倏梢曰坏�1万2千钱至1万3千钱不等。
崔厚大体估算了下,说道:“这些就有近3亿钱,足够了……”
斐潜拍了拍箱子,说道:“这些虽然诱人,但是毕竟是死物,渴不能饮,饿不能食,所以不用留。记住了,我们只要粮草和货物。”
崔厚看了眼,虽然有些不舍,但是还是很认真的点头说道:“厚定铭记于心!”
“如果心中只看得见这个,便最多也只有这个。如果胸中不被这些塞满,也才会有地方去容得更多的东西。我们在这里,最多只能待三个月,这三个月的时间能达到什么样的程度,就全部仰仗永原了!”斐潜言毕,正容向崔厚行了个大礼。
崔厚往后退了半步,拜倒在地,沉声说道:“厚定不负主公所望!”
第三四二章 坑()
♂!
张辽带兵走了,斐潜也准备走了。乐…文…看着一切基本上走上了正轨,斐潜也准备返回安邑,然后改道北屈,进行下一步的安排了。
现在留在这里的,除了崔厚之外,黄家留下了一人,就是上次借书抄写的黄贤良,另外马家也留下了一个人,按辈份算是马延的族弟,这两个人带了些人马,主要负责从安邑往来陕津的路途安全。
斐潜坐在马上掏出一枚五铢钱,看着五铢钱的纹路。这一枚五铢钱已经使用了很长时间了,边缘和文字都有一些模糊,看不太清楚了。
就像现在斐潜在并州的道路,也是很模糊,看不清方向。
斐潜想起昨日在用过晚脯之后,他和张辽在营外的那一番对话。
张辽佩服斐潜的勇气和举措,但是却并不是非常的看好,毕竟并州这一块区域,张辽做为生长于斯的人,还是比较熟悉的。
按照张辽的说法,羌胡之人可以用,但是又不能多用,可以交又但是不能深交,有豪爽之辈,也有卑鄙之徒,汉代向来在并州推行的政策都是抑制和以胡控胡,但是效果却一直不是很好。
张辽认为,斐潜欲在并州推行教化,是一从创举,但是也正是因为是创举,从未有人尝试过,所以张辽也不知道究竟斐潜着一个办法到底能不能行得通。
至少比纯粹打下并州来说,来的更难。
因为实际上胡人很精明,要是发现汉朝真有这个决心要收复并州,开始动真格的,这些胡人保准跑得比牛羊还要更快……
如果只是小规模的兵士,就比如像斐潜现在手头上的这样数量的兵士,并州的胡人还真的不是很在乎……
斐潜自然知道是张辽的好意,但是又不能将全部的实情告诉张辽,不是不信任,而是真的不怎么好讲,也不怎么容易讲的清楚。
并州这一块的整体计划涉及到经济学、心理学、甚至行为学,而且还有很多地方斐潜还需要根据实际情况实际进行调整,所以真的不好说。
就比如说现在河东的这些人,难道不知道粮食很重要么?
肯定知道。
难道不清楚粮食在乱世比黄金更重要么?
也是肯定知道。
但是当崔厚派人上门联系的时候,将黄灿灿的黄金摆到面前的那一刻,难免都会偷偷的生出一个想法,错过了这么钱多人傻的机会真可惜,要不现在卖一些出去,倒时候就算拿钱再去买一些粮草回来也划算的啊……
况且对于现在这个阶段的河东来说,粮草还暂时只是粮草,而且大家都知道别家都有储备,难道我不卖,别人也不会卖么?
五铢钱天圆地方,可是斐潜怎么看都觉得五铢钱中间那个四四方方的就像一个坑。
其实这玩意并不怎么值钱,就算是将这一枚五铢钱拿到了后世,也只不过几十元,若是品相极其完美的顶多也就是千余,更何况是在汉代。
可是现在,还是会有许多人心甘情愿的跳到五铢钱这个四四方方的坑里……
因为钱财这玩意从出现的那一天起,就是一个坑,一个很大很大的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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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邑的城东张家庄园之内,张家的老太爷张翰,将一张文书重重的拍在桌案之上。
“糊涂!糊涂!此文书如何能立!?”
斐潜将粮草倒卖到司隶的消息总归是瞒不住的,毕竟车马都是租借各家的,当从陕津运来的第一批黄金到位之后,很多人手中握着黄灿灿的金子,但是心里却不但没有被黄金照亮,反倒是更加的黑暗了下来。
乡土豪强、士族世家似乎天生出来就是一种冰冷的存在,在骨子里就有一种掠夺更多利益的本能,所以当他们知道斐潜这么一趟换来了这么多的黄金之后,那种从内心深处伸出来的渴望的小手,就时时刻刻拉扯一个叫贪婪的家伙。
“父亲大人,这个……这个……”张翰的儿子,张路规规矩矩的站立着,苦笑道,“这个不是父亲大人您之前同意了么?”
