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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拥有了部分暗质星的先进技术,地下光大陆的挖凿与修筑可以凭借激光的威力在暗中进行。直到今时今日,许多国家都已能在地下乘坐光流穿梭机互通往来,地面人却仍浑然不知,他们的脚下正踩着人类的未来。
作为光大陆项目的总负责人,沈允鸿本该把主要精力放在城市规划与军队管理上,他却经常上到地面,不知在忙碌些什么。
“沈家军”虽然撤走了,他们曾经守卫的山区也一直没出过什么大事,因为犯罪分子依然震慑于当年那支雄狮之旅的军威,总觉得一旦侵入那片区域,雄狮就会卷土重来。
然而危机还是出现了。
十五年前的一天,有人向太空军军委会报告,说沈将军独自钻进大凉山深处后就再也没出来,整整三天过去,不知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沈允鸿是地下光大陆的主心骨,是军界与科学界的灵魂人物,任谁有事也不能是他,军委会急忙调集人手进山搜寻,结果找到的,是已经牺牲的沈将军的遗体。他心脏中弹,手指向山的东面,看上去似要阻止什么人离开。
最令见者费解,更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后脑有一大块月牙形伤痕,经到场的法医快速检查,发现他的大脑不翼而飞……
……
太空军一团的前身,正是由沈允鸿将军亲自统领的“沈家军”,十五年后,他的女儿沈韵,也走进了这支面貌已焕然一新的军队。
“十五年前……”
曹方讲述光大陆从构想产生一直发展到今天的历史,沈韵听得入了神。
过去她只知道,父亲是一名伟大的军人,不仅在战场上立下了赫赫战功,也为中国的贫困山区建设立下了汗马功劳。她听人讲过不少关于他在战斗中英勇杀敌的往事,甚至来到大凉山后如何与毒贩子们周旋,并捣毁他们老巢的事迹也时有人提。但在那之后,他去了哪里,又是怎样在工作,就再没谁向她说起。因为那段时间已距他牺牲的日子不远,所以她也无从追究。
直到现在,当她亲自站在了他生前站过的地方,即将加入由他亲手创立的军队,才明白用“伟大”来形容他有失偏颇,真正贴切的词语,是“远见”。
可关于父亲牺牲的部分,曹方透露得太少,令她直觉地感到,他简直就是在刻意回避什么。她也是到此刻才知道,原来父亲不是在执行缉毒任务时死在毒贩子手里,那根本就是一桩尚未侦破的悬案。杀害父亲的凶手,究竟是何许人?他为什么要那样残忍,连杀人取脑的暴行都干得出来?这样耸人听闻的消息,哪怕是现在听了,她也难以接受。
78、死因之谜()
失神地念叨着“十五年前”,沈韵几乎忘了,面前还坐着曹方与谢吾行。
“小沈,你还好吧?”曹方凑过来关心地问。谢吾行则不说话,只用刀锋般锐利的眼光注视着她。
沈韵惊醒,望着曹方说:“不对,一切都不对!”
曹方一愣,问道:“你指哪方面不对?”
沈韵却不直接回答,只顾着追问:“曹团长,我爸爸独自进入大凉山深处是那一年的几号,你还记得吗?”
曹方眼中一暗,点点头说:“像沈将军这样伟大的人物,失去他是迄今为止,光大陆蒙受的最大的损失。但凡与他有关的事我们都不会遗忘,所以我当然记得,是1998年6月4日。”
沈韵的脸已煞白,死死抓着光椅把手说:“6月3号,是我的生日,爸爸在那天接到军部电话,说要去大凉山执行剿匪任务,所以才匆匆离的家。我还记得,是一辆绿色军用吉普车来接的他,可按照曹团长您的说法,给他打电话的其实根本就不是军部的人?那么我可以肯定,接他的人也是由凶手指派,说不定就是凶手本人!”
曹方用询问的目光望向谢吾行,那位脸上固有的倔强也换成茫然,弄不清他是不愿意说明真相,还是也不知情。
与沈允鸿有关的话题,只能就此打住,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都起了变化。沈允鸿已死去十五余载,如今再谈这事,他的死因竟成了一个巨大的问号,悬在沈韵脑子里再也无法推开。
曹方还想接着往下讲,却被谢吾行拦住了,“我说小曹呀,讲这么久你也该口干舌燥了,接下来这些事全是和沈韵有关的,就由我来说吧。”
曹方没点头同意,因为他既不忍看谢吾行操劳,也不愿沈韵受委屈。
谢吾行这时倒显得善解人意,敲敲显示屏的边角说:“你放心,我再糊涂,也不会给沈允鸿的女儿脸色看的,更不会对她说糙话,你满意了吧?”
