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以宋繇、崔浩为首的都护府官员尚未迁入关中,卫朔只好暂时让崔宏、贾虔等刺史府官员协助他处理公务。
见卫朔进来,众人齐身行礼道:“臣等见过主公。”
“诸位不必多礼,大家都辛苦了,且坐下说话。”
“今日将大家召来,主要是商量新城扩建事宜。”
“朔以为旧长安城不仅要扩建,还要另建新城,以满足未来需求。”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韦道福、杜坦等关陇子弟更是激动地难以自制。
在他们眼中,这就是在建未来都城,规模自是越宏大越好。
“朔决定在吸取汉长安经验基础上,将新城打造成当世规模最大的城池。”
“预计新城由外郭城、皇城和宫城、禁苑、坊市组成,面积近百平方公里。”
“嘶!近百平方公里?”众人闻言咋舌不已。
须知汉长安面积才三十六平方公里,也就是说新城将是旧城两倍多。
“考虑到未来长安新城将客商云集,朔意开挖河道,引渭水入长安,以提高交通条件。”
“争取做到让客商可从长安直出渭水,而后入河水,可至洛阳、中原。”
古代交通工具并不多,陆上运输多以牲畜拉车,间或人力,但运量不大。
而运量最大者,莫过于水运。
今卫朔提议在开挖河道,引渭水入长安新城,正是基于现实考虑。
众人都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自然比卫朔这个半吊子更清楚水运重要性。
新任雍州刺史贾虔更是频频点头道:“主公所言甚是,却不知将开挖几条河道?”
闻言,卫朔伸手一招郭逸,却见对方拿出一张地图,挂在了墙上。
见状众人纷纷起身,一起围拢上来。
“这是未来新城布局,鉴于新城面积巨大,故需开挖六条河道。”
“东西各半,再以河道相连,如此可沟通全城。”
崔宏盯着新城布局图看了片刻,微微皱眉道:“引渭水入城确实是方便交通,不过此举却是利弊难料。”
“玄伯公此言何意?”
“引渭水而入,对新城而言既有利,亦有弊。”
“若遇敌军攻城,只需在上游筑堤坝,再决渭水,而新城水网通谓水,恐怕……”
此言一出,众人悚然惊醒,细细一想可不是么?!
“那以玄伯公之意该当如何?总不能放弃引水工程?”卫朔为难道。
“不不不,那倒不必!”
“臣以为,为防日后敌人以水灌新城,须先在城口设水闸,以阻水沿河道进入。”
“另外,还需将城内河道与城外浐水、灞水、滈水等渭水支流水系连通。”
“如此一来,即便遇到敌人决水灌城,也可顺势让水复流回渭水。”
“最后,为了避免万一河道不能及时疏通,臣以为还应在城东南开挖一人工湖。”
“此湖专门用以调节水量,一旦河道水量过多,就可开闸引入湖中。”
“而遇到干旱时节,还可开闸将湖中蓄水引出,以充城内河道。”
“着啊!”卫朔忍不住叫道。
“如此不仅减少新城被水淹之风险,还保障了城内河道水量充足,可谓是一举两得。”
接下来众人纷纷献言献策,旁边郭逸带着秘书郎们将众人意见一一记录下来。
最后,卫朔总结道:“新城坐北朝南,在中心建一街,贯穿长安南北,此街即为中轴。”
“城内有六条河道贯穿南北,而河道内外亦设大街贯通南北。”
“如此一来,东西两边各有三条大街与三条河道,均为贯通南北之要道。”
“至于贯通东西之街巷亦如南北一般,共设六条大街。”
“考虑到旧长安格局十分混乱,新城对城内布局有严格规定。”
“城东为文官官邸所在,城西为武官官邸所在,均有街道直通内城,以方便议政。”
“城南以民坊为主,东、西两头各设有市。”
“至于镇西大将军府、都护府、刺史府等府衙全数设在内城。”
“这就是未来长安新城的整体格局,大家觉得怎么样?”
“不错,不错,臣等十分满意。”众人纷纷点头道。
“那好,既然大家都没意见,那从今日起长安扩建工程正式开始。”
“暂时由本都护亲自担任新城大监,雍州刺史贾虔担任副监,负责具体事务。”
“扩建长安工程浩大,主公预计将耗时多久才能完工?”
