐烂了,便说道。
汉初,天下思定,所以这一块平坦的区域就适合大量集中种植农作物,没有了战争,很快这里就繁荣起来了,曹参在此地封侯的时候,平阳县有一两万户的人口,真算是一个庞然大县了。
但是到了战乱时期来临的时候,这里就不好防守了,敌军来了守城也不是,不守城更不是,再往后胡人劫掠,今日匈奴来一波,明日羌人再来一波,就算是再平坦的土地,再适合种植的土壤,没有一个安全的环境之下,又怎样能保证收获?
没有了粮食的收成,自然就住不下去了,所以慢慢的,人口就迁移走了,迁到了西南方向的临汾,迁到了拥有地利的襄陵,而平阳城池也自然就被废弃了……
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平阳确实是一块好地方。
这个地方不仅好在周边的有合适耕作的土地,有充沛的水源,有便利的交通,更重要的是这个县城是无主的,只要斐潜有这个能力将这一块区域控制下来,自然而然这里就将成为斐潜的产业。
只不过前提是,要保得下来才行……
第三八六章 仁德君子()
平阳城的旧址内,一些区域似乎还有过火的痕迹,大部分的街道已经是被坍塌的房屋堵死,半人到一人高的泥土、砖石到处都是,原本房屋结构之内的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木叉,夹杂着一些树木,和生长在其上的野草和灌木,将原本大小街道和巷子堵塞的七七八八,只有城中心里横贯南北的主干道,多少还有点模样,在野草丛中,依稀还能看到一些残留的青石板的样子。
城中有一块区域,像是原先的县衙,或许之前也许就是平阳侯的王府,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稍微贵重一些的东西已经一干二净,就连一些瓦片木梁之类的东西也不见了踪迹,唯一剩下来的便是相比较城中其他地方而言还算是平坦空旷的一块地面。
斐潜环顾了四周,点了点头说道:“嗯,还算是不错……叔业,找一些兵士稍微清理一下……”
“斐郎君,不会是真要在这里扎营吧?这城池已经是……你看连城中的水渠都干不知道多久了……”
黄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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