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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叮~”
潘培恩腰间的骚猫通讯器在响,来电显示是科学城的金钟泰,他急忙按下了全息通话。
金钟泰短胖的上半身给投在会议桌上,就好像他正坐在桌子中间。
潘培恩来不及调整投影角度,急匆匆问:“金博士,是有什么特殊情况要汇报吗?”
金钟泰的手在脑门上一划,应该是擦了把汗,说道:“看来你们军委会已察觉到光大陆的异常了,这真是我们科学城的学者们做梦也不会料到的!卡塞格伦天线阵的浮球加密器,竟然无故跌落一半,就意味我们必须得关闭光大陆上所有的军事演习场,以防信息外泄,暴露出演习场的具体位置!”
“可光大陆在地下400…800千米深的范围,就算出现了新的外星侵略者,他们又哪能轻而易举地探知地球深处的秘密?我们早就认为给卡塞格伦加密是多此一举,现在也不必过于担心吧?”
这次发出异议的人不是雷姆,而是一位叫吉夏的参谋长。他没象雷姆那样存傲慢与报复心理,有的只是侥幸心理,同时依然保持着一直以来的信念……云河神威作为宇宙中最强大的计算机量阵,不会出事。
潘培恩正待开口,握在手里的骚猫竟又传来提示音,说明第二通话频道也正有紧急电话呼入。
来电方是军政大楼的雷达监控室,没等接通,骚猫通讯器竟然“叮叮”声大作,此起彼伏地响彻了整间会议室,幸亏光玻璃隔音,否则恐怕会惊动外面的人。
“这。。。。。。这究竟是怎么了?为什么突然间有这样多电话呼入?”
潘培恩也震惊了,点击“全部接听”的总控,立即有几百个雷达监测站的画面同时接入,占据满了会议室的空间。
252、吻别()
小小一台骚猫通讯器,能覆盖光大陆所有通讯频段。这些通讯频段足有几千条,也即是说太空军一部通讯器,能同时接听几千个电话,并且还是全息通话。
功能纵然强大,也还没真正用到过,却没想此时派上了用场。全息投影里,监测站的站长们几乎是将脸贴在通话口上的,所以几百张大脸一起挤在会议室里的众人面前,更加剧了本来就紧张的气氛。
“你们。。。。。。请一个一个说!”
潘培恩强作淡定地命令,然而这时下这种命令谁也无法遵守,因为呼入电话的人彼此见不到面,所以他们都以为是正与潘主席单线联络。
“潘主席,关闭声道,仅保留一条声道!”杂乱无序中,曹方大声建议。
潘培恩得到提醒顿时醒悟,赶紧按曹方的建议只留下一条声道,正是来自中国太空军一团雷达监测站的刘立伟中尉。
“报告潘主席,中国一团雷达站正遭受猛烈的电子颗粒攻击,雷达系统的指令操作被误导,目前监测系统正面临崩溃!正面临崩溃!请指示该如何处理!请指示该如何处理!”
刘立伟满脸焦虑,一口气发出了求救请求。
除去云河神威,雷达监测站是光大陆真正的大门,一旦失去作用,就意味这座人类的避风港再也不安全。所以为保险起见,每一座监测站都设有直通军委会主席通讯设备的专线,以保证大陆的最高领导人能实时掌握雷达站动向。
听了刘立伟的汇报,潘培恩环视四周,估计每道投影里的人说的内容应该都大同小异,就是铺设在光大陆地面的那些雷达盒子,正逐渐失去作用。
光大陆的防御系统开始崩溃,沈韵的预言,第一条已成为现实。假如宇宙真不像表面看起来的那样平静,而是存在大量拥有武装力量的星际文明,那些文明又正吹响集结的号角,要向地球杀来,把它整体当做电子星际间谍而剿灭,太空军岂不是要腹背受敌,很快将丧失反抗的能力?
