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意志之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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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意志之剑- 第17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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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在那!”

    罗洛的眼神比我好,第一个发现目标,按理说城堡视野理该开阔,可惜现在浓烟漫漫,好比雾霾降临的魔都,成为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我明明就在你面前,你却说看不见我。

    我揉揉眼睛使劲瞅,好不容易捕捉到铺天盖地黑烟中,公牛他们撒丫子逃跑的身影。

    你问为什么逃跑?没错,他们后面追着至少上百名波兰骑兵,凶狠的表情像极《疯狂的石头》里面的肥仔面包师,故意压着速度消耗公牛他们的耐力,跑不多远便有几个透支体力的奈梅亨士兵突然倒地,浑身绵软跟煮过火的面条一样,口吐白沫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目睹波兰骑兵,无情的纵马踏过自己的躯体,弥留之际连声呻吟都无力发出。

    我死死的盯着跑在最前面的公牛、雅罗斯拉夫和殿后的延森,心也不由得跟着他们的奔跑揪起来,竟然忘记下令派人救援。

    “弓箭手!弓箭手准备!”反应过来的我大声叫着,一扭头才发现士兵们早已引弓就绪。

    “射后面的骑兵,快!”

    话音未落,波兰队伍里的弓骑兵和奈梅亨弓箭手几乎同时松弦,几个落在后面的奈梅亨士兵即刻往前扑倒,箭矢没进要害,不甘的把手伸向城门,挣扎两下咽了气,延森肩膀中了一箭,幸好伤无大碍,旁边的士兵架起他继续跑,波兰骑兵刚射出羽箭就听得耳边风疾,纷纷抬起悬在左臂的盾牌遮挡,但仍有三四个倒霉蛋挨着负痛落马,滚了两圈便不动了。

    其余人恨恨望着城墙上瞄准他们的弓箭手,不得不调转马头放弃追击,公牛他们终于在门口士兵的接应下进城。

    我急匆匆的奔过去,公牛几个人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舌头吐得比狗都长,罗洛细心的安排人给他们端来酒水和擦脸的抹布,却没一个人想要爬起来。

    延森已经脱力陷入昏迷,歪歪斜斜的靠在别人身上,城中唯一的赤脚医生,正指挥着手忙脚乱的侍从准备沸水煮过的干布,他自己整理手术用的小刀,一会这玩意将割开延森肩膀上的皮肉,好让医生把手指探进去拔出箭头,场面血腥极了。

    雅罗斯拉夫费劲的咽口唾沫,来不及擦干净嘴角的口水,努力半天才说出话来:“大人,我们成功烧掉了敌人存着的所有物资,顺便捣毁几架停在那里的投石机,波兰人反应太快,撤退的时候折了不少兄弟,只有我们这二十几个人活着回来。”

    米耶什科大公果然没有让我失望,在他的指挥下,波兰军队不愧最强军的称号,这支呕心沥血撒出大把金币、千里迢迢请来君士坦丁堡的军事教官训练出的铁军,颇有东罗马军队的样子,夜半遭遇偷袭仍能有条不紊的展开防守反击,并且在发现形势不利于己的时候,可以秩序井然的徐徐后撤,没有像一般的封建武装那样,鸟兽散般的崩溃。

    这个时代的欧洲大陆上,能把军队严谨分门别类的,除东罗马以外也就只有奈梅亨,大部分贵族领主的军队,仍旧停留在骑士、弓箭手、农兵、这三种简单的排列组合,骑士武装战败瓦解后,队伍会顿时溃败。

    波兰军队重新出现,是从第一天晚上开始的,太阳落山以后,无数的火炬就像突然出现的萤火虫,瞬间照亮森林边缘,受惊的飞鸟玩命扯着嗓子鸣叫,像是在提醒我们敌人的出现,诺伊施塔特城堡立即做出反应,所有战士全部登上城墙严阵以待,大家都明白这将是最后的决战,生存死亡在此一举。

    “我们还有胜算吗,大人?”

