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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黑母与沈韵()
psp游戏机显示屏太小,由始至终,黑母给瞿兆迪的印象就是一张二维图画,唯一显得离奇的,就是那几根“突突突”跳个不停的神经纤维。
可拿到瞿麦荣的平板电脑,并从那里见到黑母后,他惊奇地发现,处于二维平面的黑色大脑其实具有三维形态,当它在审慎思考时,会习惯性扭转约5度角,并露出部分脑内的组织结构。
“原来这家伙也很善于伪装,伪装的本事,绝不在我之下!”瞿兆迪兴奋地想。
这个发现,强烈地激发出他继续研究黑母的兴趣。仔细琢磨一番后,他认为恐怕黑母本尊也从未意识到,在沉思时它爱不自觉转动5度角,否则一定会改掉这个“坏毛病”。
如此分析,黑母算不算是露出了马脚?借助这5度角的线索顺藤摸瓜,难说就能破解长期以来,它蓄意隐瞒的来历?
从那时开始,瞿兆迪多了个心眼,每次与黑母在平板电脑上谈话时,都如守株待兔般等待,并经常有意无意地引诱它思考问题。
时间不长,他就逮到一个好机会,成功用截屏功能抓取了一张清晰的,黑母在转动时产生的三维动图。
将动图里繁密的神经元坐标输进脑神经元分析系统进行分析,瞿兆迪还真得到了一组与人类大脑一般无二的数据。
看来之前的调查虽没得到实质性进展,唯一有用的结论也没有错,黑母确实不是来自暗质星,它与质子人不是一伙的。但那组数据,令瞿兆迪产生了新的,甚至可以说是更大的疑问,这家伙是真的拥有自己的大脑,还是刻意模仿了人类的大脑?
漫无目的地,瞿兆迪将黑母的大脑数据连入太空军医疗数据库,开始与地球表面,六十亿人口的大脑资料作数据对比。光大陆的cpu运行效率之高,已接近暗质星水平,但要想完成六十多亿组对比,还是得花费一定时间。
瞿兆迪可没希望能从地球人中搜出黑母,他猜测它一定来自地球以外,说不定本体处于比银河系更加遥远的外太空。
所以他认为没必要坐在分析仪前等待比对结果,而是把分析程序设置成自动,一旦分析结束,系统就会自动关闭。
这几年里,通过对人体大脑的研究,他发现了一个有趣的现象:大脑间的神经元组织结构从拓扑图上看,不存在任何区别,可当用具体数据来坐标单个脑神经细胞的位置,竟没有任何两组数据是相同的。
这是一项新发现,极具科学创新意义,如果公布于世,必定会在人类社会中引起轰动。
生物体内的双螺旋结构dna,来自两组不同的基因组合,所以具有个体相异性,这一理论竟也同样适用于大脑。他的发现说明,独立个体的脑部构造皆因遗传基因的不同,而具有独特的排列顺序,个体间只能找出相似性,而不存在重复性,并且永远也不可能被其他生物体复制。
这一新型研究成果,或许能揭开思维相异之谜,告诉人们,为什么永远不存在两个人能写出一模一样的文章,或做出一模一样的行为的可能,就像世界上不存在长相一模一样的人。
与dna在生物学上的意义相同,脑神经元细胞排序的相异性,也能成为生物个体身份识别的依据,只要写出逻辑合理的比对程序,就能通过大脑结构,找出想找的生物目标。
这毕竟是一项新发现,还没经过科联那些老学究们的验证,故而瞿兆迪没着急公布,仅是偶尔从太空军庞大的地面人信息数据库里调取一些数据,做做身份猜谜游戏。失去自由后他以此为乐,只为调剂单调的地下人生活。
屏幕上,蝌蚪大小的数字在飞快闪烁。鉴于比对数据量实在太大,观测员只能从侧栏的比对记录中翻查结果。
瞿兆迪可不会一头扎进枯燥的数据海洋,常常粗略一看就不再理会这台仪器。他习惯于见到除去“比对次数”、“比对时间”等流水性记录会实际发生数字的变动,其它记录项后,始终显示的都是“0”。
可这一次,漫不经心的一眼竟成了惊鸿一瞥!
令瞿兆迪大感意外的情况出现了,在“比对成功次数”的长条栏里,数字“0”变成了一个笔直的数字“1”,而“比对成功率”的长条栏里,“0”后出现了一个小数点,小数点后数不清的位数为“0”的末尾,也清清楚楚地竖着一个“1”!
他站在原地,呆若木鸡,脑子却转得飞快,“黑母的三维大脑,与地球人的脑神经元坐标比对成功过一次?这种成功说明什么?说明那个神秘的外星家伙,其实藏匿在地球上,正以普通地球人的身份混迹于普罗大众?”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朝屏幕数据看了又看,无论是成功次数还是成功比例,那个“1”字,都是那样的刺眼,却又那样的真实。
“一定是程序在逻辑运算上出了错!对电脑而言发生这种错误很平常,我没必要这样紧张!只要退出程序后重新启动分析仪,就不会再发生这种可笑的事情!”
