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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怀安说的没错,尺带珠丹点点头又问道:“侯先生,那您说说,我们该与他打赌什么呢?”
“既然要赌,肯定要赌我们有把握的,至于赌什么,还得要殿下做主!”
尺带珠丹拍了拍胸脯道:“这样吧,我们与他来赌酒,我亲自和他比试,谅他也比不过我!”
吐蕃地处高寒之地,饮食中向来少不了酒与茶,吐蕃男子基本上都饮酒。尺带珠丹在吐蕃的酒量,那可是出了名的,喝数斤而不醉。他有信心与张宝儿赌酒,可以说是稳赢不输。
乞力徐与侯怀安都点头赞同。
尺带珠丹恨恨自语道:“等着吧,有你好瞧的!”
……
第九十七章 四方馆()
若不是崔湜领着,张宝儿肯定是无法进入四方馆。
张宝儿这是第一次进入皇城,东瞅瞅,西看看,一双眼睛都不够使了。
李持盈与李奴奴比张宝儿先一步到了四方馆门前。
直到这会,李持盈想起三天前张宝儿与乞力徐打赌的场景,还不停地发笑。
“奴奴姐,你说他这脑袋是怎么长的,连这样打赌的法子都能想出来!”李持盈意犹未尽道。
“他那打赌是取了巧,不过也算让尺带珠丹消停了三天!”李奴奴点点头道:“最让我惊异的是他作诗的本事,竟然让崔大人都赞叹不已,可真是不简单!”
李持盈好奇地问道:“奴奴姐,你说尺带珠丹邀他来打第二场赌,他还能赢的了吗?”
“这不好说!”李奴奴有些担忧道:“上次尺带珠丹没有防备,让他赢了,这一次尺带珠丹做足了准备,恐怕想赢就没那么简单了!”
李持盈还要说什么,却瞥见崔湜与张宝儿走了过来。
“张公子,怎么样?你能赢吗?”李持盈抢先问道。
“天知道!”张宝儿一脸无奈道。
“那怎么办?”
“怎么办?我也不知道,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说罢,张宝儿跟着崔湜走进了四方馆。
李持盈与李奴奴赶紧跟了上去。
四方馆的会客厅内,尺带珠丹正坐在八仙桌前,身后站着乞力徐与侯怀安。
“坐!”尺带珠丹指了指面前的八仙桌,对张宝儿道:“上次打赌输给了张公子,我无话可说,今天我们再赌一次!”
尺带珠丹说话很沉稳,看不出半点的不快。
张宝儿同样不卑不亢道:“好呀!我平日里便喜欢打赌,能碰到和我一样爱打赌的人,这当然是一件让人高兴的事情!”
“那我们开始吧!”尺带珠丹直截了当道。
李持盈与李奴奴不知什么时候也进了客厅,负手站在一边静静看着他们。
毫无疑问,一场大战就要拉开帷幕。
果然,张宝儿笑道:“殿下,这第二场地嘛……”
张宝儿话没说完,便被尺带珠丹打断了:“第一场是张公子设置了打赌的条件,为了公平,这第二场该由我说如何赌了!“
张宝儿怔了怔,他没想到尺带珠丹会如此说,并且尺带珠丹说的这番话,让张宝儿无法反驳。无奈之下,张宝儿只得点点头道:“殿下说的是,理应如此!”
尺带珠丹嘿嘿一笑道:“那好,我们赌酒,我打赌,你喝不过我!赌注还和上次一样!”
“赌酒就不必了吧!”张宝儿淡淡道:“酒是用来助兴的,饮酒饮的是一种心情,若用饮酒来打赌,那还有何乐趣!”
尺带珠丹摇头道:“张公子你所说的是大唐人的看法,我不赞同。”
“哦?殿下有什么高见?”
尺带珠丹侃侃道:“吐蕃地处高寒,家家户户都少不了青稞酒,吐蕃男人没有不善饮的,千百年来,吐蕃人形成了与大唐不同独特的喝酒传统和理念。在我们看来,喝酒不仅仅只是为了助兴,有的时候,喝酒还是一场战斗!”
张宝儿还是第一次听说,喝酒是一场战斗。
“在吐蕃,一个男人若不敢接受别人喝酒的挑战,便会被人们视为胆小鬼,这是巨大的耻辱。所以,我们吐蕃人有一句话是这样说的,‘宁肯喝死,也不能被吓死!’”
张宝儿皱起了眉头。
见张宝儿不语,尺带珠丹心里别提有多高兴了,他盯着张宝儿咄咄逼人道:“张公子,既然该我提议如何打赌了,那你就只有接受的份,而不应该推三阻四。你只有两种选择,要么应战,要么认输!”
尺带珠丹将话说到这份上了,张宝儿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苦笑道:“尺带珠丹王子,我不想被喝死,但更不想被吓死,我跟你赌了。”
“太好了!”尺带珠丹一拍桌子,对乞力徐吩咐道:“去把咱们带来酒取来几坛!”
