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河西务,袁崇焕召开了一场也许事关大明安危,却更关系到袁督师各人生死的军事会议。会上副总兵周文郁提出:“我军应以趋敌为主,不好进入都城。况且敌人在通州,我军接下来如果驻屯张家湾,与敌相距就仅有十五里。那样既可以从河西务获得给养,遇敌接触后又可战可逃,此乃万全之策。”
袁崇焕听后说道:“周君的建议很有道理。只是兄弟我担心皇太极狡诈异常,此次驻留通州又会像在蓟州一样,明着与我军列阵备战,暗地里却又绕开我军,不与我军交战。况且通州直通都城,都城军民又根本没有准备好去防御外敌。一旦人心动摇,后果不堪设想。身为臣子,一旦君父有难,哪有闲暇顾得其他?只要我袁某人能对勤王救国之大事有一分帮助,虽死无憾。”
河西务会议之后,袁崇焕率领九千关宁铁骑,日夜兼驰120里,由间道急奔,抢在皇太极之前,于十九日抵达北京外城广渠门外。其实,袁崇焕统兵入蓟时,明朝官员中就传说他有引导后金兵进京之嫌,这后来据称是皇太极差使的奸细所为。如果真是这样,就可以理解皇太极为什么一直带着仅仅九千的袁崇焕的关宁军兜圈子了。可崇祯帝却认了真,下令袁崇焕不得越蓟州一步,而袁崇焕却对这一命令的异样竟然毫无察觉。也许是为了表示他自己的坦荡无私,他真的擅自率部进京了。
所以,从他抵达京师的那一刻起,袁崇焕实际上已经身陷腹背受敌的局面,只是他还不很清楚,或者根本顾不得关注自己。袁督师最后被他浴血保卫的大明皇帝凌迟处死了,被他誓死捍卫的北京民众争相竞拍,百姓们出钱,为的只是购买袁大督师身上的一块肉。
苍天啊、大地啊、袁督师啊!如果换成被凌迟的人是我,我是否会后悔曾经忘记掉个人的安危来保卫这些恨我的、杀我的、食我肉的苍生赤子们?这样的下场、结局,究竟是讽刺了整个天下,还是只玩笑了袁崇焕一人?1630年,袁崇焕以“通虏谋叛”、“擅主和议”、“专戮大帅”的罪名“磔(zhé)”死。
崇焕伏刑之惨情,令人毛骨悚然,更令整个大明的忠良从此心有余悸。直到历史上的1772年,才由袁督师的敌人……大清朝的乾隆皇帝下诏为他平了反,这个更不需说了,所有的不仁不义、不清不楚以及对那个时代、对那个朝廷的一切嘲讽,尽在这一纸磔刑诏书之中,留给人无尽的遐想。
辽东将士中,祖大寿是唯一亲见自己主帅在殿前被捕下狱的。因此在看到自己主帅入狱后,祖大寿一怒之下领兵反叛,毁掉山海关东走。到了这个时候我们那位天真可爱的袁督师还在狱中给祖大寿写了一封书信劝他回头,这才又把他感召了回来。拥有经天纬地之才的大明智囊们,你们有这样的办法吗?孔有德带着几百人被你们逼反后你们都摆不平,你们可曾想过袁崇焕的死会带来什么样的恶果吗?
后来祖大寿的母亲及孙承宗又劝他日后奋勇杀敌以此来赎出袁督师。在辽东将领中,他是营救袁崇焕最尽力的一人,甚至他还曾请求自己削职为民,以自己的官阶赠荫来换回袁督师的性命。。。。。。可最终我们的袁督师还是被他奋勇保卫的那些人给千刀万剐了。
之后,祖大寿率领袁崇焕旧部,这支大明最精锐的部队继续保卫了大明朝十年,从大凌河不得已诈降,脱险后又再次与敌人战斗,直至最后在锦州投降。当然了,祖大寿的这种保卫是有条件的,因为从此以后他再不入京,只是独自坐守这锦州的城防。这之前于大凌河之战失败后的向后金诈降也就不用细表了。
(本章完)
第316章 收复南京之战(1)()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草芥,则臣视君如寇仇。《孟子》
笔者接下来说的是我认为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这也许只是笔者的一番牢骚。无论袁崇焕是否专戮了毛文龙,您崇祯爷就算想让袁崇焕去死,判个腰斩可不可以?古人云:“礼不下庶人,刑不上大夫。”您老人家确是做到了——理不到庶人,邢不下大夫。老百姓是死是活你从不过问,忠臣良将你却说杀就杀!而朝堂中功臣勋贵的斯文颜面、天下的庶人匹夫之衣食生计在你眼里都是什么?
对,您回答的正确,这些什么都不是,只有帝王人家的好恶才是你心中的一切。谁到这个时候还在说大明实亡于万历而非亡于崇祯?那么您就先问一下那些屈死的冤魂是否这么想?再问问那些大明的百姓为什么会家家开门迎接闯王?