张翰“呃”了一声,旋即作色道:“什么叫我同意了?!啊?我那是同意要售卖一些粮草,可是没有同意你签这份文书啊!”
“……”
张翰讲的好有道理,张路竟然无言以对。
可是如今文书已经签下,白纸黑字写在上面,总不能说不认账就不认账吧,那样以后谁还会跟张家来做生意啊?
乡绅也是要讲诚信的,也是要面皮的。
若是没有签这个文书,张家还大可以反悔,因为反正是口头协议,天知地知又没有佐证,谁能说一个清楚明白?
张翰又拿起文书,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来来回回看了好几遍,愤然又将这个文书“呯”的一声拍在了桌案之上,怒声道:“这是哪个混帐写的!竟然找不出丝毫漏洞!哪有这种文书的写法!竟然连毁约都写得如此详细!仿佛算定我等就一定会毁约一样!真真是岂有此理!”
“……那我们还是按照文书将粮草……”张路试探的询问道。
张翰一瞪眼,说道:“糊涂!那岂不是白白让他人吃肉,而我们只能喝汤?况且……况且这吃肉的本钱还居然是我们的!”
这才是张家最不能忍受的地方。
若是斐潜自己有钱粮,然后拿去售卖,张家虽然会眼红,但是也不会有什么其他想法,可是如今,粮草是张家的,就连车马也是借张家的,斐潜等人只是转了个手,就白白的赚了一大笔,这怎么让张家心里能够平衡?
张翰沉思了一会儿,说道:“看来还是要去找卫家商讨一下……”
“卫家?”张路不太明白。
“糊涂!”张翰恨不得拿根拐棍敲儿子的头,看看能不能开窍一些,“前些日子不是有传言卫家和这个斐上郡不合么?若是卫家真有这个意思,那么我们张家自然也是要以卫家的马首为瞻了!”
张路恍然大悟,文书什么的固然是无法更改,但是比文书更有力的还是权势啊……
河东毕竟还是河东人的河东,有时候规矩还是需要有足够的实力才能够维护的,先要有足够大的拳头,才有足够大的真理,如果没有了拳头光有真理,那也和没有差不太多。
“对了,”张翰离开之前,又想起了一事,特意转回头和张路交代道,“将这份文书好生攥抄一份,以后我们张家若是要采买什么,有什么生意往来,都要按这个模式写一张……”
“啊?”张路一愣,然后答应下来,“遵命,父亲大人。”
第三四三章 到底是谁的坑()
斐潜捏着贾衢让人传来的书信,有些皱眉,然后叫来了黄成和马延,将这封书信递给两个人观看。
汉代的并州树木还是挺多的,并没有像后世那种动不动就黄尘遍野的情况。听马延说只有在奢延和龟兹的西北方向上,有一片大漠,寸草不生。
如果将眼前的这一片树林砍伐而光,百年之后,会不会在这里出现另外的一片沙漠?
河东郡在历史上就算是经历董卓迁都、三辅之乱,也只是受到了流民的影响,并没有太大的损失,一直到三国的后期,都是算是处在相对后方的位置,没有作为主要的战场过,也正是因为如此,最后成为了曹操的一个稳定的粮仓。
自己如今的行为,势必减少了河东郡整体的粮草存量,蝴蝶一旦扇起了翅膀,会不会让这一条历史的河流改变方向?
斐潜不知道。
就像当初王莽篡位的时候,如果早早的干掉了刘秀,会不会出现另外的刘绣、刘锈和刘?
后世课堂之上,就有老师说过,历史是偶然的,但是历史又是必然的。那么自己到底是一个偶然还是一个必然?
斐潜也不知道。
有时候斐潜就觉得自己就像在后世那种间谍片里面的卧底,心中思绪千千万万,却只能闭口不发一言。
不隐忍不懂得隐忍的痛,不穿越不知道穿越的苦。平平凡凡的时候羡慕那些呼风唤雨的人物,却不知道这个风雨未必是那些人所愿,不是不愿意停下来,而是有时候根本停不下来。
就比如现在。
“叔业、诚远,你们觉得此信应该如何处理?”