“不必了!”张宝儿摆手道:“在长安,殿下是客人,大唐人向来好客,作为主人,怎么能喝客人的酒呢?”
李持盈与李奴奴听了张宝儿的话,不禁暗自点头。
张宝儿对崔湜道:“崔大人,烦请你派人去买几坛好酒来!”
“张公子,你有所不知!”崔湜解释道:“好酒四方馆内便有现成的,可尺带珠丹殿下不喝我们准备的酒,他嫌我们的酒不够烈,喝了没劲,只喝自己带来的青稞酒。”
尺带珠丹在一旁点头道:“崔侍郎说的没错,我只喝吐蕃的青稞酒。”
张宝儿心中暗想,看来尺带珠丹真的是爱喝酒,居然从不远万里将吐蕃的青稞酒带到长安来喝,这得带多少青稞酒呀。
似乎猜出了张宝儿的心思,尺带珠丹豪爽道:“张公子只管放心喝,来长安时,我准备了三百坛青稞酒,足足拉了十辆大车,喝到回吐蕃都绰绰有余了。”
张宝儿彻底无语了,好酒之人他不是没见过,但像尺带珠丹这么执着的,还真是第一次见。为了能喝到自己喜欢的酒,他竟然不惜从万里之外的吐蕃,专门拉三百坛青稞酒到长安来,由此可见一斑。
此刻,张宝儿与尺带珠丹在桌前面对面坐着,面前各放着一只大海碗
乞力徐熟练地拍开一坛酒的封口,浓郁的酒香顿时弥漫开来,他抱着开了封口的酒坛子,将酒倒入二人面前的海碗里,两只碗倒的一模一样,不见一滴酒洒出,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他不是第一次干这种差事了。
在另外一张桌上,还备着三坛没有开封的青稞酒。
比试虽然尚未开始,但是那种山雨欲来的沉闷,已经让人有点透不过气来了。
李持盈与李奴奴也没有之前的气定神闲了,她们大气都不敢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张宝儿与尺带珠丹,那表情看上去比场上的二人还要紧张。
张宝儿突然转过头来,瞅着崔湜不满道:“崔大人,您也太小气了吧!就算我们是打赌,也多少得准备几个小菜吧?”
崔湜拍拍脑袋道:“我还真把这茬给忘了,二位稍等片刻,我去去就来!”
“慢着!”尺带珠丹突然道。
第九十八章 使诈()
张宝儿诧异地看着尺带珠丹。
尺带珠丹解释道:“在我们吐蕃,喝酒便是喝酒,不吃菜的。”
“当然!”说到这里,尺带珠丹顿了顿道:“你也可以先吃饱,咱们再喝!”
“这简直就是干喝嘛!”张宝儿嘟哢了一句:“没菜就没菜吧!”
尺带珠丹正要说话,张宝儿却眼珠一转,抢先对尺带珠丹道:“殿下,刚才你也说了,既然是打赌那就要公平!若是不公平,就算赢了那也没什么意思,你说是吗?”
“那当然了!”尺带珠丹点头道。
“殿下,你说要喝青稞酒,我依了你。你说不上菜,我也依了你!可不能都你一个人说了算,这酒如何喝,是不是该轮到我说了算了?”
“没问题!”尺带珠丹豪爽道:“张公子,听你的,你说如何喝,我们便如何喝!”
张宝儿对崔湜道:“崔大哥,麻烦你寻一副骰子来。”
李持盈与李奴奴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这张宝儿太狡猾了,若要掷骰子喝酒,恐怕尺带珠丹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二人强忍着没笑出来,崔湜答应一声便出了客厅。
“喝酒便是喝酒,要骰子干嘛?”尺带珠丹不由皱起了眉头。
“当然是猜大小了,谁输了谁喝!”张宝儿解释道:“若只是你一碗我一碗往肚子里灌,不仅我们俩很无趣,就连旁边看的人也会觉得没意思。”
说到这里,张宝儿看向了李持盈与李奴奴:“你们说,是吧?”
二人笑了笑,齐齐点头道:“没错!”
张宝儿又看向侯怀安:“不知这位大人如何称呼!”
侯怀安微微一怔,朝张宝儿抱拳道:“在下姓侯,名怀安!”
“原来是侯大人!”张宝儿又问道:“侯大人对我大唐的习俗可知晓?”
“知道一些!”侯怀安很谦虚道。
“那侯大人一定知道骰子是大唐博戏中六博之一,行酒令时常作为‘娱酒’器物?”
“当然知道!”侯怀安点点头。
“那不就结了!”张宝儿对尺带珠丹道:“殿下,您看您的属下都同意了,您还有什么可说的?“
侯怀安听了不由气结:我只说知道骰子是大唐行酒令时的“娱酒“器物,什么时候同意了殿下掷骰子了?这人也太无赖了吧!
侯怀安正要反驳,却听尺带珠丹不耐烦道:“那好吧,就依你!”