    雅罗斯拉夫扶着战斧,威风凛凛的睥睨城外越围越近的火把丛林,说话的语气怎么听都像是在讽刺。

    “没想到他们竟然还有余勇可贾,拖着打残的半拉身子硬上,大公殿下一如既往的彪悍。”

    (本章完)

第298章 维京梦灭() 
“咱们的情况也没好到哪去、”

    我揉了揉红彤彤的眼睛,这几天精神高度紧张,一直都没能睡个好觉,再加上烟熏火燎,两只眼睛总是火辣辣的疼,闭也闭不上,总让我怀疑自己离瞎不远。

    “能战斗的也就千人不到,还一屋子老弱病残,储备的箭支也快用尽,今日必须决出胜负,咱们就像两头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虎,打不死对手抢到肉只能活活饿死,难道你想饿死吗?”

    我望着城堡里遍地哀嚎的伤兵,以及表情木然收拾尸体的战士,一个脏兮兮的小孩子跑到人群中央,撞翻抬运死尸的担架,手足无措的咧开嘴哭了,他的母亲在后面一边追赶,一边大声训斥,整个城堡充斥着这种颓败气息。

    “真的还能撑下去吗?”

    我转过身在心里问着自己,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正被工程师们围着调试的两架投石机上,这是奈梅亨最后的法宝,仅剩的十瓶火油全部配给到位,空气动力学和弹道参数什么的虽然不懂,但风靡一时的史诗大片,《天国王朝》还是看过的,白天趁着难得的休战机会,吩咐侍从学着电影里巴里安男爵的样子,试射了好几颗石弹,然后一百码两百码三百码,用醒目的白漆标示。

    城外堡垒中的柳蒂奇武士,被召回城里集中起来,现在每个能打仗的战斗力都是宝贝,不能浪费在城外无休止的拉锯战,残留的壕沟和鹿角,仍旧组成断断续续的防线,多少还能给敌人进攻造成点困难。

    波兰人的兵力明显减少,因为他们只用了一个早上,便完成对城堡最后的合围,等到太阳从地平线露出头来的时候,进攻的战鼓已经敲响,波兰军阵传来阵阵士气高昂的呐喊,惊得太阳猛一蹦高,又蹿了半截,彻底脱开大地母亲的怀抱,孤零零的在天空中抱住自己,发光散热的取暖。

    “看!他们真拼命,重步兵扛着攻城梯就上来了!”

    公牛眼尖,指着沐浴阳光迎风而立的波兰战士大声嚷嚷,兴奋的摩拳擦掌。

    “这回剩下的破甲箭可有用武之地,两轮齐射过去,前面几排保证连个喘气的都没有!”

    我没有接话,眯着眼睛仔细观察米耶什科大公的布阵。

    他把防护力强的重步兵放在最前面,用盾牌掩护混在队伍中扛着云梯的士兵,他们被分成四支旗队,每支都有几名铠甲光鲜的骑士打头。

    弓骑兵布置在两翼,负责火力掩护,利用战马的机动力往复攻击,轻骑兵则作为预备队留在本阵,他们摆出一副决死的架势,气势汹汹的扑上来吓人,誓要用顽强的战斗意志攻陷诺伊施塔特。

    “把盾牌立起来!”

    我吆喝着命令士兵,把木排做的防护盾支在城头,防护敌人弓骑兵的射击,公牛来回跑动约束着弓箭手的阵型,所有人都紧张的屏住呼吸。

    “仰角抛射,两轮覆盖,放!”

