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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敏心想就算计划是沐泽定的,但要做起来也没那么容易,毕竟在下水道中,花了两个月时间一点一点破坏铁栅栏的人是小北而不是沐泽。不过看小北的样子,似乎沐泽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
小北见邱敏不应,只当她还在跟沐泽生气,在她耳边小声劝她道:“姑娘不要再跟主上置气了,主上将崔雯倩送去回纥和亲后,又给殷如秀赐婚让她嫁人,主上从来就没有喜欢过她们,心里一直就只有你,你走了以后,主上还病了一场……”
“小北。”邱敏忽然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沐泽?”
小北:“……”
邱敏同情地看着小北:“你为了他,也真是蛮拼的。”男人间的基情真是可歌可泣感天动地啊。
小北憋了一肚子的话,最后无奈一叹,邱敏的想法总是跟别的人不同,有时听她说话会觉得很有趣,但有时听她说话会暴躁的想杀人,也不知道她怎么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对了!”小北想起一事,“有个人在大船上等着你,一会你见到,肯定会很开心。”
“谁?”邱敏下意识问。
“你等会上了大船就知道了。”小北刚才被邱敏惹恼,故意要钓她胃口。
邱敏又追着问了许久,小北却一个字都不肯泄露。邱敏有些紧张,在船上的那个人不会是沐泽吧?又想绝对不可能,沐泽身为一国之君,不可能冒险离开大祈,如果他真这么做了,那妥妥的是个昏君无疑!
可如果不是沐泽,又会是谁在等她?
邱敏郁闷:小北既然不肯告诉她对方是谁,又何必先说有人在等她?
小船行驶出一段路程,渔夫张起帆,速度提升不少。小小的船儿随着波浪,在海面上起起伏伏,船身摇晃的厉害,好像一不小心就会翻船,邱敏紧紧抓着船舷,脸吓得苍白,这种无动力、纯手摇的小船行不了几海里,万一不小心触礁,整条船都会碰碎。
老渔夫看见邱敏一脸恐惧,哈哈笑道:“莫怕,老夫每天风里来浪里去,这船翻不了!”
邱敏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她也相信这渔夫经验丰富技术精湛,否则小北也不会带她上这条船,可是她天生胆小么。
海上的风渐渐有些大了,老渔夫灵活地操纵着小舟,如一尾游鱼在风浪中穿行。
从云翳间徜徉而来的风将浪花揉碎又扬起,在船头击出一片飘渺的水雾。邱敏闭上眼,水花溅落在她的脸上、身上,全身清凉湿透。
渔夫哈哈大笑,迎着风浪放声歌唱,他的歌声并不动听,但那苍凉沙哑的声音穿透海浪,带着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勇气,正如他歌词中所唱:男儿胆气与天赌,搏浪乘风赴九州。
邱敏安静地听着渔夫的歌,忽然间想起,卢琛那个人,嘴上说着怕死,行动上却一直在做着与天赌命的事。可技术再精湛的渔夫,常在风浪里来去,也难保没有翻船的一天。
小船行过浮岛,前方出现一艘长约三十米的四桅十二帆海船。渔夫将船行至海船末尾,从大船上垂下绳索,绳索底部有两个绳圈,小北指点邱敏将两腿分别套入绳圈当中,接着用绳子在她腰上缠了两圈。等他替邱敏绑好,船上的人一起使劲将邱敏吊上大船。
邱敏双脚刚刚踏上甲板,还来不及细看这艘海船的内部规模,耳畔传来一个声音:“邱敏。”
她下意识扭头,人群中站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一身宝蓝色锦缎,面白无须,面对着她的笑容里带了几分怀念几分欣喜。
邱敏看见他,两泡眼泪霎时间就涌了上来。
原来小北说有人在等她,是指他!
邱敏眨了眨模糊的双眼,半晌才找回自己颤抖的声音:“栾安……”
栾安看着她微笑,强忍眼中的湿意,走上前替她擦了擦眼泪:“你怎么还跟以前一样爱哭?”
邱敏抓着他的袖子,又哭又笑:“那还不都是你害的吗?你自己说,你害我哭了多少次?还有你怎么来了?”
栾安笑问她:“你这么多问题,你说我该先回答你哪一个?”
邱敏歪着脑袋想了两秒:“你先说说你怎么来了吧。”
栾安朝旁边看了一眼,小北和安慕容也上了船,他带着邱敏率先进了船舱,边走边说:“我来,当然是来接你。”
他带着邱敏顺着舷梯蹬上第三层船舱,船舱内部颇大,装饰豪华,家具摆设一应俱全,栾安见她一脸好奇,不由笑道:“我的这艘船规模较小,只能乘七、八百人,若是大的,可以容纳上千人。”
邱敏立刻捕捉到他话里的信息,惊讶道:“这船是你的?”
