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可以对我讲实话了吧?你到底是谁?去******想干什么?为什么连狗鼻子……不对,有人要监视你?”
我嚅嗫着抿紧嘴唇,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要把这一切告诉他吗?这个人值得信任吗?经历太多背叛,心门早已紧闭,还有谁值得托付秘密?我把纸条塞进口袋,不知该如何解决眼前的信任危机。
“这活我不接了,金币不金币的,见鬼去吧!”
胡迪尼狠狠地跺脚,好像只有这样才能发泄出满腔怒火似的:“老子可不能为了点金疙瘩丢了命!”
说完,他朝地上啐口吐沫,头也不回的走开了。
新的一天来临,朝阳欢快的播撒光芒,暖洋洋的照耀大地的每一个角落,将沉睡了一夜的万物从睡梦中叫醒,远处的村庄渐次响起鸡鸣人声,由死气沉沉变得生机勃勃,胡迪尼左拐右拐的消失在高低错落的茅屋背后。
罢了!走掉也好,省得拖累了他,我长出口气,望着绕过村外通向远方的大路,说不上苦涩或是欣喜,平静的如同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可以后的路要怎么走呢?我都找不到******的方向……”
脚下的与其说是路,倒不如说是牧羊人踩出的小径,越往前走便越发的狭窄,两道浅的几乎看不出来的车辙里竟长出半尺高杂草,可见荒凉的多久没人来过,如果不是隔很远才突兀堆在路中间的风干马粪,赫然提醒外来者这里也曾赶车走马,我差点怀疑昨晚住过的小村是不是人迹罕至的世外桃源。
“不过现在……该选哪边呢?”
太阳升到正午一半的高度,我被晒得两眼昏花口干舌燥,绝望的站在从一块裸露岩石分而两向的岔路口。
“左边……一片光秃秃的石头地。”
“右边……一样光秃秃的石头地,均是了无生趣的景色,但哪条才是正确的道路呢?没有路牌什么的指示吗?”
我自言自语的找了会,终于撑不住倒在地上,借着岩石的阴影躲避愈发强烈灼热的日光。
“反正无论往哪个方向走,都到不了目的地吧?”
我心中酸楚的喃喃自语,身子蜷得更紧了,似乎让阳光晒到半点都会融化一样。
“托斯卡纳算是比较富裕的国家了,怎么走了许久也没看到人?至于村庄……那得先有人啊。”
“就选左边吧!”
我站起身胡乱拍拍屁股,其实这身破衣烂衫沾上点灰又能怎样?太阳将将正午,零星点缀在岩石和黄土空隙的绿色草木,虽然给沉闷的大地增添了不少生趣,却大都顶不住似火骄阳,蔫蔫的耷拉着脑袋,形象的展示出与我相同的状态。
“左边离海岸线更近,找不到路的话,沿着海岸走怎么也到******了。”我那贫乏的地理知识在此刻显出相当作用,由此可见读书确实多多益善。
安慰着自己这条路离海更近,闷热的空气仿佛也带上自海而来的潮湿,吸进肺里顿时觉得舒服不少,脚步随之轻快起来。
皇天不负有心人,顺着连续下坡的小路,一座略显繁华的市镇跳入视野,相比牛角路,这里占地面积要大,房子也多,还有座遥遥可见竖着十字架的石头教堂,去教堂讨碗饭吃总不会太难。
正午时分的村子一般都了无生气,农人忙完一上午的活计,纷纷躲回自己半地下的茅屋避暑,满街撒欢乱跑的禽畜也不见了踪影,整个村庄幽静的像座空城,惟闻耳边微风飒飒,轻沙飞扬。
涉水而过一条依偎着村庄的小河,河水浅的连脚面都没不了,倒是清澈见底,将细密的沙砾洗刷的分外干净透明,河流上游隐在教堂后面,河边竖着一架水车,别看这玩意笨重,在这个时代可算得上先进发明,不是哪都建的起的,即使财大气粗,恐怕也找不到会工程技术的专业人员。
湿漉漉的草鞋,我的牛皮靴子让那俩个挨千刀的卫兵抢走了,多亏胡迪尼偷了双别家的草鞋,才让我不至于打赤脚,虽然他自己依旧光脚走天下,像其他赤贫的农民一样。
一上岸就沾满灰尘和沙子,我却毫不在意的奔向不远处围着篱笆的菜园,正俯身忙着什么的农妇听到奇怪的声音,直起腰往这边观望,然后,你脑补下有个浑身脏兮兮衣服烂到丝丝条条的疯子,张牙舞爪的冲自己狂奔,那种视觉冲击力肯定相当惊悚!
