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石这一嗓子,声音传出好远去,场中正拼命的众人惊愕地停了下来,齐齐把目光投到了何石身上。
望着诡异的这一幕,雷鹏脸色一变,心中暗自咒骂何石: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他岂是好惹的?
常昆脸上也是哭笑不得的表情:师伯的功夫与师父不相伯仲,像何石这样的角色,怎么可能能制得住师伯,打死他他也不信。毫无疑问,肯定是师伯又在搞什么幺蛾子。
常昆判断的一点也没错,老叫花的确是故意这么做的。
本来,急怒攻心的老叫花是打算一下子就要了何石的小命,可在电光火石间他瞥见张宝儿安然无恙,就突然改了主意,顺势自投罗网做了何石的俘虏。
张宝儿站起身来,盯着常昆一字一顿道:“你,放了我师父!”
常昆瞅了一眼张宝儿,张宝儿距自己还有六七步的距离,他眼珠一转道:“放了他可以,你要敢过来替你师父,我就放了他!”
“好!我来替我师父!”张宝儿想也没想便道。
说完,张宝儿便朝何石走去。
雷鹏脸上显出诡异。
常昆眉头紧皱。
老叫花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
只有穆千在张宝儿身后大喊道:“师父,千万别去!”
张宝儿却似根本没听到穆千的喊声,,不带丝毫犹豫朝前走着,眼看已经到了何石眼前。
常昆狞笑一声,左手推开老叫花,右手挥刀便向张宝儿当头劈去。
“啊!”
“扑通!”
两声过后,一切陷入寂静。
张宝儿还立在原地。
何石却像堆烂泥一样,躺在三四丈之外,已经昏死过去。
那一声“啊!”,是何鹏发出的惨叫。
何石手中的钢刀刚举起的时候,被推倒在地的老叫花已拾起一根枯枝,运劲射了出去。枯树洞穿了何石的手腕,手中的钢刀掉落在了地上。
几乎在同时,一道白影闪过,直接将何石踹的倒飞了出去。那一声“扑通!”,便是何石如沙包一般跌落在地的声音。
张宝儿看着面前这个白衣如雪、冷若冰山的年轻人,惊喜道:“武公子,是你?”
武延秀朝着张宝儿微微一笑:“张兄弟,你先在这等等!”
说罢,武延秀双足一蹬,疾射出去,像鬼魅一般在雷府的家丁中来回穿梭着。
不一会,家丁们像中了邪一般,纷纷倒地。
倏乎,武延秀便到了雷鹏面前,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长剑,指在雷鹏的喉头之上。
武延秀手中的剑看上去毫不起眼,但雷鹏却分明感受到剑上袭来一阵慑人心魄的妖异之气。
这是一把杀人的剑。
只有杀人的剑,才能如此夺人心魄,才会有这种妖异之气。
雷鹏正要开口,却听武延秀开口挤出五个字:“你动动试试!”
武延秀语气冷得出奇,如同冰窖中冒出的一股寒气。
雷鹏听罢,立刻不吱声了。
武延秀用剑指着,一步一步将雷鹏逼到张宝儿面前。
武延秀脸上的冰霜消失了,挂上了和煦的阳光一般的笑容:“张兄弟,你有什么要求,就直接给他吩咐!”
……
第二十九章 隔墙有耳()
榆钱街的把头常昆与雷鹏决裂,并且在槐树坡一战彻底战胜对方,这个消息迅速传遍了陈州城的大街小巷。
有拍手称快的。
有看笑话的。
还有观望风向的。
甚至有几个街巷的把头效仿常昆,向雷鹏提出了免交份子钱的要求。
总之,陈州城似乎一夜之间就变了天。
……
这天晚上,宾至客栈甲字2号客房内,武延秀、张宝儿、穆千三人相谈正欢。
桌上摆着酒菜,酒还是上次在醉霄楼喝的女儿红,菜就简单了许多,一碟花生米,一盘卤牛肉,还有一只切好的烧鸡。
武延秀问道:“宝儿,陈掌柜上次说去长安的那事,你考虑的怎样了,下一步你是怎么打算的?”
武延秀虽然与张宝儿仅见过数面,但他对面前的个小乞丐的好感却与日俱增,这不,连称呼都从张兄弟变成了宝儿。
“这事我和师父说了,师父坚决不同意!”张宝儿似乎并没有气馁,他笑着道:“不过,还有机会,等我把陈州的事情处理利索了,一定会说服他的!”
穆千在一旁听了忍不住咕噜道:“不是说好了不去长安嘛?怎么还不死心呢?”
张宝儿盯着穆千好奇道:“我说穆千,你这是怎么了,好像与长安有天大的仇一般。”
对于穆千的态度,张宝儿也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当然,这都源于穆千舍身救命的原因。人家为了自己连命都能豁出去,张宝儿还有什么理由对人家冷脸呢?
