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公子,你也是圈子里的人,应该知道,有些话说出去是,就收不回来了!”
张宝儿再次叹了口气:“那好吧,你说吧,怎么个比试法?”
谁知黄四却摇摇头道:“我们要比,但却不是今日!”
张宝儿诧异道:“这是为何?”
黄四哈哈一笑道:“你眼圈乌黑,步态疲惫,这几日肯定是没休息好。找到一个好对手不易,我绝不会占你的便宜!所以,我决定……”
说到这里,黄四顿了顿道:“给你三天时间养精蓄锐,三日后,还在这里,我们公平的比试!”
这些日子以来,张宝儿每夜都守着陈松,自然很是疲惫。
黄四的目光很毒,一眼就看出了张宝儿不在状态,为了公平,他将比试的日期延后了三天。不说别的,单是这份豪气,就让张宝儿对他的好感更多了一层。
黄四盯着张宝儿道:“为了不让你再分神,三日内我不会来赌坊了,三日后午时,还在此地,我们不见不散!”
张宝儿郑重的点点头:“不见不散!”
三天时间,转眼便过去了。
午时刚至,张宝儿与黄四如约坐在了赌台前。
两大高手对决的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
按理说,午时一般是赌坊中赌客最少的时刻,可此时,赌台已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黄四打量着张宝儿,不住点头道:“张公子双目有神,熠熠生辉,想必一定是休息好了!”
张宝儿面如止水:“黄先生高处不胜寒,一定是孤独的太久了,我若敷衍应付,岂不是辜负了您的一片苦心?”
“说的好!”黄四拍手道:“咱们这是英雄所见略同!”
“开始吗?黄先生?”张宝儿问道。
“那就开始吧!”黄四应声。
“黄先生请!”
“先热热手吧!”黄四也不客气,拿起骰钵道:“两颗骰子,一人喊点,一人掷骰,每人五把,你先喊,我来掷!”
“九点!”张宝儿喊道。
黄四掷完,骰钵揭开,一个五点一个四点,正好九点。
张宝儿连喊了五把,黄四每把都能掷出与张宝儿所喊的点数来。
轮到张宝儿儿掷骰,黄四喊点,同样分毫不差。
“张公子果然不同凡响!”黄四朝张宝儿竖起了大拇指。
“这些在黄先生眼里不过是雕虫小技,黄先生就莫损我了!”张宝儿摇头道。
“换四个骰子?”黄四向张宝儿征询道。
张宝儿点点头。
规矩同两颗骰子一样,但难度却增加的不是一点半点。
二人同样都做到了,没有丝毫的瑕疵。
“痛快,我果然没看错张公子!”黄四一脸的兴奋。
张宝儿摇摇头道:“我看的出来,黄先生并没有使出真功夫!”
黄四嘿嘿一笑,算是默认了,又向张宝儿征询道:“那我们换六颗骰子?”
赌坊里一般都用两颗骰子,四颗骰子玩的人很少,六颗骰子从没人玩过,因为六颗骰子可以组成难以计数的组合,根本就无法预测。
围观的众人一听,个个眼睛瞪的溜圆。
“悉听遵便!”张宝儿面上依然没有什么波澜。
“我们比大如何?”黄公子又瞅了一眼张宝儿道:“三把定输赢?”
“好!”张宝儿铿锵吐出了一个字。
每人三把,黄四与张宝儿都掷出了六个六点,不分胜负。
黄四与张宝儿相互对视着,竟然都有了一种些惺惺相惜的感觉。
“这一次,我们比小!”黄四意味深长道。
“好!”张宝儿毫不犹豫。
黄四掷罢揭钵,众人一见不由发出一片惊呼。
六个骰子像叠罗汉一般摞在了一起,最上面一颗赫然是一点。
六颗骰子竟然只掷出一点,这需要多高明的手法才能做的到?
难怪黄四会提议比小呢,这手绝技让可以让他可以始终立于不败之地
张宝儿不甘示弱,同样以叠罗汉的方式掷出了一点。
每人三把,都是一模一样,众人看了直呼过瘾。
黄四目光中的钦佩一览无余,他感慨道:“张公子,不是恭维你,我黄四以赌会友,经历过无数场合,张公子是我见到的第一高手!”
“黄先生!多谢褒奖!您心里清楚,掷骰子我们永远也分不出胜负来!”说到这里,张宝儿诚恳道:“我知道黄先生练成了听骰绝技!不瞒黄先生,我对听骰也略知一二,咱们就以听骰定胜负吧!”
听张宝儿如此说,黄四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第一百零二章 鹤立鸡群()
黄四点点头道:“拿黑巾来!”