“是啊。”栾安笑眯起了眼:“说起来,这船还是你帮我赚来的。”
邱敏两眼茫然,完全不记得自己帮栾安赚过这么一艘船。
栾安道:“你忘了?当初我不是跟你说,有一帮江南商人想贩盐,找我帮忙,后来我又找了你,是你让皇上将那帮商人的名字加入盐商的名单中。”
邱敏一时恍然,才想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当时那帮商人送了她不少金银珠宝,田庄商铺,但她本就不是一个贪财的人,对她来说,钱只要够用就好,当钱财达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就变成了一个符号,反而不怎么在意。那帮江南商人给她的贿赂,她全丢进了国库,因为那时候沐泽说国库没钱,而她在宫中根本就不需要花钱……
栾安继续道:“那些江南商人有经营海贸,我当时就想,等我老了以后,也跟着去看看海上的风光,于是就让他们将送我钱财换了这艘海船。离宫后我无事可做,索性就跟着他们出海跑商。”
邱敏道:“你那时财产被抄没,又被贬去潮阳做苦役,我还当以后都见不到你了……”
栾安一叹:“我确实做过三个月的苦役,那时我也以为自己再无出头之日。哪知崔文倩嫁去回纥和亲之时,皇上大赦天下庆祝,将我释放,没收的财产也还了回来。你也不要再怨皇上了,他是皇上,总要在文武百官面前做出表率,若下面的人有罪都不罚,以后又如何管束百官,治理国家?”
“我知道。”邱敏轻声道:“我理智上都知道,只是感情上一时接受不了。”
沐泽罚栾安,不在于栾安犯了什么错,而在于栾安的身份,因为栾安是他最亲近的人之一。
战国时,孙子跟吴王谈兵,吴王把自己的妃子们交给孙子,说你要是能把这群女子训练成一支军队我就服你。妃子们嘻嘻哈哈不听号令,孙子便将最受宠的两个妃子斩首,其他妃子一见连最受宠的妃子都被斩,哪里还敢不听号令,娘子军没多久就训练成了。
所以沐泽罚栾安,其实是一个套路。
他早就需要栾安犯错,只有栾安犯错,他才能实现他的目的。
他将自己身边最亲信的太监罚去做苦役,这就给底下的大臣们一个信息:我连我身边最亲近的人都可以贬,你们这些人掂量一下自己有几斤几两,若是犯错,不要指望我会徇私。
沐泽这一番杀鸡儆猴,大臣们自然都知道这个新登基的皇帝铁面无私,纷纷都老实收敛了不少。
而这些,都是她过去教他的,但当这个她一手带大的孩子,有一天成长为一个真正的帝王,学会将理智跟感情分割时,她反而感到陌生,甚至开始害怕。
栾安轻叹:“我都看开了,其实我并不适合在皇宫生活,如今当个自由自在的商人也挺好,何况皇上还给我经商提供诸多便利。你也看开点,不要再跟皇上呕气。”
邱敏低下头,眼里掠过一抹受伤:“你跟小北都叫我要跟沐泽和好,你们是不是都觉得沐泽没错,一切都是我自己在作?你特意来见我,就是为了给沐泽做说客?”
栾安拍拍邱敏的肩膀:“乱想什么呢!”
他将邱敏从座位上拉起,带着她出了船舱,看甲板上的水手们齐心合力升起船帆。
西天的晚霞灼灼燃烧,如血的红云散淡高远。
“我来找你,是因为我想见你,跟皇上无关。何况有些路,自己不亲自走过,永远不知道它有多美丽,从这点上来说,我很感谢皇上让我离宫。找一个人温暖的过一辈子不好吗?为何总要纠结过去?”栾安指着前方涨满风的四扇大帆:“你看,起风了,我们回家。”
泪意再次上涌,邱敏抱着他哭得像个孩子。 360搜索 。 com 皇后,朕是你的真桃花 更新快
从天津港出发,到渤海湾口,若是赶上顺风顺水,只需要十日就可以到达扬州。
扬州处于长江与运河交界处,下游是出海口,所以扬州同时具备运河、江运、海运之便利。
到了扬州,邱敏略作收拾,打算同栾安一起去扬州城里逛逛,扬州物产丰富,工商繁华,是当今天下最繁华的城市之一。
她换好衣物,刚拉开房门,迎面撞入一人怀中。
邱敏一阵惊慌,正要退开,那人却张臂紧紧将她搂住,让她挣脱不得。
“别走。”沐泽低声说道。他最怕曾经对自己特别好的人,突然变得冷漠,所以……
“求求你,别走。”
110|第 110 章()
邱敏挣了两下挣不开,愤而在沐泽胸口上捶了一下:“放手!”
沐泽反而将双臂收紧了一些,“不放。”
邱敏怒而威胁:“不放手我咬你啊!”
“咬吧。”沐泽十分干脆地将手伸到邱敏面前。
邱敏对着那只修长干净的手磨牙:他以为她不敢咬吗?
