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嘘!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刘宗敏松了口气,感觉心里轻松了不少。
“将军,直接杀了不就得了,何必这么麻烦。”刘宗敏身边的那个贴身汉子插话道。
“你懂什么,大明的皇帝不是我能杀的,要杀也要闯王亲自决定。再说,此人现在成了圆圆的大恩人,我要是杀了他,恐怕会在陈姑娘心里落下一个嗜杀成性的印象。不过,既然崇祯身边的太监都说他不是,加上这些天他的表现来看,我倒是觉得他八成真不是崇祯。”
刘宗敏简直快为自己的聪明鼓掌了,别人看他,都觉得不过是个粗鄙的武夫,有谁知道他刘宗敏是粗中有细,处处透着精明算计。
”宋献策这个老不死的,尽然敢抢我的女人,我看他是活得不耐烦了。要不是闯王劝和,我当场非捏碎了他的两个蛋蛋。“刘宗敏早就审问出了当天晚上攻击者的背景,而且也基本知道宋献策的目的其实不是陈圆圆,而且想拉拢吴三桂。
可是刘宗敏觉得宋献策偷袭的手法很无耻,这严重动摇了他在闯军中的形象。要不是李自成拉着,他当场就敢跟宋献策翻脸。
“从今往后,升柳应龙为营头,让他做陈姑娘的贴身保镖,给他一队人马,听他调遣。顺便把他忠心护主的事传扬开,让陈姑娘高兴高兴。”刘宗敏闯了这么多年,自然懂得如何收服部下。
。。。。。。
又过了一天,朱由检的蜂窝煤灶已经干透,模具也找了个铁匠铺打制成型。当然,这个所谓的铁匠铺,其实就是东厂安在京城里的一个秘密接头点。王承恩早就和小玉联系上了,这些事情在王承恩的手上,就是小菜一碟。
”你做这个东西有什么作用呢?“王承恩对着来提模具的朱由检问。
”这个东西确实省煤,也确实能减少煤气啊。“
”就这些?“
”就这些。“
”你不是说你以后要做皇上做的事情吗?“
“我做这个东西,就是在做皇上做的事情啊。”
“这只是一个工匠的事情。”
“但是这东西可以造福百姓。大明皇帝丢了京城,难道欠京城百姓的还不够吗?我只是想给京城的百姓做点事。”
朱由检很想说,别人穿越弄个蜂窝煤就大把的赚银子,我穿越还在天天逃命,好不容易闲下来,也不能造枪造炮的。索性就也弄个蜂窝煤便宜了这京城的百姓吧,到底是前世这个朱由检辜负了这全城的百姓,让他们经历了几重磨难。
“让你劝说忠义之士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到底是去晚了,只阻挡了七成人的殉节,还有一些人带着全家自杀了。”王承恩很悲伤,也很骄傲。悲伤的是死了这么多忠心大明的种子,骄傲的是还是有这么多人心向大明的。
“剩下的人情绪还稳定吗?”
“大伙知道皇上还在,都挺高兴。都希望皇上能振作起来,重塑河山。”
“眼前危机重重,你传话下去,让大伙都尽量保护好自己。你手下的人不要妄动,有多余的力量就来帮忙打制这蜂窝煤炉,我要把这东西卖遍京城。”
“这么小的东西,能赚几个钱?“
”卖给穷人当然赚不到钱,我打算把这东西全部高价卖给那些背叛大明的有钱人。“
”有钱人怎么可能花高价买这东西。“
”不信你等着看。“朱由检说完就离开了铁匠铺,只留下王承恩一脸的不屑,王承恩怎么都不信这么一个小东西还能高价卖给有钱人。
朱由检走到街上,发现街上总不停地有人对着自己指指点点,而且还三五成群的小声嘀咕着什么。
”难道是我暴露了?“朱由检想,不对啊,假如我真的暴露了,怎么可能还能大摇大摆的走在街上。
朱由检不由得停下了脚步,走进一个小杂货铺,想询问一下是什么事情让自己这么招人议论。
”客观,您就是那位仗义救主的好厨子吗?“
”额?掌柜的,你是从哪听到的?“
”闯军里一大早就传遍这街坊领居了,说前几日有旧明皇帝的残余暴徒试图攻击吴府,一通打砸抢烧,甚是可恶。一位厨子挺身而出,打走了暴徒,保护了主人。如此英雄义士,自当广为传播的。“
噗!朱由检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明明是闯军内杠,怎么一下子就变成了旧明皇帝的残余势力了。我就是皇帝好吧,我没有让人去攻击吴府啊。这真是上位者说瞎话,吃瓜群众看热闹。
”可是,为什么这么快大伙全都晓得了呢?“
”这位英雄,您干的那是人人夸赞的好事。我们应该向你学习,共同抵制旧明的残余势力。“杂货铺掌柜的显然已经被闯军的宣传蒙蔽了心生,彻底倒向大顺朝了。
这件事情也从另一个方面显示:英雄是要宣传的,只有宣传过的英雄才广为人知。
此刻,这位仗义的英雄朱由检,正在拼命的向杂货铺掌柜的卖力的推销他的新式蜂窝煤炉子。
第9章 祭灵()
“营头,这是权将军给你安排的兵士,请您接收一下。”
朱由检看着八个松垮垮站立的汉子,略微皱了皱眉头。这刘宗敏为陈圆圆办事倒是利落,一下子就送了八个保镖过来。可是这八个人全都不服自己,除了不会听自己调遣之外,还可能只会给自己带来麻烦。想到这里,朱由检心里有了主意。
“本将想看看你的武艺如何,现在你们八人分成两队,两两对打。我不喊停你们不能停下,我喊停的时候你们不能再打。都明白了吗?”
