韧劲儿,不能当机立断,便是在姑息养奸了。这其中的选择,是担当、是智慧,更是大义。都是为了天下,如果朕有的选择,是不会杀了自己的李淑妃、郭宁妃和身边战友的;如果没有选择,也绝不会忍看江山沦于奸佞之手,就算重拾太祖当年的旧事,即使杀了自己也在所不惜。”
和尚们口称阿弥陀佛,却在内心对朱四的话表示赞同,傅山对自己曾经的心路历程更是有了共鸣,而朱四在这段话题的最后还吟诵了后世佛子仓央嘉措的一首诗:‘曾虑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恐别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众人皆称赞:好诗。慧缘大和尚更是说道:“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却有心存仁,然而为政者如能以天下兴亡为己任,即使曾经的一些过往行为有待商榷,只要其心正,则必是仁政。论其初衷,也一定可以得到大家的原谅。可以说无论人身是否遁入空门,人人皆有成佛本性。生死轮回,此性不改。无论身在寺院或是皇宫、五行八作,到底是活人还是杀人,是渡人还是渡己,皆在一念之中。只要心中向善,人人皆可证得菩提。”
落日的余晖带来了信鸽,当读过了邓凯交到他手上的密信后,朱四皱起了眉头。随即立刻告别,离开了龙兴寺,赶奔凤阳城的西华门外,到大军的驻地找到了堵胤锡和洪承畴,一见面便对他二人说道:“在虞城同高必正大战了十多日的,真的是多尔衮的主力大军,朕原以为依靠高必正的数万人马,坚守虞城月余不成问题,可没想到的是,清军的攻势进展这么快,高必正说至多再坚守三日,虞城必破!”
。
朱四的话让堵胤锡、洪承畴二人大为惊骇,洪承畴说道:“万岁,如果虞城失守,郝永忠在徐州城外就万分危急了,我大军集结在凤阳的事情恐怕多尔衮未必会侦知,如果虞城无法援救,我们应当做好在徐州与多尔衮决战的准备。”
朱四看到洪承畴在避开话题,任谁都清楚,刚刚得到虞城破城在即的消息后,朱四只找到了堵胤锡和洪承畴两位御营五军的统帅谈话是为了什么,那一定是想让他二人带领御营五军前往虞城救援。然而买一送一的事情洪承畴已经做过一次了,他已经成了惊弓之鸟,害怕自己再一次遭受松锦之战救援锦州祖大寿时发生的那种惨败。
朱四也能够理解洪承畴的心境,并没有进行斥责,堵胤锡则站出来正色说道:“臣以为应当救援高必正,第一个理由是我大军目前士气正盛,如此不去救援一支重兵集团,任其自生自灭,将会对大军士气起到消极影响,更会寒了军心。二来一旦清军主力抵达徐州城下,我们决战歼敌的目的一定是不能达成的。一则清军主力机动性强于我军,他打败了大可以放弃徐州与城中孟乔芳、李国翰里应外合,继而撤出战场;而以清军主力外加徐州守军的实力合兵一处,我军实难有什么胜算。而一旦我军战败,则将立刻面临全军覆没的危险,臣恳请带领御营伍军援救虞城。”
(本章完)
第488章 天下第一(4)()
朱四点头道:“二位卿家都是兵法大家,自然知道曹刿论战的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的道理。我们大可以将虞城作为第一决战地,你二人领兵快速赶奔虞城,无论到时候虞城是否还在我们手上,都要在虞城之外列阵迎敌,此后我们再这么这么办。。。。。。”
朱四既然已经下令,洪承畴自然无法再逃避了,虽然他心里有些埋怨堵胤锡的自告奋勇,却也知道堵胤锡对在徐州迎敌的分析以及朱四将虞城作为决战地点的设计都是正确的。只是这种正确的军令极有可能会搭上他和堵胤锡的卿卿性命。
二人出帐后,于赶奔御营伍军营地的途中,堵胤锡问洪承畴道:“洪公内心是否已经怯战了?”洪承畴摇头道:“洪某并非怯战之辈,也并非怕死之人,否则当年被俘至沈阳后,洪某也不会绝食。只是“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如此大战,洪某只希望圣上在部署上不要犯错,只希望我大明不要重蹈松锦之战的覆辙罢了。”
堵胤锡道:“松锦之战,如果不是令出多门,大明未必会败。今日你我也当引以为戒,堵某人也绝不会像洪公当年的监军张若麒那样掣肘于你。”洪承畴惊道:“堵大人的意思是。。。。。。”堵胤锡点头道:“正是,堵某人虽为御营五军都指挥使,此战也当让贤于您这位都指挥同知。”
洪承畴拱手道:“堵大人错爱,下官不敢。”堵胤锡摆手道:“诶,洪公说的哪里话?想我御营五军以车阵见长,而车阵正是洪公的强项啊。如果松锦之战张若麟听取洪公的意见,逼以车阵,毋轻战,步步为营,稳步推进,大军何以败到如此地步?今番再战虞城,我御营大军将全部听从洪公指挥,你我定要一雪松锦战败的前耻!”