穆千想要说什么,但却什么也没说。
张宝儿笑着安慰他:“你放心,这一次咱们去,一定比和你上次去不同,有师父在还有你师祖在,绝不可能再让你受委屈。”
说罢,张宝儿端起面前的酒杯,对武延秀道:“多谢武公子的救命之恩,要不是您及时出手,说不定我已经没有机会坐在这里和你喝酒了!”
武延秀微微一笑:“小事一桩,何必时常挂在嘴上?宝儿,来,我们干了这一杯!”
二人一饮而尽,张宝儿将杯子放在桌上,擦了擦嘴对武延秀道:“武公子说的没错,大恩不言谢,这事儿我就不提了,还是来点儿实际的。您上次不是说,要给我看您那位朋友的画像吗,现在让我看看吧,我也好帮你找他!”
武延秀微微点点头,回身从行囊中拿出一个画轴,将卷轴打开递到张宝儿面前。
张宝儿仔细打量,画上是一个英俊公子,眉清目秀,嘴角微微上翘,显得狂野不拘,看上去应该是个富家公子,
穆千也凑上去,当他看到画像上那个人时,不由微微一颤,竟然将保张宝儿面前的酒也弄洒了。
张宝儿惊愕的盯着穆千:“你怎么了?”
穆千强笑道:“不小心碰到伤口了!”
张宝儿摇头道:“我说让你好好在家里休息,你偏偏要跟着出来,这不是自找苦吃吗?”
槐树坡一战,何石偷袭张宝儿,穆千舍身相救,张宝儿躲过了一劫,可穆千却挨了一刀。虽然伤势不算重,但也不算轻,穆千的肩头被削去一块皮肉。郎中包扎过后叮咛穆千要静养,可穆千哪里能闲得住。今晚请张宝儿喝酒,张宝儿是不打算带他来的,可是经不住穆千的软磨硬泡,只好勉强同意了。
张宝儿继续打量着画像,头也不抬地向武延秀问道:“武公子,你可否告诉我,你这位朋友叫什么名字?是做什么的吗?”
武延秀犹豫了一下,不知该如何向张宝儿解释。
上一次喝酒的时候,陈松也在场,张宝儿就问过这个问题,当时武延秀就支支吾吾的。这一次武延秀依然犹豫,这让张宝儿心头不得不起了疑虑。他心头不由一动,想起那日在刺史府衙门口吕捕头对老叫花说的那一番话。
张宝儿试探着问道:“武公子,你听说了吗?刑部的总捕头前些日子也来陈州了,据说是来捉拿什么朝廷钦犯的?”
武延秀点点头:“我也听说了!”
张宝儿咬咬牙,也不再兜圈子,直截了当道:“武公子,说句实话,您要找的这位朋友,是不是就是刑部总捕头要捉拿的钦犯?”
武延秀并没有回答张宝儿,而是反问道:“要是我的这位朋友和刑部捉拿的钦犯是同一个人,你会怎样?”
张宝儿刚要说话,武延秀突然朝张宝儿使了个眼色,把食指放在唇上,示意张宝儿噤声。
张宝儿不解武延秀何意,怔怔瞅着他。
武延秀若无其事地用筷子夹起一粒花生米,但并未送入口中,手腕一动,花生米呼的一声穿过窗户纸,射到窗外。
只听到窗外传来一声闷哼。
张宝儿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窗外有人在偷听他们的谈话。
槐树坡一战,武延秀在关键时刻出手,张宝儿就亲眼见识了他高超的武功。这一次,武延秀不动声色又露了一手,张宝儿更是大开眼界,不禁暗暗咂舌。
武延秀也不起身,只是对着窗外大声道:“不管你是刑部的人还是秋风堂的人,回去告诉主事的,武某和你们井水不犯河水。下次再在武某面前做这些鬼鬼祟祟下三滥的勾当,就别武某不客气了。
窗外一片寂静,没有任何声音。
武延秀朝着张宝儿微微一笑:“好了,现在没有人偷听了,你说吧!”
张宝儿诚恳道:“武大哥,且不说你救过我的命,但凭着你把我当作兄弟,我也应该报答于你。虽然我只是个不起眼的叫花子,但起码的义气还是有的。放心吧,不管你那位朋友是不是钦犯,我都会帮你找到他,请你相信我!”
“我就知道没看错人!”武延秀感动道:“宝儿,我怎么会不相信呢?我也不瞒你,那这位朋友正是废太子李重俊!”
