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朝之征伐天下》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南北朝之征伐天下- 第98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在之后数年里,谢安被排挤而病逝。

    而谢玄也随之被解除兵权,退就会稽内史,并于公元388年去世。

    他所节制的徐、青、兖三州也先后被司马道子和谯王司马恬两位皇室瓜分。

    这是以天子、司马道子代表的皇室对士族门阀发起的挑战,只不过由于谢安、谢玄不愿争权夺利,并作出让步,才最终没有激化矛盾。

    谢安、谢玄两位谢家顶梁柱病逝,意味着以王谢为主导的门阀政治落下帷幕。

    天子司马曜终于做到了前面数代皇帝想做而没做成的一件事——乾纲独断。

    可惜天子司马曜虽大权在握,却没有治理国家的才能,连选择的执政大臣也不合格。

    代替谢安主持国政者,乃宗室王爷司马道子,其人志大才疏,又妒贤嫉能。

    根本无法像前任王导、谢安那般,有效地调和内部矛盾,最终给家国带来深重灾难。

    自从司马道子接掌了谢安的辅政大权后,天子司马曜就变成了一个酒鬼、色鬼。

    皇帝司马曜溺于酒色,尤其喜欢夜宴,史书记载:“殆为长夜之饮”。

    天子逍遥醉乡不亲万机,宰辅司马道子不但未能辅政勤勉,反倒与天子一样沉迷酒色。

    从此,兄弟俩终日纵酒酣歌为务,天子更是“醒日既少,而傍无正人,竟不能改焉”。

    在兄弟俩将朝中搞得香烟缭绕、酒气冲天时,却不知在无形助长了一些人的野心。

    ……

    建康城外,一老年道士领着数十名教徒正匆匆往吴兴方向而去。

    领头者赫然是南方五斗米教教主孙泰,早年他利用五斗米道在吴兴广为流传的条件,积极扩大家族力量,同时交结太子少傅王雅。

    但他的所作所为引起某些门阀世族的不安,最终被流放到广州。

    孙泰在广州仍旧传道惑众,甚至连南越一带也有了信徒。

    最近孙泰赖王雅之助,被朝廷召回,任为辅国将军,新安太守

    此刻他刚刚从流放之地广州归来,前来建康述职。

    “叔父,你从广州回来,为何只匆匆看了一眼京城就离去?”

    不料,老年道士嘴角含着一丝冷意道:“只看一眼足矣,晋室将亡,我等需早做准备。”

    “什么?!晋室真的要完了?”旁边几位道士听了老道士之言,无不脸色大变。

    “灵秀(孙恩)、元龙(卢循)、道覆(徐道覆),尔等皆是五斗米教核心人员,当知我教最高使命是什么。”

    “推翻世家统治,为普罗大众谋幸福。”三人异口同声回答,声音洪亮且清晰。

    “不错,有晋一朝,门阀世族垄断各级政权,低等士族往往因此仕宦受阻。”

    “孙家祖上孙秀原是小吏出身,凭借道术受赵王司马伦信任,最终位居中书令,让孙家从寒门上升到一般士族。”

    “可惜像孙家这等不起眼士族,在江东这等豪门遍野的地方,几乎到处都是,根本不足以被他人重视。”

    “贫道年轻时,曾多次试图挤进官场上层,但最终无一例外,均惨遭失败。”

    “那些豪门世家一看贫道出身,立即冷眼侧目,爱答不理。”

    “从那时起,贫道就发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打破眼前不合理的一切。”

    听了孙泰叙述过往经历,孙恩、徐道覆、卢循纷纷感同身受,尤其卢循更是如此。

    说起来卢循也是北地豪门范阳卢氏出身,从他曾祖辈卢谌往上算起,一直算到七世祖卢植头上,各个是高官。

    只不过到了他祖父这一辈才走了霉运,来到南朝东晋后一直不得重用。

    明面上是说因卢谌出仕后赵伪政权,才导致卢家人不受重用。

    其实说白了不过是卢家过江太晚,江东早已没多余位子安置,这才将卢家闲置起来。

    东晋一朝,门阀世族垄断各级政权,低等士族往往因此仕宦受阻。

    作为曾是高门甲族的范阳卢氏,来到东晋后卢循及其父祖三世无官爵,竟沦为“婚宦失类”者,以至于卢循不得不娶孙恩之妹为妻,与地位较低的琅琊孙氏结成姻亲。

    卢循为人聪敏,身具才华,却因家族位遇不高而身无一官半职。

    他对此早心怀不满,故而对孙泰从事反晋活动是大力支持。

    卢循双眼放光望着孙泰,恨不得现在就冲到建康城内。

    “具体该怎么做呢?”

    “元龙莫急,眼下司马曜昏庸无能只知饮酒作乐,将大权尽付予司马道子。”

    “而司马道子志大才疏,只信任王国宝、茹千秋一类奸佞之臣为其股肱。”

    “皇帝、辅政大臣全近小人,凡所幸接,皆出自小竖,国祚岂能不亡?”