会议室里的人,或多或少都露出了惊恐的神色,曹方赶到沈韵身边,就好像敌人已经杀到,自己作为丈夫必须保妻子平安那样,想把她护在身后。沈韵却拦住他,对他摇摇头,走到了潘培恩面前。
“潘主席,没时间了,请即刻送我进入云河神威计算机控制中心!”她再次要求。
这一次,潘培恩只简单说了两个字: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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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光八号穿梭机从军委会送沈韵来到科学城的军事研发中心。
当她两脚踏上实地时,已正式换好了太空军军装。曹方一直陪在她身边,虽然知道陪伴已是他唯一能做之事,却还是尽可能地想将她护在身后。
与瞿兆迪打架的场面,不停在眼前晃动,曹方满心苦涩。想想瞿兆迪的死,他忽然觉得过往的自信,过往对那人的鄙视,竟全是错的。相比瞿兆迪的隐忍,自己竟然是那样渺小,或许站在沈韵身边保护她的人,真的应该是他,是那个所有人眼里的混蛋。
与出现在沈韵梦中的情景不同,现实中的云河神威,是一栋巨型计算机大楼。大楼外部被呈圆管状的黑色光管覆盖,由上至下都找不出任何一扇窗户或大门,看上去显得极为神秘。
然而大楼是有入口的,只是需要得到授权,才能从黑幕帘一般的光影中走入内部。
楼内见不到人类工作人员,忙忙碌碌的全是ai机器人,到目前为止,所有监控与报警系统还是静悄悄的,看不出发生了异常状况。
沈韵手腕上的身份识别芯片被授权成功,要进去了。她却停住脚,转回身,静静注视着曹方。
“我想和你一起,否则我不会安心的!”曹方说,声音近乎乞求。
沈韵看他的目光,依然如坐在荒原的大石头上,听他讲谢吾行的故事时那样纯净。
“曹团长,”她说。
这一声称呼,不仅割裂了曹方的心,也令她自己差点哭出声,不过她稳住了。
“我,非常非常感谢你,从在西昌站见到你时,直到现在,每一次你对我的照顾。前往联合国执行破山任务,我没有辜负你的期望,没有辜负光大陆第一代居民的期望,我因此而深感自豪。这一次,我所面对的是一座远超想象的巨山,万一压下来,全人类都得遭殃,可我有信心将它破除,用父亲给我的力量,还有。。。。。。还有你给我的力量。”
曹方握着她的手,松了开去,脸上露出了作为一团团长,固有的微笑。
他说:“小沈,我尊重你的选择,等回到中国光大陆,就会请律师整理离婚协议书。我等你回来,回来在协议书上签字,一团后勤部也会重新为你安排军官宿舍,迎接你高高兴兴地搬进去。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活着,如果想。。。。。想离婚。。。。。。”
话到此处,他及时打住了,表情未变,却不敢继续说下去,否则夺眶而出的泪水就会毁坏他刚毅的形象。
沈韵知道,光大陆上至少有几千双眼睛在从监控显示屏上注视他们,并清楚地听着他们说的每一个字,内心对曹方的歉意,又多了几分。
她固守了三十几年的执拗化尽,踮起脚努力与曹方保持平齐,轻轻吻在了他颜色略暗的嘴唇上。
这是这一世,她能对他做出的,最亲热的举动了,人如果能有来生,她弄不清在瞿兆迪与曹方之间,该如何选择。
曹方始终站立不动,既没留恋地回吻她,也没伸手抱住她,像以前那样。无论怎么看,团长的威严都未曾从他身上离开,却有许多人读懂了他的心……他不愿让沈韵见到他的眼泪,分别时刻,他用冷漠掩藏了那份从未改变过的爱。
“尤尼维说,他有许多的兄弟姐妹,每个人都拥有一片叫做宇宙的空间。假如真有其它的宇宙空间与我们并行,相信那个空间里的沈韵与曹方,一定很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他们有孩子,有一个完整的家。”
伏在曹方耳边,温柔地说出这几句话后,沈韵便转身朝大楼里走去。
曹方仿佛看见,转身的瞬间她笑了,是洋溢着幸福的笑。
“她是因为我而笑吗?”他想。
“这一生,我也结过婚,也有过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她想。
253、走入幻境()
黑光大楼有一个白色的名字,叫云河大厦。从光幕帘的入口进去,沈韵通过了一系列严密的安检关卡。
她觉得好奇,虽然光大陆上科技发达,也不至于把计算机总控制中心设计得像科幻大片那样神秘莫测吧?
等站上一个漆黑的光化圆盘,向四周环视一遍,她发现云河大厦不仅高耸入天,还找不出一级台阶,也见不到任何具体的办公室或操作间区域。
整体看上去,她就象进入了一只黑色巨筒,周围黑光遮蔽视线,头顶却有强烈的白光照射而下,给人以正站在地狱里仰视天堂的奇妙错觉。
“尤尼维,尤尼维你在哪儿?我。。。。。。我是。。。。。。妈妈。。。。。。”沈韵将两手围在唇边,试着呼喊。
最后两个字,说得无比艰难,三十三岁的她,不明就里地给宇宙化成的孩童称作了“妈妈”,为了引诱那小家伙出来,她不得不尴尬地假装承认,就不知这声召唤,能否奏效。
“哈哈哈哈~”
银铃般的孩童笑声不知由何处响起,响起的瞬间,就充盈满了整栋大厦。
空旷无人的空间里,这种笑极其惊悚,沈韵给惊出一身冷汗,恐惧地四面张望,却依然只见到一根根滚圆的黑色光管与头顶铺泄而下的白光,找不出发笑者的身影。
“云河大厦的内部,过去也是这个样子吗?”这个疑问莫名地闯入沈韵脑海,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沈少校,请问您现在在干什么?您又见到了什么?”是潘培恩的声音!
