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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然,羊大娘那边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多条出路,让小猫和鸦九君多亲近一点,也不是坏事。毕竟这只大白猫,是真的以为宋观家的俩崽子是他自个儿下的崽。虽说大人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而且还要扯上个宋观至今为止还没见过面的小叔。不过让鸦九君日后照料小白猫一点,还是可行的。
提及这位鸦九君,宋观感觉挺一言难尽。
这只大白猫自打在宋观这儿首次吃瘪之后,便很喜欢来找宋观麻烦。回回碰钉子,碰了钉子恼羞成怒回去之后,隔些时日又还要再来。鸦九君本体是猫,行为上也是将猫式记仇找茬模式给发挥到了极致。而宋观因最初那回的确是把人欺负狠了,所以后面一直挺让着这大白猫的,但这大白猫十分得寸进尺,总要踩着宋观的底线作妖,每次都搞得宋观想把这货吊起来打。
这一日宋观自屋外回来,此时正值正午,是俩小崽子在家午睡的时分。然而他进屋看到的,胖蛇的确是在睡觉,但小猫没有。床沿之上坐着个白衣服的人,正低头喂小猫吃一个红彤彤的果子。
这白衣客不是鸦九君又是谁?
鸦九君刚好把手头果子喂完,他抬头一看宋观,眸中含笑,姿态里有一种猫类特有的慵懒跋扈,他说:“哟,回来啦?”
宋观看到鸦九君就知道这货来了没好事,虽然他不怕,但对方也的确是很会添麻烦的:“你又来了?我小叔也不管你?”
“哼。”鸦九君扬了扬下巴,行动间眼波流转,眸色异常明亮。通常这个情态摆出来,就表示着此君要做坏事了。鸦九君道,“你小叔不管我,你也管不了我。”说着站起来,退到了窗口处。他得意洋洋地跳上窗台,“送你一份大礼,到时候你可别太吃惊。”
这“大礼”肯定别有用心,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宋观并没有十分在意,他只是提醒了鸦九君一句:“你当心点。”
“当心?当什么心?”
鸦九君颇为狂傲地一扬脑袋,说着就跳出了窗口翻到屋外,结果人才落地,就发出一声惨叫。
宋观慢声道:“都让你小心了。”
痛得脸色大变的鸦九君,气急败坏地将脚上的捕鼠夹掰下来,朝宋观丢去:“滚!”
宋观头一偏,抄手接过,他注目着鸦九君化成一只大白猫的模样跑个没影,这才把手里的捕鼠夹放回到桌上,并走到窗口企图将窗门重新锁上。
没有午睡的小猫这个时候突然跳过来,蹿上了窗棂边儿上挂着的一盆盆栽。
那盆栽挂着,于是位置正好与宋观的脸齐平。小白猫一张毛茸茸的小猫脸从花间探出,妍丽的橙色花朵映在小猫脸侧,他睁着圆溜溜的眼,冲宋观“咪”了一声。
宋观将窗关上,听了这一声猫叫,便侧身转过来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小猫的下巴。
赶走了不速之客,他这会儿看着小猫的神色十分和缓,宋观问:“他喂你吃了什么?”
小猫喵了一声,蓝眼睛水汪汪,像霜露明珠。他蹲在盆栽里,就这么看着宋观,然后像是突然下定决心一样,身子一下子探出来,两只小猫爪捧住宋观的脸,一颗猫脑袋疾速凑上前,猛一贴,就在宋观的嘴唇上亲了个结结实实!
被小猫亲了个正着的宋观有一点愣,主要是小猫的行为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让他完全没反应过来。而更令他没有料到的,是随着这个亲吻失去大量灵力的感觉。
急遽的灵力流逝令宋观眼晕了一下,整个人仿佛被钉住似的,动也动不了,而目之所及的世界也被诡异地拉伸延展开来。身上衣服挂不住地“哗啦”一下掉在了地上,那种乍然裸/露的肌肤触感令宋观发冷。随即他就被扑倒在地。后脑触地发出“咚”的一声大响,压在他身上的人,分量一点都不轻。
鼠剩居然化成人形了?!
那个作死的鸦九君到底干了什么?!!