早有小厮送了两条黑巾上来。
黄四深吸一口气道:“三把为限,一人掷骰,一人蒙眼猜点,六个骰子每一个点数都要猜出!”
张宝儿点点头。
黄四递过一条黑巾:“我先掷,你来猜!”
张宝儿再次点头,接过黑巾将眼蒙上。
黄四将骰子摇的如雨打芭蕉一般,猛的将骰钵扣在桌上,骰子顿时停止了。
“一个六点,一个五点、一个四点、三个一点!”张宝儿说出了骰子的点数。
黄四揭开骰钵,果然和张宝儿说的一模一样。
众人这才知道,张宝儿竟也是个听骰高手。
黄四掷了三把,张宝儿猜了三把,分毫不差。
张宝儿缓缓摘下黑巾,对黄四道:“黄先生,该您了!”
黄四将黑巾蒙上,对张宝儿示意道:“开始吧!”
黄四也不简单,两把都准确无误听出了点数。
就在众人都以为二人将要以平局结束之时,张宝儿突然说话了:“黄先生,这最后一把您可要听好了,咱们胜负就在此了!”
黄四的耳朵没来由的跳了两跳,他点头道:“张公子,放手来吧,我会接着的!”
张宝儿这一次摇的很慢,时间很长,足足有半柱香的工夫,骰钵终于落在了桌面上。
众人齐齐把目光看向了黄四。
“三个一点,两个三点,还有一个是……”
前五个点数黄四报的很利索,但到最后一个点数,他有些拿不准了。
黄四练习听骰这么多年,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现象。
黄四心中有些犯嘀咕:“究竟是四点,五点,还是六点?似乎都有些像,但似乎又都不是!”
这可怎么办?
黄四心中焦躁不安,额头上也冒汗了。
众人见黄四久久没有说出最后一颗骰子的点数来,都看出了他心中的犹豫,不由为他捏了一把汗。
黄四拿不准最后一颗骰子究竟是几点,可也不能这样一直水沉默下去,无奈之下,他只有咬牙道:“最后一个是六点!”
张宝儿不由发出了一声叹息。
听到这声叹息,黄四的心不由沉到了谷底,已经预感到了自己的失败。
黄四缓缓摘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巾,沉声道:“开钵吧!”
张宝儿缓缓揭开骰钵。
众人目瞪口呆。
黄四如释重负。
五个骰子分别是三个一点和两个三点。
而最后一个骰子,不是四点,不是五点,也不是六点。严格来说,应该是无点。
骰子的一个角立在地上,另一个角向上,被其余五颗骰子众星捧月般紧紧簇拥着,没有向任何一个方向倒下。
难怪黄四听不出骰子的点数来,这根本就没法听。
黄四像欣赏着一件艺术品,痴痴打量着桌上的六颗骰子,头也不抬道:“张公子,这一招真够绝的,它应该有一个名字吧?”
“这一招名叫鹤立鸡群!”张宝儿也不隐瞒。
“鹤立鸡群!”黄四喃喃念了两遍,忍不住点头道:“好名字,果然恰如其分!”
说罢,黄四抬起头来,冲着张宝儿一笑:“张公子技高一筹,我输了!”
“不不不!”张宝儿赶忙道:“是我取了巧,我们应该算平手!”
“输了就是输了,赢了就是赢了,虽败犹荣都是虚伪的托词。我赌了这么多年,向来认为赢要赢得光明磊落,输要输的洒脱潇洒。张公子,你不用再为我脸上贴金了!”
黄四的一番话,让张宝儿无话可说,黄四果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一样光明磊落。
“长江后浪推前浪,张公子,你前途无量,黄某羡慕的很呀!告辞了!”
说罢,黄四丢下众人,负手离去。
张宝儿想也没想,便追了出去。
张宝儿尾随黄四,跟了几条街,看看四下行人少了,这才上前喊道:“黄先生!”
黄四转过头来,静静地看着张宝儿:“张公子,在我答应乾坤赌坊那些人来踢场的时候,就应该想到自己的结局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可惜……”
说到这里,黄四摇摇头道:“可惜,我却固执而侥幸的认为,我不会输。其实,这世上哪有常胜将军,就算这次赢了,终将还会输的!”
听了黄四的话,张宝儿浑身不由一颤。
黄四冲着张宝儿道:“张公子,还是那句话,愿赌服输,你动手吧!”
张宝儿知道他会意错了,忙解释道:“黄先生,你一手赌技出神入化,在下深感佩服。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这天通赌坊比你想象的要复杂,你赶紧离开长安,否则必将引来杀身之祸!”
