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无常的坚持这有点让张画动容,一直以来,张画都认为他是一个有点迂腐的人,不懂的变通,但是如今,他见到了孟无常另外一面。
他的坚持,他的底线。
这真的让张画对他产生出了另外一种认识。原本想劝说,但是看见孟无常双眼之中的精光之后,张画默默点了下头。
随后看了绿柳一眼,绿柳福至心灵,也是掏出了些琐碎银子,孟无常一看,便知道张画何意,快速退后几步,他如今也是连连摆手:“使不得,张兄,这真的使不得呀。”
从绿柳手里接过银子,不顾孟无常的拒绝,张画也是强塞进了他的手里:“借给你的,让你来应急,用不用看你,但还我的时候还要付利息给我。”
孟无常这时长长叹了一口气,他此刻十分的落魄和无奈。
以往对于钱财,孟无常认为它是阿堵之物,但是就这些自己最看不起的东西,却每一次击打着自己的骄傲和自尊心。
一文钱可以难到一位好汉,同样一文钱也可以让一个心高气傲的穷书生,被迫无奈的放下自己最后的尊严。
“多谢…多谢张兄,他日我必会原数不动的奉还!”
“孟兄,珍重。”
“珍重!”
随即,孟无常背着自己的背篓,挺直自己的腰背,也是离开了这里。
张画看着他的背影有点迷茫,双眼之中仿佛是有大雾一样,看不清楚眼前的情况,同样他也看不清里面的人。
随后,张画一行四人也是向客栈走去,但是如今,他们却意外的遇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客栈没有多余空房了。
如今时节将至五月,离六月开考之际,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时间还算充裕,但是无数考生一波接一波的来到京都,但京都客栈和客房是有数量的,一个定量,一个变量,就这样京都全城内的客栈,居然到了一个真空的地步。
“掌柜的,真的没有空房了吗,如果是想加价,你直说就行。”管家老凌上前一步问道道,而客栈掌柜听闻之后,也是无奈说道:“这个客官,我再怎么样,也不会和钱过去,如今是真的是没房了。
我这客栈四十多间空房,如今已经全部住满,甚至有七八人,如今还同时挤在了同一间屋子里。真的没有了。”
“那敢问掌柜,周围其他客栈也是这副情况?”
“这位客官,不瞒你说,如今整个京都所有客栈都是住满,全是今年考生。
你们来的太迟了,有的考生在三月之际就以到来,就那样还差点没地方住,此刻要是再有空房,我把整座客栈送给你都行。”掌柜说道。
而老凌听闻之后,也是皱了一下眉头他没有想到,如今会是这般模样。原本他以为掌柜是想趁机加价,但是听闻掌柜说完后半句之后,他心里出现了一丝担忧。
京都夜晚实行宵禁之法,一到晚上亥时也就是晚上九点之际,就不允许街市之上有任何行人。
除非是靠乞讨为生,无家可归的乞丐,不过他们也不能随意走动,只能躲在某个小巷之内,不能发出任何的声音。
如今,时间是午时,离亥时还有不少的时间,但是听闻掌柜这么说后,老凌感觉自己再去其他客栈,恐怕也会无功而返。
“难道今夜自己真的要流落街头?”
掌柜看到老凌面露难色之后,他试探说道:“这位客官,是在不行,我和客房里面的考生说说,让你们住在一起?”
“不行!”老凌果断拒绝说道。
要让自己少爷和陌生人住在一起,这种事老凌绝对不能让他发生,先不提安全问题,就凭借少爷的真实身份,他们岂能和少爷共塌一处?
“既然不愿,那么我也没有什么办法了,客官你自己看着办吧。”掌柜的情绪不太高说道。
老凌听闻后,对着他拱了拱手,也是离开了这里,向外面等待的张画说明情况,可没等他开口,张画却抢先说道:“凌管家,你那里还有多少银子?”
“银子?”老凌听闻之后,摸了出了身上仅有的几枚铜板,摊开手对着张画说道:“银子不是绿柳再保管吗?少爷怎么问起我来了。”
张画看到老凌手里孤零零躺着的几枚铜板后,他无奈叹了一口气,老凌感觉有点奇怪,随后也是向绿柳看去
绿柳有点委屈的瘪了一下嘴,一双大眼也是有了一些水雾可怜兮兮的说道:“凌管家,我们如今没钱了,加上你手头的那几枚铜板,我们只剩下十两银子了。”
“十两银子?”
