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非怀古先生这些年一直都在寻找此人?不知他究竟是谁?”霍光感觉王怀古现在最主要的事好像就是在寻找此人,甚至有可能他从云梦来长安最主要的目的也是寻找此人,而这样一个人放在这个时代也不可能是个无名之辈。
“既然我这位故人都没有亲口告诉你他的身份,那老夫也不好说,还请安阳君见谅。”王怀古歉意的说道。
霍光闻言反而更加好奇了,不过既然王怀古不说他也就不追问,毕竟霍光口中那个和王怀古故人相似之人只不过是子虚乌有的。
事已至此霍光与王怀古各自的目的也都达到了,霍光算是收获极大,王怀古虽然有些失望,但从他神情来看也有不小收获。而后霍光便亲自安排王怀古在自己府中住下,第二日一早王怀古果然就告辞离开,临行前还特地告知了霍光他在云梦的住处。
此后几日长安风平浪静,而霍光也终日无所事事,不过他没有忘记当夜王怀古对自己说的那一番话。从第二日起,他就有意的让人散布消息,而且这些消息还主要针对义纵和杨可,而这两人听到的消息内容也大相径庭,让这两人都产生了一旦缗钱令开始推行,霍光会给自己添乱的感觉。
不过有了风声并不代表这两人马上就对霍光动手了,毕竟霍光的背景摆在那,一般人还真不敢动他。就这样平静的又过去一个月时间,这时候已经进入寒冬了,连长安也严寒无比,而再往北的一些地方已经开始下起了雪。
严寒在这个时期还是非常恶劣的气候,当然这也只是相对于普通人和生活条件不足的平民,对于那些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之人就更甚了。一场大雪之后冻死些人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南太行山的东麓,这里正好处在河内郡安阳县境内。其整个地势就是一处巨大的峡谷,这里被百姓称之为太行大峡谷,而今峡谷之中也覆盖上了一层厚厚的积雪,如果放在后世,这番景象定然是一等一的美景。
太行大峡谷之中有一处较为开阔之地,在这个本来人迹罕至的地方,竟然出现了许多木头搭建的房屋,在这些房屋外还围起了木质的栅栏,俨然是一处山寨的模样。
山寨正中有一处最大的木屋,屋内烧着一堆火,上面架着一口铁锅,锅里的水煮的咕咕冒泡,里面有几根动物的骨骼,但却难以找到几块肉食。屋内或坐或靠着十余人,这些人都还穿着单薄的麻衣短褐,除了少数那么两三人身上披了一层野兽毛皮好一点,尽皆冻得瑟瑟发抖。
而走出这间木屋,其余地方的情景就更加不堪了,许多老弱妇孺已经冻得昏厥过去,而整个寨子加上老弱妇孺竟然有三千余人,其中青壮都有不下八百人。
“大哥,在这么下去,我们这些人都得饿死在这里了。大雪封山,就是山里都找不到一点吃的了,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中央木屋之中,一个身穿兽皮衣,年约十七八岁的青年冲着一个和他长相相似,年约三十的中年人说道。
“是啊,当家的。快拿个主意吧!原本只有我们兄弟百余人,准备的那些食物也够这一冬的了,可这突然多出两千多张嘴,这冬季才开始咱们已经没有吃的了,这往后可怎么办?”另一个脸上挂着一条刀疤的汉子说道,语气之中明显有些埋怨的意思。
“刀疤,你****的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埋怨我大哥?”最先开口说话青年猛的站起身来,手中青铜剑指着刀疤脸恶狠狠的问道。
本来这屋子里的人以前都是称兄道弟,一个山寨出生入死的兄弟。可眼下没了粮食,往日的情分也渐生嫌隙。这当家的名叫白政,那个手拿青铜剑的是他的胞弟白兵,兄弟俩都是河内郡人,平日里自称是战国名将,杀神白起的后人,至于其中真伪自然无人知晓。
“都给我安静点!”白政一声大喝,在长久以来的积威下,他这一喊确实没人敢多说什么,连刀疤都老老实实的往角落里退了退,而白兵从小到大就最崇拜自己这个兄长,只要白政发话,他从来都是无条件的执行,这也是为什么刚才刀疤稍有埋怨之意,他就不依不饶。
“诸位兄弟,咱们落草为寇实则都是逼不得已,但咱们都是还有良知的人,我相信没人愿意看着这些父老乡亲被王温舒那恶贼害死,如果有人觉得我接纳这些人做的不对,现在就给我站出来。我白政既然做了各位兄弟的首领,必然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我也不会眼睁睁的看着大家去饿死。”白政站起身来环顾四周说道。在场这十多人都是最初跟随他的兄弟,虽然不清楚白政为什么说这些话,可这些人都知道白政此人从来说一不二,而且他还是那种做事不全靠蛮力取胜的人,要说武艺和杀人的本事,他其实还不如他的弟弟白兵,可做首领这些人没一个不服气的。
“当家的,你都这么说了,我刀疤也没什么好说的。可是兄弟们实在憋屈啊,要是被这么活活饿死,还不如来一刀痛快。”刀疤虽然鲁莽心直口快,可还是实打实的佩服白政。
“事到如今我们也只有孤注一掷了,我打算明日一早去攻打县城,你们有什么意见?”白政手掌紧握剑柄,这一刻他也下了极大的决心,因为一旦做出这个决定,他与这些兄弟就再也没有回头路。所谓官逼民反,如果百姓生活富裕安康,谁又愿意落草为寇过这些朝不保夕的日子?
