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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先让此时再想要重整旗鼓已经不太可能,军心已乱,兵卒四散逃窜,即便是还有人想要组织抵抗,也会叫那些如同没头苍蝇一般到处乱窜的败兵给冲散。
“将军,事不可为,还是先撤吧。”韩先让的亲兵队长拉住韩先让坐骑的马缰劝道。
“撤?往哪撤?”韩先让苦笑着问道。
“往西,只要到了偏关,凭借偏关固守待援。”
“……不能往西!”韩先让一听顿时厉声喝道。
“将军,不往西还能往哪?”
“往哪也不能往西!往东,咱们立刻过河。”韩先让说完一拨马头,当先奔着之前命人搭建的浮桥方向赶去。眼见自家大将做出了决定,亲兵队长只得招呼身边的同伴赶上韩先让,一同渡河。
韩先让的决定让他避开了成为武胜军俘虏的命运,张宝确实带着亲卫营在去往偏关的路上等候着韩先让的自投罗网。得知韩先让没有率部而来,而是选择了渡河,张宝不禁略感有些遗憾,同时也对屡屡躲过自己算计的韩先让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
“这是个被上天所眷顾的人。”张宝笑着对身边的韩五、狄雷道。
“二哥,那现在怎么办?”性急的狄雷开口问道。
“出击,协助庞万春、贝应夔消灭河清军残敌,至于韩先让,只能等以后有机会再交手了。没了河清军、金肃军从旁掣肘,咱们接下来要对付的就是来自大同府的耶律余睹,迟早还会遇到韩先让。”
若是换许贯忠、萧家穗这样具备大局观的主,听到张宝的话倒是会出声附和几句,但狄雷、韩五都是好战分子,此时好不容易才得了张宝的许可,再晚去会可能就连汤都捞不到一口,哪有心思去想张宝此时在说些什么。
张宝简装也只能摇摇头,放二人率部赶往偏关河畔清剿残敌,同时命焦挺飞鸽传书留守武州的鲁智深,让其做好准备,随时率部赶往朔州参与接下来针对耶律余睹的战事。至于武州,自有人与其换防。
武力永远是话语权的最大保障。因为说不过你,还可以用拳头让你闭嘴。张宝虽在占据武州后提拔了许多当地人,但大多都是担任文职。对于兵权,张宝看得很牢,即便有人加入了武胜军,但也只能听令行事。
武胜军接连出战,但无论是谁出战,武州城内都会留下一营人马,确保拿下武州后张宝在武州囤积的大批粮草辎重的安全。但总让鲁智深那一营留守武州也不妥,总需要考虑到将士的情绪。留守城中固然安全一些,可军中想要出人头地,那就必须拿军功说话,不参战光守城,几时才能碰上立功受赏的机会。
早先张宝命孙安、杜壆、唐斌、郝思文四人各率本部人马分批潜入西京道各占山头,此前唐斌、郝思文虽受命伏击了出逃的偏关守军,但完事之后便各领人马返回山头继续潜伏。而这回张宝决意“招揽”杜壆部并入武胜军,除了增加自身的兵力外,还有借机“提醒”西京道各部族武装的用意。
武胜军接二连三的胜利,导致西京道各部族力量蠢蠢欲动,耶律余睹急于出兵剿灭武胜军,也有借机震慑各部族中的野心之辈的意思。这也就意味着只要张宝解决了耶律余睹手里的那支人马,辽国西京道的官府就会威信扫地,各部族也就会由想法付诸行动,因为失去了耶律余睹手里的五万人马,辽国官府就弹压不住地方的“骚动”。
想要成功,那就必要招兵买马,招揽那些其他部族的人为己所用,不见得比招揽那些汉人可靠。而占山为王的那些汉人,也就会成为各部族努力争取的对象。首先占山为王需要有一定的实力,否则不是被官府剿灭就是被人吞并;其次那些占山为王的人多为汉人,而西京道是辽国的地盘,在以辽人为主要领导阶层的辽国,汉人想要出人头地便只有依附辽人,他们的忠诚度反倒要比土生土长的辽人要更可靠一些。
武胜军刚刚建立那会,西京道的各部族并不重视,但随着武胜军的接连胜利,各部族就不得不开始为自家利益的长远考虑。“招揽”杜壆,就是给各部族提个醒,免得他们忽略了就在身边可以争取的力量。但像孙安、唐斌、郝思文这三路人马皆是裹着蜜糖的毒药,无论被哪一部族给招揽了去,对那个部族来说都是引狼入室,一旦被张宝兵临城下,那就是灭顶之灾。
当杜壆受命带着自己的木兰军与武州城的鲁智深换防以后,耶律余睹的五万大军也抵达了朔州城外。早先栾廷玉、邓元觉受命带领少量人马虚张声势围困朔州城,此时耶律余睹的大军一到,朔州的危机也就跟着解除,朔州上下对于耶律余睹的救命之恩,自是感激不尽。