老凌诧异说道,不过回想起自己等人被山贼洗劫过后,老凌也是没有多说什么,停顿一下,随后老凌一脸为难的将住宿问题给说了出来。
“没…没客房了?”
张画听闻之后,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也到了山穷水尽的时候。
回想起刚才自己对孟无常的慷慨,思考一下后,张画向老凌问道:“凌管家,你可知道朱雀街在那里?”
“朱雀街?少爷你去那里干什么?”老凌身体一震,朱雀街上住得可都是权贵,自己少爷怎么想起来要去那里?万一被那个眼尖的人发现身份,那么……
“没什么,找赵雪去要钱,从七侠镇带她来京都,连一分钱都不给,她还真的以为我这里是公交车了?”
“公交…公交车?那是什么马车?”
“没什么,一种可以塞进去全天下的马车罢了……”张画漫不尽心的说道,可其余几人听闻以后一脸震惊:“塞进全下的马车。这是神车呀!”
第一百零二章斯文败类()
人一旦没钱,自身情况到了一种艰难的地步,脸皮也就随之而然的厚了起来。
古代人脸皮薄,对于一些力所能及,比如顺路带别人一程的事,无论男女,这都会帮助。
恰好同路,而且旅途之中又有人相伴,这样也可以让路途变得不在那么无聊。
可张画这般。以带你一路为理由,上门厚着脸皮去讨债的事,恐怕他也是第一个。
管家老凌,下人张义,丫鬟绿柳,三人听闻张画所言之后,他们都愣在了原地,双眼圆整仿佛第一次见到张画一般。
“少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几人心里默默说道。
这时,心有顾及的老凌开始劝说张画:“少爷,此事还是不要去做为好?”
“为什么?”
“因为…因为。”
老凌脸色比较难看,很明显他如今还没有想出说服张画的理由。
支支吾吾,老凌像一个出嫁的大姑娘,等着见自己未来夫君一样,心里慌的不行。
“因为…我们和她不熟呀。”
吞吞吐吐半天,老凌憋出了一个不像样的理由,而张画听到之后也是立马顺着接了下去:“对呀,正是因为和她不熟,我们才要和她算清楚呀?”
老凌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慌乱的看着周围,见到客栈旁边有一个柱子之后,老凌也是不要脸的说道:“反正就是不能去,如果少爷执意要去,那么我就撞死在你面前。”
张画绿柳等人身躯一震,他们没有想到老凌的反应居然这么强烈,强烈到几人怀疑,这里面有什么猫腻不成。
老凌感觉自己刚才态度有点强烈之后,他也是立马害怕了起来:“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少爷…我刚才…”老凌有点不知道该什么说好,张画那很有深意的眼神,看着他如今心里直发毛。
“凌管家,路途之中你三番五次劝我不要招惹赵雪,如今又态度这么强烈,莫非你曾经和赵家有什么渊源不成?”
“啊,这个…”
“告诉我,你是不是当初把赵家的厨娘肚子搞大了!所以才这么害怕我去赵家?”
“啊…啊?”
“难道不是厨娘?是丫鬟?”张画冷不丁继续说道,而反应过来的老凌,红着脸,也是硬着头皮点了点头。
老凌这一点头,张画表情就丰富了起来,说着还和张义挤眉弄眼坏笑了起来。
“好了,既然如此,那么不去就不去了。”
说着,一脸满足的张画也是继续向前走去,老凌不知道张画没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但是在看到张义捂嘴偷笑之后,他顿时也是明白了过来。
上去就是一脚踢在了张义屁股上,他嘴里骂骂咧咧的说道:“让你在乱嚼舌根!”
“凌管家,这是少爷开的头,我只是随便附和了一下。”
老凌脸上直抽抽,同时他头上也可以隐约看到一股青烟不停的往上冒,不过虽然自己名誉有点问题,但是结果却是好的。
想到这时,老凌怒气消了一点,随后瞪了他一眼,老凌也是跟了上去。
如今一行四人,又去了几家客栈所问情况,但是无一列外,他们的回答都是没有空房。张画站在街头不由叹了一口气。
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他不知道在想什么,不多时张画开口说道:“绿柳,把我笔墨纸砚拿出来,张义,和客栈里面借两张桌子过来。”
绿柳和张义听闻之后,也是立马行动了起来,老凌上前一步,来到张画身旁问道:“少爷,您这是要干什么?”