“废太子李重俊?”张宝儿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我与李重俊打小就是好朋友,算起来也有二十年了。小的时候,我们就约定,将来要一起仗剑走天涯。可是造化弄人,我护送使者出使突厥,被滞留在那里多年。而他,却成了大唐的太子。他虽然做了太子,却没忘了我这位兄弟,多次派人偷偷去突厥看我,给我带很多东西,这样的友情我一辈子都忘不了。我刚从突厥回来,就听说他因造反而被逼自杀的消息!我不相信他会造反,更不相信他会自杀,这世上没有人比我更了解他了。我坚信,他肯定还活在这世上。”
武延秀脸上一片恍然,还沉浸在回忆当中。
穆千似乎被武延秀感动到了,竟然默默流起泪来。
第三十章 混乱()
张宝儿也觉得感动,他追问道。“后来呢?”
“后来有一天,我突然收到一封信,信中说李重俊藏身在陈州城。于是,我毫不犹豫就来了陈州!”
穆千奇怪的问道:“这信是谁写的?写信之人怎么会知道废太子藏身在陈州城?”
“是匿名信,写信之人是怎么知道的,我就不清楚了。好不容易才有了李重俊的消息,我当然不能放过了!”
张宝思忖了好一会,突然笑了。
“宝儿,你笑什么?”武延秀奇怪的问道,
“武公子,我想到比我更合适帮你的人了!”
“比你更合适的,是谁?”武延秀越发奇怪。
张宝儿神秘兮兮道:“刑部来的那些人,岂不比我更合适?”
刑部来的那些人?
武延秀微微一愕,旋即明白过来。
张宝儿说的没错,刑部捕快最擅长追踪嫌犯、缉拿凶手,他们本来就是吃这碗饭的。如今,这些人也在找李崇俊,武延秀只需要盯紧这些人,迟早会找到李重俊的。
想通了关节,武延秀也乐了:“宝儿,还是你脑子转的快,若不是你提醒,我现在还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乱转呢!你这法子不错,来,我敬你一杯!”
张宝儿调皮的一笑:“一杯,一杯哪能行呢,至少也得十杯八杯!”
武延秀一听,顿时来了豪气:“好啊,我正想领教领教,看看你究竟喝才能醉!”
“我们一醉方休,看看谁先趴下!”张宝儿毫不示弱的应战道。
……
零壹叁号右臂打着夹板,站在古云天面前。
之前,古云天已经替他仔细检查过了,那颗花生米直接洞穿了零壹叁号的右臂,若再偏一点,整个右臂就废了,可见武延秀还是手下留情了。
零壹叁号强忍着疼痛,向古云天报告了自己的所见。
古云天听罢不由皱起了眉头:“他请一个小叫花子喝酒做甚?”
“前日晚上,陈州城榆钱街一个叫常昆的把头,与陈州一霸雷鹏的手下,在城郊槐树坡干了一架。常昆这边势单力薄,雷鹏那边人手众多……“
古云天皱着眉头打断了他:“拣重要的说!”
“是!”零壹叁号脸色有些惨白,他接着道:“就在雷鹏胜券在握之时,桓国公突然出手,彻底扭转了局势。当时,这个小叫花就在常昆身边!”
“桓国公一身武功出神入化,那些小混混怎么可能是他的对手?”古云天疑惑道:“难道说,他早就认识这个小叫花?”
“属下也是这么认为的,属下猜测,桓国公是想让小叫花帮他寻找废太子!”
古云天微微颔首,零壹叁号的猜测很有道理,这些叫花子打探消息,自然有他们独特的优势。
古云天见零壹叁号摇摇欲坠,心中有些不忍,对他点点头:“你下去养着吧!”
零壹叁号问道:“属下没事,桓国公那里不需要再盯了吗?”
“还盯?”古云天苦笑道:“若真惹恼了他,估计花生米下次就该射进你的脑袋了!”
……
刘峥轻轻走进魏闲云的房间。
“怎么样?长安有消息了吗?”魏闲云轻声问道。
“刚收到了飞鸽传书,他们已于昨日出发了!“刘峥小心翼翼答道。
“但愿还赶得上!”魏闲云脸上涌上淡淡的忧郁。
刘峥忍不住道:“先生,你怎么就能确定暗中还有一股势力呢?非要从总堂调集人手来陈州呢?”
“这事很是蹊跷,我们,古云天,还有武延秀,都是收到匿名信之后来到陈州的,毫无疑问写信的是同一个人,你说说,写信之人为什么这么做?你再想想,我们三方立场各自不同,他让我们到陈州来,目的是什么?这一切的一切,都源于废太子,你想想,能掌控废太子,以他为诱饵调动我们三方,这是一般人能做的到的吗?”说到这里,魏闲云言之凿凿道:“所以,我敢断定,幕后肯定有只黑手在操纵着这一切,而且他们的力量还很强大,仅靠我们现在来的这些人,恐怕应付不了他们!”
魏闲云的分析丝丝入扣,不由得刘峥不相信。
刘峥也有了一丝担心,他问道:“先生,那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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