她吓得哇哇大叫,一溜烟钻回家里,片刻之后,两个瘦削的男人拎着木棒和草叉出现。
于是,换做我哇哇大叫着抱头鼠窜。
“呼呼……”
我大口喘着粗气,身子伏得几乎钻进地里,耳朵敏锐的捕捉周围的动静,是的,我跑得像条丧家犬,好在速度比较快,提前逃出追赶者的视野,找个凹进去的石坑暂且藏身。
“俗话说,落难的凤凰不如鸡,可鸡至少还有对翅膀,对付小虫小咬什么的绰绰有余,再看看自己,哎……”
这样颓然的想着,我索性仰面朝天,任凭毒辣的阳光直刺肌肤,体会那种痛苦的快感。
朦胧中头顶的光芒隐去,取而代之的是一团黑影,是我恍惚了吗?还是被抓到了?黑影越来越大,逐渐现出一张皮肤粗糙的人脸。
“你们打死我吧,反正我没力气也不想活了……这么活着真没意思!”
我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表情,对着那张脸叫嚣着:“快点快点,给个痛快!”
“朋友,我们初次见面,何以如此呢?”
脸消失了,阳光重新铺满眼眶,这声音中气十足,却透着精明。
我强迫自己集中精神,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观察着同自己讲话的人,他戴着一顶典型犹太人的毡帽,形制略有不同,鬓角垂下两绺头发,这也是犹太人的习俗,胡须经过简单的修剪,根根纤毫毕现,看起来十分干净整洁,双眼明亮,不怒自威,鼻梁挺直且棱角分明,皮肤是那种久经风霜的粗糙,倒衬托出不同凡响的气质。
一件清素但考究的黄色长袍,既沉稳又不失庄重,让他整个人显得文质彬彬,胜过大多数领主城堡里自称满腹经纶的学者和抄写员,如果换个情境,让我俩在古代中国的街头相遇,我会毫不犹豫的将他当成脱俗绝伦的大儒。
“对不起,请问您是……”
陷入臆想的我差点迷迷糊糊地弯腰作揖,来个不伦不类的中国式拱手礼。
犹太人得体的微微欠身,更彰显其良好的修养,简直风度翩翩。
“我是来自科尔多瓦的商人,哈里发陛下忠实的仆人,巴鲁赫…柯昂…艾恩,如您所见,我是个犹太人。”
我尴尬的笑笑,各国普遍歧视犹太人,敏感的贵族甚至视和犹太人共同呼吸为耻,可没什么经营头脑的领主,尤其是大贵族又离不开这些他们鄙视的下等人,因为后者向来以善于经商著称,他们千疮百孔的财政需要圣子背叛者的帮助和补贴,友善点的自降身段招揽犹太商人来自己的领地做生意,从中抽取高额税金牟利,卑鄙点的干脆把后者当成会走路的金币,直接杀了抢光完事,并不把杀犹太人看做什么罪恶,所以上点规模的犹太商队,都会花重金聘请武装随从保护。
当然,这种保护很不靠谱,一来给了虎视眈眈的领主们借机解除武装的口实,二来随从们也不是啥好鸟,往往拿了钱不办事,甚至监守自盗抢了雇主。
我抓了抓后脑勺,怎么也想不起这个陌生的地方:
“科尔多瓦?那真是个遥远的地方……”
“是啊,确实很遥远,要在山的那边和海的那边呢。”
自称巴鲁赫的犹太商人浅浅笑着,示意自己的仆人过来扶我。
有一群蓝精灵?听着熟悉的歌词,我心情没由来大好,赶忙扑腾着整理衣服。
“请恕我刚才失礼了……大人?”我试探着问道,想先确定对方的身份,也好在接下来的对话中应付自如。
巴鲁赫拈着胡须,整个人散发出厚重的书卷气,相当沉稳和成熟,很容易让第一次接触的人解除戒备心理,友好的成为朋友。
“哈哈,您见笑了,我可不是什么大人,如前所述,我是科尔多瓦哈里发陛下的忠实仆人,一个如尘土般卑微的行商,如果您过于拘礼,反倒令我受宠若惊。”他点着头,邀请我近前说话。
“老爷……”扶我的仆人犹豫着望向主人,看表情应该不放心我这衣着卑贱之人太过靠近。
“无妨!”
巴鲁赫一边微笑一边牵过我的胳膊:“人生漫漫,见面即是机缘,您说对吧?”
他引着我登上马车,热情的招呼:“不介意的话,请与我同车而行,在前面这个村子稍作停留,着人烧些热水洗漱干净,怎样?”
(本章完)
第411章 绝地反击(11)()
“这……”
我想不出他为什么要对自己如此之好,按照一般的处事逻辑,有钱人向来不屑与穿成我这样的下等人交往,更别提同乘一车面对面的说话了。
想到这,我不由得提高警惕,生怕不知不觉的掉进陷阱,他不会是人贩子吧?听说萨拉森人最喜欢身材高大的法兰克奴隶,不少人因此被敲了闷棍,醒来时已经深锁甲板,颠簸着驶往异教徒的国度了。
巴鲁赫仿佛看穿了我的小心思,无奈的摇摇头:“您放心,我不是坏人,只是想尽力帮助落魄的朋友。”
他轻轻拍拍我的手背:“我看您谈吐得体,一举一动又显出良好的教养,并非唐突之人,流落至此定有难言之隐,尤其您的皮肤。看看,虽然沾上不少污垢,却依旧光滑白皙,普通农夫怎会生得?”