黄四听了不由欣慰,他点点头道:“多谢张公子,我这就离开长安……”
话没说完,黄四突然盯着张宝儿的身后,眼中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不待张宝儿回头,两道黑影已经如鬼魅般从张宝儿身边掠过。
只见一人手起刀落,黄四的人头便落了下来,张宝儿甚至看到黄四眼睛都没有闭上。
另一人手中拿着个大皮囊,将头颅准确的接入皮囊之中,黄四的尸体倒下之际,那人用皮囊顺势将尸身套入,麻利地在囊口打了个结。
这二人配合的天衣无缝,地上甚至连一滴血渍都没有留下,看的张宝儿目瞪口呆。
……
张宝儿再次为天通赌坊解了危难,胡掌柜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摆了一桌极为丰盛的酒席,为张宝儿庆功。
张宝儿胜了黄四,使得天通赌坊名声噪,大大压了乾坤赌坊一头,胡掌柜怎能不高兴呢?
席间,胡掌柜问张宝儿:“宝儿,你是如何练成听骰功夫的,能否说来听听?”
张宝儿心头还想着黄四死时的惨状,他心不在焉道:“这只是运气而已。”
胡掌柜一脸的喜色,而张宝儿的心里却沉甸甸的,他忍不住开口问道:“胡掌柜,你告诉我实话,天通赌坊会不会也让我去踢别人的场?”
听了张宝儿的问话,胡掌柜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张宝儿的猜测没有错,胡掌柜换确已经接到了这样的命令。
乾坤赌坊三番五次前来寻衅,来而不往非礼也,天通赌坊必须要还以颜色。上面已经命令胡掌柜,尽快派出张宝儿,前去乾坤赌坊踢场。
胡掌柜正发愁该如何向张宝儿说这事呢,张宝儿却先问起来了,他知道这事迟早都要告诉张宝儿,只得如实说了。
张宝儿听罢,没有任何表情,向胡掌柜点点头道:“多谢胡掌柜如实相告!”
……
第一百零三章 金蝉脱壳()
慈恩寺,侯杰住的香客房内。
听张宝儿将来龙去脉讲完,侯杰顿时急了:“什么?他们让你去踢乾坤赌坊的场子?你答应了吗?”
张宝儿苦笑道:“我能不答应吗?那些人心狠手辣,若不答应恐怕现在就见不到你了!”
“那怎么办?要不,现在我们就偷偷离开长安,回到陈州去!”侯杰悄声道。
“现在?”张宝儿摇摇头道:“根本不可能,我现在被他们盯的紧紧的,就连来看你,他们都派了好几个人跟着,现在逃跑只有死路一条!”
“宝儿,要不我们去报官?”侯杰又提议道。
张宝儿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侯杰:“我说猴子,你傻了不成,他们敢当街杀人,还怕我们报官?只怕报了官,官府又把我们交到他们手上,我们死的更惨!”
“那你说我们怎么办?”侯杰急得直搓手。
“胡掌柜说了,会给我几天时间准备,然后再去乾坤赌坊踢场,我想先稳住他们,你听我说,我们……”
……
“笃笃笃!”
黄昏时分,胡掌柜的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进来!”
门开了,张宝儿走了进来。
“宝儿,你怎么来了?”胡掌柜诧异地看向张宝儿。
张宝儿叹了口气道:“胡掌柜,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
“宝儿,你说!”
“我不想去踢馆!”张宝儿直截了当道:“不论是天通赌坊,还是乾坤赌坊,去踢馆的人没有一人会有好下场!这跟送死有什么两样?”
胡掌柜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道:“有些事是无法改变的,宝儿,你知道不去踢馆会有什么后果吗?”
“我当然知道,反正是一死,我准备博一把,为我自己去博一把!”
胡掌柜瞅了张宝儿好一会,这才问道:“说说吧,你现在准备怎么办?”
张宝儿把自己与侯杰商量的法子告诉了胡掌柜,然后请求道:“我要逃出去!希望胡掌柜成全,宝儿一辈子感谢您的大恩大德!”
胡掌柜摇摇头道:“宝儿,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逃不出去的,趁早死了这条心吧!”
“不,我绝不能等死!”张宝儿攥了攥拳头:“就算被抓回来了,我认了,求胡掌柜帮我这一次!”
良久,胡掌柜喃喃道:“我这一大把子年纪,也够本了,就帮你这次吧……”
……
寅时时分,天通赌坊前厅里,赌徒们正在吆五喝六。
赌坊后院的暗处,一名黑衣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一间屋子,这是张宝儿的房间。
黑衣人是秋风堂中的高手,他接到的命令很简单:死死盯住张宝儿,若发现有任何异动,格杀勿论。
夜,已经很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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