“好呀!早该这样干了。当家的你总算想通了!”刀疤一脸兴奋,脸上那一道刀疤在脸上乱颤看上去甚是吓人。
“老二,你去挑选精壮,有八百人足够了。刀疤去把冰窖里那几头野猪山鹿取出来,今夜一定要让大家吃饱。”既然做了决定白政也不是那种优柔寡断之人,当下就安排挑选人手,并取出最后一点保命的食物,吃了这最后的食物,他们这群人也就真的毫无退路了,只剩下攻打县城一条路了,这一点和王怀古分析的没有任何出入。
白政手下有近三千人,不过能战的青壮只有八百余人,而且这所谓的青壮还不能与正规军相比,只不过是一些年纪在十五到五十之间的普通男丁。至于武器这些人就更加匮乏了,除了白政手中的是铁剑,他弟弟白兵有一把青铜剑,其他人少数是些农具打磨成的兵器,就连刀疤还是用的屠狗刀,而大多数人还只能弄些木质的兵器。
“大哥,咱们攻打县城有多大的把握?”待一切安排妥当,白政与一些首领又坐下来商议最后的行动计划,这时候白兵问出了众人的疑惑。
县城之中有些富户,还有县衙粮仓和一些兵器,能打下来自然是好事,可是这些人大多也不过穷苦百姓出身,对于公然与朝廷为敌,心中还是没有底气。
“怕个鸟啊?安阳县城中还不到两百衙役,我们这么多人直接冲上去谁能挡得住?”刀疤心直口快,这些人中估计也只有他毫不担心打不下县城。
“两百衙役虽然不多,可以咱们手中这些兵器和大家的身体状况,还真打不过这些衙役,而且如果安阳县令据城而守咱们就毫无办法了。所以打县城却不能强攻,我们要出其不意。”白政手中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不停的画着。如果有人靠的近,就能看到他画出的就是一个城郭的图案,而后在其中还特别标注了一些标识。
白政的分析非常有道理,他也深知自己这些人看起来人数不少,可这些人是真正的乌合之众无疑,强攻县城几乎没什么胜算,而且自己这些人很多其实还都没杀过人,以前都只是普通的庄稼人。战场之上人数兵器装备是重要的一方面,可士气勇气也是不可忽略的,而自己这些人士气那是完全没有的。
“那当家的你说怎么办?”另一个小头目问道。
“明日我们如此行事,待城门一开我们便分批入城,而后两百人与我在县衙外汇合,我等直接杀入县衙,老二你带其他人在城外等候,我一得手便会点燃县衙以为信号,到时候城门上的衙役见县衙失火必然回来救火,到时候你们乘乱杀入城中,如此安阳县便可攻下。”白政将手中树枝一扔,而后站起身来说道。
他这个计划说起来很简单,不过还真是极有可能成功。因为现在这个时代并不是乱世,各县各郡一般也不会防备有谁来攻城,在这种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加上人数优势反倒容易成功。
第110章 火烧山阳()
第二日一早,安阳县衙的大火已经渐渐熄灭,整个县城一片死寂,到不是城中无人,而是所有人都不敢出门。这片寂静很快被一阵地动山摇的马蹄声打破,县城之外远远的出现无数的骑兵,光听声音少说也有三千之数。
这支骑兵队伍之中,打出的旗号上绣一个王字,在河内郡能打这样旗号的也只有太守王温舒。昨天半夜王温舒接到了安阳县被盗匪攻占的消息,当天夜里他就连夜召集全郡兵马,并从郡治怀县杀奔安阳而来。而县城被攻占这样的大事,王温舒也不敢再隐瞒,当夜就写了一份急报传送长安,当然他所写内容尽量避重就轻,只说贼人是一群乌合之众,侥幸奇袭县城,他已经率军前往,很快便可收复县城,将贼人尽数诛杀。
可当王温舒带着几千骑兵,连夜狂奔上百里赶到安阳时,发现城门尽然打开,城中连一个人都没有。
“传令下去,直接冲入城中,凡遇贼人格杀勿论!”还在城外王温舒就下令直接攻城,在他想来整个河内也没什么像样盗贼,就算这些盗贼严阵以待,也挡不住自己大军铁骑。
当王温舒带着骑兵在安阳县城转了一大圈才发现,整个县城除了县衙被火烧毁,其他地方都没有遭到破坏,而贼人更是连影子都没有。
