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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奇突然说不出话来不重要,因为与他相反,偏偏这时的黑母,竟变得比任何时候都健谈。他已及时证明,梦奇离开起源之地是顺应天意,由此就走进了新世界,那么寻找旧友反成了冒然离开旧友所在之地的旧事,又还有啥重要的?反正不管他现在有多么后悔,以前的事也已全部发生过了,以后只需跟随新朋友们展开新征程,自然而然就又能走上正确的路径……重见孙悟空,或者说重见石猴,说不定重见之处,还是在那无极蛋楼里!
老夫子仍未开口,只顾内心发生着变化。他担心这时开口就会流露感动之意,作为稷下学院的校长就该无时无刻不摆出最高学究的范儿,而非直接与学生建立亲密的友谊。所以万一一张嘴就显出被打动后的伤感,得有多么丢人?
然而等黑母再度说出真心话,他就实在是忍不住了。
黑母说:“话说到此,二位也该好好合计合计了。梦奇与我打那么长时间交到,一半是为试探,一半是为自己打定主意,等凡事都弄明白了才知道,其实多年来他在搜寻的人仍呆在原地。尊敬的老师呢,不仅承认我言之有理,还提醒我们无极蛋楼的存在,最后大家共同认为,石猴就藏在第三套无极蛋楼里,只要我们赶过去,就能找到他。那么我的结论是”
眼看就将提及关键之处,黑母竟停下话,蓄意深瞧了他们几眼。此举果然有效,别说梦奇,这次就连老夫子也难以镇定自容啦,等不及地流露急切目光,恨不得开口催促说话之人。
黑母最后的话是:“那么我的结论是不知是否能与二位站在同一阵线上?”
“嗨呀!大哥怎么忽然变拘谨了?”
“我去~这学生若继续卖乖,看本老夫子如何用戒尺来指教你了哈!”
两名正听得着急的听者怒吼爆发,看来接下来不管黑母再说什么,对他们的影响力也不可能小了。
这正是黑母需要的效果,一旦达到就再也无需浪费时间,他黑脸放光绽放笑容,高兴地说道:“假如咱仨都能站上同一阵线,等处理完稷下学院里的各项事务,就可以出发赶往起源之地,找到石猴并重新激活他了!”
“哎呀~”
“啊哈!”
两声惊呼各来自于梦奇与老夫子,可正因落入黑母耳中的时间完全一致,他顿时分不清楚喊话声各归于谁,幸亏梦奇先开了口。
“大哥呀太对你不起啦,本来该心坚意决跟着你往前跑,我怎么就认为还没到离开这里的时候呢?”
黑母一愣,转眼就弄明白了对方为何露出难处,忙反问道:“对对对,幸亏梦奇说实话我才能及时想到关键之处呢。当你离开碎石山时,迷茫之处与寻找孙悟空无关,而在于找到方舟。假如本不应该重新把方舟找出来,是否意味这次跟着找寻大队跑是错误的?”
回答者本该是梦奇,老夫子却在他极度犹豫的状态下主动先开了口:“你们俩各有各的说法,非要老夫我判断对错,是不太可能滴哈,因为这种事只能按照个人的意图区分,而不存在该或不该这标准。至于确立方舟重要性的核心,是找回它还是永远只让它留存于记忆里,等回了起源之地,再次触景生情时就会有答案,现在想找出确切答案,还为时过早哈。”
听似没有回答,实际却已给出了明确回答,再也无需黑母解释,想不到进行到最关键时刻时,一直以来老夫子虚张声势的表现力竟回归了真诚,以至两名学生都瞪大嘴张大眼,带着不同的思想露出了相同的表情。
“我算是明白了!”总不敢说话的梦奇居然先回答:“看来不止是黑母大哥,就连夫子老师也同意前往起源之地了!想当初是因为我,才在寻找孙悟空的路上兜了一个大圈,却想不到当我要回去时,回去的却不是独自一人,不仅不止一人陪同,还有大哥与老师两人,我我真在此时此刻彻底领悟了,带着罪孽感走出原来的世界,一路探索地找寻真谛,根本就没错,否则那是没找到猴哥,我梦奇就已经死掉了,揣着罪恶感放弃了生命”
话说到此,梦奇难以继续强作欢颜,因往昔难过的眼泪终于崩落而下,本来还要七嘴八舌的黑母与老夫子反很有些不知所措了。
老夫子挤着皱巴巴的老脸,在厚厚的白胡子上挠上一挠,悄悄朝黑母做出了个暗示。
黑母无需看懂老夫子的暗示也能懂该怎样做呀,哈哈一笑地搭上梦奇的肩道:“小弟,听完我接下来的话,大概你就哭不出了吧?你那番感慨既让人听了舒服,也还是有点差别的”
“啊?”梦奇咧着嘴正嚎得伤心,冷不丁就停下来,涨红着大眼眶盯着他:“大哥,我我没听懂你话里是啥意思呢?那点差别,你指啥?”