“嗛!你以为你是谁?老子在打洛阳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尿床呢。”“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管到我们老营兵的头上了。”“闯王的江山,可都是靠我们老营打下来的。要你对我们吆五喝六的。”
刘宗敏显然是觉得派自己手下最有战斗力的老营兵来保护陈圆圆才安全,可是这群老营的兵现在个个都是骄兵悍将,怎会听一个宫里的厨子领导。
“既然这样,那你们爱干嘛就干嘛吧!”朱由检说完转身就走。
“我就说嘛,他一个厨子,怎么能管得了我们。弟兄们,咱们快活的时候到了。走,咱们去后院找对方乐呵乐呵去。”八个闯军说完就一窝蜂的朝吴府后院走去。
吴府后院其实很大,陈圆圆的住所仅仅只是其中的一个小院落。吴三桂也不止陈圆圆一个妾侍,加上吴襄的一堆小老婆们,以及吴府的众位未出阁的姑娘们,满满一大片的院落里住的都是莺莺燕燕。除了陈圆圆受到刘宗敏的重点保护之外,其他人显然是没有保镖的。八个闯军进了吴府后院,那是看得眼花缭乱,心潮澎湃。
“哟!弟兄们,咱们这是到了极乐世界了吧,你看这里的女娃们多俊。哥几个一人一个如何?”
“权将军让我们保护陈姑娘,又没有说保护这些人,咱们只要不动陈姑娘的小院,其他人还不任由我们取舍。我的婆姨就从这大院里找了,弟兄们都别和我抢。”
“少来,谁先看上就是谁的。”
在这群色鬼刚刚进入后院的时候,陈圆圆就接到朱由检的消息了。陈圆圆心里也明白,如今这偌大的吴府后院,能真正向着自己的恐怕只有朱由检了。先别说他本身就需要自己的保护,就凭自己藏匿长平好几日这份人情,都足够让朱由检和自己一条心的。
要想加强自己的安全力量,到底还是应该用朱由检的人手才好。刘宗敏的这些人,她是一个都信不过。
“你们在干什么?”陈圆圆对着一个正在调戏小丫鬟的闯军呵斥道。
“哟,这哪蹦出一个这么美的小美人儿。来,跟大爷乐呵乐呵。”八个闯军刚刚进府,还没来得及知道陈圆圆长什么样,本以为陈圆圆只住在自己的小院,只要不去那个小院就没什么事。此刻一看到神仙样貌的陈圆圆,哪还想得到多余的事情。
“啪!”陈圆圆一巴掌就扇到了说话的闯军兵士脸上。
“你竟敢打我?!弟兄们,今天要让她知道我们的厉害。”说完,就有三四个闯军冲了上来。朱由检连忙护着陈圆圆后退,自己上前抵挡着。
“你给我让开,老子就放过你。不然,我连你一起砍。”带头的兵士不依不饶。
“你要砍谁?”一声暴喝,刘宗敏身边那个壮汉的声音像打雷一样传了过来,一眨眼,他就从一颗大树的身后显了形。看来,刘宗敏早就安排他在背后监视着的。
“将军!”闯军看到是刘宗敏身边的人,不敢造次,连忙躲避。
此事的直接后果就是陈圆圆在刘宗敏面前一通哭诉,让刘宗敏好不心疼。最终,按照陈圆圆的要求,朱由检得到自行招募十个侍卫的权利。当然,招募的人员必须交由刘宗敏亲自考核,他才放的下心。
一日之后,当八个十五六岁的少年乞丐和两个四十多岁的双胞胎妇人站在刘宗敏面前的时候,刘宗敏彻底放心了。原本刘宗敏以为朱由检会找一些不知底细的青壮,或者降兵降卒之类的人进来。
“这些老弱妇孺,如何能保护陈姑娘的安全?”刘宗敏假装发怒。
“将军,吴府的外面有您守护呢,陈姑娘安全的很。只是这内宅,还是要找心向姑娘的人才行。这些少年都是流落街头的乞丐,小人把他们招来,给他们一个活命的机会,正好让他们替陈姑娘卖命。至于这两个妇人,则是陈姑娘的江南故旧,只是因为牵扯到前朝,所以才落难。”
实际上,这些都是王承恩安排过来的人。八个少年是东厂培训的少年好手,缉拿,刑侦样样都在行。两个双胞胎妇人更是名列东厂杀手榜的高手。这些人不光保护朱由检的安全,还负责强化朱由检的武技训练。朱由检实在看不起自己这份身子骨的弱鸡样,自己在后世好歹当过兵的,如果强化一下,不至于每次遇到危险的时候就丢人现眼。
“嗯,我很满意,这个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另外,闯王明日要替崇祯皇帝设灵祭拜,陈姑娘将会随我同去,你们也准备一下,明日随我进宫。”
刘宗敏的话让朱由检感到意外,李自成找到了徐应元这个替身之后,居然会安排灵堂发丧,不知道李自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当晚,朱由检见到王承恩专门提起这件事:“你觉得李自成为何要这么做?”