当然,崇祯这个时代无法代表大明曾经的辉煌,他只是大明的病态,而这种病也是我们这个民族的一个痼疾。我冒昧的揣测一下,是不是我们这个民族经历了几千年的祖先崇拜,而就因为这种崇拜太过久远,所以我们只会景仰一个个死去的尸体、就木的孤坟?从古至今细数一下,这五千年来我们究竟对几个活着的人——活着的英雄,真真正正的无怨无悔的爱过?
有吗?我们都以人无完人为借口,挑战一切活着的英雄,借此体现我们自身的清高和睿智。我们痛骂着秦皇汉武好大喜功(骂过的人也包括笔者本人)却似乎忘记了是谁让我们的国家统一了起来、是谁让我们的民族强大了起来。扪心自问我们每一个人,每一个中国人,假如我现在随便提起任何一个古圣先贤的名字,你们只要清楚的知道这个名字属于谁,就一定也会记得他的缺点是什么。这就是我想要说的问题,我们民族的问题。我们总是需要别人更完美,并且为自身的这种需要制造一个又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在我很小的时候就非常害怕也许是秦始皇曾经说过的一句话:“厚古薄今者杀全家。”
一个在宁远大捷中以守军万余人抗击后金军六万之众,让后金军损失了一万七千人,还炮伤了老汗王努尔哈赤,最后令老汗王伤郁而终,带给了明军同后金军作战以来第一场胜利的人会“擅主和议”?一个在宁锦大捷中抗击后金军八万之众,让后金军再一次损失惨重的人,恨的皇太极用手抓挠锦州城墙的袁崇焕;恨得皇太极回到沈阳便吐了血,从此只要有袁崇焕在就再不敢踏足关宁锦防线,这样的袁崇焕会“擅主和议”?如果袁崇焕是在议和,那么请问这些大明的精英们:“到底是谁在战斗?”
一个将军在(公元1626年)一场战役中消灭了敌人总兵力的三分之一,炮伤了敌人的大汗,最后使这位大汗死掉了;又在(公元1627年)第二年这位大汗的儿子来报仇时,一场战役又消灭了敌人五分之一的兵力。试问:“能有哪一个他的敌人会饶恕他,并原谅这个让己方经历了惨痛的损失和丧父之痛的人?这样的一个袁崇焕会‘通虏谋叛’?那么请问到底谁才是保卫着大明的忠臣?”
袁督师啊,您不该出现在明末,您的努力没能挽救大明,却葬送了自己。笔者写了有关袁督师的事情以及辽东四将的事情写了这么多,并不是为了改变那段历史,历史其实我们谁也改变不了,但是通过一段文章寄托一下各人的哀思总可以吧?发表一下各人的看法总还能够吧?就是不知道此文是否能警示后人,别再像大明的君臣对待自己恩人时那样想、那样做了。那些君臣就是那个时代最冷血最低能的动物;更是停留在历史耻辱中的笑话。难道真的是应了这句话:“天道好还如寄,人心公论难达。”天道真的是不好还,但是公道却自在人心。
在朱四面前的洪大人,面对着茫茫众臣的鄙视、幽怨、排挤、耻笑的眼神和心里,他在战战兢兢,他一定知道重回大明将必须要面对这些困难,但是他又为什么战战兢兢呢?初始看到洪大人的如此表现让朱四也很同情,而接下来再细想过之后,朱四便释怀了。
朱四也懂了,如果洪承畴不表现的害怕一些,难道让他一副颐指气使的样子回来?他害怕群臣舆论也好、害怕帝王降罪也罢、或是为自己的过往忏悔,把这种恐惧在所有人面前都表现出来,恰恰是最符合众人心意的一次表演。而朱四也是在表演,其实大家都在表演,这个时候如果谁不表演一下,谁就会站到正义的对立面去了。朱四和群臣在表演着对洪承畴的冷漠,尽管看到他的回归已经让朱四激动的心如同烈火,但是他的表情却依然冷漠。
朱四终于开了口:“洪承畴,今日大明救汝脱离那个即将覆灭的炼狱,对汝的厚恩如同再造。既然是再造之恩,洪承畴,日后汝当要重新做人才是,你在大明所有的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你的人生也要重新开始。今日天家赦免了汝投敌之罪、汝也当释怀先帝对汝的家人的处理。这样可好?”