瞿兆迪声音颤抖地安慰着自己,右手按住光电鼠标,将那小小的白箭头挪到了“退出”图标上。
为防止误点,按下“退出”后,系统会友情提示:退出后所有对比数据将清零,您真的要退出吗?是请按“yes”,否请按“no”。
白箭头飞速挪到“yes”上,瞿兆迪只需手指轻轻用力,噩梦般的“1”字就会从眼前消失。
他满头大汗,连眼睛都快给汗滴封住了。可点下的瞬间,白色箭头却滑上了“no”,他在瞬间改变主意,以闪电般的速度在提示框消失后点击“对比成功次数”,于是那唯一一组与黑母大脑神经元坐标相符的数据弹出来,再次点击,比对成功对象的档案资料,就以0。00001秒的速度列在了屏幕上。
档案页右上角的相片框里,沈韵在微笑。
105、狮子座流星雨()
非洲东部的肯尼亚共和国,东邻索马里,南接坦桑尼亚,西连乌干达,北与埃塞俄比亚和南苏丹交界,中部则横贯中赤道。
它毗邻印度洋的海岸线长达536公里,农业用地仅占国土总面积的18%,属于以畜牧业为主的非洲国家。当然令这个国家举世闻名的,除去它在非洲大陆的重要地位,还有那条纵贯南北的东非大裂谷。
作为地球人类的发源地之一,考古学家曾在肯尼亚境内出土约250万年前的人类头骨化石,公元7世纪,阿拉伯人开始走进这个国家经商和定居。
几年前的10月,肯尼亚才加入联合国,成为了联合国人权理事会成员,但他们那位于高原之下,东非大裂谷谷底450千米深的光大陆太空军军事基地,却毫无迟滞地与世界其它国家的太空军力量同步建立。
10月的肯尼亚,开始进入短雨季,首都内罗毕的天空,纷纷扬扬飘起了细密的雨丝。内罗毕是非洲最大的城市之一,国际韵味十足,随处都能听见人们友好地用“卡日布”(欢迎)打招呼。
联合国非洲总部的办公室也设在这座城市里,它曾是联合国唯一在第三世界国家设立的办事处级别机构,由联合国环境署和人居署的总部,以及其他联合国机构驻肯办事处组成。
从内罗毕城区往西北走大约90公里,能见到临近东非大裂谷的奈瓦沙湖。这个淡水湖景区游人如织,连一些国家的政要在访问肯尼亚时,都要过来看一看。
萨西姆是一名在肯尼亚土生土长的黑人小伙,四岁时就随父母迁来内罗毕,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
他从小不怎么爱读书,最大的理想就是在美丽的奈瓦沙湖边做一名巡警,为国家打击那些讨厌的盗猎者。长大以后,他如愿以偿地加入内罗毕警校,毕业后又穿着警服拿着警棍,走进了奈瓦沙自然保护区警署。
10月13日晚,轮到萨西姆执勤。他与同事达鲁开着巡逻车,在这海拔近1900公尺的高原上转悠。
“嗨,我说,咱们去北边的沼泽地走一圈吧?夜色下的纸莎草肯定很漂亮。”萨西姆向达鲁建议。
达鲁对这份湖区巡警的工作也充满着热情,因为他特别喜欢看晚上的湖水。
奈瓦沙湖如一块巨大的蓝宝石,横卧在大地的臂弯里,为世界铺满丝绒般的蓝光。蓝光拥抱着看似遥不可及的星空,令人望向湖水时,分不清是正身处人间,还是博大的宇宙,以致呆在湖边的感觉,仿佛是正坐在天上,伸手就能从湖里捞起一把星辰。
这种奇幻感,令达鲁对内罗毕的夜着迷,恨不得永远不睡觉,就这样整夜整夜地坐在奈瓦沙湖畔,欣赏沉淀于湖水之下的天空,假设自己正身处天堂。
所以萨西姆一提议,他立即就同意了,两个黑人小子以三十公里的时速,缓缓将警车开向了沼泽地带。
他们没有拧亮车顶的警灯,甚至连车灯都处于熄灭状态。反正这一带他们之熟悉,闭上眼都数得出有多少块石头,并且人造灯光只能破坏他们与这种浑然天成的美景已融为一体的迷醉感。
等警车靠在了沼泽边上,萨西姆关了发动机,与达鲁两人一语不发地坐在黑暗里,用想象中的星光填补雨季的夜晚,天上无星无月的遗憾。
可五分钟不到,达鲁就用压得极低的声音对萨西姆说:“我在西北角看见了狮子座,比四月份时出现的星群更加密集。”
“你小子别是白天踢足球累着了,现在在说梦话吧?”萨西姆一点都不相信达鲁所说的怪事,嘲笑着把目光投向东南方。
达鲁不说话了,一时间比黑暗的沼泽更加安静。可等又过了五分钟,他再次低声惊叹,仿佛怕声音大了会惊走什么:“星星越来越多了,可真美呀!”