既然得了保证,就不用担心了。曹方一笑,坐去一边。
谢吾行指着屏幕里的联合国大厦说:“当年你爸爸,就是站在这栋楼里慷慨陈词,说服全世界都跟着他干光大陆工程的!也是在他的倡导下,诞生了太空联军与科联。可惜几十年过去,时代变啦,当年那些老家伙们退的退,死的死,基本上都不在啦。现在再想说服一帮孩子来完成老一辈人制定的计划,可不是那样容易的事。”
这番话没头没尾,沈韵虽然听懂了,却不明白他所要表达的意思,只好愣怔地望着他。
谢吾行却无所谓她听懂听不懂,蛮横地用自己的方式继续:“光大陆一共分成三级,也就是三层平面,用地面人说的三层楼房形容比较合适,但是是巨层楼房,一层差不多就有半个地球世界那么宽!所以你想一想,那能住得下多少人?全世界六十亿人口,都搬下来也没有一点问题,可那帮顽固的毛头小子,他们不让呀!说什么过了这么多年,地球也还是安然无恙的,哪可能有什么外星人真的跑来进攻?说我们太空军是危言耸听。”
谢吾行说得乱七八糟,沈韵却开始明白了。
“光大陆项目的推进,是老中青三代人的心血,是人类最后的生存空间,是对付外星人的堡垒,如果弃之不用,等外星人来了把地面人全团灭啦,你们说可惜不可惜?地球人都叫辐射波给杀光了,我们太空军给训练来保护谁?科学家们研究出来的新型武器,又用来保护谁?要是地球灭绝,就全是那帮小杂种们的错!老子一颗中子弹轰……咳咳咳……”
由于说得过于激动,他使劲咳嗽起来,腰深深弯下去,头都快点到桌子角了。
沈韵见状急忙上前搀扶,曹方也赶过来,二人一起帮他坐回光椅里。
曹方悄悄叹了口气,然后挤出笑容说:“好啦好啦,老谢你的意思小沈基本都明白了,我就再帮你总结两句吧。”
然后转向沈韵,“小沈呀,接你来的路上,我们谈到过各国政府在光大陆里的联合,相比军界与科学界要困难许多。政经界是极为复杂的关系体,各种利益往来多得数不胜数,所以要政治家和企业家们站在同一阵线上,均分彼此间的利益,是相当不容易的事。如果人类全体迁入地下光大陆,意味世界整体经济体制的转变,同时政局也有可能发生动荡,光大陆新政府的首脑是否还是原来那些人,很难说准。一些本来就局势紧张的地区,比如中东、非洲、拉美等,难度就更大了。”
“你们是想继续遵循破冰计划的宗旨,任命我为出使联合国的特使,说服国际社会同意将地面人集体迁入光大陆,在地下开始全新的,也是安全的生活是吗?”沈韵帮他们总结。
曹方欣慰地笑道:“你说得完全正确,我们就不用再解释这件事的重要性了。请你做特使,完全是基于你父亲在光大陆中的影响力,由他的女儿主持光大陆的迁移工作,将极大地增强人们的信心。”
沈韵犹豫不决,“可我……和我爸爸相差得实在太远了。我只是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走在人群里谁也不会注意到我,我哪有能力去和那些政界与商界的精英人士,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判,让他们接受我的建议呢?”
“咳咳。。。。。。虽然你执行的是破冰计划,但破山计划,现在也可以用到你身上啦。”谢吾行勉强止住咳,就赶紧插了一句。
“什……什么?”沈韵不解。
曹方忙解释:“呵呵,老谢的意思是说,你的自卑正是挡在你前进道路上的一座大山,必须把山推倒,你才能真正前进。别忘了,这可是你父亲留下的箴言!”
