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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必正摩拳擦掌的骂了一句:“特娘的,瞿仁杰这小子就是找打,万岁爷不收拾他,老高去收拾他。喂,永忠,你去不去,咱俩去找他算账,打他个四脚朝天。”高必正踏步就要去找瞿仁杰,郝永忠拉住他说:“你急什么?咱们听听万岁爷的意思,万岁爷要是说可以,咱们就算杀了他也不打紧呢。万岁爷要是不想这么办,咱们去打人不是让万岁爷难看吗
?”
高必正说:“那瞿仁杰这么讽刺万岁爷,咱们的面子上还能好看到哪儿去啊?”朱四对他俩一摆手说:“唯大英雄能本色,跟这种小毛毛虾动真气?太跌份儿。”身为都御使的何文端则说道:“这首歪诗,确实没有更严重的词汇在里面,不过这瞿仁杰也忒不晓事,他这是在讽刺谁?鸽子不会打仗便没有用,真正去挥军北伐才有用,那么他瞿仁杰难道就能挥军北伐吗?我看他还不如会传递书信的鸽子有用,整天的一副愤世嫉俗看不惯任何事情的面孔,真是讨厌至极!”说罢狠狠一拂袖。
众人读过这首诗后,全都偷偷看向了朱四,朱四却是一副很欣赏的样子也在读。感觉背后有许多目光注视自己后,便回头说道:“都看朕干什么?难道你们还真的想让朕法办了这个愤青吗?有什么理由啊?总不能因为人家骂朕几句,朕就挥起拳头打人吧?”
寇湄叹息道:“嗨,皇兄是千古一帝,仁王圣君,自然不会和瞿仁杰这样的书呆子一般见识。所以臣妹虽然早知道他的诗写在了倚月楼的墙壁上,却也未敢给万岁爷平添烦恼。皇兄既然不肯治瞿仁杰的罪,还读这诗有何用?不如臣妹为众位大人弹唱一曲以助酒兴,何如?”虽然寇湄也不喜欢瞿仁杰,可是瞿仁杰与一帮少年书生在倚月楼挥金如土。既然人家无罪,那便是客人,不好毁了日后的生意。
听寇湄有心转移话题,众人也都喜欢听寇湄唱曲儿,便都看向朱四,等着他发话。可朱四却并没有要回去喝酒听曲儿的意思,他依然看着墙壁说道:“哼,这样的狗屁诗文也敢往倚月楼的墙上写,还说是什么江南第一才俊,啊呸!大明的律法天条虽然不能无端治人之罪,不过朕却也不能让他得意,来呀,给朕笔墨伺候!”一听朱四准备提诗回骂,众人都忘了要听曲儿,抱着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儿大的态度喜笑颜开起来。
全为国也是气哼哼的拿出了笔,使劲儿地研好了墨,将一只羊毫大义凛然地递给了朱四,朱四一边拿起笔一边骂道:“就你小子会骂人是吧?你懂什么?就是一个重名节而轻实物的废柴,连朕养的那些鸽子都比你有用得多,至少朕的鸽子只干活不骂人。你说不让朕养,朕偏要养!”一篇歪歪扭扭的正楷终于写完了,不但字迹不忍直视,内容更是令众人乐得喷饭。众人刚刚因为瞿仁杰的歪诗带来的郁闷都一扫而光。张福禄还煞有介事的把朱四的诗读了出来:“从来未识诗人面,却识诗人丈八长。不是诗人长丈八,如何放屁在高墙?”读完又回头喊道:“万岁爷,您这诗真绝了!”