“左不过就是为了笼络人心而已。你看闯军进城几日来,京城秩序井然,闯军对城中的百姓又秋毫无犯,看来李自成是想彻底图谋我大明江山。”
朱由检感到很奇怪,后世的史书上不是写闯军进了京城之后,追赃助剿,搜刮了几千万两银子吗?为什么自己穿越这些天来,闯军在京城却秋毫无犯,现在又祭奠起崇祯来了。难道历史改变了?
“传我口谕,明日任何人不得擅动。不要中了李自成的诡计。朕还没死,不用拜祭。”
“其他人都还好说,但是驸马都尉巩永固一家从昨天就失去了联络,不知去向。”
“赶紧派人去找,一定要阻止他们做傻事。”朱由检非常害怕有人因为这件事送命,虽然祭拜的不是真正的皇帝,但是也保不准有人为了面子去冒险。
翌日,京城西北风呼啸,黄沙漫天。浓重的尘埃遮蔽着太阳,让行人睁不开双目。
东华门外,一口上好的棺椁就停放在在广场的中央。
大顺朝永昌皇帝李自成,远远地站在高处的台阶上,表情肃然,不知在想什么。刘宗敏和一干闯军的头领们则身处李自成之后,嘻嘻哈哈的议论不停。朱由检则继续绑着一脑袋的纱布,像个人偶一般矗立在左侧,陈圆圆带着幕离,站在朱由检的身前。远处,来围观的百姓一个都没有,只有空旷的广场静悄悄的。
闯军自然是不会为崇祯戴孝的。整个现场,招魂幡倒是插了不少,白色的旗帜被风刮的哗啦啦响,可是一个戴孝的孝子都没有。只有那个棺椁孤零零的停在哪,显得极为孤寂。
葬礼已经开始,一位身穿儒衫,身形消瘦的男子大步上前,表情严肃,又及其庄重的宣读了一篇祭文。朱由检凭着原宿主的古文知识,大意知道了这个人念的祭文是带有褒奖崇祯的意思。
“这是谁?”朱由检很好奇,闯军里怎么会有一位褒奖崇祯的人。
“李岩。”陈圆圆小声说道:“他在闯军刚进城的时候,来过吴府,劝说吴襄降顺。还专门见了我,希望我给吴三桂写劝降信。”
“哦,原来是他。”朱由检猛然想起李岩这个名字来。
“你知道他?”陈圆圆很诧异,皇上怎么会知道李岩的。
“听说过,以前的奏报中有提及此人。”朱由检搪塞了过去。
关于李岩的大明,明粉里没有不知道的,李自成军中的人才,李岩算是最具有战略眼光的一位。其父李精白是山东巡抚加兵部尚书衔,因魏忠贤案被削职为民。李岩打小聪明,早早中举,在闯军里可以算得上是位高级知识分子。
李自成之所以成势,就是听从了李岩的建议,收拾民心,建立根据地,组建政权,一路打进京城。
现在看来,祭奠崇祯这件事,多半也是李岩的主意。朱由检想到这,对李岩有了些许好感,虽然他是敌对阵营的关键人物,可是就冲他刚刚的一片祭文,足够让朱由检心生感激。
葬礼快要进入尾声了,闯军不可能真的为崇祯的葬礼纠缠太久,走走过场也就行了。李自成身后的大顺君臣,已经颇显不耐烦的表情了。左右维持秩序的闯军,也都哈欠连天,谁也不愿意在这下黄沙的日子里在屋外受罪。
李自成郑重的拿起三支香,点燃之后,带头走到灵前,拱了拱手,算是对死者的尊重。
“等会我们都要给你上香啊,愿你在西天安好!”陈圆圆打趣了一下朱由检。
“我又没死,好好活着呢。”
“可是那牌位上写着你的名字呢。”
“同名同姓的人多了。”
“无耻狡辩。”
就在李自成刚刚上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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