“父亲的箴言……”沈韵心头一颤,仿佛渗出了鲜血。
谢吾行又说出一句让她吃惊的话:“你的入伍仪式,定于明天早上七点,在s场举行。”
79、希格斯玻色子()
瑞士西北部,与德、法两国的交界处,耸立着一座长360公里,东北至西南走向的大山,叫侏罗山。侏罗山由石灰岩构成,主峰日内峰海拔达1718米。山中伏流与地下洞穴遍布,还不时能见到从地层下汩汩涌出的温泉。
侏罗山的名称由来是否与侏罗纪有关,没人深究,但在这座大山底下100米深处的一条环形隧道里,藏着世界上规模最大、能量最高的粒子加速器……由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建立的总周长为27千米的大型强子对撞机(lhc)之事,却有许多人知晓。
通过lhc,人类找出了地球上的希格斯玻色子,这种宇宙大爆炸时期就已经存在的微粒。因为它,粒子才有了质量,从而创造出了世界上的万事万物。
中国春秋时期的道家学派创始人老子,就曾在他论著的《道德经》中提出“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的哲学概念,如果将现代科学与古典哲学放在并行的轨道上作比较,希格斯波色子或许能给看作是“三生万物”里的那个“三”。
它也被称为“上帝之子”,因为如果不是它在宇宙大爆炸时形成希格斯场,支撑起膨胀的宇宙,宇宙很快就会坍缩回奇点状态,那么无论是天体还是生命,都不可能形成并延续到今天。
现代宇宙学认为,宇宙中能见的一切都由粒子构成,但这些只占到了宇宙整体结构的4%,余下的96%都属于不发光物质与暗能量,它们给统称为暗物质。
太空是否有边际,人类无法确定,所以只能用“无边无际”来形容。在这种宏大中,只要存在生命,大概都会对暗物质感兴趣,希望尽可能多地揭开它们神秘的面纱。因为唯一有助于降低恐惧心理的途径,就是加深了解,一无所知的事物究竟是敌是友,是敌的话又将带来多大危害,可能宇宙中智慧最高的生物体也没法说清。于是乎,“知道”就是对付暗物质最好的武器,用来形容暗物质最贴切的词汇,是黑暗。
lhc所在隧道的一间小办公室里,瞿兆迪把两只脚搁在桌子上,吊儿郎当地玩弄手里一只玻璃瓶。瓶子里装有一块发亮的,米粒大小的芯片,正是那夜在大兴安岭上,鸟人给他的萤火虫腹部掉落的东西。
办公室的金属门叫人从外面推开,跑进来一个满头红发,脸上长雀斑的白人青年,一进门就用夹生的欧式英语说:“你这个混蛋,竟然连这里都找来了!”
瞿兆迪脑袋从椅背上往后仰,倒着看那红发青年,嘻笑着说:“这专属于我的光辉英文名,到现在你都还念念不忘呢,也不枉当年在斯坦福时,让你跟着你老板我花天酒鬼混四年。”
红发青年名叫安道夫。卡尔福斯基,是日内瓦本地人,与瞿兆迪在斯坦福同了四年学。安道夫出生于日内瓦的普通工人家庭,家里虽然不穷,但也不富,要想像瞿兆迪那样用源源不断的金钱享受生活,他可做不到,所以一上大一,就和这位中国上海来的败家子结成了酒肉死党,从此跟着他吃香喝辣。
大学毕业后,安道夫回到瑞士,进入欧洲核子研究中心做了一名计算机硬件维护员。与瞿兆迪分开后,他最多只是从新闻里听到他的消息,两人私底下没再怎么联络。
最后一次,也是最具轰动性的新闻说,瞿兆迪为揭发他老子谋杀了他老娘,跳进黄浦江里淹死了,本该吃惊的安道夫不仅一点没觉得难过,还啃着薯片搂着啤酒瓶哈哈大笑,就像在看肥皂剧。
大笑不是因为他对那位酒肉老友冷酷无情,巴不得他早点上西天,而是就瞿兆迪那种天不怕地不怕,只要有本事,连天都能个戳个窟窿眼的性格,干出这种震惊世界的大事绝对有可能,干完后他也肯定死不了。
跳江?中国的新闻媒体恐怕还不知道吧?这小子哪怕大冬天跳进日内瓦湖,也能在冰下游好几个来回。要真有一了百了的雄心壮志,他干嘛不干脆利落地一刀拉了脖子,或者一枪崩了脑门儿?
“混蛋,快说你要我干什么?八号监控室有一台主机出了点故障,我得马上赶过去呢!”安道夫粗野地和他大学里的衣食父母打招呼,bastard仿佛真成了瞿兆迪的英文名。
“干什么?干拯救全人类,欺骗外星人的大事,就说你帮不帮我吧。”瞿兆迪把玻璃瓶放到桌上,用穿着大皮鞋的脚拨到安道夫面前。
正常情况下,听了这话安道夫该一笑了之,实际他却毫无开玩笑的意思,反而既惊恐又惊疑地问:“你这个家伙!你不会真见到了那些东西吧?”
“切!废话!”瞿兆迪的手往空中一挥,像是赶蚊子,“在斯坦福那间杜文博士呆过的天体物理实验室里,我不给你看了暗示他对宇宙暗物质做研究的记录吗?要不是他天真地相信了我老爹,又透露给他什么光磁技术,我那没人性的老子哪有本事召来黑母,又通过黑母从世界人民身上狂捞地球国难财?安道夫我告诉你,我把他的钱当沙子似的往外撒,不能给叫做奢侈败家,只能说是还钱,把他坑蒙拐骗的钱以消费形式还给社会。”
“你这个无耻下流的混蛋,为什么总能给自己干的坏事找出高尚的理由?”安道夫哭笑不得。
瞿兆迪两眼望天花板,懒洋洋摇着椅子,“废话少说,我这举世无双的聪明脑瓜也有遇到困难的时候,比如现在。这困难只有你能解决,你可不要错过这项荣誉。说不定一百年后,你会像柯南道尔笔下的华生那样给后人牢记呢。”
安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