尺带珠丹对自己的酒量很有信心,懒得再与张宝儿纠缠,爽快地答应了他的提议。
不一会,崔湜拿了一副骰子,放在了桌上。
张宝儿向尺带珠丹讲解着规矩:“我们一人摇一次,你摇骰子我来猜,我摇你猜,猜对了对方喝,猜错了自己喝,依次循环,直到一方服输或被喝倒为止!殿下,您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我们开始吧!”尺带珠丹迫不及待道。
“您是客人,你先请!”张宝儿指了指骰子。
看着尺带珠丹拿起了桌上的骰子,张宝儿脸上都笑开了花。
看着张宝儿一副稳操胜券的模样,侯怀安心中不由泛起一丝不祥的预感。
结果不出所料,尺带珠丹输了,而且输的很惨。
自始至终张宝儿只喝了一碗酒,剩下的一坛酒基本上全让尺带珠丹包圆了。
若不是怕尺带珠丹的面子上不好看,估计张宝儿连这一碗也不会喝。
刚开始,尺带珠丹还不服气,可一坛酒喝完之后,他终于明白了一个道理:跟张宝儿掷骰子比喝酒,他只会输的份,绝不可能赢。
侯怀安与乞力徐脸色别提有多难看了,看着尺带珠丹一碗一碗将酒灌进肚里,乞力徐不时的瞪着侯怀安,似乎这都是他的错。
侯怀安别提有多郁闷了,这干自己什么事?
比侯怀安更郁闷的是尺带珠丹,这哪里是斗酒,太不公平了,张宝儿明显是耍诈,可自己却没办法指责他,毕竟掷骰子喝酒是自己同意了的。
张宝儿笑眯眯地看着尺带珠丹:“殿下,若你认输了,咱们的比试就到此为止,如何?”
尺带珠丹虽然已经醉眼迷离了,但他却摇摇头道:“吐蕃人喝酒没有认输的习惯,再开一坛,我们继续来。”
不管怎么说,尺带珠丹的豪气和胆量,还是让张宝儿很佩服,这样的对手值得尊重。
又连喝了四碗之后,尺带珠丹眼前已是一片模糊,他颤颤巍巍端起了第五碗,嘴中含浑不清道:“我……不服……真的不服……三日后……我们再公平的赌一次……如何?”
张宝儿看着尺带珠丹,郑重地点头道:“我接受你的挑战,三日后,此时此地,我们公平的较量!”
尺带珠丹听罢,一口气将碗中的酒喝尽,便一头栽倒在地。
乞力徐见状,刚忙将尺带珠丹抱起,向所住之处快速跑去,侯怀安紧紧跟在后面。
张宝儿虽然赢了,但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他叹了口气对李持盈与李奴奴道:“两位郡主,我只能做到这一步了!若再要使诈,我也于心不忍了。下一次,是输是赢就不好说了,希望两位郡主心里有个准备!”
李持盈听了心中不由一惊,她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被喝空的洒坛子,担忧之情溢于言表:“你真的要与他斗酒吗?”
李持盈的担心并不是多余,一般人喝一两斤酒已经不少了,酒量大些的也就是三五斤。能喝七八斤的,那已经不能算作是人了,那是神。而尺带珠丹,恰恰就是这样的酒神。
张宝儿苦笑道:“我是个男人,我能拒绝吗?”
崔湜不由暗自点头。
张宝儿对崔湜道:“崔大人,我有事就先回去了!三日后,还是这个时辰,我在皇城门口等您,这地方没有您带着,我进不来。”
崔湜也劝道:“张公子,我算过了,他这一次可就喝下了十来斤酒,要不行就认输放弃了吧!”
青稞酒比普通酒要烈得多,这一坛大约十斤左右,尺带珠丹喝光了一坛之后,又喝了五大碗,算下来真有有十几斤了。莫说是酒,就算是这么多水,也不是一般人能喝得下去了。崔湜怎么能不替张宝儿担心呢?
张宝儿淡淡道:“说出去的话,沷出去的水,既然答应了,就要全力以赴,容不得反悔!”
听了张宝儿的话,李持盈、李奴奴、和崔湜三人默然无语。
第九十九章 以一敌二()
三日后,四方馆的大客厅内,场面与三日前没有什么区别。
李奴奴与李持盈依然是一身男装,早早便到了。
看着脸色阴沉的有些吓人的尺带珠丹,张宝儿“殿下,我们还喝青稞酒,还是不上菜,至于比试的方式嘛……”
张宝儿还没说完,尺带珠丹一拍桌子大吼道:“不掷骰子,也不搞什么其他乱七八糟的,就你一碗我一碗的喝!”
张宝儿茫然地盯着尺带珠丹:“我想说的就是这意思!”
尺带珠丹怒意未消:“我们的赌注也要改一改!”
“殿下,你说如何改?”张宝儿奇怪地问道。
“假若我输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