卫朔默默估算了一下,历史上隋文帝营建大兴城,前后共历时十个月。
而之所以能在不到一年内完工,与隋朝大举征发徭役有关。
但眼下关中没那个条件,先不说河西已废除徭役,更别说今关中人口也远不如隋朝。
不过,河西本身却比隋朝更有技术优势,如水泥、机械等,都令隋朝难以企及。
两相一对比,卫朔觉得河西耗费的时间,即使不会比隋朝更少,却也不会多多少。
于是,他略一沉吟道:“若是资金充足,朔以为一年之内当能完工。”
众人一想到再有一年时间,一个崭新的长安将重现关中,不由振奋不已。
第493章 南下司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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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396年五月底,经过一番唇枪舌战,河西与南燕终于达成妥协。
燕王慕容德在威逼利诱之下,被迫以两郡之地换回了自家侄儿慕容超。
六月初,并州都督王仲德、刺史张腾联名上书大都护,要求派军接收河内、汲郡。
随后,大都护卫朔行文并州都督府,命都督王仲德遣军南下。
王仲德当即遣薛辩、蒯恩各领两厢铁骑南下,巡视河内、汲郡。
薛辩、蒯恩不敢怠慢,率军分别经白陉、太行陉,南下进驻汲郡、河内。
河西军南下太行,除了安抚两郡十多万百姓外,还负责打击境内胡虏部落。
与此同时,王仲德以并州都督名义传檄河内、汲郡各地,要求各世家豪强、胡虏渠帅向河西投诚。
此令一出,河内、汲郡境内乱成一团。
震恐之余,境内各胡虏渠帅、世家豪强纷纷向北或南逃亡,分别转投燕晋两国。
薛辩、蒯恩几乎兵不血刃般拿下河内、汲郡,直到挺进至枋头时才遇到一点麻烦。
当时蒯恩领着六千铁骑经白陉进入汲郡,由北向南,先克林虑、朝歌等城,沿途共击破胡虏数千余户,斩杀数百名血债累累的胡虏首领。
六月初十,汲郡当地豪强世家、胡虏渠帅因不满河西政策,突然集结重兵起事。
蒯恩率军与叛军对峙,并于两军阵前斩杀十几名叛将,吓得叛军胆战心惊。
趁着叛军士气低落之际,蒯恩趁势率精骑一千冲阵,杀得叛军尸遗满地。
平定了叛乱后,蒯恩又马不停蹄地向枋头挺进。
枋头,在今浚县,汉末以来便为军事重地。
建安九年,魏武曹操“在淇河口下大枋木以成堰,遏淇水东入白沟以通漕运,”并“借水运兵马粮草,以伐乌桓。”
五胡十六国时,氐人首领、龙骧将军蒲洪以流民都督身分,率领以略阳氐族为核心的流民集团驻屯的枋头。
其后氐人以枋头为大本营,经营四方,甚至后来蒲洪还在枋头建国称王,兴建宫室。
虽然不到一年后,氐人便移师关中,但枋头却从此成为军事重镇。
而枋头距离滑台不过才四十多里,是滑台西边重要屏障。
慕容德虽然答应将河内、汲郡割给河西,却独独留下了枋头,是为保障滑台安全。
而眼下枋头守将,正是刚刚回归南燕不久的慕容超。
将慕容超派到枋头,一来是因为枋头重要;二来也是枋头地处大后方,比较安全。
半月前,听说侄儿安全归来,慕容德大喜过望,派出三百铁骑前去迎接。
当时慕容超心情激动极了,途中他一刻不停地赶到了滑台,终于见到了叔父慕容德。
他随即呈上金刀,并将祖母临终遗言告诉叔父慕容德。
慕容德听后,想到母亲颠沛流离,吃尽了苦头,临死也没见上一面。
又想到可亲可敬的哥哥和自己心肝般的儿子,为了恢复祖宗基业而惨遭杀害。
不由悲从中来,哀伤不已。
叔侄俩抱头痛哭,述说不尽的离别之苦。
最后经群臣百般劝说,两人方才止住悲泣。
由于慕容超仪表雄壮、长相非常像慕容德,让他倍感亲切,拉着侄儿怎么也看不够。
与侄儿叙过离别之苦后,慕容德就迫不及待地加封慕容超为北海王,拜骠骑将军,领司隶校尉。
同时慕容德还拨给侄儿数千兵马,让慕容超驻守重镇枋头。
从此尝尽人间艰辛,到骤然显贵,慕容超一时志得意满,心态上难免膨胀。
正当慕容超享受荣华富贵时,接到了河西军大举进驻河内、汲郡之消息。
一想到是因自己之故,最终迫使叔父割让了两郡之地,他不由感到一阵不舒服。
当下他眼珠子一转,将部下公孙五楼找来,附耳吩咐了几句。
……
“将军,今天天气可真热啊!”录事参军摸了一把热汗,向旁边蒯恩感叹道。
蒯恩笑了笑,抬头眯了一眼头顶太阳,今天确实很热,太阳似乎都能把人给晒熔了。
他用手搭在额头上,尽力向远处望去,汗水想水流一样不断往下流淌。
录事参军见蒯恩始终盯着远方看,不由疑惑地问:“大人,怎么了?有情况吗?”