“我说你小子……”
“啊~!!”
这是萨西姆把目光转向西北方,打算证实达鲁确实正离谱地在巡逻途中做梦时,发出的惊呼。
那片天空,是每年四月狮子座应该出现的地方,那是一个浪漫的星座,因为狮子座流星雨通常会带给像他们这种年纪的年轻人,神秘又浪漫的幻想。
然而现在是秋天的十月,还是正下着蒙蒙细雨的夜晚,怎么可能在夜幕里发现由六颗亮星组成的镰刀形?奇怪的现象远不止这些,在那个星座里,此时每一颗星都达到了α,也即是那颗最明亮的,视星等有1。35的蓝白色恒星的亮度。
α星距地球足有84光年,莫非所有处于狮子座里的星体,突然全挤在了同一平面上?
萨西姆再也无法嘲笑达鲁,事实上他给惊得合不拢嘴。就在他向西北天空投去一瞥的瞬间,狮子座开始大规模爆发流星雨,数不清的,刺目的星星拖着划破天幕的光尾,朝城市方向呼啸而去,看上去简直像是经某种大型导弹系统设定,有目标地向内罗毕发起了星辰炮弹的攻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萨西姆不像达鲁那般内向,发现不同寻常的天象后,做出的第一反应就是惊叫,同时他无用地一把从后座抓过警用配枪,推开车门就跳了出去。
他出来得正是时候,可怜的达鲁就没那么幸运了,看似遥远的流星,有几颗竟改变航迹飞向生长纸莎草的沼泽,虽然仅有一颗击中警车,被击中的部分却是油箱。
“轰~~!”
震撼天地的巨响,在萨西姆耳际响起,没等他回过神,一股强大的气流就托着他离开地面,狠狠摔向了离沼泽岸很远的一个石堆。
手上的枪早脱手飞出去,不知落在了那里,萨西姆的身体沿着光滑的抛物线落进石堆,额头磕在一块边角锋利的石块上,很快失去了知觉。
留在他脑子里的最后一幅画面,是在熊熊烈火中燃烧的警车,与同样如陷入地狱烈焰般的纸莎草。
“达鲁……”昏迷前,他悲痛地呼唤出同伴的名字。
106、复活者聚会()
狮子座流星雨大爆发发生三天后的下午,萨西姆终于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正躺在内罗毕市立医院里,一条昏暗的走廊上。这儿到处是惊慌失措的人,个个如乱了方向的马蜂般穿来穿去。他迷茫地看着他们,始终没谁过来向他说明,究竟发生了怎样可怕的灾难。
看来医院里早已人满为患,因为病床不够用,伤势稍轻的伤员都给扔在了过道里。
萨西姆也算轻伤伤员:他脑袋上裹着带血的绷带,直到这时右半边身体才恢复了知觉,而有一部分知觉却永远也回不来了……他在爆炸失去了右腿。
不过相比已粉身碎骨的达鲁,萨西姆不仅不应该悲伤,还该为自己感到庆幸。
13号的夜晚,肯尼亚首都内罗毕遭受了严重的流星雨袭击,城区内建筑被大面积摧毁,来得及从家里逃出来的人全都挤在大街上,城市治安状况急剧恶化。
受损程度最严重的,是那些与联合国有关的单位,只要沾了点边,就无一幸免。三天后,内罗毕市内与市外的死亡人数激增到三千,这成为了那年肯尼亚非洲民主联盟成立后,发生的最为惨重的伤亡事件。
然而在同一时间段里,发生毁灭性灾难的国家不止非洲肯尼亚一个,从13号到15号,好几个设立了联合国办事机构的城市,如欧洲的日内瓦和维也纳,拉丁美洲的圣地亚哥,中东的贝鲁特等等,均发生了类型不同,但毁灭程度相当的灾难事件,比如埋在地下的天然气管没有征兆地爆炸,直径近一米的冰雹从天而降。最为可怕的是圣地亚哥,他们的民航管制系统因受不明来历的电磁波干扰而陷入瘫痪状态,这种状态持续了整整10分钟,几十架刚刚升空或准备降落的民航客机在空中撞成一团,飞机残骸又直接砸向了地面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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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号夜间,在距离内罗毕市中心150公里的一个郊野教堂里,两百多名看似是宗教信徒的教众聚集在一起。
这些人装束不一,应该是来自社会各行各业,但至少有一半人披着占星师常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