洪承畴扣头说道:“臣子叛国罪其家人,理所应当,罪臣毫无怨恨之理。罪臣今日已做好一切准备,回我天朝赎罪,如果陛下不需要罪臣,罪臣甘愿伏法,并不奢求赦免。如果罪臣还有报答陛下的机会,那么罪臣也愿意默默的做一名巡城老卒,终生保卫陛下。肺腑之言请陛下圣裁。”
朱四很是满意他的回答:“善,以前的所有功过相抵,日后所有人都休要再提起。汝且从一个布衣做起吧,赐洪承畴皇宫内行走,随朝听政。”洪承畴已经泣不成声,高呼:“谢陛下隆恩啊!感谢陛下能给罪臣一个救赎的机会,罪臣万死也难报陛下恩德之万一啊!”朱四说:“浪子回头,善莫大焉,下去休息吧,每日早朝你也都来旁听。”看着他渐渐远去的背影,朱四却感慨着:这哪里是在救赎你呀?这更是在救赎大明的过往,救赎着我们自己。
(本章完)
第317章 收复南京之战(2)()
再次见到洪承畴,是次日的朝会过后,朱四安排了与他单独谈话的机会。他头戴着方巾,一身蓝色布衣,儒士打扮。他们终于同坐到了一起,在一个不起眼的小凉亭中,喝茶谈心。话题无关于这周围的景致,更无关于谁的过往,只是关于两个男人的仇恨和报复。
当然还是由朱四首先敞开了话题:“朕真的没有想到,南京城下,严通天用手中那假的令牌与手信,却为大明换回了真正的洪督师。昨日的朝会,还望洪公能理解朕的苦心。也希望洪公可以将过往的种种化为力量,总结之前的教训,从此做一个堂堂正正的汉人,为汉家明日的江山画出一道长虹。他日还可凭借战功再次封侯拜相,那才是朕所乐见的。”
洪承畴听后怅然道:“罪臣岂敢奢望他日封侯拜相?只求黄道周那样人物的鲜血不会在臣的心中流淌,承畴有大罪于国,不求黄道周原谅、也不求圣上与大明百姓原谅,就是承畴本人也无法原谅自己。”朱四颔首赞叹:“大丈夫当有此担当,不过俱往矣,黄道周生前的那句‘史笔流芳,虽未成名终可法;洪恩浩荡,不能报国反成仇。’应该能够起到激励洪公追寻史可法那样英雄脚步的作用吧?而洪公还能不去杀敌报国,反成仇么?朕不信你会这么做!终可法要说的是一个‘忠’字,反成仇说的是一个反字,然而覆巢之下岂有完卵?朕不相信你是真的要反。黄道周虽然死在你手,却也是借你而成仁,此事休要再提。你与朕君臣还有大明与这些国士的过去都尽是些遗憾,想尽一切办法,用我们的余生去弥补这些曾经的遗憾才是对那些忠良们最好的交代。如果黄道周能看到这样一个洪承畴重新站起来,他一定不会因为自己死在你的手里而记恨的。”洪承畴低头不语,只是他的肩膀似乎在颤抖,他的心像是在抽泣。
他急切地想斩断大儒黄道周和吴中义军孙兆奎留给他人生的污点,可是朱四并不在乎他的污点,两颗忠良的人头并不能等同于嘉定、广州百姓侵染到那些刽子手身上的斑斑血迹。更何况与吴三桂和三顺王比起来,洪承畴留给大明的功勋比他的劣迹要多得多。不过黄道周和孙兆奎对他的千古一骂,还是足以警戒他,惊醒许多后来人的。
史可法殉国后,因为他的誓死不屈,被多铎于扬州城南门外毁尸灭迹,然而就因为从此找不到史可法,所以便有千千万万个‘史可法’站了起来!许多义军都自称是史可法领导的。清军当然知道史可法死了,但是他们还必须把千千万万个史可法也一并抓了来杀掉。
当年吴中义军失败后,孙兆奎被俘,洪承畴便得到了这样一道命令,让他审问孙兆奎,拷问出‘史可法’的行踪。这也许是清廷在斩尽诛绝,也许是清廷对洪承畴的考验和试探。洪承畴也准备认认真真的拷问,见到孙兆奎,洪承畴当头便问:“你从军中来,知不知道在扬州守城的史可法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孙兆奎却颇为对仗的反问他一句道:“你从北地来,知不知道在松山殉难的洪承畴是真的死了还是活着?”于是洪承畴的回答是用一把刀杀了想追问他是死是活的人。结论是,松山的洪承畴没死,孙兆奎被杀。
洪承畴是非常爱惜羽毛的人,他大概终其一生都试图解释自己当年的贰臣行径是被逼的,只不过之所以选择投降不是因为荷尔蒙过剩,而是他想要保存汉家的文化和血脉。只是人们想听的不是什么解释,而是行动。如果不是洪承畴后来真的做过许多对国家有益的事迹,即使他的辩白再有理,他的人生也不会得到原谅。
朱四当然是要选择原谅的,看到洪承畴如此难过,朱四连忙转移了话题,他不想对一个依旧活着的人苛责过甚,前路漫漫,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更何况他洪承畴不但是能改正自己,还是一个有资格、有能力改变大明衰败局面的人物。
朱四随后又于他聊起了战争,提起了他经历过的那一场明清之间的大决战:“松锦之战,我军北自杏山,南至塔山,赴海死者甚众,所弃马匹、甲胄以数万计。海中浮尸漂荡,多如雁鹜。九塞之精锐,中国之粮刍,尽付一掷,竟莫能续御,而庙社以墟矣!每当想起此战,朕都不禁愤然不平,大明亡即亡矣,然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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