    我模仿着科勒的样子恶狠狠地吼出指令,却依旧没能学会他的神韵,达不到那种振聋发聩的气势。

    箭雨应声而出,憋着弓弦的力量飞射好远,在达到最高点后掉头下坠,好像地上有一块巨大的吸铁石,乱纷纷扎到波兰重步兵举起的盾牌上,叮叮当当响成一片,立刻变成白羽丛林,敌人动作之快步调之一致令人咋舌,足见平时的训练有素,即使防守的这样严密,仍旧难免有箭矢顺着盾牌间的缝隙钻进去命中要害,登时传来此起彼伏的惨叫,整齐的龟甲阵出现残缺,但马上就有人把受伤的士兵拖到后面,自动补全阵型的漏洞,继续缓缓向前推进。

    眼见宝贵的箭矢都浪费在盾牌上成了行为艺术,我挥手制止进一步射击,公牛趁着这个当口,让弓箭手换上破甲箭,等敌人凑近再打。

    发现城头不再放箭的波兰人,第一次打开护在头上的盾牌,仿佛一夜之间绽开花瓣盛放的昙花,露出底下生龙活虎的士兵,他们怒吼着敲击盾牌,踩着鼓点大踏步前进,这时弓骑兵也追上来,对准城头胡乱的扫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掩护步兵攻城。

    这还是自己第一次指挥城堡攻防战,躲在城墙后面的我,紧张之余竟然还有点兴奋,看着越过防护盾飞进城里的箭矢,也像秋日午后扇动晶莹的翅膀享受最后时光的蜻蜓,软绵绵的落到地上,估计被锋镝弄伤的战士还没有被砸坏的多,不过确实压得我们不敢轻易露头。

    我舔着习惯性干裂的嘴唇,闭上眼睛长长的舒口气,公牛小心翼翼的凑过来问道:“大人,距离差不多了吧?”

    我探出头瞅了瞅,冲在前面的波兰士兵,刚刚好越过标示三百码的石头堆,扛着云梯的士兵轻装疾驱,落下重步兵一大截。

    “再等等,冲上来的都是些小杂兵,火油用在他们身上不值得。”

    我作了个手势,给公牛下达命令:“估摸着弓骑兵的箭矢也快用尽,让弓箭手准备还击,不能让敌人越过第二道壕沟。”

    公牛顶着稀疏的箭雨站起来,雄姿英发的魁梧身材,好似一尊金刚罗汉,那些箭雨也仿佛惧怕强者的力量,灰溜溜闪到一边。

    他左脚踩着城墙,右臂挽着弯月般的雕弓,一边招呼着弓箭手还击,一边取出破甲箭,瞄准冲在最前面的敌人。

    对方似乎是名骑士,锁子甲打磨的发亮,头上套着同甲衣连体的兜帽,下巴长着金色的胡须,看起来很年轻。

    他的侍从扛着长矛紧跟主子的脚步,这也难怪,有经验的老骑士,全都躲在队伍里慢吞吞的随大溜,只有渴望战功的少年,才会傻乎乎的冲到一线,赌上自己的性命去博取荣耀,可谁又能说得准获得荣耀之后,还有命享受吗?

    公牛把弓张到最满,肩头肌肉受力暴起,吃劲的弓弦发出不堪重负的晦涩响声,弓箭手们已经射出好几轮箭雨,波兰弓骑兵纷纷打马躲避,刚冲到第二道壕沟的步兵也死伤不少,可公牛却依然不慌不忙的瞄着自己的猎物,耐心等待最佳时机。

    在学习射术的那段日子,科勒教他最多的就是如何放松自身心态,排空外界打扰,两个人对着太阳盘腿打坐的时间,比真正练习时还要多,害得我差点以为他俩要发生啥奸情,不过公牛出师以后,整个人成长不少,也变得爱动脑筋了。

    “中!”

    公牛突然大喝一声松开弓弦,箭雨直直贯入年轻骑士的嘴里,斜着从后背穿出,插在地上还兀自震动不止,骑士借着惯性往前跑几步,然后软绵绵的倒在侍从怀里,半张脸鲜血模糊,瞪着眼睛死不瞑目,像是要找到偷袭自己的对手,可惜失去焦距,最终无力的死去。

    不知道落在后面的波兰重步兵,谁踉跄两步把标示三百码的石堆踢散,但我还记得原来的位置,站在投石机边上擎着火把的士兵目不转睛的盯着我,捆在一起的火油瓶子,被放在投石机的射槽里,不起眼的陶土罐装着致命的油脂。

    “三百码,放!”