洪承畴激动的说:“好!洪某定不辜负万岁爷和堵大人的厚望。”堵胤锡点头道:“好,你我击掌为誓!”堵胤锡与洪承畴三击掌,立誓道:“今番明誓,我二人必将带领御营五军血战到底,一雪松锦战败之前耻!”立誓后,二人大笑着走入辕门,统领大军开拔。
此时的朱四,手中依然拿着高必正的书信,自言自语道:“老高向来敢战,此前数十年军旅征程也从没向谁服过软儿。如果不是因为再也无法靠一己之力挽回危局,想必他是绝不会写这样一封信的。”朱四又将信纸闻了闻,上面的硝烟气味尚在,可见战事之激烈程度。朱四心中一凛,连忙又写了一封回信,信中对高必正说道:“务必再守城四日,四日之内,大军必到!好好活着,朕舍不得你死。你这一战,事关整个中原决战,虞城战败,明军必败,必正守城四日,明军则可取全胜!”
鸽子飞走了,这些来往交通的信鸽一直是朱四手中的法宝,依靠这些和平天使传达战斗的讯息似乎成了这场决战中,明军唯一能够超越清军的利器。御营五军立刻奔赴了战场,未做片刻耽搁。高必正在接到朱四的回信后,喜忧参半的对蒋建勋说:“万岁爷的信上真的说虞城守城四日,大军必胜了?”
蒋建勋回答说:“那是自然,末将如何会骗你?”高必正在城墙下面滑坐下来对蒋建勋道:“你觉得万岁爷的话有准儿没有?”蒋建勋气道:“你这是什么话?万岁爷还会只用一纸书信骗你我二人死守,而根本不派救兵不成?”说完他也一屁股坐了下来。
高必正却一摆手道:“嗨,你想哪儿去啦,咱俩说的根本不是一个事儿,援兵肯定是会来的,不过我最怕的是万岁爷对虞城之战的期望太高了,因此将主力大军断送在这里。”蒋建勋道:“你我都是武将,你还是我的上官,你却总是怕怕怕的,怕个锤子啊?”高必正也喊道:“万岁爷派来援兵就好,我是怕万岁爷亲自赶过来,如果只因顾忌我老高的死活,他却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怎么办?”
蒋建勋又笑骂道:“怎么办?你当然是改嫁了!”高必正却被说急了,一屁股爬起来要追打蒋建勋,蒋建勋连忙说:“大哥听小弟解释,刚刚只不过是玩笑,不过万岁爷的计划虽并未在信中对我们和盘托出,却也一定会有其中道理。我们一定要有信心,何况他老人家从来都是算无遗策啊!”站起来的高必正停下来想了一想,又伸出了四个指头看向蒋建勋道:“你说得对,万岁爷是精明的很呢,算好了四天是吧,别数差喽。”说完又摸着脑袋问道:“你说咱俩能成吗?”
蒋建勋先是摇头,后又点头说:能成。高必正把手一甩骂道:“能成个屁呀,不过拖得一时便是一时啊,管特娘的。快走吧,赶紧登城和多尔衮拼命去啊!”说罢二人又重新登城指挥战斗去了。
十月二十四日,虞城大战已过十六日,距离朱四所说的最后时间只剩下一天了,刘之源的优势炮火却在这个时候轰塌了西城墙,宽度足有十余丈。炮火中坚守的高必正招来了蒋建勋说道:“城墙被轰塌了,你来督军作战,我带人迎过去,堵住缺口!”说完便要走,蒋建勋却拉住他道:“你是大军主帅,应该留下来,我带人下去。”
高必正没有走脱,便急吼道:“嗨!没时间讲价钱了,你小子是块好材料,哥哥比不得你,堵城墙的事儿还是我来!你留下继续统领全局。”说罢甩开蒋建勋便走,蒋建勋在身后高喊:“大哥!”高必正头也没回的大笑道:“别以为你占了便宜,城破之时,你我谁也不能逃,也不会逃,咱们都会死,还争个什么一早一晚的?”
说话间,高必正拎着两柄板斧便带领人马来到了西城墙的缺口处,趁着清兵还没有冲杀上来的时候,他先命士兵维修城墙,然而刘之源的炮火却集中对这处被破坏的城墙进行轰炸。高必正的队伍付出了许多伤亡,可想要维修城墙的计划还是落空了。
(本章完)
第489章 天下第一(5)()
多尔衮看到城墙已经垮塌后,真是喜忧参半,他对身边众将说:“城墙被轰塌是件好事,可这个破城到底是谁建的,怎么弄了这么宽的一条护城河啊?明军又收起了吊桥,这如今叫我军怎么过去呢?”说完多尔衮环顾了一下四周的诸位亲王和大将。原来当初这多尔衮一心要争取时间攻破西城望汴门,撞车木船确实造了不少,可十多天下来不但没摸到城门,所造的器械也全毁在进攻之中了。
看到被城墙上十余丈的缺口,多尔衮硬是没有几条船可以用来渡河,只能干着急没办法,他如何不喜忧参半呢?看着从己方阵中直到虞城的一路上满地都是被明军炮火击毁的撞车和舟船木屑。他开始后悔当初不该把所有建造好的舟船都投入战场,而今真的城破了,却没来得及造好新的舟船,这如何是好呢?