“斥候出去很久了,却还没有回来,恐怕是遇到麻烦了。”蒯恩担忧道。
录事参军也努力向前方望了望,却连个人影也没看到。
他迟疑了一下道:“这……胡虏、豪强都被剿灭了,应该没人敢招惹咱们吧?”
“谁知道呢!这世间最不缺胆大妄为之徒,又或者什么人脑袋抽了。”
“将军指的是慕容超?”
“没错!这家伙一回到南燕就被慕容德委以重任,眼下其正驻守枋头重镇,我们不得不提防对方报复。”
“他敢吗?慕容德会同意?”录事参军满脸不敢置信之色。
“嘿嘿!如今慕容德正一肚子气呢,他恐怕巴不得自家侄儿替他出口气。”
“只要闹得不太过分,即便事发了,大都护又能怎么着?”
说到这儿,蒯恩扭头对录事参军吩咐道:“派一队骑兵过去看看。”
“诺!”
一阵吆喝声过后,五十骑随即策马冲出队伍,然后只见烟尘四起滚滚向南而去。
汲郡、河内别看是中原腹地,但因为胡虏入主中原近百年,境内几乎遍地是胡虏。
当然了,这里不比塞外河套草原,当地胡虏几乎已被完全汉化。
他们也跟世家大族一样,在地方营建坞堡、组建私兵,与世家豪强一样,是阻碍河西统一政令的毒瘤。
作为河西南下前锋,蒯恩肩负着打响河西名头,梳理割据势力的重任。
如今汲郡豪强与胡虏渠帅已被他清理地差不多,只剩下立威目的还未达到。
原本他想着找几个胡虏渠帅祭旗,如今慕容超主动送上来,倒让他省了一番心思。
那队骑兵离开没多久,就见他们拥着一个人,从南面卷尘而回。
蒯恩大吃一惊,急忙策马迎了上去。
只见刚出去的那一队骑兵策马来到跟前,脸上全带着愤慨。
他们中间围着个伤者,只见对方黑色地铠甲上满是鲜血,好几支箭矢已经深深地插在他地身体里。
“怎么回事?”录事参军拉住暴怒的蒯恩,抢在前面问道。
“回参军,我们在前面二十里外发现这位浑身是伤的兄弟,但没看到其他人。”
“知道敌人是谁吗?现在在哪儿?一共有多少人?”录事参军轻声问伤员。
很可惜,斥候伤势过于严重,努力半天也没吐出一个字,最后只能颤抖着伸出一只手。
录事参军一把握住那只带血的手掌,试探着说:“五百敌骑?是燕军吗?”
斥候吃力地点点头,表示录事参军所言皆对。
“狗娘养慕容德,真他娘的敢下手啊!”
蒯恩恶狠狠地咒骂了一句,盯着斥候眼睛一字一顿道:“放心,我一定给你报仇。”
斥候脸上肌肉抽动了几下,可能想笑一下,不料引动伤口,一口鲜血喷出。
随后他的气息越来越轻,最后睁着大大的眼睛望着天空一动不动。
“兄弟,一路走好!愿你在天界得享大天尊慈爱。”
蒯恩摘下头盔,从怀中掏出一枚象征新天师道的太极鱼坠饰,与其他河西军将士一起祷告起来。
祷告完毕,众人脸上杀意盎然,没有人能够在伤害了河西军后不受惩罚。
哪怕是追到天涯海角,河西军众将士也会将凶手明正典刑。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杀!”
第494章 与燕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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蒯恩起身朝周围观察一下,沉默片刻吩咐道:“参军,你带着其余人埋伏下来,我去将敌人引诱过来。”
“什么?!不行,不行,这太危险了,还是派别人去吧。”录事参军摇头道。
“正是因为危险我才要自己去,放心!老子命大着呢,死不了。”
临走之前,蒯恩又叮嘱了一下众人道:“等下敌人过来后,看我信号再出击。”
“诺!属下明白。”
“将军,小心点。”说完录事参军深深地看了一眼蒯恩。
蒯恩微笑着点点头,对几名亲卫喊道:“走,跟本将去会会对面敌人。”
蒯恩带着人疾驰了不到十里,就看到对面正缓缓奔来一队胡虏骑兵,大约五百人。
他们各个披头散发,从服饰上和发型上看,成员主要是鲜卑人和丁零人。
最前面一人乃慕容超心腹公孙五楼,他奉慕容超之名,特意来截杀河西游骑,以替慕容超出一口恶气。
不得不说,慕容超太小孩子脾气,但考虑到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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