    我坚定地落下右手,等候多时的士兵砍断投石机的绳子,绞着牛筋弹力的投臂嘎吱作响,猛地把燃着的火油瓶抛射出去!

    敌丛中绽开妖冶的火花,赤色焰火的血盆大口吞噬了几十名来不及躲避的波兰士兵,人肉烧焦的气味再次弥漫,衣服被点着的士兵说牟医凶怕卮蚬觯昕讨浔涑梢煌欧植怀鲂巫吹暮谏医�

    “二百码,发射!”

    “重新装填,再射!”

    我对操作投石机的战士再次发令,第二架投石机呼啸着送去来自死神的问候,慌乱中跑过标示二百码石堆的波兰人,又葬身火海,撂倒百十具扭曲的尸体,怕火的战马根本不听骑手使唤,嘶鸣着四散奔逃,波兰步兵失去唯一的掩护,城上的奈梅亨士兵可算找到发泄怒火的机会,对着拥成一堆的敌人猛烈射击,又让他们狼狈的丢下几十条性命,慌不择路的骑士领着残存的战士进退不得,终于在军令如山和苟活一命之间明智的选择了后者,扔掉云梯落荒而逃。

    “罗洛,牵马来!”

    我扶着拖到地上直绊脚的剑鞘,挥舞着长剑大叫:“所有能动的都跟我杀,宜将剩勇追穷寇,此时不出手更待何时!”

    说着扯过缰绳一跃而上,等不及城门打开就顺着缝隙冲出去,公牛激动地嗷嗷直叫,第二个跑上来,其余的奈梅亨士兵士气大振纷纷追随出击,甚至受伤士兵和健壮的妇女也胡乱捡起木棍和石头,欢呼着跟在后面,胜利的天秤开始往奈梅亨一边逆转。

    米耶什科大公终于撒出手中最后的预备队,亲自操刀上阵,建制完整的轻骑兵,驱赶着重新整备掉头进攻的步兵杀过来,两军短兵相接狠狠地撞到一起。

    我策马接连躲过好几支乱刺的长矛,熟练的寻找敌人防守疏忽的瞬间,准确收割生命,兵荒马乱的战场和掠过耳畔的猎猎罡风,像极自己穿越时经历的第一次战斗。

    “就让上帝来评判,到底谁才有资格胜者为王吧!”

    我捅死一个面目狰狞的波兰骑士,横刀立马的高声呐喊。

    (本章完)

第299章 最后的维京() 
“大人,那边有人过来了。”

    罗洛的脑袋突兀出现在我的视野中,挡住大片被夕阳染红的天空,我眨眨眼睛,终于从神游太虚的梦境中苏醒,低低的应了一声,爬起来盘腿坐好,盯着刚刚自己头枕的战马尸体再次失神。

    这匹美丽精灵的主人,是一名留着络腮胡子和漂亮红色头发的中年人,肌肤仿佛晒干的豆腐皮,粗糙且布满粗大的毛孔,鼻子里喷出的浊气,能把一头牛熏得翻白眼。

    身材精壮高挑,那件锁子甲穿在身上,就像套着一件缩水的毛衣,长矛捏在他手中,显得比牙签还要袖珍,战斗起来情不自禁呼号喊叫的样子十分有气势,想必也是个知名的武士,可惜自己的爱骑马失前蹄,绊在满地陈藉的障碍上跌倒,给了我最后一击的机会。

    当弥留之际的武士,瞪大眼睛捂住自己喉咙的伤口时,我从他的眼神中读出太多有关失望和难以置信的东西,可惜再没有可能重新来过。

    我回过神,眼前的场景开始清晰,奈梅亨士兵正在尸体中间蹒跚的走着,寻找尚有呼吸的伤者,也有的翻检死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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