就在多尔衮挠头,范文程也没招儿的时候,端重亲王博洛倒是为他出了个主意:“叔王,对岸被破坏的城墙距离宽阔,我军也来不及再造舟船了。依小侄的意见,这一路之上有这么多被明军炮火损坏的器械,咱们立刻选锋,让他们在冲锋的路上捡拾碎木板渡河。兵贵神速,一旦入夜,明军定会修复城墙,那样我们这些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所有人都认为博洛的主意很不错,只是这个前锋真是太难当了。一边冒着炮火冲锋,还有一边捡拾或者拆卸被毁坏攻城器械上的木料做为泅渡工具,危险会增加许多。然而诚如博洛所说,一旦今日不能突破城墙,入夜后明军必会集中力量,加速修复城墙。等己方造好舟船再开始进攻绝对没有可能了。
多尔衮一听这个主意顿时又抖擞了精神,他对众人说道:“恩,这主意真是再好不过了,刘将军继续炮轰西城墙,一定要阻止住对岸那帮疯子修城。传令鳌拜率领步甲3000人,沿途捡拾和拆卸木料,泅渡攻城!瓦克达做后队,领步甲7000人随后跟进。一旦打开城门放下吊桥,再命硕塞带领20000骑兵杀入城中剿灭明军。此战对明军不留一个活口!”
城还没攻下来,多尔衮就已经下达了屠杀令,这对于高必正而言算不上是一个好消息。刘之源继续发炮阻止明军修城;鳌拜率领3000步甲冒着明军的炮火一边前进一边捡破烂儿。后续的清军也都积极的做好了准备,尤其不需要立刻冲锋的瓦克达已经散开了自己的七千人四处寻找救生衣去了。还好他又找来了全军仅剩的几条木船,还讨好的给多尔衮送了过来,多尔衮说:“好啊,留着吧,鳌拜虽然勇冠三军,想必仅凭他的一次冲锋,也未必拿得下来,派人告诉鳌拜,孤王这里已经有了几条木船,叫他看准时机使用便是。”
城墙的坍塌处,一群士兵依然不顾生死的修复城墙,然而落下的炮弹不但会造成伤亡,还会再次将明军付出巨大牺牲才修复的那一点点成果再次毁掉。“大哥,鞑子看样子是准备要泅渡了,咱们怎么办啊,敌人的炮火还在压制着我们,我们出不去呀!”
一直在城门上督战的蒋建勋,看到清军的非常举动,心中焦急的跑来寻问高必正应对之策。高必正用手掸了掸衣甲上的尘土,一边注视着正在泅渡的敌人说道:“还能怎么办?再找些不怕死的透甲枪兵顶上去,在岸边和他们打人海战。再挑些弓箭手在被毁坏的城墙上依仗制高点放箭射杀,横竖是不能让鞑子上岸的。”
“得令!”蒋建勋急忙按照高必正的命令跑去布置,高必正比划了两下手中的一对儿板斧,又吹了吹落在板斧上边儿的泥土石削大喊道:“把所有的火炮都给老子调到城西,向清军的炮兵还击,原属于西城的炮兵只负责阻击敌人的冲锋!”
不一会儿,一千多手持透甲枪的士兵到来了,头前的那部分士兵根本都没有跟高必正打招呼,就全都直接跳过残破的城墙奔向了护城河边。然而当清军的炮弹准确落下时,
便会有十几二十个明军将士同时消失在高必正眼前。
而高必正根本对牺牲无动于衷,就连这一千人中的后续士兵,也都漠视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继续义无反顾的去填补着弹点。那一种悲壮如何形容?那样的牺牲竟是如此的平静,纵然炮火如凿,却砸不碎勇士们的钢铁意志;哪怕尘霾迷乱了他们的双眼,却永远无法迷惑他们的决心。
岸边的战斗开始了,勇士们复仇的时机到来了,被屠杀的变成了这些泅渡的清军。刘之源的炮火移向了其他目标,缺口处的明军抵进到河岸,他们一个个都像是手拿鱼叉的渔夫,一叉又一叉的捕获着水中的猎物。
水中的清军肯定不会比鱼儿更灵活,伴随着一声声惨叫,这些费劲力气游到对岸的清兵立刻便被上面的一只只透甲枪送进了四米深的河底。眼看这样下来清军根本无法上岸,多尔衮对刘之源下令道:“不要害怕误伤我们的人,给我一刻不停地向对岸开炮!”
于是炮弹又重新回到了这里,堵在缺口的明军士兵又将一次次的被这些比冰雹还要威力巨大的炮弹掀飞到了空中。两军仿佛不是在战斗,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