只不过耶律余睹想要知道的有关武胜军的情报,朔州官员却说不出个所以然。随着萧先锋的战败,朔州官员对待城外的武胜军已是草木皆兵。在栾廷玉、邓元觉各带千人在城外叫阵的时候,朔州城内虽有一万兵马,但却坚守不出,不肯应战,直到耶律余睹到来,朔州的城门才打开。
连城都不敢出,自然也就无法弄清对手的虚实。虽说朔州城算是保住了,但朔州官员的办事效率却让耶律余睹极为不满。他本指望可以在朔州先了解一下武胜军的虚实,却不想这帮朔州官员除了知道萧先锋战败被俘,城外多地被武胜军所占外,有关武胜军的兵力多少,领军将官为谁等等问题,那是一问三不知。
第256章 兵临朔州()
仗打了快两个月,城池都丢了好几座了,结果除了知道武胜军是一支由汉人组成的武装力量外,其余一概不知,不详,有待探察……这样的结果能叫耶律余睹感到满意才怪!但其实这也不能完全怪朔州官员无能,实在是对手太狡猾,针对辽国的侦查事先做足的防范的准备。
辽国密探不仅需要想方设法的去查探武胜军的底细,更要小心保护自己的人身安全,稍有不慎便会惹来杀身之祸。而且更要命的是来自宋国的这伙人早被下达了封口令,禁止向外人谈及自己的来历,统一口径宣称自己是在大宋境内混不下去的一伙流寇。可要是宋军真的那么强悍,那幽云之地早被收回去了,还至于现在还在辽国的掌控中?
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就这么说,你爱信不信。武胜军的这个态度虽叫人咬牙切齿,但投靠武胜军的汉人更注重实际的利益,至于武胜军究竟是什么身份,其实对他们来讲并不重要,真实拿到手里的好处,才是北地汉儿们关心。而那些一心想要弄清武胜军来历的那些人,自然而然的便成了武胜军重点关注的对象。
为了弄清武胜军的来历,辽国损失了大量的密探,而结果却叫人沮丧,付出了巨大的代价,却依旧没有弄清武胜军的来历。后世一部水浒让鲁智深、邓元觉等人物家喻户晓,但在宋代,尤其还是在“异国他乡”,鲁智深等人的名讳也就跟路人甲、路人乙是一个待遇,谁知道他们这些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
古时信息传递手段落后,不似后世信息全球一体化,东半球发生的事情,西半球几乎可以同时知道。在古时,人们想要获取外界的消息,往往是通过传递书信或是口口相传的方式,那速度的快慢也就可想而知。而且与后世那种通过照片或者视频等十分直观的传递方式不同,古时传递消息的手段十分单一而且落后,举个例子来说,比如一个人杀了人,那只要跑出百里之外,基本上就没事了。
十里不同风,百里不同俗,由于缺乏便捷的交通方式,大多数人一辈子也就是活在自家的一亩三分地里,对于百里外的世界,他们很陌生。所以当杀了人逃到百里之外的人来讲,那就是进入了一个新世界。没人知道他的来历,也没人知道他过去做过什么,至于官府出什么海捕的公文,那基本上就是撞大运,跟大海捞针没区别。古时可没有素描这一说,所画的那些通缉犯的画像,往往跟本人一点相似的地方都没有,除非脸上有着明显的特征,要不然基本就不会落网。就像鲁智深三拳打死镇关西出逃遇到城门附近聚拢了一群人时,鲁智深还挤进人群一看究竟,才发现原来是抓捕自己的公文,结果当时却无人认得鲁智深。
张宝有保密意识,更将其付诸行动,辽国密探想要弄清楚武胜军的来历自然也就困难加倍,交不出一份可以让耶律余睹满意的报告也就在所难免。目前耶律余睹所知的有关武胜军的情报,大多都是猜测推断,却没有什么实锤。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连自己对手的底细都没有弄清楚,谈何取胜?耶律余睹并没有着急出兵收复失地,而是加派人手要先搞清楚武胜军究竟是何方神圣,即便确信这武胜军的背后站着宋国,那也要弄清楚这支武胜军到底在宋国是什么身份。
耶律余睹不着急,张宝自然也就更不着急。西京道并非铁板一块,耶律余睹留守西京道的主要任务也并非为了防备张宝。早在武胜军出现前,耶律余睹要防备的是分布在西京道各州的部族,他的五万大军就是用来武力威慑各部族的部族武装不敢轻举妄动。而现在耶律余睹率领代表官方力量的五万大军前往朔州对付武胜军,若是能速战速决,那尚不会引得部族中的野心家们去做“第一个吃螃蟹的人”,但随着时间越拖越久,这人的胆子也就会越养越肥,以至于最后胆大妄为。