笑过之后,王船山却不无担心的说道:“万岁,文人并不知晓这信鸽的功用,所以都会以为瞿仁杰的观点是对的,如今陛下虽没有对瞿仁杰治罪的想法,却也写了一首诗回骂他,天下的士子汇集京城的居多,若是得闻万岁这首诗后,怕是会带来更多的非议呀。”朱四挽着袖子握着笔,看着与瞿仁杰对骂的诗,刚刚还有种唐伯虎附体的感觉。听王船山一说,又觉得自己的诗不但更加粗俗,连字体照瞿仁杰也差远了,不过他还是为逞了口舌之快而高兴:“没什么好担心的,这些年,朕还被他们骂的还少吗?无论谁骂,对的朕都会听,错的就只当他们是放屁在高墙。”
(本章完)
第443章 仁者无敌 (1)()
顾亭林终于找到了借题发挥的机会,于是说道:“当年始皇帝二世而亡,除了暴政害民之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便是不能取士,导致山东六国的士子最后全部造了暴秦的反。万岁今日的诗虽然难以称之为诗,却也无伤大雅,可万岁一旦忘记了为大明取士,就会造成这样的一般闲人毫无作为,整日靠着激扬文字指点江山啊。”
朱四点头道:“先生的话,朕也深以为然,朕正有开恩科之意,如今大明还都南京,实乃一大庆典,开恩科取士恰逢其时。然而朕之所以一直没跟先生和兄长提起此事,就是在考虑这次的恩科该如何开。”顾亭林问道:“那么万岁想通了吗?”朱四一摊手道:“还没有,不过这事儿既然先生已经提出来了,那么明日朝会之上,咱们就把它摆出来大家一起商议一下。”
正事儿没有了,高必正和郝永忠又拼起酒来了,两个人谁也不服谁,正在划拳行令,然后捧着酒坛子喝。虽然大家觉得他俩有点儿吵,可是朱四都没说话,其他人就更不敢招惹这两位了。因为瞿仁杰的歪诗和顾亭林提出的开科取士的事情,朱四显然也没了心情,虽然一年多以前,大明已经重开科举了。可仅一次科举并没有全部满足朝中的官位的缺额,朱四原本已打算开恩科取士,可是他对大明朝现如今的科举制度一直有想要改变一下的打算。尤其是看着现代历史教科书长大的朱四,对明清科举制度有着天然的排斥。
作为后来人,朱四心里仿佛一直觉得明朝的科举制度有很多问题,但是他却始终怕步子迈得太大造成天下士子们的反弹,毕竟骂一两句娘无伤大雅,可若是砸了天下士子的饭碗,肯定会被戳脊梁骨的。天下未定,改革必须建立在稳健的基础之上,否则朱四的执政地位便会动摇。不要以为朱四这是在杞人忧天,清军还没有被打败,这是一大问题。然而目前除了大清能够威胁到朱四的皇权,更有许多隐藏在民间和士大夫圈子里的各种力量在伺机推翻他。乱世里总会隐藏着一些阴谋家的身影,你没发现,并不代表他们真的不存在。可一旦你大意了,他们也许已经成了你身上的毒瘤,等病入膏肓时,一切都悔之晚矣。
为君难,不能不如临深渊、如履薄冰。朱四虽然不贪恋皇权,但是他也有他自己的人生报复,在人生报复没有实现之前,他不能失去他实现抱负的基础,就是他的权利。郝永忠、高必正两个人拼酒时的大嗓门掩盖了一切,其他人想说话也听不见对面说什么。朱四在想着些问题,所以没有制止他们的吵闹,顾亭林因为还有几位小皇子的功课要准备,便提前告辞了众人,也许也是嫌太吵吧。可毕竟他们是来贺喜的,就算朱四有心事,又怎么会不让人家闹一番呢,何况在贺喜的酒宴上谈些朝中大事才是不和适宜的啊。
可毕竟马进忠好不容易才回南京一次,兄弟俩还有许多话想要说,朱四便离开了酒宴,与王船山、何文端还有马进忠一起来到勾栏边,吹拂着微风,观看秦淮河无边的景色。
“南京真是个好地方啊,天街雨巷,六朝风华。”朱四一番感慨,引燃了王船山钻研的兴趣。他说的天街雨巷,王船山只知道其中的天街是出自韩愈的一句‘天街小雨润如酥,草色遥看近却无。’说的是八水长安,并不是南京,而雨巷的出处却找不到。‘撑着油纸伞,独自彷徨在悠长、悠长又寂寥的雨巷,我希望逢着一个丁香一样的结着愁怨的姑娘。她是有丁香一样的颜色,丁香一样的芬芳,在雨中哀怨,哀怨又彷徨。。。。。。
现代朦胧诗,朱四大概只记得这半首戴望舒的《雨巷》,三五知己,围坐勾栏,简单而平凡的生活令他难以自拔。“莫非万岁爷已打算定都南京了?”王船山问道,朱四又被拉回到现实当中的政治来。“暂时还不能确定。”朱四答:“如果未来大明扩大版图的征伐推展顺利,朕还是认为南北两都比较合适。皇帝与太子各在一座都城,皇帝着重征讨,太子着重于政事。”
朱四这么说,未必是真心话,如果说这是对未来皇位继承人们的设想,倒不如说这是他为自己帝王蓝图的投石问路。王船山是朱四嫡子朱慈炫和朱慈烨的表舅,与苏家的这一层关系使得他在立储的问题上必然会站在皇后一边。无论他是否是一代大儒,官场上亲族的利益都是必须首先维护的,且这也符合儒家的哲学观。何文端代表的则是舒窈和穆清的利益,而舒窈只生一女,穆清不久前生下一个皇子。