沈韵陡然一惊,想起她的一举一动正被军委会与各相关单位监控,所以不是独自一人,心头惧意顿时就减淡不少,赶紧问:“潘主席,我现在正站在一块黑色光盘上,不知该怎么往上走,好进入计算机量阵。您可否告诉我台阶在哪儿?”
“什么?黑色光盘?不,你只是进入了大楼一层,正站在电梯口,为什么不按下开关进去?坐电梯直达顶层,你不就能进入量阵了?”潘培恩惊讶地反问。
然而他话音一落,就与沈韵一起恍然大悟,看来在他们眼前出现的,根本就不是同一幕场景,潘培恩与一众手下见到的是正常画面,画面里唯有那个沈韵,是虚幻的替身。
沈韵真人,已走进了黑母用电子流搭设的虚幻场景,虚幻场景屏蔽了监视屏前的人的视野,他们再也见不到她!
“沈韵!”
守在大厦外的曹方也从骚猫通讯器上弄明白了这一幕的含义,急得拔腿就往里冲,可就算能进入大厦,他接触到的也仅是实景,先他而入的沈韵早就消失了,他纵然坐电梯直抵云河神威的量阵,也再见不到她。
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后,沈韵狂跳的心反而渐渐平静。趁还能与真实世界的人交流,她安慰大家说:“你们放心,尤尼维是不会伤害我的,如果他真把我当成是他的母亲。试问孩子又怎么会伤害最亲的亲人?”
曹方的声音响起:“小沈,记住,任何时候,都要旋紧你戴在手腕上的军装盒子!这件事,就当是我求你。。。。。。”
声音淡成回声,越飘越远,直到听不见。沈韵看着手腕上,圆圆的类似手表的东西。那既是爸爸留下的遗物,也是光荣地穿在身上的太空军军装,可为何进入云河大厦后,就令她产生了一种古怪的感觉?将有怎样的大事发生在这军装盒子上?它对她,将产生怎样的作用?
回想光大陆上物品的构成与使用方式,沈韵试着抬起一只脚。
令她极度惊喜的情景出现,抬起的那只脚下,出现了另一面黑色的光化圆盘。原来这里的台阶是隐形的,只有提步时才会跟随步伐出现,总之就能托着她一步步向白光的光源处走。不必问,气势恢宏的云河神威量阵,就在这大黑筒的顶端!
一级,两级,三级。。。。。。
每踏上一面光盘,沈韵都会默数。数数能令头脑冷静,为保持数字的连续性,一点都不出错,她必须全神贯注,任何杂念都不能有。
就这样,一直数到第9999级时,她仿佛已走出云河大厦,来到了另一片开阔的蓝天上。
围绕在身边的海蓝色,与地球表面能见的天空无异。沈韵感觉好像正在乘飞机,从舷窗望出去,到处都是闪着金光的蓝色,可又与飞机不同,她面前没有碍事的窗户阻挡,仿佛伸手就能捧起一把蔚蓝的海水,冰凉凉敷上火烫的面颊。。。。。。
好像有股清新的风!随风飘拂而来的,是白云吗?一条条白如棉絮,又轻如蒸汽的云带,在离她五十米远的前方懒洋洋晃动,就是不靠过来。
沈韵明白了,那些云带也来自尤尼维,是他在暗示她该往哪儿走。
等离开黑光大圆筒后,光化圆盘的最后一级也如光般消散不见了。沈韵以为自己两脚悬空,但小心翼翼地踏出一步,却发现实际是踩在实地上。
梦里的感觉回来,她开始有了具体的方向感,便放心地朝云带走去。
“可这,这些又是什么?!”
沈韵惊呆了,与梦境完全不同,走进云带后,她见到的不是嘻嘻笑的小男孩,也不是巨大的计算机量阵,而是飞梭般围绕她转个不停的光影画面!
画面转动太快,她什么也看不清楚,只是给闹得头晕目眩,两腿一软就跌坐下去,禁不住想闭上眼睛。
然而身子稍一倾斜,她的手臂就触碰到一面光影,那幅画面立即慢了下来,她毫不费力就看清了展示的内容。
“是他。。。。。。是瞿兆迪!”
见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沈韵的心立刻就碎了,坐在地上捂着嘴以防哭出声。
可光影画面里的英俊青年,怎么象一个普通的写字楼白领?他剑眉紧皱地坐在办公台前,嘴里咬着笔头,眼睛盯着电脑屏幕,好像在绞尽脑汁地想些什么,而鼻梁上,还架着一副脱了漆的黑框眼镜。
正在这时,扔在电脑边的,一个已经用得很旧的手机响了,一看来电显示,瞿兆迪的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