    “接下来我等当远离建康,而后以道教为手段,活动于吴、会之间,暗中积蓄力量。”

    “将来机会成熟,再举兵起事,推翻司马家,建立新王朝。”

    当朝廷上下还沉浸在淝水大捷的胜利喜悦中时,孙泰早已通过传道,形成了以琅琊孙氏为核心,上有某些统治阶级头面人物为靠山,下有敬之如神的信徒为基础的强大势力。

    只要外界形势稍有变化,这股势力足以在江东掀起一场血雨腥风。

    ……

    其实不止以孙泰为首的次等士族对当今朝廷不满,连某些豪门世家同样不满,尤以桓温幼子桓玄为最。

    桓玄出身豪门——龙亢桓氏,其父桓温,乃历仕成帝、康帝、穆帝、哀帝、废帝以及简文帝的六朝元老。

    桓玄长大后,相貌奇伟,神态爽朗,善写文章,对自己的才能和门第颇为自负,总认为自己是英雄豪杰。

    然而由于其父桓温晚年有篡位的迹象,所以朝廷一直对他深怀戒心而不敢任用。

    当时,朝野内外纷纷议论桓温晚年有不臣之迹,桓玄兄弟也因此遭到排抑。

    朝廷只让他们作些无权的闲散官。

    为此桓玄郁郁不得志,愤懑叹息说:“父为九州伯,儿为五湖长!”

    他为自己出身元勋之门却负谤于世而愤愤不平,乃屡次上书朝廷申辩。

    可奏书送到朝廷,犹如石沉大海。

    这些都加剧了桓玄对朝廷的不满,也为日后反叛东晋埋下伏笔。

第181章 苻登困境() 
在五斗米教为起事处心积虑做准备时,在桓玄还在为如何出人头地苦恼时。

    远在关中的苻登,却在为日益窘迫的形势而束手无策。

    原本他派遣弟弟苻广前往河西求援,是想让卫朔看在双方姻亲面上,伸手拉一把前秦。

    谁知满心欢喜而去,却只带回来一个毛头小子,此刻苻登正一脸不爽地看着王买德。

    就在今年,即公元391年,他经历了杨定战死之痛,最可靠的一位盟友离他而去。

    杨定作为氐族出身,既是仇池国国主,又是苻坚女婿,一向最是支持苻登出击后秦。

    在数年的国君生涯中,苻登无时无刻不为国事操劳,不敢有丝毫懈怠。

    因为当时前秦经历内乱,国势如王小二过年,一年不如一年。

    原本是前秦属国、将军、太守的各地方势力派,纷纷趁着前秦国事衰弱揭竿而起。

    死对头姚苌更是三天两头欺负他,连那个撮尔小国西秦也狗眼看人低,瞧不起前秦。

    对此,苻登很是心痛。

    遥想当年,先祖苻健称霸关中,开地千里,在与诸势力较量中也屡屡得手,还一举击败了东晋大司马桓温,挫败了对方染指关中的意图。

    而后,雄主苻坚继位,在贤相王猛辅佐下,只用了数年,先后消灭代国、前燕、前凉、仇池等割据势力,统一了整个北方。

    彼时前秦实力无愧于天下霸主,无论是羌人、鲜卑人,还是匈奴人、汉人,即便心里不服气,但谁也不敢明目张胆与之叫板。

    谁知现在前秦没落了,这群势利眼的家伙,不但争先恐后地与前秦割袍断义,还一次次张开血盆大口在前秦身上咬肉吃。

    国与国之间最势利,最无情,苻登在残酷的现实中磨砺出更坚毅的品格,他发誓要穷尽毕生之力让前秦重焕生机,恢复祖宗苻坚时代的强盛,为氐人争口气。

    他越是追思先辈,越觉得苻坚高不可攀,苻登心里的压力也因此越大。

    但压力再大也要扛住,他是前秦最后的希望,父亲临终前的深厚嘱托言犹在耳,为了不辜负所有人的厚爱,为了心中熊熊燃烧的强国梦想,为了无数氐族子民的殷切期待,苻登没有退缩的后路。

    可惜理想很丰满,现实太骨感,苻登殚精竭虑数年,最终也没能实现他的宏伟夙愿。

    在军事上,苻登的战绩还算可圈可点,曾也屡败后秦,甚至一度也收复不少土地,还吓得姚苌数夜不得安宁。

    但在政治上,他没能将各盟友有效整合在一起,各部依旧保持相对独立地位。

    这在军事上不断胜利之下,还看不出有什么隐患。

    可一旦进入眼下境地,军事上的失利,直接导致政治上极度被动。

    原本视他为盟主的各盟友,相继叛离,将前秦一下子推到灭亡边缘。

    但更可气的是,刚与前秦联姻不久的河西,竟也是个白眼狼。

    “看来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连卫朔也不把朕放在眼里。”