“卖画。”
卖画,这是张画如今唯一想到可以赚银子的办法,归功于孟无常给他人提字的提示,张画也是觉得这办法可行。
不说自己画术造诣如何,单单就凭借画为风雅之物,张画觉得只要可以卖出一副,那么收益也是相当可观,可以让自己缓解一下自己的困境。
不久,张义便从客栈之内借出来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绿柳随即也是将纸平整铺了上去。
绿柳开始磨墨,伺候自己家少爷作画这种事她也是熟的不行,可是看到面前已经有不少路人围观过来之后,她多少也是有点不自在。
“少爷,墨磨好了。”
张画点了点头,接过张义递给自己的毛笔,在砚台上沾了沾之后,张画右手执笔,左手捏着自己衣袖,随即也是开始施画。
一路之中,张画因为多半时间都在马车之中度过,所以他也是有点手生,可是随后,张画手中那只毛笔仿佛活了一般,如今的情况就好像不是张画在执笔,而是笔借着张画的右手在自己作画一般。
没有一点的停顿,一气呵成。一种行云流水的感觉也是从张画身上慢慢涌现出来。
周围围观的行人里,不少也是参加科举的才子,他们不仅熟读四书五经,对于风雅,琴棋书画之类的事,也是染指一二。
如今看到张画作画的状态之后,他们也是有点动容和咋舌。作画的人,看眉间的神色不用问也是相当年轻。
可如今他身上流露出来的大家风范又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有岁月的洗礼,世间的磨练,这种气质也绝对不会形成。
可这般气质居然出现在了一个年轻之人身上?莫非此人在画术之上的造诣,已经到了登峰造极之地?
良久,张画收笔,满意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画作,他也是抬头对着围观的人笑了笑,随后作出一个“请”的手势,张画也是退后了几步。
围观的考生才子们,对着张画一拱手,随后也是蜂拥而至,快速来到桌前,看着桌面强安静的躺着的画作之后,他们也是静静观赏了起来。
画中的场景比较常见和普通,一辆马车正在向前方使去。图中,枝条以吐新芽,时而出现的绿意点缀着周边干枯的土地。
马车之上,一老一少正在驾驶马车,老者半头头发,可看起来及其的精神,只不过打着哈欠的模样,却让他多了一分懒散的味道。
一旁得那个少年,倒是一脸嬉笑的表情,仿佛第一次外出一般,眉间尽是他喜悦的表情。
画的很传神,甚至连前面马匹骏马的有点疲惫的表情又入木三分。
张画画的是一行人刚从石城出发的景象,这是他第一次出远门,所以对于这副景象,他也是印象极深。
如今看到前来观看的考生学子,脸上都露出赞叹的神情之后,张画知道这笔买卖十有八九就要成了。
“这位兄台,你们觉得这副画作如何?”张画上前一步说道,而回过神来的考生学子,也是毫不吝啬的赞美着张画
“不错,这位兄台画术高超,区区一副画作,就以我等感觉春风入暖,内心一阵空灵,甚至有种想外出踏青的冲动。
尤其是画中一老一少,更是画的栩栩如生。老者的平淡,少年的兴奋,人间烟火的气息也是相当浓郁。”
张画笑了笑,他这时有点不好意思,因为张画清楚,话中的张义那时笑是什么他给老凌讲了一个荤段子,
而老凌是什么人,那可是久战青…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那种段子。他知道听过多少次,内心早已免疫,所以才露出了不耐烦的表情。
不过张画觉得,自己还是不要说出来比较好,这种事太丢脸了。
“呵呵,多谢兄台夸赞。敢问兄台可否喜欢?如果觉得入眼,在下愿意赠予兄台。”
张画说道,而被问道的那考生,脸上一乐也是有点不敢相信的问道:“兄台当真?如此佳作,你真的愿意赠送给在下?”
“说话算数,只要你付钱就行了。”
“嗯?”考生一愣,随后停顿一下后,身体有些抽动。
就像是发了羊癫疯一般,手指抽抽的指着张画说道:“你是说你要用如此佳作,来换阿堵黄白之物?”
“当然,不然我没事画什么画呀,这个价钱可以商量,但是不能低于…五两,毕竟小本买卖,多少还要赚一点糊口才行。”
“买卖?作画为了陶冶情操,附庸风雅,你居然用它来当一笔买卖?
你这斯文败类!我刚才怎会与你交谈?真是气煞我也!”
说罢。考生一甩衣袖也是愤然离去,看他的模样,就好像是两年没回家,自己妻子突然生了一个大胖小子一样,让他胸口发闷,一口老血差点吐出。
“他这人怎么这样,不买就不买吗,骂人做甚?”
张画迷糊说道,他如今还是没有搞懂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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