震惊于此的宋观自然发现自己整个身量变小,连原本的衣服都穿不住了,直接滑落在地。
而更让他在意的,是小猫化作人形时候的样貌。
那样近乎于桃花眉眼般的长相,竟似在哪里见过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桑园桑园(2)、kk、扁扁狮子心、爪子的地雷
谢nbsp; 谢谢奔腾的草泥马的火箭炮
谢谢大家~~
第250章 第十五弹 猫蛇一窝()
明明这般模样;似平地生花;只是神色冷淡极了;宛如冻雪初临。
小猫化成的人形模样,皮肤是真的白,没有一点血色,像是冰雪雕砌。
宋观还震惊着,只是全身没一点力气;灵力大失,他站都站不稳了;直接软倒。偏偏他因身子骨缩小;原本合身的衣服全都变得不合身,如今这么哗啦滑下来;只有一只袖子还挂在他手上。宋观现在再这么一跌;扑向的自然是小猫,而小猫刚化形,当然不可能穿什么衣服,于是两人近乎赤身裸/体地搂做一团,这姿态从外看着;着实不太庄重。
宋观瞧不见自己模样,只知道自己变小了,对面的小猫化成的人形;却是比其本来该有的模样要年长好些。那是介于少年人和成年人之间的姿态,只是面上神色带好几分稚气,综合一起来看;全然叫人辨不清年岁。
而他此刻跌的位置,好巧不巧,脸就这么贴在对方的心口处。耳边传来的心跳声一声声鲜明的,宋观灵力大失,一时晕得厉害,他企图起身,结果人没自个儿站起来,反倒是晕得更厉害了,眼前飘忽的黑影一重叠着一重,他眼一闭,算是彻底昏了过去。
坑爹。
他想,先前只是在窗台底下备了捕鼠夹,到底还是便宜鸦九君了。
宋观这一昏,昏得很有些半睡不醒。
意识的浮浮沉沉里,他做了一个梦。
这梦是关于前尘往事,而这往事是被一张似曾认识的面孔所勾起来的零碎往事,全然模糊,因为本身记忆并不深刻,所以只得一点零星片段。
比如枝头树影晃动,而树底下有一人走过,那人黑发长得一直垂直脚踝,一身白衣,他在枝头往下看着,那人目光冷冷地对视上来,且周身燃起赤火,火势熊熊,然而片刻之后,却莫名猝然转为幽冷蓝焰。
又比如一座怎么也绕不出去的山头里,有一只面目模糊的小兔子,不吃草,吃肉。最后这只吃肉的小兔子,被他喂成了猪一般肥的大兔子。
醒来之后,宋观望着屋顶,动了动,发觉自己依然浑身无力,要自己起身还是很困难的。所以他继续躺平,并且平静地在心里骂了一句,他妈的。
现在他知道了,这周目他养大的“龙猫蛋”到底是个什么鬼。
如果他料得不错,他以为的龙还是龙,猫却不是猫了。
应该尊称一句“白虎帝君”才对。
抱着如此认知再去看本周目的大纲,顿时感觉全然不一样。
虽然那一周目的事,宋观记得已经不太清楚,但心里还是有个底的。他当初担的是青龙的这个身份角色,结局是死的不能再死了。偏偏眼下蛋里孵出的俩娃,一只基本可以确认是白虎,而另一只,竟似那是早就本该不存在的……青龙?
不怪宋观认不出来,他顶着别人壳子,向来不爱照镜,兼之胖蛇又是幼年形态,他哪里知道青龙小时候长什么样?再说当初孵出来的,小龙花色特别具有迷惑性,他能认得出那是有鬼了。
小龙幼年时红彤彤的,然而近十年来药浴不断,身上红色渐退,确然隐约里透出了点青影来。再加之语焉不详模棱两可的大纲背景介绍,宋观觉得,自己这一点猜测,基本不会跑偏的。
龙是青龙,虎是白虎。堂堂四帝君里头的白虎,怎的会灵力尽失,变成一只连化形都要靠旁力借助才能成的幼崽?且还险些被同一个蛋里的小青龙给吞噬了?
是自愿还是被旁人算计?
若说是自愿的话——不可能。
宋观当然还记得当初自己做过什么。
那个时候他隐约感到,这莫名机缘巧合里同自己处了好几百年白虎,似乎对他颇有好感。彼时宋观被一路以来所经历的层出不穷意外给坑怕了,生怕对自己生出好感的白虎做出什么不该有的事情来,所以直接把对方记忆消除……
不过,这举措最后根本没有卵用,他这一点算计抗不过坑爹的天意,任务依然失败,白白浪费了好几千年的时间,简直把当时的他气吐血。
此时想了想大纲里那个身份未被揭晓的攻君,宋观觉得此事多半和这人有关系。
以前的几位神君都死得差不多了,把剩下的扒拉出来看一下,同青龙白虎关系匪浅的,不外乎就是玄武朱雀。再看大纲所言,玄武不太像,那么,看来应该就是朱雀了。
说起朱雀,他好像先前有一个周目,也偶然遇到过?
当时自己是一个山猪精,捡了一只小桃花。
宋观想到这里有点头疼。
忽然感到身旁有人坐下,宋观侧过脸,就看到已经变成人形的鼠剩,啊,不,应该说是白虎帝君才是——就看到白虎帝君坐在他身旁床沿的地方。
这位看着面皮略显稚气的白虎帝君倾了身子,一头长发随着这个动作低垂,于是很自然地就这么倾泻下来,扫过宋观的手背。
宋观撩起眼皮看白虎。
两人沉默一阵,白虎轻声开口:“观哥儿,你身体好点了吗?要不要喝水?”