    站在下面的王买德,在苻登逼视下,坦然自若,此刻他挺理解苻登心情。

    甚至忍不住幻想,假若换成是他坐在上面,恐怕已命侍卫将人拖出去砍了。

    如今苻登还能强压怒火,可见前秦真是到了最后关头,不敢再轻易得罪河西。

    但是王买德深知若想暂时保住前秦国祚,关键是得先赢得苻登信任。

    想到这儿,他上前一步,慷慨陈词道:“或许陛下以为大都护派在下前来,是在敷衍您。”

    “实则不然,陛下当知河西与前秦并不相邻,中间隔着西秦。”

    “以往西秦担心你我双方联手出兵金城,这才捏着鼻子让你我借道而过。”

    “然如今不一样啦,陛下新败,杨定又亡,整个前秦风雨飘摇。”

    “西秦再不惧怕前秦,当然也不会再允许河西援助陛下。”

    “甚至若非河西牵制,乞伏乾归说不定早已发兵雍城。”

    “当下前秦已到了最后生死存亡之际,若陛下信臣,我会助陛下击败姚苌,稳定局势。”

    王买德这一番言论,多少让苻登脸色好看一些,他也明白让河西大举援助前秦实在是强人所难。

    不过,在外部形势愈发险恶的情况下,没了河西鼎力支持,前秦还能存活多久?

    至于说王买德肩负的使命,在他看来不过是无稽之谈。

    凭他这般雄才大略之人,尚不是老奸巨猾的姚苌对手,王买德不过一年轻人又如何做得到?

    “尔有何本事,敢大言不惭不将姚苌放在眼里?”

    “陛下有所不知,在下原是后秦参军,对后秦内部情况了若指掌,在兵法上此谓知彼。”

    “另外,随在下同入雍城者,尚有数十名河西军基层将领,他们皆是河西高等武备学堂之高材生,有他们协助在下重整前秦军队,必可做到知己。”

    “如此知己知彼,又如何不能击败姚苌?”

    如果以前敢有人这么跟苻登说话,恐怕早已尸首分离。

    可经眼下一系列失败后,他也开始反省自身。

    越是反省,越觉得以前他做得不够好,苻登心里的压力也因此越大。

    苻登绝不是无能自私之辈,为了复兴前秦,他可以付出一切。

    如今他已深深懂得,凭他一人之力断不可能复兴前秦,凭他手中的人才也难以让挽回当前颓势。

    他难道不够励精图治么?他难道不够精明强干么?他难道不懂得任用国中贤才么?

    可事实很残酷,前秦不但没在他手上实现真正复兴,还日益窘迫,到了灭亡边缘。

    在残酷的现实下,顶着巨大压力的苻登开始反思,他不仅又想起了伟大先祖苻坚。

    当年苻坚之所以能雄霸北方,关键在于唯才是举,在于重用王猛、梁平老、权翼、薛赞等一大批来自汉、氐、羌等各族人才。

    苻坚正是依靠这些来自各族的能臣,才一统北方,建立起氐秦霸业。

    想到这儿,苻登不由暗自寻思,反正眼下已到了穷途末路,拒绝王买德不过是继续混吃等死,为何不能放手一搏呢?

    想清楚了这些,苻登豁然开朗,压抑的内心也逐渐舒朗起来。

    尽管他还背负着沉重的压力,但现在他又以一种积极的心态投入到他复国大业中。

    而王买德敢信誓旦旦夸下海口,除了十分熟悉后秦那一套外,本身前秦底蕴犹在。

    前秦固然业已没落,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相比于当年吞并乌孙前的高昌,此时前秦实力有过之而不不及。

    而王买德自信并非愚劣之才,为什么不可以通过整顿后,再度击败姚苌?

    “朕深思熟虑后,觉得阁下之议或可一试。”

    “真的?在下感谢陛下信任,请陛下放心,在下一定不会辜负陛下信任。”

    “你且不要高兴太早!”

    苻登止住想要欢呼的王买德,再三警告道:“朕可以授予你大权,让你随意整编,但是假若你依然无法缓和当前形势,朕必拿你是问。”

    “哪怕到了朕那个妹夫面前,也一样会将你明正典刑。”

    “哈哈哈,我王买德既然敢在陛下面前打包票,就有必胜把握。”

    “好,一言为定,此乃朕之随身佩剑,现授给将军。”

    “日后,军中胆有敢恶意滋事者,可持剑斩之。”

    “谢陛下。”

    王买德郑重地接过宝剑,胸中豪情万丈。

    恐怕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从这一刻起,日后一名威震天下的名将,即将冉冉升起。

    而苻登同样不会想到,从这一刻起,他将慢慢失去对前秦控制。

    王买德获得苻登支持后,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核查人口、收缴私兵、部曲。

    通过此举,王买德渐渐控制住前秦军事�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