如果说朱四是在有意无意调拨王何二人的关系,也有些说不通,毕竟现在立储根本无从谈起。诸皇子都年幼,何况朱四并没有说过要打破立嫡以长的制度。想来想去,王船山与何文端便已经猜出朱四是在为即将的御驾亲征做铺垫了。刚刚还在一起海阔天空,转过头来,又全都回到了政治的漩涡之中。朱四的目光像是在秦淮河静静地河面上游走,王船山与何文端的大脑却都在飞速旋转。他们的这个皇帝,粗略看去,说话总是不着边际,可是一旦认真起来,很是难搞。
马进忠一副事不关己的浪荡模样,王船山和何文端都已经猜出朱四的目的了。皇帝又要御驾亲征,到底该不该阻止呢?何文端的做法是阻止,他对朱四说:“万岁,两京制固然有可取之处,毕竟大明过去三百年一直如此。然而皇帝征讨、太子监国,分住两京,实有大大的弊端。一来朝廷不可能年年征战,穷兵黩武、好战必亡;二来如果太子年幼,恐
被奸佞所乘啊。”
(本章完)
第444章 仁者无敌 (2)()
几个人谈着天大的事,可是话题似乎与事件的本身根本无关。朱四也是担心太子年幼的问题,所以才在今夜将话题抛出。王船山看来,朱四的御驾亲征根本无法阻止。其原因是随着战事的发展,明清两方越来越趋向于走向一场大决战,而且这场大决战还不是一年半载就可以结束的。以朱四的性格,绝不可能在王朝的决战中置身事外。那么他临出征前,既担心朝政的稳定,更担心一旦自己在战场上出现意外,大明朝的皇位归属于谁。
老牛舔犊,兽性尚且如此,人性同样是自私的。这便是朱四的心事,然而何文端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他在断定朱四没有立储的意思之后,便出于公心阻止朱四所谓太子监国,分住两京的胡话。然而何文端的回答也正是朱四想要的。只要代表淑贤二妃以及旧派非东林党势力的何文端不与皇后争,那么其他的势力想要捅破天,朱四都可以痛下杀手绝不留情。
在这几个人之中,大概唯独王船山是不需要表白的,不过他此时的无话,胜过千言万语。朱四不担心敌人强大,因为他麾下的文武势力都已经足够强大,无论各派都无人能敌。他只担心自己所爱的人之间为了皇位继承权而争斗。所以他非常理解李世民在看到诸皇子争斗时的痛苦,也非常理解他最后为什么选择了各方面都看似平淡无奇的李治做皇位继承人。
闻弦歌而知雅意,何文端的一句话,让朱四暂时放下心来。而作为旁观者的马进忠也在想:“如果何文端抛出赞成或者是折中的论调,朱四会怎么想?诸皇子还这么小,他的心中便已有所担忧了,那么日后他能否像太祖一样,为太子朱标削去枝枝蔓蔓。”马进忠过去的处世哲学是可以献计献策,但是要明哲保身。在同朱四的友情彻底深化以后,他的处世哲学就变成了可以士为知己者死,可以为朱四去挡枪,但是绝对不想被朋友冤杀。所以他绝对不会在这件事上表态。
“何卿所言,朕记下了,后世子孙的福祸,难以靠朕的一道旨意来改变。所以皇帝与太子分住两京的事情,就先放一放吧。至于如今的朝堂,有诸位卿家鼎力镶扶,即使朕再次御驾亲征,太后亦可安心垂帘,绝无烦恼。今日只有朕和在坐三位卿家,你们三位都是朕最最信赖的忠臣,所以朕尚有一句话要嘱托三位。一旦朕的生命突然中止,那么百年之后,大明的皇位将由慈圣太后定夺。这都是无可厚非的,朕将此话说与三位卿家,是希望三位卿家届时一定要站在太后的立场。”
“万岁!”三人立刻要拜,朱四虚扶,三人拜下。朱四空笑道:“好了,都起来吧。朕说的只是如果,你们倒像是白帝城托孤一般,朕可还没那么容易死呢。可毕竟大明朝皇位的归属,是天大的事,如果朕没有任何交代便去了战场,始终是不放心啊。既然今夜已经把这件事嘱托下来了,那么这些话三位就牢记在心,不要再传出去了。”三人称诺,起身回到座位,场面较之前多了一分悲凉。
朱四刚刚的话,看似在示弱,实则隐隐中透着杀机,也露出了不忍。如果老牛舔犊,没有对环视的虎狼进行提防,那么最终被害惨的便是牛犊。纵然没有杀心,在出征之前,对朝中百官稍微示警,也是情理之中。以朱四对敌人的狠辣手段,连多尔衮那样的英雄人物,至今都对他毫无办法,朱四当然不会没有手段对付身边的阴谋家。争储的问题,在历朝历代都是红线,连岳飞那般的大功臣最后都是折在了这件事儿上。
在皇帝没有对此类问题下最终定论的时候,大臣们站在任何皇子的立场去争夺都是灾难性的。所以试想李世民时期,长孙无忌最后抛出立场的时机可谓恰到好处,然而也正因为日后在时机上的选择错误,他在与李治立后的问题上才栽了一个天大的跟头。好在何文端的回答虽然耿直,却也只是提出太子年幼,恐被奸佞所乘这样的担忧,并无其他。又聊了一些不痛不痒的话题,众人便散去了。
朱四与马进忠一起沿着常府街向东走,刚过了开平王府,朱四对马进忠说:“你大概还不知道自己家在哪儿吧,路北就是朕送给老高的宅子,开平王府。他这个人啊,总想做开平王第二,朕就先在生活层面上满足了他,叫他住在当年开平王的宅子里,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