宋观躺着不能动,此时沉着一张老脸,心里转过万千思绪,片刻后,说:“叫爹。”
白虎:“……”
宋观道:“长虫都一直喊我爹,你如今化作人形,而我灵力大失,个子变矮,是当不起你一声‘爹’了吗?”
白虎眼神暗了暗。
随后,他很低地念了一句:“爹。”
宋观心安理得地“嗯”了一声,又开口:“先前鸦九君怎么骗你的?”
白虎闻言,微垂了眼帘:“他——”
一个字后,又顿住。
宋观:“说吧。”
白虎怔然道:“他说亲一下最亲近的人就能成人形了,这世间所有人都是如此。”
什么鬼?
宋观抓住重点,侧首看向白虎:“那你是觉得,我偏爱长虫,一直以来对你有失偏颇了?明明可以让你化形,却一直不顾你?”
听到这句话,白虎略显青涩神情的脸上,浮上一个茫然的表情,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宋观有点想敲白虎的脑袋,这个“傻儿子”真是没救了。
“鸦九君什么人,他的话你也信?”宋观冷冷道,“以后这等挑拨离间的人不许轻易理他。还有——他给的东西你也不许吃。”
白虎默然片刻,看向宋观,小心翼翼问了一句:“你不怪我吗?”
宋观:“这次算了……”
反正他对灵力损失一点都不在意。
话没说完,他被白虎抱了个结实。
宋观如今个头就是个小孩儿身量,被成人身子板的白虎那样没轻没重地一压,登时呼吸不畅。显然刚能化成人形的小猫对自己认知不全,还以为自己是个可以随便扑扑抱抱撒娇的幼崽,其实根本不是了好吗——虽然吧,已经知道小猫是白虎,然而十年的惯性以来,宋观还是依旧下意识把对方当小猫,这事一时半会儿的,真改不过来。
至于胖蛇模样的小青龙依然呼呼大睡,半点不为外界声色干扰,直至睡了个爽之后才心满意足醒来。
小龙醒后揉着眼睛起身,看到身旁还不能动弹的宋观,整个人都僵住了。他呆了片刻,看看宋观,又看看白虎:“你、你们是谁啊——”
一番解释自然要花不少工夫,不过小青龙接受得相当快,他欣然喊着瘫在床上不能动弹的宋观作“爹”,十分真情实感。要知道如今的宋观,比小青龙还矮了半个脑袋,白虎君作为“罪魁祸首”,自然没什么话讲的,但小龙对着形态大变的宋观,这般喊起来毫无压力,连半点别扭也没,可以说是心很大,非常大。
面对自己的一双“傻儿子”,宋观心里有点愁。
再者,因是晓得了小猫就是曾经的“白虎”,此后他对着白虎,着实无法像以前那样亲近起来。
自打这一回灵力尽失,宋观就成了家中个头最矮的那一个,而不幸的是,他们家饭桌的长腿凳儿十分高。以前两崽子吃饭,自然是宋观抱上去的,现在换到他这儿,他就很想自力更生。但奈何腿是真的短,并且又企图维持形象不能爬得太不好看,所以吭哧了半天没上去。宋观拖着一副累赘的小孩身,面上一派镇定,其实心里暗暗有一点发急。这么多周目下来,他还没以那么小的个头出现过的,着实没料到当个小小孩儿这么麻烦。然而他这急还没急完,就被人从后头腾空抱起来,搁到了凳子上。
宋观一转头,自然就看到白虎君的脸。
这张脸如今在山谷里可招人了。
诚然,小胖蛇在谷中人气也旺,但毕竟还是个小鬼头,没长开,要招也是特别招那些同样还处在小鬼头年纪里的小精怪们喜欢。但白虎君如今这般长相,却是很那个什么了。若非众人知根知底,知道白虎君虽然看着满了年岁,实则是个十岁出头小幼崽,这还指不定闹出个什么桃花风波来了。
以前白虎当帝君的时候,身份地位实力全面压人,且又是那么个冷得要冻死人的情态,自然没哪个敢往枪口上撞。可如今是不比当初了,白虎现在的灵力还是从宋观这儿顺走的微薄的那么一丁点儿,冷面也不是那么冷,所以十分能招来狂蜂浪蝶。
轻轻将宋观抱上凳子,又把碗筷递送到了宋观手里,小白虎低声说:“你上不去,直接跟我说一声就是了。”
宋观闻言一阵心塞,只绷着一张脸,故作淡定道:“下次喊你。”
当然下次他还是不会喊白虎的。
一旁的小龙咬着筷子,冲宋观白虎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夜里小胖龙在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