“报,大人。县城粮仓被洗劫一空,城中并无贼人踪迹!另外我们在城墙上发现了安阳县令和都尉,以及全衙属吏衙役的尸体,共计一百七十三具。”王温舒现在真有一种有气无处发泄的感觉,自己气势汹汹的杀将过来,可贼人竟然跑的没影,这些贼人攻下县城,竟然能够放弃如此巨大的诱惑又舍弃离开。
随后王温舒找来了安阳几家望族,终于从这些人口中得知了安阳县沦陷的经过。让王温舒都意想不到的是,这些贼人竟然只是让城中富户自己交了些钱粮马匹和劣质的兵器,而对普通平民秋毫不犯的就匆匆离开了。
“你们可知这些这人贼人的来历?”王温舒双眼泛红的问道,不将这些人抓出来全部杀掉,别说他咽不下去这口气,就是汉武帝都不会放过自己。
“回大人的话,这些人应该是来自太行大峡谷的,他们的首领叫白政,此人原也是安阳本地人,后来犯了事就带着一帮人去大峡谷建了山寨。”一位安阳富户连忙说道,白政在安阳还是小有名气,他平日到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最多就是收取些往来商户的平安财,到没做过杀人越货的勾当。
“白政……来人,传令下去。立刻出发去剿灭太行大峡谷的贼人。”王温舒心知事态严重,越早将白政伏法自己的罪责就越轻。
“报……大人……大人不好了!”就在王温舒准备即刻率军前往太行大峡谷的时候,又有一骑飞奔而来,口中大喊着不好,让王温舒眉头一下就皱成了一团。
“又怎么了?”王温舒已经很不耐烦了,虽然白政打下安阳又撤离,这让他少了县城沦陷之责,可安阳县全县官吏被杀,这也是非同小可的罪责。此刻这人大呼小叫的让王温舒心中越发火大。
“大人,刚刚得到情报。修武、野王、河阳、山阳、武阳五县就在今日一早分别被五股贼人攻占,如今五城皆失!”传令兵上气不接下气的匆忙说道,他话还没说完,王温舒只觉眼前一花,脑中嗡的一声巨响,人险些就站立不稳栽倒在地。
太守所负的就是守土安民之责,而河内郡共领十六县,就算除开安阳县,如今五县皆失,等于失去了全郡的三分之一,仅次一条就足以让王温舒满门抄斩。
“这可怎么办?这可怎么办?”王温舒虽然平时杀人如麻,可遇到此等大事,也让他乱了分寸。
“大人,还要不要去攻打太行大峡谷?”刚才正准备去传令的士兵试探的向王温舒问道。
“冯都尉,咱们现在该怎么办?”这时候王温舒已经乱了方寸,只能求助于一旁的河内都尉冯宁。
“大人,现在当务之急已经不是太行贼人了。我们必须尽快收复武阳五县,只有将这几处城池收复,我们或许还有将功赎罪的机会,否则的话……”冯宁脸色难看的说道,他是河内都尉,城池沦陷职责他和王温舒都难辞其咎,尽快收复失地或许还能让汉武帝网开一面。而这个时候白政等人已经放弃安阳,继续回了太行峡谷,其性质比起那些占据县城的贼人就完全不一样了。在没有收复失地之前,谁都没精力和心思去管白政等人。
“是啊,白政此贼日后再图,现在当务之急是收复失落的五座县城。距离咱们最近的是山阳县,立刻起兵前往山阳,我就不信这群乌合之众能挡住我三千铁骑?”王温舒稍微冷静下来,他也知道事情的轻重缓急,再去找白政的麻烦显然就本末倒置了。这忙活了近一整天下来,王温舒也顾不得休息,立刻下令大军开拔向山阳县杀去。
山阳县城相距安阳县城不过五十余里,以骑兵的速度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够到达。不过王温舒三千骑兵这一夜奔跑,到现在已经是下午黄昏时分了,已经一天没有吃东西了,可以说是真的人困马乏。按理说无论是王温舒还是冯宁都不应该犯这样的错误,不过他们一来心中太过焦急,二来也确实没有将作乱的盗贼当成一回事。两人心中也很清楚,这些所谓的盗贼,除了极少数是些杀人越货勾当的凶人以外,大多数还是衣不蔽体食不果腹的穷苦老弱,要对付这些人,以自己三千骑兵完全不在话下。
三千骑兵已经是河内郡一时间能抽调出的最强战力了,而且这还有赖于河内郡产马的缘故,一般的郡除了边陲之郡能有几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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