“您想多了,我从未怀疑过您的诚意。”
我干干的笑着,要把这尴尬的时刻掩饰过去:“那就谢谢您的好意了。”
将身子整个埋进热水中,每个毛孔都舒服的打开,任凭这熨帖的感觉包裹身心,酥爽到骨子里,我睁开眼睛,透过层层水汽盯着屋顶残破的窟窿,思绪放空到无限大,两只眼皮不自主的开始打架。
多久没洗过热水澡了?
脑子里突然蹦出这个问题,不过自己已记不清,但这段时间没少泡水,海里、河里、臭水沟里,简直体会了地表水的所有形态。
“在罗马的时候,恐怕想不到会落拓如此吧?”
我自嘲的笑着,无聊的拨弄起水花,让热水浸湿被泥巴和尘土凝结的头发,再不洗肯定会生虱子。
接下来的路该咋走?去******旅途漫漫,照这么冒失的走下去猴年马月才到,我憋着气沉进水里,想洗洗干净堆积了太多沉珂的脑子,罗洛他们等得相当着急吧?又或者得知战舰遇袭的消息,正满世界的找我呢?算算时间,一切顺利的话我早该横刀立马急火火的往奈梅亨赶了,可惜造化弄人。
“先生,您洗好了吗?”
随着轻轻地敲门声,巴鲁赫的仆人在门外问道:“老爷命我拿来些干净衣服,请问可以进去吗?”
“进来吧。”
我抹了把脸,扭头去看蹑手蹑脚迈进屋来的仆人,他虽然穿着我们的衣服,却长了一张异教徒的脸。
“这是老爷的长袍,还有新做的内衣,老爷说要是您不嫌弃,那将是他的荣幸。”
仆人的法兰克语说得很流利,语气拿捏也恰到好处,单从口音判断根本听不出,他竟是个土生土长的萨拉森人。
我点点头:“请替我转达对老爷的谢意,还有你一直跑前跑后的忙活,冒昧的问下,你的名字是?”
“木沙尔,先生,这是我的名字。”仆人一直低着头,安静的注视地面,好像那里有什么值钱的宝贝。
“木沙尔,有个问题我想请你解答。”
我想尽快拉近彼此的距离,所以很亲切的叫他名字:“你们老爷,我不知该如何称呼他……你知道我不想失礼,按照你们的习惯,该叫柯昂老爷,还是艾恩老爷?”
“艾恩老爷,事实上,那个词的发音更接近阿恩。”
木沙尔认真的教我:“只要不直呼名字,其他称呼都比较得体。”
“谢谢!”
我用眼神示意他自己准备更衣了,他非常有眼力价的拿来擦身的毛巾,然后悄无声息的退出房间。
梳洗完毕精神大好,我想好好对巴鲁赫表示感谢,刚一出门便被面前出现的景象吓到,暂作休息的商队在屋外的空地上支起巨大的白色帐篷,是那种华丽且考究的萨拉森款式,支撑帐篷重量的柱脚造型别致还垂着绒线的流苏,简直就是一座流动的宫殿,足有三四个我平日的行军帐那么大!
“乖乖,富可敌国啊……”
我啧啧赞叹着,努力控制嘴巴别咧得太夸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省得让异教徒看了笑话。
我身边最有钱的莫过于莱昂纳多,可老头子也没这样赤裸裸的炫过富,俗话说外出不露财、只在家中埋,巴鲁赫敢明目张胆的显摆,说明他压根不把可能的凶险放在眼里,如此看来,这个犹太人要么钱多到没朋友,要么就是实力强到只手遮天。
两个面相凶狠的萨拉森侍卫居高临下的瞥着我,那种浓郁的敌意和戒备相当明显,仿佛要用眼神把我撕碎,木沙尔走在前面,冲他们稍稍摆手,跨刀而立的两人马上拉开薄薄的纱帘大门。
“哦,我亲爱的朋友,您来了。”
巴鲁赫倚在柔软的靠垫上,优雅地指着自己身边的位置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刚命人准备了沿途采买的新鲜葡萄和无花果,离晚餐时间还早,不如拣些安抚下暴躁的肚肠。”
事实上,他说的我一个字都没听清,因为注意力全集中到跪坐在奢华地毯周围的几个侍女身上,她们或清秀或妖冶的脸庞蒙着薄纱,却依然遮不住那千里挑一的绝伦美貌,太美了!我痴痴地盯着这副人间春色图,眼睛舍不得移开半点,事后想想,当时的样子一定极其失礼和猥琐。
“先生,先生!”有人在扯袖管,终于让我回过神来。
“嗯?”
我半痴半傻的应了声,口干舌燥的声音沙哑:“怎么?”
“老爷请您坐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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