就在她真准备咬他个鲜血淋漓出气的时候,沐泽忽然将手收回,邱敏无语:骗子!
沐泽将袖子撩起来,露出白皙的胳膊:“你咬这里,这里肉多,不会磕到你的牙。”
邱敏:“……”
被沐泽这么一打岔,她反而提不起出气的兴致。她一时忘了,眼前这个人,为了达到目地,他对自己都可以下狠手。
邱敏默默扭头:碰到这种无耻不要脸又心黑手狠的人真是一点都不想理睬。
沐泽见她又不理自己,开始有些焦急,他最怕邱敏对他没反应。
邱敏对付他从来就只有一招:不高兴就不理,再不高兴就扭头走人。
“你说句话好不好?骂我打我都行。”沐泽无奈道,邱敏动不动就对他施以“不理不睬”的精神折磨,让他无人可诉、无法可解,偏偏这种事看起来又不是什么大事,但积累久了又很折磨人,然后在某一天,邱敏什么也不说就要离开。
沐泽简直想长叹一声:“你真的喜欢过我吗?你从来都不为挽回我们之间的关系争取一下,哪怕一下也不!”
“我喜欢你。”邱敏打断他,“但是你让我觉的很累,去争取也很累。”
她从来就不明白,为什么喜欢还要去争取,需要去争取的感情完全没有喜欢的必要。她小时候爸爸出轨,小三挺着肚子闹上家门,她的妈妈就像个斗士一样,使出浑身解数捍卫自己的婚姻,最后逼着小三去打胎,抢回了自己的男人。可邱敏觉得,她妈妈看似赢了,其实把自尊都输光了。一个变过心的男人还有必要争吗?
长大以后谈恋爱,分手的时候,两任男友都和沐泽一样问过她:你真的喜欢过我吗?
她就不明白了,她要是不曾喜欢过他们,为何还要浪费时间跟他们谈恋爱?明明犯错的是他们,最后反而指责她不在意他们,说她对他们冷暴力。她跟沐泽不一样,他年轻,是第一次恋爱,还有激情争,但她的心理年龄其实已经很老了,在他之前还谈过两次,本就不多的激情也早没了,现在只想找个合适的人,喜欢了就顺其自然的在一起,简单自由的生活,如果那个对象周遭的麻烦事太多,她宁愿一个人过也不想惹麻烦。
她毕竟曾是个现代职业女性,对于一部分现代职业女性来说,她们在意的不是婚姻而是生活的质量,如果婚姻拉低自己的生活质量,那还不如独身,甚至她们这群人中的某些还是坚定的独身主义者,她们享受独身生活。邱敏虽然还没有到坚定独身的地步,但她根本就不畏惧独身,也习惯于独身。
邱敏拍拍沐泽的肩膀,“其实你应该去找个比你年纪小的小姑娘,会主动纠缠你,为了你争风吃醋的那种。你看王婷萱、崔雯倩、殷如秀她们都不错,你以后就照着她们的样子去找。”
沐泽想到王婷萱、崔雯倩、殷如秀,面上微僵,他虽然希望邱敏能像她们一样主动纠缠自己,可不代表他就喜欢那种女人。那三个女人,一个无脑贪慕虚荣,一个恋权野心勃勃,还有一个看似温柔体贴实则跟他差不多阴险,他会喜欢才有鬼了!
沐泽无奈道:“我根本就不喜欢她们,而且她们现在要不死了,要不嫁人,跟我也没关系。”
邱敏斜睨他一眼:“你不喜欢?我怎么记得你当初为了讨好王婷萱,命人赶制了数百盏孔明灯,以博佳人欢心。你对我可从来没花过这么多心思。”殷如秀和崔文倩虽是他主动不要的,但王婷萱却是被太昌帝抢走的。
王婷萱是她见过的容貌顶尖的三大美女之一,另外两个是林贵妃和丽妃,迄今为止她还没见过谁的容貌能超过那三位。像王婷萱那样的超级大美女,大多数男人都会喜欢吧?他听说王婷萱被王皇后挖去双眼、砍断手脚后不还受刺激昏倒了?
沐泽简直无语:他怎么没对邱敏花心思?数百盏孔明灯他只要说一句话就有人去做。可是为了找邱敏,他哪一次不是亲自出马?他带着京畿卫不眠不休的搜遍长安城,封锁官道寻人导致每天被大臣骂他扰民滋事,送崔雯倩去和亲拉拢回纥人,他送了两万匹彩绸做嫁妆,结果又被一堆言官骂败家。他瞎过眼,病得快要死,他付出这么多代价,难道这些在邱敏的眼里还比不上一堆纸糊的破灯笼?
“那些孔明灯不是送给王婷萱的。”沐泽有些好气又有些好笑:“我让小太监放灯,是为了将父皇吸引来遇见王婷萱,只有让父皇主动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