耶律余睹在以后若是能击溃武胜军,那倒还可以借大胜之势恢复西京道的平衡,可张宝又怎么可能是能被轻易击败的对手。倒不是张宝拥有所谓的主角光环加持,而是他现在所拥有的实力,已经远远超过耶律余睹。五万大军便是耶律余睹的最后底牌,而张宝,此时却还没亮出自己的底牌。近三万的武胜军仅仅只是张宝实力的冰山一角,而通过时间的推移,那些已经从张家得到好处的人以及眼红这份好处人,对张宝的支持也只会越来越坚决。
耶律余睹想要谋定而后动,却忘记了他在准备的同时,他的对手同样也不会闲着。在他命人弄清张宝身份的这段时间里,张宝同样也会完成对付耶律余睹的布局。一步落后,步步落后,不抓紧时间埋头苦追,到头来只会被越拉越远。
而张宝在发现耶律余睹没有着急率兵来攻,反而派出大量密探想要弄清自家的底细以后,索性便主动出击,不给耶律余睹从容应对的机会。此时河清、金肃二军已经在短时间内对武胜军构不成威胁,至于天德军距离尚远,若是张宝能够通过一战而解决耶律余睹,那即便天德军赶来了也难以改变结果。
除了留守武州的一营人马,张宝集结了近三万人赶赴朔州,而耶律余睹得知武胜军大举进犯依然不慌不忙,下令巩固城防准备打一场守城战。耶律余睹的想法并没有,眼下他占据了地利,为何不用。利用城池消耗武胜军的兵力与士气,随后自己在率军杀出,一举击溃武胜军。
但耶律余睹却忽略了朔州城能否抗的住武胜军攻城这一问题。之前邓元觉、栾廷玉围城只是虚兵之计,这也就导致朔州官员误以为武胜军缺乏有效的攻城手段,这一错误认知也得到了耶律余睹的认可。而之所以耶律余睹会认可这个说法,错不在耶律余睹,而在朔州官员。为了表现自己坚守城池的功劳,在武胜军退走,耶律余睹的援兵未至的这一空档期,朔州官员专门带人给朔州城墙画了点妆,仿佛是经历过激战似的,可实际上武胜军压根就没攻过城,除了一开始还在城下叫过几次阵,大部分时间双方都是处于“静坐战争”的状态。
耶律余睹被人给坑了!而且被坑得很惨,他误以为朔州官员可以信任,却不料朔州官员为了推卸责任竟然集体蒙骗自己。而当被蒙在鼓里的耶律余睹看到城外武胜军阵中竖立起一座座高大投石车,他立刻意识到了自己先前的判断有误,想要依靠朔州打一场防守反击战似乎并不会像自己事先所想象的那样顺利。
张宝重视工匠,虽然他无法改变所有人对待工匠的态度,但只要是效力张家的工匠,所得到的待遇却可以说是大宋最好的。士农工商被人为的分出了高低,而在张家,这种人为的划分却缺乏市场。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观念在张家没有市场,张家用人不看你是什么出身,只看你是否拥有真才实学,想靠念过几本书,能做些诗词歌赋便在张家得到重用,那是痴心妄想。
大宋的大多数读书人认为张家是商贾之家,不愿意与张家的家主张宝多有来往。而他们却不知,张家对于他们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嘴炮同样也不感兴趣。自拿下高丽以后,张家便建立了自己的教育体系用于所需人才的培养。大宋的读书人虽多,但能被张家看上眼的却没几个,而那几个“幸运儿”则因为种种原因与张家失之交臂。至于将来,张家也有自己的人才储备,更不需要那些所谓的才子“出手相助”。
求人不如求己!这话无论放在什么时代都是适用的。张宝知道自己给不了大宋读书人那种高人一等的社会地位,所以他从一开始就没指望能争取到那些读书人的支持。更何况与其低三下四的求人帮忙,倒不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张宝在大宋的名声并不十分响亮,缺少清流为其宣传,百姓对张宝的印象首先是有钱,其次就是行事特立独行,最后便是深受官家宠信。至于张宝的为人如何,应该算是不好不坏说不清。
而张宝对于自己名声的经营也是向来不往心里去。只要不妨碍自己,他基本上不会去关心有关自己的言论好坏。因为他知道,这世上最有用的不是什么好名声,而是实际掌握的实力。
百姓是实际的!王朝更迭不断,而不管是哪一朝当家作主,都离不开百姓的支持。而想要获得百姓的支持,一个好名声明显没有强大的武力具备吸引力。弱者习惯依附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