不是问怎么看,而是问如何处理,言下之意必须处理,只不过要采取什么方式来罢了。
黄成已经换成了军候的制式盔甲,虽然不算是精美,但是却在朴素中透出一股力量感。黄成已经看完了书信,憨憨的一笑,说道:“不服打了就是,打了就服了”
这倒是一个比较直接,但是却有效的做法。
斐潜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马延。
马延将书信递还给了斐潜,思考了一下,说道:“其他方法也有,但就是更耗时间,所以我也赞成直接讨伐,此事本身就是张家不占理。不过就是张家说大也不大,也不算小,在城东的庄寨也算得上严谨有度,恐怕也会有些损失。”
所谓的其他方法不外乎造势,让河东郡出面调停,又或是再次拿征调说事等等,但是所用的时间都会比较的长。
“要打么?”斐潜轻声的念叨了一下,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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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旭在帐篷里腾腾的踏着步,来回的转圈,而贾衢则是规规矩矩的坐得端端正正的。
“要我说直接动手便是!张家算个屁!主公让我们在这里看着,不就是为了防止这些蠢货捣乱么?我就不信,张家能有多少兵马,一个破庄寨能顶几天?”
黄旭念叨着,挥舞着手臂,就像是要将张家庄寨一举扫平一般。
在黄旭的想法中,这个事情全都是张家贪婪的过错,文书都签写了,现在居然说反悔就反悔,然后说要再重新商谈一下价格,天底下哪有这种美事?
既然礼讲不通,就动拳头呗!
黄旭不是不懂得动脑子,但是他觉得这种事情摆明了是一种挑衅,那还能忍?
要不是斐潜斐郎君在出发之前一再交待,让黄旭要听从贾衢的安排,现在估计黄旭就已经率队去围攻张家庄寨了。
还有一点在黄旭心中隐藏的想法是,既然斐潜将安邑大营交到给自己和贾衢,也就意味着自己和贾衢算是单独领军了,但是就张家这样的小事都搞不定,岂不是等于刚出门就吭哧摔了一个狗啃泥?
这自然是黄旭不愿意接受的。
而对于比较急迫的想要多证明一些自己能力的黄旭来说,贾衢则相对比较的求稳,思考的也相对多一些。
贾衢本身就是河东人,自然也就知道张家是属于什么样的一个等级,在他看来,张家居然采取这样的一种方式本身就是有违常理。
张家不是大世家,也不是强豪,顶多算一个中等偏下的一个乡间的豪强而已,护卫不过七八百人,有什么资格来叫板?
除非是卫家在其背后撑腰。
如果是单独的一个张家,贾衢的想法也是和黄旭一样,收拾了再说其他,但是现在牵扯到了卫家,就不是很好办了。
卫家不仅仅是在河东享有盛名,除了在安邑之外,在闻喜、临汾等地同样也有不小的庄寨,大大小小有六七处,大庄子千余护卫,小庄子大概几百,就平均每个庄子按照一千的护卫庄客来算,也是有五六千的人手的……
黄旭走到贾衢面前,弯腰盯着贾衢说道:“梁道啊,就一句话,能不能出兵?”
贾衢也看着黄旭,很认真的摇了摇头。
黄旭顿时有些气结,嗨了一声,跺了跺脚,一甩帐篷的帘布,走了。
可是没有走出去多久,黄旭呼啦一声又掀开了帘布走了进来,手里多了一封书信,上头封了鲜红的火漆。
“这是主公给你的回信!”黄旭将信件递到贾衢面前,然后也没有避开的意思,伸着个脑袋,明显是也要一起看。
贾衢笑笑,反正这个事情也是不用避讳什么,便检查了一下火漆,然后就用竹刀打开了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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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安邑城头之上,有一个兵士在角楼了望斐潜大营许久,看到整个斐潜大营次序如常,并没有调动兵士的样子,又眼看天色将晚,便退下角楼,拐了一个弯,找到了在耳洞内坐在马扎上,斜靠着墙,翘着脚,正拿着一个小醋葫芦,小口小口的抿着陈醋的一个军候。
“二黑子,城外有动静了?”军候一看见兵士,立刻就放下了翘着的腿,问道。
“这个……禀军候,还没动静……这都盯了一整天了,眼都快盯瞎了哈……这个,估摸着也不会有啥动静了咧……”二黑子弯着腰,陪笑道。
“你个哈怂,碎皮!”军候伸出手,不轻不重的扇了二黑子一个脑门,“叫你有动静再来通知我,你他娘的就盯了这么一会就估摸这个,估摸那个,你咋不估摸着上天呢!给我滚回去盯着去!”
二黑子腆着个脸,嘿嘿笑着,说道:“中!中!我这就去哈!”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是脚步却没有动,眼馋的盯着军候手中的小醋葫芦,舔了舔嘴唇。
“你个瓜皮!”虽然军候嘴上骂着,但是还是将小醋葫芦递给了二黑子,然后看着二黑子咕噜一大口,便心疼的抢了回来,“怎么不酸死你个碎皮!”
一大口陈醋下肚,二黑子浑身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