能断了他的哭泣就算满足了,这是老夫子的愿望,可又叫黑母掀起了新想法,如此情况下想淡定也淡定不了了,于是二人不得不又一起等他说清楚了。
黑母直言不讳地说:“梦奇的感慨不是指要同我与老夫子二人共同赶回起源之地吗?假设此行不仅止三人,而是有更多人加入,你又会否感动得没迈开步子就晕倒啦?”
第151章()
黑母这话说着说着,说到最后竟从真切的启示变成了张嘴乱来,梦奇陷入茫然,老夫子更从自认向来识途的老马转为傻子,指着学生抱怨“我说你哈,为何每次开口时都能足智多谋,可到最后就如喝醉了般词不达意了呢?能找出老夫这方外高人已属不易,难道你认为还能再找出与老夫相匹敌的强者哈?”
如此一问,不管怎么听都不可能回答“是”,梦奇就等脑子逐渐恢复正常后悄悄捅黑母,“大哥,咋说此时此刻那也是咱俩的老师了,你一时半会犯糊涂让我一人知道就得了,在老师面前,咱俩还是尽量慎言慎行的好!”
次次说到关键时刻都容易给听话者误解,黑母冲到兴头上给打落下来,唯一能做的就只有望洋兴叹,然后等预言之事发生时再他们后悔。目前一切皆仅为预感,等需要解释时反而哑了声,他除去缄默不语,事实未发生时还能做啥?毕竟最难言之处是,这时他没法单凭预感就将预感摆成现实啊!
叮叮叮~
当当当~
接连“丁零当啷”的几声巨响传来,是香汤书铺在昨日结速开业大典后,于今日正式开业接客了。
前店里店堂伙计们找了半天没找见老板,就自顾着跑去大门口开门营业,竟料不到门外远到十里外都站满了心急要往内消费的客人,九成因拿了优惠券来享受各有特色的澡堂子,一成是为翻阅有趣的书籍的。当然带着兴趣来看书的人中,到底有几个会看正经书可更没法此时就下定论了,唯一能帮老夫子精神抖擞走出去的办法,就是假装万事不知,再躺在担架上装病势渐好,终能叫人从汤池子里拎出来,给送回学院继续修养了。
“黑哥,你瞧再等不了两分钟,顾客们就全得打外面涌进来了,要想捂住昨夜发生的大事,咱老师就得略作伪装,别让人看出他实际比严肃的外表正常哎呦,疼!更疼了!”
梦奇认为自己这说的全是既重要又正经的重要话,却不料没说完左脑门就捱了一拳头,刚惨叫出声右脑门又给拍一巴掌,眼前二人是谁也没给他好脸色看。
“奇弟呀~”黑母不得不解释,喊“奇弟”的原因是刚刚被那小子改叫了“黑哥”,他说道“再重要的事,也得该说时说不该时换种办法说,哪能任由你如此这般就把大实话给吐出来呢?”
老夫子早已气得老脸变形,长胡子挤着面孔补充“老夫我一切为公,不管做啥了不得的事为的都是王者大陆长久的平安与兴盛,你这新入学的学生怎能毫不避讳地大谈厥词呢?一旦叫不该听的人听见,叫他们听见”
素来淡定的老夫子,话到此处竟顿时语塞,那种痛心疾首的架势看样子就要把他噎死。于是乎没等喘过口气,他就从椅子上一翻滚到地上,戴上时间不断的老花镜摔到耳朵边也着了地,看似摔得够惨,实际上不管老头儿还是他的金框眼镜都没给摔烂。
当当当~
店内店外都已人头涌动的香汤书铺,骤然给一大群店中小二分开条宽路,以至突发的场景惊呆众人,就算不提不得不赶紧避开的挡路顾客,其他各位也站在原地给吓傻了,就只顾盯着给八人抬出来的担架,手指向躺在上面的人,张嘴瞪眼尽冒冷汗了。
给抬着往店外走的千真万确就是稷下书院的老院长老夫子,平日里学生见了他,景仰之余就只剩了赶紧躬身低头躲开的功夫,这一次见到的情形却极不寻常,大家伙儿全是从一座学院出来的学友,猛然撞见值得尊敬的院长成了这副凄惨模样,他们该如何打招呼?无论怎么说,他的状况好像也真是差点死了呢!
在店里忙活的小二们全来自于店主梦奇的召灵扇,外表看温顺恭谦,实际跑上来干活时那种叱诧风云的威风,谁见了能不敬畏?
于是当学生们蜂拥而至,急欲享受此新店各类惠顾时,就全给吓得保持刚受打击的体态不动弹了,店里唯一能动的是那副担架与抬架子之人,从已找不出动态景象的店堂上往外挤,老眼半闭的老夫子心中叫一个炫耀,感叹学院校长不管干啥事,都能如此大智若愚!
好就好在,已钻进前店的顾客里有那么一位,多少还存着点胆识,当老夫子即将从店内消失时他回过意识来高喊几句“同学们,咱们老师昨日被此店店主抓入店中,整宿都没找回他老人家,却没想到今早刚一赶过来寻人就有了收获!”
“啊?收收收收获?”
“我们今日从学院里往外跑,怎会是为寻找”
“呸呸呸!关键时刻你这无知学生怎就会忘记明辨是非?咱明明就是出来追随最为尊敬的老师的!”
给第一个找回意识的学生唤醒,另外那些位的脑瓜就开始逐渐恢复正常,于是用震惊语气讨论的人声也越来越辽阔,接下来就引发了其中几人的行动。
“卑微的店铺伙计,凭啥敢擅动动学院校长?赶快放下我方老师,休要用庸俗之手亵渎尊师!”
当咆哮之声朝着干活的小二们爆发,之前充满热忱要往后面去泡汤的一群人就眨眼改了态度,改了方向朝担架飞扑而来,貌似即将同来自召灵扇的兔子精们打起来。
“好一个香汤书铺,成立的意义如此非凡,除去咱三人彻夜长叹的夜深十分,其他时间就全成了乱七八糟了。黑哥,你说说咱俩为探索未来路线的举动,在今天看来到底是值得,还是不值得呀?”
躲在店铺后,悄悄往前面窥探的两人见识完前方杂乱的变化后,止不住由衷感慨,最先忍不住开口说话的仍是梦奇,若没他领头,黑母大概能一直静观下去,可当小弟打破忍耐出了声,黑母再想如当宇宙之母时那样将一切藏于内心已不可能,便也发出了叹息。
第152章()
“离开汤池”的老夫子,最后究竟是被学生还是店员抬回稷下学院的,黑母与梦奇已不再谈个不停。
这件事毕竟在两个时辰前就结束了,就在那台担架消失在怪巷深处之后。他们已忍不住你一言又我一语,把外面抢着要做抬人一方的局面讨论了足两个时辰,若还继续谈下去,就成耽误正事犯错事了。
等书铺里外忙得如热火朝天,坐在内屋无所事事的两位老板坚持五分钟内不说话,专门把心情调整过来,就真得说今后必须开始大干的正经事了。当决定重新开口,二人又没适时分出该由谁先开口。
“黑哥,咱该回稷下学院了!”
“梦奇,我该回稷下学院了!”
。。。。。。
两句话同时出来,说话之人的反应又成了同时愣怔,全架着手指张着鼻孔傻瞪对方,单等对对方的话反应过来。
于是乎几秒钟后,二人谁也不再说啥,而是拍着膝头齐声大笑,笑了个前仰后合。
总该正式谈话了,梦奇提醒自己作为小弟,就应请大哥先谈,当然黑母就不用继续担心还啥都说不清,自然说道:“这个嘛,奇弟既然已成稷下学院里一名学生,就该和我一起往回走啦,而不是我独自一人回去,以后咱俩保持交流,还得继续呆在梦里,以至每次上课时我都仿佛在酣睡。”
梦奇连拍几下爪子说:“可不是嘛黑哥!想来说了那样久,整晚上都过没了,我才体会到了老夫子加入咱们后的意义有多么重大,这意味从今往后,咱俩的合作就再也不是在暗中行事啦。与老夫子的结识还真令人感动呢!”
黑母不管怎么变化,纵然已丢失了所有以往的能力,也无法做到如梦奇那般洒脱。不管怎样,这广博的宇宙也是来自于他的创造,如今虽然沧海桑田变化无际,他已从昔日的起源地球来到了王者大陆,也依然做不了洒脱超逸之人。看似遗憾,其实与其他人性格相异也不失为坏事,至少大家皆可以相互弥补,共同前进嘛!
无法透露心里的想法,黑母便不再接着梦奇的话多说,而点头道:“因为不方便与老夫子一同回学院才坐这儿等了很久,现在终于不用再等了,咱们就一起离开香汤书铺吧。反正以后不管我们兄弟俩去了哪里,你也能远隔崇山峻岭的用召灵扇控制兔子精们,进而请他们照看书铺对吧?”
这话算是说到了正题上,梦奇听了是既难过又高兴,心情复杂地点头道:“哪怕我梦奇变得糊里糊涂了,黑哥也一直能辨清方向。是啊,香汤书铺会一直开下去的,技巧就是如何命令召灵扇打理好咱俩的小铺子。我在期待,等有一天完成了所有重要大事,咱们何不再悠然自得地返回此地?从此就对待香汤书铺的情怀就再也不是利用,而是在这里享受闲暇时光,观看王者大陆上各种远来此地的风土人情啦!”
只要梦奇张口,闻听者就总能产生无尽感伤与流连神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